小张皮笑肉不笑地勾了勾嘴角,对酒家老板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酒家老板笑容满面, 躬身退下, 马车吱嘎吱嘎继续前行。小张知道,此时的温晚已经坐过来, 和他只有一帘之隔。

    “想不到,想不到,一代大侠就这样横空出世,从此又多了一个人罩着广固温氏,真是天佑于我。”温晚在摆弄着支起来的剑柄, 轻声笑道。

    这就好像打瞌睡有人送枕头上来,飞进广固的苍蝇,都被阿飞处理掉了,她又可以稳坐幕后,不必时时都在上场的边缘左右徘徊。

    “姑娘不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了吗?”小张滑腻的笑道。

    “噫,我知道他会扬名立万,可没想过会有这样一天, 倒是你呀, 小张, 打架的时候又跟人家胡说什么了?”温晚悠悠道。

    小张狐疑地荡了一下眼神,片刻后,才叹道:“姑娘呀, 你是会读心术, 还是原形就是条蛔虫。”

    “你才蛔虫!”温晚隔着车帘在小张背上捶了一下。

    她可不觉得, 阿飞会因为她含糊其辞的两句话就去血洗长街,那必然是两个人在打架时又说了什么,想想小张那张嘴,就是他撺掇地没跑。

    不过温晚不是得了便宜还卖乖的人,她已经想好了,以后阿飞来出货,给他终生加价!

    马车停在温府正门,这里是广固数一数二气派富丽的府邸了,温晚下车后,脚下都没踩到血,大概是因为知道她要回来,或是郭定来做客的关系,温府少得可怜的几个仆人,及时将门庭前的积雪清扫干净了。

    今年的第一场雪下下来就立住了,太阳就算出来地上也不见泥泞,只有冷硬。

    “要不要去看看......”面对已经为她打开的温府朱红大门,温晚沉吟。

    小张一脸不赞同地抱起手臂,拒绝的意味十足,好像在说“我不去”。

    “算了。”温晚自顾自地摇摇头,伸出手在空气中对着小张的方向抓了一下,说:“小张,我就不去了,你叫人把场面收拾一下,该洗得洗干净,该扔出去的就扔出去。”

    小张听是让他叫人去,而不是让他亲自去,心里松快了不少,趾高气昂地跟着温晚进了府,知道迈进待客厅,看到正襟危坐的郭定时,温晚和他的视线不约而同地交汇了。

    他们,忘记通消息了。温晚忘了问,小张忘了说。

    “郭二爷,久等了,小女子罪过。”

    温晚包含歉意地迎上去几步,对郭定福了福身,郭定无论是从身形相貌还是气质上都与郭嵩阳有几分相似,不会让人混淆的是,郭定皮肤的颜色健康到过分,是一张实实在在的小黑脸。

    “郭二爷,这就是我们家姑娘。”小张对郭定说。

    郭定站起来,对温晚颔首,黑成一团的他,最闪亮的地方除了他手中的那把剑,还有就是他的那一双眸子。温晚与郭定见过礼,述说了几句来迟的客套话,才解了披风递给小张拿着。

    “这是兄长给姑娘的信。”郭定从衣服夹层里取出信函,交给小张。

    温晚接了信,边小心地撕信封,边随口问道:“你哥近来可好?”

    “并无不好。”郭定有板有眼地答道。

    接下来,谁也没在讲话,温晚开始专心看信,展开信纸前她还看了小张一眼,试图从小张的眼睛里读到一点前情提要,五年了,郭嵩阳在外面浪的时候从没给她来过信,这回不仅想起来写信,还让他弟来跑这趟腿,不可为不重视,想必是什么要紧事,否则郭嵩阳自己回来就是了。

    没有长篇大论,信只有半页纸,说得是,梅花盗重现江湖,半年间已作案数起,上个月月初的时候袭击了住在兴云庄的林仙儿,不知是梅花盗自己放出得话还是恐慌之下滋生的谣言,盛传梅花盗下一个目标就是与林仙儿齐名的温晚。

    “梅花盗。”温晚喃喃道。

    没想到这封信竟是关于她的,梅花盗此次重现,专挑各路英雄的逆鳞撕扯,不少人的家眷都遭了秧,小鱼小虾捏碎制造恐慌,时不时再干票大的维持热度,最大的一票应该就是袭击了林仙儿,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所谓梅花盗就是个贼喊捉贼的故事。

    所以,现在给出的信号是要针对她?广固太远,林仙儿还能亲自来?

    “兄长的意思是要姑娘尽快收拾行礼,由我护送到郭家暂避。”郭定说。

    “嗯,他信上是这么说得。”温晚折上信纸装回信封里,放在了手边的茶几上,喝了口茶,忽然问郭定道:“你哥他还好吗?”

    郭嵩阳既然担心梅花盗对她有威胁,特地来信让她去郭家受庇护,已然如此重视,却不见他亲自回来保护,而是把差事交给了郭定,这就有些矛盾了,温晚不得不怀疑郭嵩阳被不小的问题绊住了。

    “兄长并无不好。”郭定平静地看着温晚,还是那句话,回答地滴水不漏。

    她把这句话理解成,没死,没事,还活着,没问题吧?温晚心道。

    “谢他好意,我会写封回信,还要有劳二爷捎给他。”温晚心中主意已定,微笑着说。

    梅花盗的恶名在江湖上横行几十年,多少高手的妻女遭他毒手,阴沟里待久的鬼,阳光下的人防不胜防,郭嵩阳有顾虑是常情,虽然温晚心里觉得郭嵩阳应该对自己的授业有点信心,对她也有点信心。

    别人只道梅花盗是洪水猛兽,提起不是咬牙切齿就是谈之色变,可温晚知道,那不过是一张既将腐烂化脓的美女皮罢了,敢来,就试试。

    “兄长不回家,我也找不到他,无法帮温姑娘传书。”郭定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总算出现一点迟疑的神色,他问:“温姑娘这是不打算随我去郭家避祸?”

    清白与性命,是个姑娘是个人都会看重,广固温氏人丁单薄,又多是不会武功的普通人,郭嵩阳常年不在不能时时守护,郭定眼中,温姑娘待在广固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广固温氏人丁单薄,又都多是普通人,可不是没人了,区区一个梅花盗,敢来就让他有去无回。”温晚扬眉道。

    “温姑娘,恕我直言,遇害的人当中不乏武艺高明的女侠。”郭定瞥了一眼温晚的佩剑,早在温晚解下披风后,他就注意到了这把剑。

    还有这个一旁侍候的伙计,郭定能感觉到他武功不弱,但光一个有什么用,一个伙计又不能随身,郭家可是满门习武又有他坐镇。

    “你哥的好意我心领,但我头铁,不会因为一个梅花盗而离开广固。”温晚用手指点了点茶几上的信,道:“信已收到,二爷的来意我也知晓,剩下的日后我和你哥自有分辨,二爷不必困扰。”

    郭定无法,说到底温晚并不是他的什么人,因兄长的关系已经尽力劝说过了,说温晚无知也好自大也罢,人总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郭定没有再操多余的心的想法,起身就要告辞。

    温晚哪能让人当天来当天就走,那可是郭嵩阳的真弟弟不是假的,因为她,被郭嵩阳安排过来,她可不能失了风度,定要好好尽地主之谊。

    温府啊,自建成以来,就没正儿八经招待过客人,连主人都不怎么住,温晚决定这回让府里的下人们见见世面,感受一下职业的荣誉感与存在感。

    在温晚和小张的一唱一和下,郭定想到这个时辰出城无益,离开温府也得在广固找客栈住,温姑娘看在兄长的面子上热情招待他,他看在兄长的份上如何能不买账,便决定住一晚,明日再走。

    可谁知,刚下完一场雪,当晚又下起来了,这一下三天三夜都没停,郭定没走成,一直待在温府等雪停。

    广固满城素白,被血染红的街道被掩盖,看不到激烈的痕迹,曾经徘徊在云锦堂和温府附近的江湖人销声匿迹,那日阿飞清了条血路出来,伤得重动弹不了的都被小张带人连夜搬到城外挖坑埋了,伤得轻的还有漏网之鱼,被闲着无事的郭定又清了一波,自此能走能爬的都逃了,广固重归宁静。

    郭定觉得,温晚被骚扰成这个样子,郭家很没面子,他要是看到了不管,会更没面子。

    “温姑娘,以后再有这种事,兄长不在,你就往郭家送信,郭定绝不姑息。”

    傍晚,郭定回到温府,剑上的血还没滴净,他碰上拿着剑往花园里走的温晚,如是说。

    郭定在的这几日正好赶上月初,温晚都留在温府看账,白天她对郭定在街上教训人的事迹已有耳闻。

    “多谢郭二爷。”温晚含笑,对郭定所做之事反应很平淡。

    有事给郭家送信,远水救不了近渴呀,有郭嵩阳□□的笼罩都没能阻挡得了那些坏心眼的江湖人,郭家又能顶什么用,她慢慢有些怀疑广固的鸡飞狗跳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别人眼中她的靠山是郭嵩阳,郭嵩阳诶,百晓生兵器谱排名第四,她在排名第三的李寻欢家住着的时候也没见过谁堵李园门上来骚扰个没完,是不是有人搞她?

    先是苍蝇过来嗡嗡,然后又是梅花盗,温晚得合理怀疑一下林仙儿女士,莫不是见不得世上有个平分第一美人王冠的她,所以控制不住自己恶毒的小心脏了?

    呵~本花也不想名字和你写在一起。

    郭定看着温晚继续前行的背影,蹙起眉头,在温晚走出五步开外的时候,突然把人叫住了。

    “温姑娘!”

    “嗳?”温晚回头,她要去做睡前运动。

    “能不能......别那样叫我。”郭定眼中出现一股难言的情绪。

    “怎样叫你?”温晚歪头不解。

    “就是,郭二爷,二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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