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白玉美人
温晚没有对柳无眉穷追不舍, 她扶摇跳上绣楼，站在之前陈列佛龛的地方。
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从墙上喷洒出来的痕迹来看, 有人在房间中段受了重伤, 可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直到床前才停止, 这人受了重伤还挣扎着自己爬到了床上。
床沿滴答滴答地血水，让温晚想起了此时被钉着丐帮议事厅正墙上的石观音, 石观音的血大概也流了这么多，不知此时有没有流尽。床上不断传来咕哝咕哝地挣扎声, 温晚慢慢走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在死亡边缘垂死挣扎的南宫灵。
“哈, 死也要死得端端正正？”温晚嗤笑。
这个南宫灵, 死也要躺在床上摆好姿势。
温晚在床头坐下, 用手按压住南宫灵胸口被利刃穿过的大洞，柳无眉效仿她, 依着她对石观音的手法，给南宫灵胸口也来了一下子，不过柳无眉的手偏了，没捅到心脏上。
南宫灵也许不敌柳无眉, 可丐帮帮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得, 即使偷袭, 想一招捅在心窝上也是难事, 柳无眉不是石观音。
“别那么激动, 死不了。”温晚不紧不慢地把染红的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串油纸包，一个个打开后看也不看就往南宫灵的伤口上倒，不要钱似的倒。
药罐药囊什么的太不方便携带了，她现在学聪明了，随身带就用油纸包好，哦，对了......温晚把药粉药膏都用上后，前胸的伤口算是止住血了，背后那个通着的窟窿能不能止住，温晚不是很关心，她悠闲地好像不是在救一个垂死的人，而是在自言自语地琢磨着给凉菜填佐料。
温晚打开腰间的香囊，倒出一手心五颜六色的小丸子，红色居多，蓝色次之。
“乖乖张开嘴。”
和温柔的语气孑然相反，温晚捏着南宫灵的下巴把嘴巴打开，手心里的小丸子一次性全部塞进南宫灵的嘴里，然后上下牙响亮地相撞，嘴巴合上，温晚根本不管南宫灵会不会噎死。
上药喂药都结束后，温晚用南宫灵没染上血的衣领和肩膀处的衣料擦手，虽然看上去很像在用粗暴的肢体动作教育无声地压迫南宫灵。
“要不要扎一针呢？”温晚喃喃自语，这一想法刚露出头角，紧接着她就牙酸地摇了摇头，“不值呀。”
手是擦不干净了，温晚俯下身，捧住南宫灵的脸靠近，她笑眯眯地用拇指反复擦拭南宫灵嘴角溢出的血沫。
“不可以死哦~”
南宫灵的眼睛可以证明他一直是清醒的，从温晚再次出现在的视野那一刻起，他好像放弃了和死神抗争一般，痛苦的牙齿打架的声音和喉咙里压抑的血水反涌声都消失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房顶瞧，直到温晚扳住他的脸，不得不与之对视。
“不可以死哦，哥哥先来到人世上，就要哥哥先走，你得排队。”温晚压低了嗓音，像说悄悄话似的看着南宫灵说。
南宫灵的伤可以说致命可以说不致命，身边有人拉他一把就死不了，可是如今丐帮的人应该都被石观音的尸体引过去了，等他们寻南宫灵寻到这儿来，南宫灵想必也凉了，生的机会转瞬即逝，片刻都耽误不得。
温晚赶巧，赶上了拉他一把的时机，但不能说是救他，只是要他等一等，她想报复一个人，怎能轮得到这人死在别人手里。
“我，我......”南宫灵开口，发出完全不像自己的陌生声音。
温晚神情关切地捂住了南宫灵的嘴，晶亮的眼眸闪烁着星光，她低语道：“别急，很快就能轮到你了。”
说完，温晚松开了南宫灵的嘴，坐起身，垂眸用裙摆又擦了一遍手，衣襟上的幽冥之花又添了几簇，手掌连着手腕还是难堪的紫红色，温晚翻着腕子看了几遍，挑剔地咂咂嘴，抬眼时余光扫到床头靠近褥子的地方有一处划痕。
她微微蹙起眉头，把褥子翻起一块好能更清楚地观看那处划痕，看完她眼底有一束光绽开又转瞬寂灭，再抬头时她脸多了几分正色，将这张床打量了一番。
“不孝子，给你娘用别人剩下的东西用得很习惯嘛。”温晚冷笑，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叹了口气，不见感慨倒是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么紧张地时候，人家柳氏还不忘来取你性命，你不反思一下？”
南宫灵躺在芙蓉帐鸳鸯褥金丝枕的床上，从身体流出来的血已经凉透了，他的四肢像是冻住了一样僵硬，脑海中不能自己地回房起一路走来的每一步，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说不上后悔，就是许多事情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件事他明白。
柳无眉为何要多走一步棋来取他性命，当然是因为，怀疑，几乎认定一般的怀疑，正如母亲飞出楼外的那一瞬间，已经能活动的眼珠看他的那一眼，她们认为师妹能准确地知道这么多事情，是他透露出去的。
可是他没有......
...............
温晚离开丐帮时，天上的乌云没有散，雷公电母都回下职去了，大雨转成了淅沥沥的小雨，温晚穿着一身血衣走在街上，她走得很急，不是因为零星几个行人的异样眼光，黏腻湿濡附体的感觉非常不好，而且大病初愈的孕妇还在家等着要吃晚饭呢。
可惜这个街口没走完，温晚的归家之路被几个白衣女子截断了。
确切地说是白衣银带的女子，一个个都蒙着面纱，只露一双眼睛，即便如此，就凭一双眼睛，温晚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人。
“任白玉。”宫南燕握剑在手，向温晚压过来。
温晚不躲不闪，淡淡地笑着，任由宫南燕越走越近，宫南燕在距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宫护法，大老远的来这儿办差？可惜呀，家道中落，没法招待你。”
“少废话。”宫南燕冷冷道。
呵呵，不想废话，你倒是有屁快放啊。
“你不拦我的路，我才懒得跟你说话。”温晚当着宫南燕的面翻了个白眼。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动手之前，给你一个自己交代的机会。”宫南燕抬手，把剑横在她和温晚之间。
宫南燕身后的神水宫弟子，低喝一声，拔出佩剑，上来将温晚半包围住。
交代？她能交代什么，司徒静吗？温晚把鬓边的湿发挽到耳后，顺便极不端庄地掏了掏耳朵。
“宫护法，我和你有情分？”温晚像是一个听力不佳的人，提高了嗓门，避恐不及地摆着手，大声说：“话可不能乱说，我跟你，没情分！一根腿毛都没有！听清楚了吗？”
宫南燕气竭，当即拔剑对温晚杀气毕露，神水宫弟子见她动作，也一起围剿温晚。温晚后跳到半空中，转身接连扫出几掌，跃到商铺的屋顶上站定。
宫南燕等人被掌力推得，拐了方向，宫南燕怔怔地看着自己偏得差一寸就割到下属手臂的剑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你！你偷学宫中秘法！”宫南燕指着温晚痛斥。
温晚惊奇地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一桩奇妙的小故事，“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偷学？宫南燕，你进宫够久了，服侍这么长时间，难道没人教你这套掌法吗？”
末了，温晚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进宫才五年，都学会了。”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宫南燕咬牙，一字一句都好像在嚼着温晚的骨头。
她们在宫内就有争斗，想不到到了宫外，这死丫头更气人了，不过也更方便她行事，把人杀了又如何，宫主见不到尸体也不会有多神伤，或许宫主压根就没把这以色侍人的货色放在心上。
就在宫南燕下定决心要让温晚消失在世界上的时候，温晚嗤笑一声，淋了雨的头皮有些犯痒，她一手拔了簪子下来搔头，一手把行李扔在脚下。
“我信，你敢杀我，我从来都信。”温晚搔完头，就把簪子拿在手上，她挑衅地对宫南燕俏皮地挑了挑眉毛，笑道：“可是，敢不敢和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你可明白？”
宫南燕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她跳上屋顶不要命了一般追杀温晚，结果当然是无效的。
“你怎么不明白。”温晚最后掷出银簪正中宫南燕肩头，想以此制止这场单方面的厮杀，这回她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觉得我碍眼，其实是阴姬负了你的情意，与其与我拼命，不如思量一下如何遏制源头。”
遏制是遏制不了了，但源头是阴姬不是她呀，神水宫的弟子哪个不是待命等着阴姬的宠幸，宫南燕觉得自己的感情被介入了，这东西是她能介意得了的吗？
南宫燕的做法能理解但仍然令人讨厌，温晚已经离开神水宫了，不会再回去了，希望宫南燕莫要再为她和阴姬的一段往事死咬着她。
“我不是神水宫的人，你还是把心思留在宫里吧。”
温晚最后说完一句话，正要施展轻功离去，就听宫南燕响彻半座城池的厉喝。
地上拖出一道蜿蜒的血痕，从墙上喷洒出来的痕迹来看, 有人在房间中段受了重伤, 可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直到床前才停止, 这人受了重伤还挣扎着自己爬到了床上。
床沿滴答滴答地血水，让温晚想起了此时被钉着丐帮议事厅正墙上的石观音, 石观音的血大概也流了这么多，不知此时有没有流尽。床上不断传来咕哝咕哝地挣扎声, 温晚慢慢走过去, 映入眼帘的是在死亡边缘垂死挣扎的南宫灵。
“哈, 死也要死得端端正正？”温晚嗤笑。
这个南宫灵, 死也要躺在床上摆好姿势。
温晚在床头坐下, 用手按压住南宫灵胸口被利刃穿过的大洞，柳无眉效仿她, 依着她对石观音的手法，给南宫灵胸口也来了一下子，不过柳无眉的手偏了，没捅到心脏上。
南宫灵也许不敌柳无眉, 可丐帮帮主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上得, 即使偷袭, 想一招捅在心窝上也是难事, 柳无眉不是石观音。
“别那么激动, 死不了。”温晚不紧不慢地把染红的手伸进怀里, 掏出一串油纸包，一个个打开后看也不看就往南宫灵的伤口上倒，不要钱似的倒。
药罐药囊什么的太不方便携带了，她现在学聪明了，随身带就用油纸包好，哦，对了......温晚把药粉药膏都用上后，前胸的伤口算是止住血了，背后那个通着的窟窿能不能止住，温晚不是很关心，她悠闲地好像不是在救一个垂死的人，而是在自言自语地琢磨着给凉菜填佐料。
温晚打开腰间的香囊，倒出一手心五颜六色的小丸子，红色居多，蓝色次之。
“乖乖张开嘴。”
和温柔的语气孑然相反，温晚捏着南宫灵的下巴把嘴巴打开，手心里的小丸子一次性全部塞进南宫灵的嘴里，然后上下牙响亮地相撞，嘴巴合上，温晚根本不管南宫灵会不会噎死。
上药喂药都结束后，温晚用南宫灵没染上血的衣领和肩膀处的衣料擦手，虽然看上去很像在用粗暴的肢体动作教育无声地压迫南宫灵。
“要不要扎一针呢？”温晚喃喃自语，这一想法刚露出头角，紧接着她就牙酸地摇了摇头，“不值呀。”
手是擦不干净了，温晚俯下身，捧住南宫灵的脸靠近，她笑眯眯地用拇指反复擦拭南宫灵嘴角溢出的血沫。
“不可以死哦~”
南宫灵的眼睛可以证明他一直是清醒的，从温晚再次出现在的视野那一刻起，他好像放弃了和死神抗争一般，痛苦的牙齿打架的声音和喉咙里压抑的血水反涌声都消失了，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房顶瞧，直到温晚扳住他的脸，不得不与之对视。
“不可以死哦，哥哥先来到人世上，就要哥哥先走，你得排队。”温晚压低了嗓音，像说悄悄话似的看着南宫灵说。
南宫灵的伤可以说致命可以说不致命，身边有人拉他一把就死不了，可是如今丐帮的人应该都被石观音的尸体引过去了，等他们寻南宫灵寻到这儿来，南宫灵想必也凉了，生的机会转瞬即逝，片刻都耽误不得。
温晚赶巧，赶上了拉他一把的时机，但不能说是救他，只是要他等一等，她想报复一个人，怎能轮得到这人死在别人手里。
“我，我......”南宫灵开口，发出完全不像自己的陌生声音。
温晚神情关切地捂住了南宫灵的嘴，晶亮的眼眸闪烁着星光，她低语道：“别急，很快就能轮到你了。”
说完，温晚松开了南宫灵的嘴，坐起身，垂眸用裙摆又擦了一遍手，衣襟上的幽冥之花又添了几簇，手掌连着手腕还是难堪的紫红色，温晚翻着腕子看了几遍，挑剔地咂咂嘴，抬眼时余光扫到床头靠近褥子的地方有一处划痕。
她微微蹙起眉头，把褥子翻起一块好能更清楚地观看那处划痕，看完她眼底有一束光绽开又转瞬寂灭，再抬头时她脸多了几分正色，将这张床打量了一番。
“不孝子，给你娘用别人剩下的东西用得很习惯嘛。”温晚冷笑，她站起来理了理衣摆，叹了口气，不见感慨倒是看上去有些幸灾乐祸，“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大难临头各自飞这么紧张地时候，人家柳氏还不忘来取你性命，你不反思一下？”
南宫灵躺在芙蓉帐鸳鸯褥金丝枕的床上，从身体流出来的血已经凉透了，他的四肢像是冻住了一样僵硬，脑海中不能自己地回房起一路走来的每一步，怎么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说不上后悔，就是许多事情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有一件事他明白。
柳无眉为何要多走一步棋来取他性命，当然是因为，怀疑，几乎认定一般的怀疑，正如母亲飞出楼外的那一瞬间，已经能活动的眼珠看他的那一眼，她们认为师妹能准确地知道这么多事情，是他透露出去的。
可是他没有......
...............
温晚离开丐帮时，天上的乌云没有散，雷公电母都回下职去了，大雨转成了淅沥沥的小雨，温晚穿着一身血衣走在街上，她走得很急，不是因为零星几个行人的异样眼光，黏腻湿濡附体的感觉非常不好，而且大病初愈的孕妇还在家等着要吃晚饭呢。
可惜这个街口没走完，温晚的归家之路被几个白衣女子截断了。
确切地说是白衣银带的女子，一个个都蒙着面纱，只露一双眼睛，即便如此，就凭一双眼睛，温晚认出了为首的那个人。
“任白玉。”宫南燕握剑在手，向温晚压过来。
温晚不躲不闪，淡淡地笑着，任由宫南燕越走越近，宫南燕在距离她还有三步远的时候停了下来。
“宫护法，大老远的来这儿办差？可惜呀，家道中落，没法招待你。”
“少废话。”宫南燕冷冷道。
呵呵，不想废话，你倒是有屁快放啊。
“你不拦我的路，我才懒得跟你说话。”温晚当着宫南燕的面翻了个白眼。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动手之前，给你一个自己交代的机会。”宫南燕抬手，把剑横在她和温晚之间。
宫南燕身后的神水宫弟子，低喝一声，拔出佩剑，上来将温晚半包围住。
交代？她能交代什么，司徒静吗？温晚把鬓边的湿发挽到耳后，顺便极不端庄地掏了掏耳朵。
“宫护法，我和你有情分？”温晚像是一个听力不佳的人，提高了嗓门，避恐不及地摆着手，大声说：“话可不能乱说，我跟你，没情分！一根腿毛都没有！听清楚了吗？”
宫南燕气竭，当即拔剑对温晚杀气毕露，神水宫弟子见她动作，也一起围剿温晚。温晚后跳到半空中，转身接连扫出几掌，跃到商铺的屋顶上站定。
宫南燕等人被掌力推得，拐了方向，宫南燕怔怔地看着自己偏得差一寸就割到下属手臂的剑尖，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你！你偷学宫中秘法！”宫南燕指着温晚痛斥。
温晚惊奇地睁大眼睛，仿佛听到了一桩奇妙的小故事，“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是偷学？宫南燕，你进宫够久了，服侍这么长时间，难道没人教你这套掌法吗？”
末了，温晚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进宫才五年，都学会了。”
“你别以为我不敢杀你。”宫南燕咬牙，一字一句都好像在嚼着温晚的骨头。
她们在宫内就有争斗，想不到到了宫外，这死丫头更气人了，不过也更方便她行事，把人杀了又如何，宫主见不到尸体也不会有多神伤，或许宫主压根就没把这以色侍人的货色放在心上。
就在宫南燕下定决心要让温晚消失在世界上的时候，温晚嗤笑一声，淋了雨的头皮有些犯痒，她一手拔了簪子下来搔头，一手把行李扔在脚下。
“我信，你敢杀我，我从来都信。”温晚搔完头，就把簪子拿在手上，她挑衅地对宫南燕俏皮地挑了挑眉毛，笑道：“可是，敢不敢和能不能做到，是两回事，你可明白？”
宫南燕觉得自己被羞辱了，她跳上屋顶不要命了一般追杀温晚，结果当然是无效的。
“你怎么不明白。”温晚最后掷出银簪正中宫南燕肩头，想以此制止这场单方面的厮杀，这回她真心实意地叹了口气，无奈地说：“你觉得我碍眼，其实是阴姬负了你的情意，与其与我拼命，不如思量一下如何遏制源头。”
遏制是遏制不了了，但源头是阴姬不是她呀，神水宫的弟子哪个不是待命等着阴姬的宠幸，宫南燕觉得自己的感情被介入了，这东西是她能介意得了的吗？
南宫燕的做法能理解但仍然令人讨厌，温晚已经离开神水宫了，不会再回去了，希望宫南燕莫要再为她和阴姬的一段往事死咬着她。
“我不是神水宫的人，你还是把心思留在宫里吧。”
温晚最后说完一句话，正要施展轻功离去，就听宫南燕响彻半座城池的厉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