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白玉, 你偷窃宫中圣物天一神水,又与淫僧无花苟且, 辱神水宫圣洁之地!你不认罪自裁,今后神水宫与你不死不休!”

    宫南燕嘶哑的声音通过内力传得很远, 响彻了半座城池,温晚甚至能清楚地听到身后不远丐帮总舵里发出的哗然。

    雨过天晴,已是黄昏, 温晚站在乌瓦上, 阴霾之后的夕阳洒在她略显狼狈的装扮上, 宫南燕负伤跌坐在另一端的屋脊上, 温晚缓缓扭过头,生平第一次眼露杀意面露凶光,她一步步向宫南燕走去,袖口的银光一闪而过,她的手已经握住了什么东西。

    “啧啧,我来猜猜。”温晚扬手亮出判官笔, 嘴角噙着笑意,一下下击打着手心,“你没这么大胆子, 是阴姬的主意?脏水都泼我身上, 你们就干净了......”

    一只素色的鞋子狠狠踩在了宫南燕受伤的肩膀上,银簪还未取下, 就这样贯穿了宫南燕的骨头。

    “真是一对好师徒, 敢想, 敢做。”温晚脚下每用力碾一次,就缓缓吐出一个字。

    她怎么就没想到,还可以这样玩,阴姬怕是从放她离宫那天起就算好了,女儿身上的污浊都泼到她身上,这样女儿就干净了,神水宫也干净了,脏得是她,一个外人而已。

    街上已经聚了不少人对着屋顶上的温晚指指点点,温晚冷冷地俯视着宫南燕,脚下的骨头已经碎了,可是又有什么用呢,她该做些什么呢?大声说她不是?有用吗?

    有没有用,都得大声说不!

    “不是我,你们心知肚明!”

    伴随着温晚煞气肆意的喝声,宫南燕从屋顶滚落,神水宫弟子七手八脚地接住了她,纷纷瞪着上方的温晚,敢怒不敢言。

    “宫南燕,你们以为把脏水泼到我身上,神水宫就干净了?”温晚居高临下,俯视着众人,也迎接这众人的眼光,她不屑地勾了勾嘴角,一字一顿地说:“神水宫,二十多年前就不干净了!”

    大佬又怎样,怕你?你嫌脏,我就不嫌了?

    “水母阴姬这般喜欢损人惠己,你要她亲自来敬我这杯酒,看我肯不肯喝,看她敬不敬得下!”

    这番话说完,温晚还等了一等,想着若是阴姬现身,她们好刚一回,相识一场大家从来都是有来有往,单方面送个屎盆子,她可不接!

    可惜,等了半天也不见有高人现身,温晚扫兴地撇撇嘴,想必阴姬离开神水宫呼吸外面污浊的空气。

    阴姬......她应该是打不过,可打不过归打不过,还没强到能让她按头吃泥的地步。

    温晚眺望天边的落日,心烦地吐了口气,今天了却一桩又添一桩,无解呀,得回去了,宫南燕闹得这么大,搞不好小静已经知道了神水宫的人来到此处。

    温晚轻功起步,两个跳跃后落在对面的屋顶上又停了下来,她嘲弄地睨着地上的宫南燕,理着握兵器那只手的袖子,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你知道,我为什么相信你敢杀我吗?”温晚问完这句话,没等宫南燕回答,因为她知道不会得到回应,便悠悠叹道:“你连雄娘子都敢杀,区区一个我,你能有什么不敢,我那点情分根本不够看啊。”

    温晚是在作死吗?对方又何尝不是在作死。

    一不做二不休,你喂我一口,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得喂你一口。

    ...............

    温晚不想看到的事情发生了。

    她匆忙奔回家,扣了许久的大门都没有应,干脆翻墙跳进去,结果房门也是关着的,司徒静出去了,从房门一扇扇都关好,灶上蒸了新饭,可以看出司徒静不是因为什么急事外出,也许只是出去买买菜,或者见她久久不归忍不住出门迎迎她。

    可是温晚在附近找了一圈又一圈,天黑后又在家等,等到锅里的米饭都凉透了,也不见人回来。

    神水宫的人把司徒静绑走了?不会吧,宫南燕她们哪还顾得上?先绑得人再来找得她?有可能诶......会不会是她自己走得,听见宫南燕的动静,吓跑得?

    温晚用饭勺挖了锅里的冷饭吃饱了肚子,打了盆凉水,把身上的脏衣服换掉,简单清理了一下自己,然后就举着油灯满屋子晃,她在找有没有可以痕迹,同时也在静下心思考,努力感受司徒静离开前发生的事情。

    被子没叠,妆台上新买的胭脂没人动过,衣裳也没换只穿着一身旧衣就走了,案板上的葱花是新切得,司徒静就是临时出去一趟,以为很快就能回来,但是没能回来。

    温晚熄了灯,关好门,黑灯瞎火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游荡。

    “应该先去宫南燕那儿瞄一眼。”温晚有些抓狂地捂着两颊,低着头走在路上,喃喃自语个不停。

    “可谁知道神水宫的大仙儿们住哪儿啊?”温晚跺脚。

    突然,温晚停住,喃喃道:“我管这么多干什么?”

    她又不是司徒静的妈,干嘛自觉地往监护人的位置上坐,她担心司徒静的安全,可是即便被神水宫的人带走了,也是很安全呀,至于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她管那么多干什么,阴姬想母女成仇就做呗,司徒静顶不住放弃了孩子,就放弃呗。

    手把手教人怎么活,她没资格,也办不到,她自己都不见活得如何呢。

    说到底,就是机缘之下,运气短了一截,没能在神水宫的人上门一起离开这个地方,没能有机会实施她们美好的愿景。

    若是听见风声自己走得,那就更不用想了,那是个孕妇没错,但不用把她当成一个宝宝。

    温晚望着天上的明月,知道了该怎么做,却一时找不到回去的方向了。

    有马车驶过来,温晚往街边靠了靠,给马车腾地方,马车还未到跟前,赶车人吁地一声停下来。

    “任小姐......”

    “楚留香?”

    赶车人竟是楚留香,温晚打量着娴熟控马的楚留香,正要寒暄几句,就听——

    “任小姐可是在寻司徒姑娘?”

    温晚诧异地愣了一下,转念一思量,连忙追问:“你见到她了?”

    “有人傍晚在城外看到她了。”

    温晚张口准备细问,又觉得哪里不对,她皱眉问道:“看见她的人是谁?不是你?”

    如果不是楚留香自己看到得,那又有谁认得司徒静,南宫灵吗?这人现在应该还半死不活地挺尸呢,难道是无花?

    楚留香一笑,“我家的妹子红袖,你回丐帮那天她也在,向你介绍过,她看到得。”

    温晚心中犹疑,挑眉假笑,“你说李姑娘?她哪里认得谁是司徒姑娘。”

    楚留香赶着马车,车里有人,该不会是三个姑娘都坐在车里?

    “任小姐精明。”楚留香感叹。

    精明个鬼啊,你自己说话站不住脚,温晚没有多言的意思,伸手探了探额头的温度,觉得应该回去喝口热汤,好好睡一觉。

    “敢问司徒姑娘可是已有身孕?”楚留香边说还边用手在肚子上比划了一下。

    已经转身的温晚霍然扭头,“楚香帅,别拿话绕我了,到底怎么回事?”

    楚留香摊摊手,将他所知的司徒静之事一一道来,要说就得先从为何李红袖不认得司徒静却知道那是司徒静说起。

    “红袖跟我说得时候,只说那是个怀有身孕,看上去有些虚弱的年轻女子,我猜那是司徒姑娘。”

    “为什么?”温晚不解。

    游湖那日以及之前,连她都没看出司徒静身形有异样,那时还完全没显怀呢。

    “因为......”楚留香卖了关子,对温晚招招手,“任小姐今日的威风,楚某都听说了,但还有几个疑惑未能解,楚某抓心挠肝啊。”

    温晚一屁股往车板上一坐,与楚留香并肩,凑过去压低声音,像对街头暗号似的。

    “你先说,保证你心也不痒肝也不烧。”

    无花和南宫灵的事儿,能给你讲出评书味儿。

    楚留香满意地抚掌,继续说道:“因为与她同行的人,是无花。”

    “啊?”温晚大惊。

    “那晚湖上,同船相对,我就觉得这二人之间有不对,无花滴水不漏,可司徒姑娘就比较明显了。”

    温晚心烦意乱之余,不由得感叹楚留香观察入微想象力丰富,没一筐生活阅历根本捕捉不到那点微妙的联系,她经历了几辈子,也不敢说能联想到这种程度,她还觉得司徒静当时算是淡定。

    所以,李红袖跟楚留香说无花与一个有身孕的年轻女子同行,描述了一下相貌,楚留香想到了司徒静,或者说是三更半夜路遇温晚后,想到了司徒静,拿话一问竟然真是。

    “楚某要跟过去看看,任小姐可有意同行?”楚留香晃着马鞭,对温晚邀请。

    温晚浑身发凉地抱紧手臂,胡乱点了点头,“同行,同行。”

    司徒静跟无花走了,这......自愿的?可她怎么觉得比被神水宫的人带走还要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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