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静和无花傍晚出现在城外向南去, 过了午夜温晚和楚留香才出城寻找,能追得上就怪了。

    马车里只坐了一个姑娘,是苏蓉蓉, 出城后苏蓉蓉要温晚车里坐, 沉浸在心事中的温晚拒绝了, 她只想在外面吹着夜风,设想此时司徒静会是一种怎样的心境。

    温晚问了楚留香以及苏蓉蓉不下七八遍,司徒静当时可有被强迫的迹象,可惜目击者李红袖不在,得到还算正常的回答, 温晚也总觉得背后有看不见的惊恐。

    日头还没露出头, 朝阳先跳了出来。

    往南去有好多条路,如何知道他们走得那一条?温晚望着路过的一支支岔路, 如是想。

    “前面再分路的时候停车,我下去,分头走。”温晚靠在车壁上, 脸上有些倦容, 淋了一场雨又熬了一整夜, 眼中出现了血丝, 不过她的眼神还是很清明。

    半宿的时间, 温晚时不时地追问当时情形, 楚留香也没闲着, 心中的疑惑都得到了解答, 可当他问起为什么温晚复仇的态度会突然大变时, 却没有得到回答,这个问题超纲了。

    “任小姐何必如此紧张。”楚留香不解,他寻无花是为他们之间的友情做一个了断,温晚有仇要报他能理解,可是怎么看都是在担心司徒姑娘的安危,“无花有伤害司徒姑娘的理由吗?如今他从神坛上跌下来,不用再维持高僧身份,他既然能与司徒姑娘同行,想来不会有加害于她之心。”

    用天一神水残害武林的事,虽然还没宣扬出去,但无花的面具已经掉得彻底,臭名昭告江湖只是时间的问题,无花既然能带着已没有利用价值的司徒静离开,就的确没有必要伤害她,唾手可得的权势烟消云散,满盘皆输,也许无花会避避风头,暂时与司徒静过一段安稳日子。

    心灰意冷,江湖无处容身,索性携着负过的姑娘隐居山野?温晚觉得这种可能几乎为零,无花不会是个甘心悔悟的人,她甚至认为,无花把司徒静当成了护身符,来挡她这把刀。

    她会为了司徒静,收刀回鞘吗?

    “我可以不找小静,但无花,我要找到他,我和他的账才刚开始算。”温晚说这句话的时候,初升的日头刚好照耀到她的脸上,她有些颓废地抬手遮住脸,语气没有丝毫犹疑不定。

    破镜重圆没问题,虚情也好假意也罢,那都是司徒静要做得选择,阻人做梦按头让人面对现实的事,她从来都不费这个力。而她要做得也不会轻易停下脚步,话都说出口了,哥哥先去,弟弟随后,南宫灵可在丐帮心惊胆战地等待命运降临呢。

    楚留香沉吟了片刻,在前面的岔路前说了声“好”,温晚跳下车,与楚留香、苏蓉蓉互道保重,便开始了漫长的寻觅。

    按理说,无花和司徒静这对组合特点鲜明,找起来应该很好找,可是四个多月过去了,第一场雪都降落于世,无花的身世与恶行江湖上已经人尽皆知,可是这个人还是一丝踪迹都没有。

    无花应该是乔装改扮过了,温晚后期还按照司徒静的特征去找,终于在平昌城外一出农家小院找到了司徒静,人还没见到,但温晚确定村民口中那对入冬前刚搬进来的年轻夫妇就是无花和司徒静,因为,司徒静没有用化名,一个快生了,叫司徒静的孕妇,世间能有几个。

    来到篱笆院外,温晚看了一眼半开半掩的房门,又退了回去,在一棵树后隐去身形,新雪站不住,树枝上雪水一滴一滴落在温晚的肩上,直到湿透衣衫,温晚打两个激灵。

    算算月份,小静应该快生了,肚子有西瓜那么大了吧?脸上是不是洋溢着受爱情滋润的笑容,脑海中是不是已经幻想过一百遍新生儿可爱的脸庞?

    知道小静平安无事真是太好了,她不想直接闯进去,等无花自己出来也许是个好办法。

    等了半天,也不见房内有任何响动,门就那样半开半掩着,初冬的温度急转直下,却始终不见烟囱中有烟圈升起......直到温晚听到了一声微弱的啼哭。

    温晚神色微变,锁着眉头推开柴门,房中传来的啼哭,一声,两声,三声,就停止了,越走越近门内散发出得血腥之气也就越浓,知道大事不妙,温晚冲了进去,接着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屋子很小,进去一转身就能看到床,若不是中间有个桌子拦着,跨三步就到床边了。

    司徒静躺在床上,胸口插着一柄短刀,两腿之间的衣摆下有东西在蠕动,她睁着眼一声不吭,连□□都没有,只有微微起伏的胸膛能证明她还活着。

    在温晚看来,找到这儿之前,司徒静就中刀了,可是她硬是咬着牙不发出半点声音,任由生命流逝,连腹中的孩子都不顾,里都不想使,那孩子是怎么生出来的,该不会是自己爬出来的吧?

    “这,这......”温晚箭步冲到窗前,颤抖地伸出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司徒静动了动,眼神里的光快要凝聚不起来了,她喃喃道:“我在做梦?”

    温晚到底是没敢碰那柄短刀,转身翻开司徒静的衣摆把挣命一般来到人世,哭了三声就哭不出来的婴儿用手掌托着抱起来,身下连着根脐带,一牵扯,紫红紫红的婴儿呜呜张开了嘴。

    温晚一时找不到剪脐带的工具,只好又把婴儿放回两腿间,回过身顾司徒静,她身上的药都给南宫灵用了,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再制,现在她怀里空空,没法对司徒静的外伤止血。

    “这么会这样?谁干得?无花呢?”

    温晚给司徒静上了个春泥,就开始切换心法,手边没药,就只能看看单纯地回血能不能救司徒静了,胸口被穿透,又生产,血流了不知多久,情况极度不乐观。

    “阿玉,对不起。”司徒静望着眼前虚虚实实的温晚,气若游丝。

    温晚在连续读条。

    “那天......宫护法的话我都听见了,对不起,连累你了,阿玉。”提及此处,司徒静有些激动,胸口半凝固的伤又有涌现的迹象,“明明都是我做下得,她们却推给了你。”

    那日温晚去丐帮寻仇,司徒静一人在家,看雨小了就想出门活动一下,顺便买条猪肉晚上吃,去街市的路上就听见了宫南燕震惊全城的那番话,她陷入神水宫追来的恐惧中,又为温晚蒙受不白之冤,名声遭到抹黑而深深自责。

    “让你担心了,阿玉。”司徒静的手指微微扣起,艰难地想朝床边的方向伸过去,可惜手臂只能象征性地晃动了一下,“我自己走得,我得去找无花,我得跟他在一起,向世人证明,偷圣水的是我,和男人苟且的也是我,不是你。”

    司徒静被神水宫到来的消息吓得没有头绪地在城中乱走,结果遇上了无花。

    温晚读条毒得内力告急,给自己一个碧水后,觉得这样没有效果,决定最后试一下锋针,看看能不能拉起重伤将死的司徒静。

    “那你怎么沦落成这个样子,连命都要没了!”温晚大声问,引司徒静继续说话保持神智。

    说到这儿,司徒静急得张大嘴呼吸,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我也想骗他一次......”司徒静眼中留下泪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了。

    “司徒静,锋针捡你尸体!”温晚低喝一声,接住了抛到半空中的判官笔。

    如果锋针都没用,那就只能......

    温晚坐下来拉起司徒静的手,将内力缓缓送进去。

    “你骗他什么了?”温晚柔声问。

    司徒静瞌着眼,像惊了梦一般浑身一震,眼皮下的眼珠滚动起来,她梦呓似的轻声说:“我还是那个无知的蠢姑娘,愿意接受迷途知返的他,然后......”

    “然后什么?”温晚的声音透着悲凉,她感觉到司徒静的心脉越来越弱了。

    “然后我要杀了他,带着他的孩子,割下他的头去少林,告知天下。”

    “小静,你已经做到了,小静。”泪水从眼眶中滑落,温晚断了内力的传输,俯下身抚摸司徒静灰白的脸颊。

    司徒静不知哪儿来的力气,突然用力扣住温晚的手,她睁开眼,眼里尽是不甘。

    “到底是我没狠过他,他比我早了一大步,他,连孩子都不留!”司徒静眼中留下血泪,看上去狰狞可怖。

    世间若真有鬼神,想必司徒静宁愿化身恶鬼,撕碎无花三魂七魄。

    不知是司徒静演技不过关,还是无花中途改了主意,绝情杀死司徒静,自断后路,想来他找到了更好的脱身之法,就残忍地抹掉关于无花的一切。

    “阿玉!”司徒静凄厉地尖叫。

    “我在,我在。”温晚按着司徒静的锁骨,让她别激动地乱动,能多留一刻是一刻,“小静,你放心,天涯海角猫窝鼠洞,我绝对把他找出来,千倍万倍奉还,解你我心头之恨。”

    “别杀他。”

    “啊?”温晚愣住了。

    她是不是听力出现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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