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姑姑有雕
“我偷你钱？你说话前也不照照镜子！”温晚用猿骨笛指着那混混的脸, 身教体软的萝莉却展现出了旋风暴龙的气势，“我一只耳坠子够买三个你，明明是你们欺负我一个人,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我钱财！”
温晚头上的首饰，衣上的装饰，银质低调华丽, 看着就很真材实料, 说这身打扮的温晚会偷人钱, 没人会信。
混混心虚地一滞，但仍死鸭子嘴硬，骂骂咧咧地撸胳膊挽袖子要武力辩白。
“到底怎么回事！”
继两个道士之后, 又出来个眉目严厉的道姑。混混看这道姑不像是好相与得，互相你推我我退你地对视了一会儿，便一哄而散了。
徐志远收剑入鞘，温晚亦将猿骨笛放回腰间, 她对那后来出现的道姑笑了笑。
“鱼姐姐好。”
那姓鱼的道姑面相严肃老成，发髻绾得紧紧的, 乍一看好像人近中年，但细瞅瞅的话，实际上是个三十左右岁的青年人，见温晚向她问好, 紧绷的脸上有所缓和, 瞬间显得年轻了不少, 她对温晚招招手。
“温温啊,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师父知道你出来吗？”
“额......”温晚不自在地卷着发梢，她出来当然没跟师父说，但留了字条算吗。
鱼志玄见温晚扭捏就知道，肯定是小姑娘私自下得山，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只是说：“随我进来吧。”
两派素无交集，但也无交恶，同住终南山上几十年，是老邻居了，如今见着小孩子偷跑出来流落在外，焉能不管不顾。
“走啊，温温。”徐志远碰了温晚的手肘一下，担心她不肯进去。
温晚哪里会不肯进去，她人很随和的，在终南山上经常和全真教的小弟子们一块玩，徐志远就是这么认识得，再者，鱼志玄转身进了一家客栈，她已经看到大堂看到两桌全真教的人了，他们......在用早点。
走进客栈大堂，徐志远微微偏过头，对温晚小声介绍，“这是我师父，这是我孙师叔。”
王处一和孙不二坐在那儿，亦听着鱼志玄将事情经过和温晚身份道来，孙不二身边还坐了个杏黄衣衫的俗家女弟子，那女弟子见到温晚便眼前一亮，小跑过来拉着温晚走到桌前。
温晚曲了曲膝，微微俯首道：“王道长、孙道长好。”
“吃饭了吗？”孙不二温和地问。
“没有。”温晚摇头。
孙不二闻言忙对杏黄衣衫的女子吩咐，“小茹，叫人添副碗筷。”又对温晚说：“坐下一起吃吧。”
温晚没有推拒，大大方方道了谢，就随着徐志远在一条长凳上落座，人家念近邻之谊，又对年幼的她心存爱护之意，她怎能不领情。
坐下后，徐志远把手里历经坎坷，攥得有些扭曲的炸糕悄悄推给温晚，温晚忙乱了一早上，到这时也不挑了，咽着口水伸手就要拿起炸糕来吃，结果黑皮指套下黑乎乎的手背手掌进入眼帘，又生生停住了。
大概是身形抽条，生长太过迅速的原因，她偶尔会有膝头一软的状况发生，特别是跑动的时候，这不，早上刚逃出客栈就掉链子了，在大街上啃了一下，手上前襟膝袜蹭得都是土，她记得中途还用手摸过脸......
“走，带你去洗干净。”
陈茹把温晚带到后院水井洗手去了，她们一走，桌上就有了话语。
“这孩子叫什么？”王处一问。
“我记得好像姓龙。”孙不二沉吟。
徐志远小心将炸糕包好，放到温晚的碗边。
“师父、师叔，她叫龙温温。”
这回，温晚穿成了小龙女，襁褓之中被扔在终南山上，孙婆婆将她捡了回去，因身上只有一块龙形玉佩，所以就姓了龙，本来她没有名字，没人想过给她取个名字，温温这个名字还是她自己争取得，那时她刚会说话，就使劲地叫“温晚”，表示自己有名字，结果因为口吃不清，听起来倒像是在念“温温”，师姐被她念得烦了，就拍板给她定下了“龙温温”这个名字，这样叫开了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温晚在心底安慰自己，总比日后被人叫“小龙女”有姓无名要好。
鱼志玄在一旁也说：“是呀，叫温温，音儿她们有时候在后山遇见她，就一起玩。”
孙不二听了点点头，想到温晚那张就不见阳光的苍白小脸，叹息道：“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在墓里长大不见天日，也没个相近的玩伴，想当初还是咱们先捡到她的，可惜那时教里不便收养女婴......”
温晚洗了脸和手，又把身上的灰拍干净，回到桌前拿起已经不脆的炸糕开吃。
孙不二给徒弟递了个眼色，鱼志玄开口道：“温温啊，吃完饭让陈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们这些人里，当然是陈茹送温晚回去最为合适。
陈茹喜爱地摸摸温晚的头，对这份差事很满意。
“我不能回去。”温晚摇头，“我出来有正事要办，我得找我师姐。”
“你师姐？”鱼志玄一诧，她知道温晚有个师姐，但只见过一次背影，“她怎么了？”
“她......下山了，我出来找找她。”
“那也不能你来找呀，温温，你还小......”陈茹劝道。
徐志远突然发声，“你打算去哪儿找？”
温晚吃完油淋淋的炸糕，用小指从怀里勾出一条手帕擦嘴，她看着徐志远，“陆家庄，我要去陆家庄。”
她和李莫愁感情还不错，师父气得够呛甩手不管，想管也不能下山，她这个师妹怎能不去为师姐助拳，李莫愁若是全真之类的名门弟子，陆展元敢辜负吗？不就是看她们古墓就几个老幼妇孺，江湖上没名没姓好欺负。
桌上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古墓弟子下山，竟要去陆家庄寻，这其中有说法呀。
“去陆家庄就能找到你师姐？”徐志远问。
“可能吧......”温晚语气迟疑，“我猜可能是在陆家庄。”
这其中还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导致温晚也不能肯定李莫愁就是去找陆展元了。
“陆家庄的庄主是个叫陆展元的后生吧。”王处一捻须看向鱼志玄，在得到肯定后，笑眯眯地对温晚说：“小友莫急，我遣弟子走一趟，你师姐若在陆家庄把她送回来就是了。”
“是啊，温温，陆庄主下个月成婚，全真弟子也会到场恭贺，到时一并替你找了。”陈茹说。
温晚听到陆展元这么快就要成亲了，不由得嘴角一抽，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孙不二打量着温晚的神色，慢慢道：“古墓走失了弟子，我教不会坐视不理，一会儿我会休书一封送回教中发动弟子寻找，你还是尽快回去吧，你们姐妹俩一个两个都走了，你师父可要担心了。”
师父和孙婆婆一定会担心，可师姐也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师父有誓言在身不能下山，孙婆婆年迈，她没发过此生不弃古墓不下终南山的誓，当然得她来助阵，只希望能尽快结束，早去早回吧。
“不行，我得亲自去。”温晚语调坚定地说了一句，然后微微低下头展开擦嘴用得手帕，喃喃道：“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她会被坏人欺负得。”
桌上的人默默地看着温晚，话不明说，他们能帮得也有限，但眼下放这么小个孩子到处走是不可能的，还是把人送回古墓是正经。
“温温听话，万事回山上再商量，师父都说了，肯定帮你找师姐......”
温晚复杂地叹了口气，她扬扬沾了油渍的手帕，“这手帕是陆展元的。”
“啊。”陈茹掩嘴低呼一声。
温晚琢磨着，单她一个人去好像也不成，毕竟神功未成，离恢复昔日辉煌尚早，即便师姐妹配合作翻了陆家庄还能全身而退，人言上也落不得好，李莫愁那样单纯的性子还不得逼疯成魔，不如借邻居这棵大树摇一摇吧。
“遇见他的时候，他都快死了，为了瞒着师父救活他费了天大的工夫。”手帕放在桌上摊平，温晚指着上面的绣花，“临走前他送了这手帕，指明说绿陆同音，绿叶是他红花是......”
嘛呀，说不下去了，这绣花太土了，陆展元怎么送得出手。
书里是李莫愁送得定情手帕，到她这儿，就变成了陆展元送得了，这两人的审美，啧......
“红花绿叶永相依，呕~”温晚皱着脸用力摇头，想把脑海中浮现的那一幕摇碎，陆展元说这话的时候她也在场，这渣男当着她的面勾搭她师姐，还真当她是小屁孩了。
“他伤愈离开到现在不过半年，这就要成亲了，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温晚展示完就把手帕团成一团塞会怀里。
这是物证，她得留着，李莫愁走得时候不带定情信物，也是奇了怪了。
“也许......”徐志远听得一脸神奇，小声插嘴道：“兴许陆庄主下个月就是要跟你师姐成亲。”
在他看来，古墓弟子终身不嫁，温晚的师姐出走也许就是为了与情人终成眷属。
温晚对着徐志远这边的眉毛挑出了一个惊悚的高度。
“好想法。”
温晚头上的首饰，衣上的装饰，银质低调华丽, 看着就很真材实料, 说这身打扮的温晚会偷人钱, 没人会信。
混混心虚地一滞，但仍死鸭子嘴硬，骂骂咧咧地撸胳膊挽袖子要武力辩白。
“到底怎么回事！”
继两个道士之后, 又出来个眉目严厉的道姑。混混看这道姑不像是好相与得，互相你推我我退你地对视了一会儿，便一哄而散了。
徐志远收剑入鞘，温晚亦将猿骨笛放回腰间, 她对那后来出现的道姑笑了笑。
“鱼姐姐好。”
那姓鱼的道姑面相严肃老成，发髻绾得紧紧的, 乍一看好像人近中年，但细瞅瞅的话，实际上是个三十左右岁的青年人，见温晚向她问好, 紧绷的脸上有所缓和, 瞬间显得年轻了不少, 她对温晚招招手。
“温温啊, 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师父知道你出来吗？”
“额......”温晚不自在地卷着发梢，她出来当然没跟师父说，但留了字条算吗。
鱼志玄见温晚扭捏就知道，肯定是小姑娘私自下得山，她没在这个问题上继续，只是说：“随我进来吧。”
两派素无交集，但也无交恶，同住终南山上几十年，是老邻居了，如今见着小孩子偷跑出来流落在外，焉能不管不顾。
“走啊，温温。”徐志远碰了温晚的手肘一下，担心她不肯进去。
温晚哪里会不肯进去，她人很随和的，在终南山上经常和全真教的小弟子们一块玩，徐志远就是这么认识得，再者，鱼志玄转身进了一家客栈，她已经看到大堂看到两桌全真教的人了，他们......在用早点。
走进客栈大堂，徐志远微微偏过头，对温晚小声介绍，“这是我师父，这是我孙师叔。”
王处一和孙不二坐在那儿，亦听着鱼志玄将事情经过和温晚身份道来，孙不二身边还坐了个杏黄衣衫的俗家女弟子，那女弟子见到温晚便眼前一亮，小跑过来拉着温晚走到桌前。
温晚曲了曲膝，微微俯首道：“王道长、孙道长好。”
“吃饭了吗？”孙不二温和地问。
“没有。”温晚摇头。
孙不二闻言忙对杏黄衣衫的女子吩咐，“小茹，叫人添副碗筷。”又对温晚说：“坐下一起吃吧。”
温晚没有推拒，大大方方道了谢，就随着徐志远在一条长凳上落座，人家念近邻之谊，又对年幼的她心存爱护之意，她怎能不领情。
坐下后，徐志远把手里历经坎坷，攥得有些扭曲的炸糕悄悄推给温晚，温晚忙乱了一早上，到这时也不挑了，咽着口水伸手就要拿起炸糕来吃，结果黑皮指套下黑乎乎的手背手掌进入眼帘，又生生停住了。
大概是身形抽条，生长太过迅速的原因，她偶尔会有膝头一软的状况发生，特别是跑动的时候，这不，早上刚逃出客栈就掉链子了，在大街上啃了一下，手上前襟膝袜蹭得都是土，她记得中途还用手摸过脸......
“走，带你去洗干净。”
陈茹把温晚带到后院水井洗手去了，她们一走，桌上就有了话语。
“这孩子叫什么？”王处一问。
“我记得好像姓龙。”孙不二沉吟。
徐志远小心将炸糕包好，放到温晚的碗边。
“师父、师叔，她叫龙温温。”
这回，温晚穿成了小龙女，襁褓之中被扔在终南山上，孙婆婆将她捡了回去，因身上只有一块龙形玉佩，所以就姓了龙，本来她没有名字，没人想过给她取个名字，温温这个名字还是她自己争取得，那时她刚会说话，就使劲地叫“温晚”，表示自己有名字，结果因为口吃不清，听起来倒像是在念“温温”，师姐被她念得烦了，就拍板给她定下了“龙温温”这个名字，这样叫开了也只能如此了，不过温晚在心底安慰自己，总比日后被人叫“小龙女”有姓无名要好。
鱼志玄在一旁也说：“是呀，叫温温，音儿她们有时候在后山遇见她，就一起玩。”
孙不二听了点点头，想到温晚那张就不见阳光的苍白小脸，叹息道：“这孩子也是可怜，从小在墓里长大不见天日，也没个相近的玩伴，想当初还是咱们先捡到她的，可惜那时教里不便收养女婴......”
温晚洗了脸和手，又把身上的灰拍干净，回到桌前拿起已经不脆的炸糕开吃。
孙不二给徒弟递了个眼色，鱼志玄开口道：“温温啊，吃完饭让陈姐姐送你回去好不好？”
他们这些人里，当然是陈茹送温晚回去最为合适。
陈茹喜爱地摸摸温晚的头，对这份差事很满意。
“我不能回去。”温晚摇头，“我出来有正事要办，我得找我师姐。”
“你师姐？”鱼志玄一诧，她知道温晚有个师姐，但只见过一次背影，“她怎么了？”
“她......下山了，我出来找找她。”
“那也不能你来找呀，温温，你还小......”陈茹劝道。
徐志远突然发声，“你打算去哪儿找？”
温晚吃完油淋淋的炸糕，用小指从怀里勾出一条手帕擦嘴，她看着徐志远，“陆家庄，我要去陆家庄。”
她和李莫愁感情还不错，师父气得够呛甩手不管，想管也不能下山，她这个师妹怎能不去为师姐助拳，李莫愁若是全真之类的名门弟子，陆展元敢辜负吗？不就是看她们古墓就几个老幼妇孺，江湖上没名没姓好欺负。
桌上其他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古墓弟子下山，竟要去陆家庄寻，这其中有说法呀。
“去陆家庄就能找到你师姐？”徐志远问。
“可能吧......”温晚语气迟疑，“我猜可能是在陆家庄。”
这其中还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导致温晚也不能肯定李莫愁就是去找陆展元了。
“陆家庄的庄主是个叫陆展元的后生吧。”王处一捻须看向鱼志玄，在得到肯定后，笑眯眯地对温晚说：“小友莫急，我遣弟子走一趟，你师姐若在陆家庄把她送回来就是了。”
“是啊，温温，陆庄主下个月成婚，全真弟子也会到场恭贺，到时一并替你找了。”陈茹说。
温晚听到陆展元这么快就要成亲了，不由得嘴角一抽，嫌恶地皱了皱眉头。
孙不二打量着温晚的神色，慢慢道：“古墓走失了弟子，我教不会坐视不理，一会儿我会休书一封送回教中发动弟子寻找，你还是尽快回去吧，你们姐妹俩一个两个都走了，你师父可要担心了。”
师父和孙婆婆一定会担心，可师姐也不能让人白白欺负了，师父有誓言在身不能下山，孙婆婆年迈，她没发过此生不弃古墓不下终南山的誓，当然得她来助阵，只希望能尽快结束，早去早回吧。
“不行，我得亲自去。”温晚语调坚定地说了一句，然后微微低下头展开擦嘴用得手帕，喃喃道：“我不能让她一个人，她会被坏人欺负得。”
桌上的人默默地看着温晚，话不明说，他们能帮得也有限，但眼下放这么小个孩子到处走是不可能的，还是把人送回古墓是正经。
“温温听话，万事回山上再商量，师父都说了，肯定帮你找师姐......”
温晚复杂地叹了口气，她扬扬沾了油渍的手帕，“这手帕是陆展元的。”
“啊。”陈茹掩嘴低呼一声。
温晚琢磨着，单她一个人去好像也不成，毕竟神功未成，离恢复昔日辉煌尚早，即便师姐妹配合作翻了陆家庄还能全身而退，人言上也落不得好，李莫愁那样单纯的性子还不得逼疯成魔，不如借邻居这棵大树摇一摇吧。
“遇见他的时候，他都快死了，为了瞒着师父救活他费了天大的工夫。”手帕放在桌上摊平，温晚指着上面的绣花，“临走前他送了这手帕，指明说绿陆同音，绿叶是他红花是......”
嘛呀，说不下去了，这绣花太土了，陆展元怎么送得出手。
书里是李莫愁送得定情手帕，到她这儿，就变成了陆展元送得了，这两人的审美，啧......
“红花绿叶永相依，呕~”温晚皱着脸用力摇头，想把脑海中浮现的那一幕摇碎，陆展元说这话的时候她也在场，这渣男当着她的面勾搭她师姐，还真当她是小屁孩了。
“他伤愈离开到现在不过半年，这就要成亲了，啧，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温晚展示完就把手帕团成一团塞会怀里。
这是物证，她得留着，李莫愁走得时候不带定情信物，也是奇了怪了。
“也许......”徐志远听得一脸神奇，小声插嘴道：“兴许陆庄主下个月就是要跟你师姐成亲。”
在他看来，古墓弟子终身不嫁，温晚的师姐出走也许就是为了与情人终成眷属。
温晚对着徐志远这边的眉毛挑出了一个惊悚的高度。
“好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