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不知道, 而且中间似乎另有隐情……
郑叡眸光一闪，说道：“襄京城中会如此嫉妒你的女子, 你心中可有数？”
霍成双又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才直视他的目光说道：“你知道，我自小得皇伯父的宠爱，却又不是他的亲生血脉, 自然是很多人看我不顺眼的。像是韶氏的宗室女, 几乎每个人都恨我恨得牙痒痒。那些士族贵女们很多也不喜欢我, 她们都觉得我太粗鄙, 不够端庄淑和。”
郑叡说道：“就这些？韶氏宗室与陛下之间的恩怨天下皆知, 他们不成气候。至于其他人, 光是这样还不至于那么处心积虑地对付你吧？”
霍成双又低下头，默默对手指。
郑叡沉默片刻, 决定以退为进，“你若不想说, 我也不会勉强你。”
霍成双连忙拉住他，急急扑进他怀里, 双手圈紧他的腰身说道：“你答应我不生气, 我就说……”
看她心虚的样子, 郑叡就隐隐有了预感。
他叹了口气，一手环着她的背脊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说道：“是不是跟那个王二郎有关？”
霍成双身子一顿, 脑袋在他胸口蹭蹭, 娇声道：“阿叡, 你好聪明！”
郑叡笑了一声，说道：“这样的夸奖我可不想要。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霍成双听他的语气并不像是生气了，这才放心道：“这几年皇伯父处处看重王二郎，有意招王二郎做我的驸马一事虽然还没砸实了，但在襄京城中也不是没人看出来。尤其是那些在上位的士族，几乎家家都已心知肚明了。额……王二郎……他是很多人家心目中的东床快婿，还有很多闺阁千金仰慕于他……”
郑叡好笑地打断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襄京城第一公子’，这个名头就连我们这些边关穷苦之地的武官都听说过，足以说明王畅本人的非凡。”他伸手抚摸着她如云的乌发，说道，“双双，你不必说的如此隐晦，我没有那么脆弱到无法接受别人可能比我更出色。”
霍成双|飞快在他怀中抬头，急道：“谁说王二郎比你更出色的？！在我看来，你比他好十倍……不，一百倍！”
郑叡扯开嘴角，真心实意地笑出声来，愉悦地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印上一吻，说道：“你这么夸我，我很高兴。不过，”他清了清嗓子，“以后别这么说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被别人听到了，会以为我这人太过狂妄。”
霍成双想了想，点头道：“也对。而且皇伯父也说过，不能常常对外人夸自己的夫婿，连闺蜜都不行，不然夸得人人都知道了，别人垂涎起来跟我抢，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郑叡静默。
他突然觉得，那个王二郎的威胁，也许还比不上当今天子……
“总之，王二郎可能会做驸马这件事一传出来，连很多平日里都要讨好我的勋贵姑娘也开始嫉妒我了，更何况是原本就与我关系不好的士族贵女，她们只怕恨不得我希望我立马毙命才是。”霍成双哼了一声，“她们越是嫉妒我，我就越是要得意给她们看。”
郑叡接着道：“所以，你故意用王二郎去奚落她们？”
糟糕！
说的太得意了……
“没有那回事。”霍成双连忙扯出一抹甜笑，仰头用水润的双眸盯着郑叡，“我只是在那些人暗示我的礼仪配不上四百年王氏的时候，开口炫耀说皇伯父最疼爱我，什么都要给我最好的……”
郑叡：……这跟他所说的，意思不是一样的吗？
霍成双大约也懂了他眼底的意思，解释道：“我可从没用过王二郎的名头，明示暗示都没有！我明明是用的是皇伯父的名头啊，假如皇伯父给我看中的不是王二郎，是什么崔二郎、闻二郎、陆二郎，对我而言都差不多啊。只是她们自己都认定了我话中指的是王二郎，那我有什么办法？”
郑叡取笑道：“强词夺理。实际上，陛下选中的就是他。”
霍成双继续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那时候，人家还没遇见你呢。所以你不能怪我……”
郑叡按住她，哑声道：“别动了。”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没有什么隐疾，心爱的姑娘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哪儿能没有反应？
“乖，让我抱一会儿。”他声音沙哑。
火热的气息在耳边炸开，霍成双双耳发红，直觉告诉她，这次他这句“乖”，与之前几次都不同……
她乖乖伏在他怀中不动，一手还模仿皇伯父在她生病时做的那样，轻轻在他背上拍着。
轻柔的拍抚从背脊传来，如电流般溢满全身，郑叡觉得身体更热了。
他苦笑着将一手伸到身后拉住她，与她十指相扣放在侧边，“别动。”
为防继续失态，郑叡开动脑筋思索起来。
显然，陛下的恩宠本就叫她惹了一部分人的不满，陛下欲招王畅为驸马一事更是火上浇油。再加上她自己也不是会吃亏的性子，别人怼她一句，她便要变本加厉地还回去。长久下来，郑叡不用思索都知道襄京城究竟会有多少嫉妒她的女子。
但是，会狠毒到毁容、送人做军女支女这样地步的，应当没有这么多。再剔除身边没有足够的势力去掳人的，剩下的就更少了。
只是如今，就像老神医说的那般，他们远在边关，想做什么都是心有力而力不足。这些事，只能等到回到襄京城后才好继续查证。
一通思索下来，郑叡只觉得身体的热度平复了许多，这才放开了她。
他看了看天色，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霍成双有些失望，轻轻“哦”了一声，想起已经交给他的玉佩碎片，连忙道：“我的玉佩不急的，你慢慢修就行。可别熬夜，那样对眼睛不好。”
郑叡应了下来，目送她回春堂关门之后才自己回了扶风巷。
*
虽答应了她晚上不熬夜，不过他还是在临睡前研究了下这块龙佩。
这是一块上好的暖玉，触手生温，质地莹润。整块玉佩的纹形是一条飞龙，在祥云朵朵中腾云驾雾而去。雕工十分精湛，龙角、龙须、龙鳞、龙角皆是栩栩如生。
郑叡发现，玉佩背后还有一个“双”字，显然这是来自帝王的一个私人馈赠。
此刻，这玉佩碎成了大小各异的四块，断口并不整齐，但幸好没有太小的，拼合在一起后用金银薄片镶了，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只是它的外沿并不整齐，凹凹凸凸的地方有些多，所以要镶边的话，确实很不容易。
郑叡叹了口气，决定先收起来，过两日找个老匠人问问技巧再说。
*
霍成双的生日在七月廿七。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左脸上已经浅淡到可以用脂粉遮起来的刀疤，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虽然额头上的伤痕还是有些明显，但这部分的她依旧可以用刘海遮掩。而左脸上的好到这种程度以后，她便可以为自己敷上一层老神医出品的脂粉就出门，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一出门就要戴着面纱，偶尔特殊情况下还得抹上不利于伤口复原的遮瑕药膏。
七月廿二那日，她盘算着再用零花钱买些小首饰回来。
虽然她一生一次的及笄礼注定是没法儿在襄京城办了，但也不能不办吧，顶多就是不会那么隆重了。
她都想好了。
主人就请老神医充当，他救过她两次性命，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这个“主人”老神医比她那只生不养的亲爹都当得起。
正宾就请赵大嫂，在这晋江城，赵大嫂是她唯一的德才兼具的女性师长了，不请她又能请谁？
剩下的赞者、有司等其他参礼者，就全部由赵佑佑一个人充当好了。
城北那事之后没几天，小姑娘就找到她，跟她道了歉。而且她看赵佑佑仅有几次与郑叡的碰面，虽有些拘谨，却恪守了小辈的本分，看来已经收回了小姑娘的小小心思。
这么一来，她跟赵佑佑之间尴尬过几天之后也恢复了来往，甚至祈郎不乖时，赵佑佑还会告状告到她这里来，请她教训弟弟，俨然将她当成了半个长辈对待。
对此，霍成双很满意。
赵虎夫妻是她和老神医到了襄京城后第一个对他们释放出善意的人，她心中很是感激，自然不愿意因为赵佑佑而跟他们没了往来。
霍成双一边盘算着，一边挑选着中意、且她又买得起的首饰，一时间倒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成姑娘。”那人唤了她一声，“可有时间，与我一起喝杯茶？”
霍成双抬头一眼，却是很久不见的柯玉珠。
郑叡眸光一闪，说道：“襄京城中会如此嫉妒你的女子, 你心中可有数？”
霍成双又是抬眸看了他一眼, 才直视他的目光说道：“你知道，我自小得皇伯父的宠爱，却又不是他的亲生血脉, 自然是很多人看我不顺眼的。像是韶氏的宗室女, 几乎每个人都恨我恨得牙痒痒。那些士族贵女们很多也不喜欢我, 她们都觉得我太粗鄙, 不够端庄淑和。”
郑叡说道：“就这些？韶氏宗室与陛下之间的恩怨天下皆知, 他们不成气候。至于其他人, 光是这样还不至于那么处心积虑地对付你吧？”
霍成双又低下头，默默对手指。
郑叡沉默片刻, 决定以退为进，“你若不想说, 我也不会勉强你。”
霍成双连忙拉住他，急急扑进他怀里, 双手圈紧他的腰身说道：“你答应我不生气, 我就说……”
看她心虚的样子, 郑叡就隐隐有了预感。
他叹了口气，一手环着她的背脊一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说道：“是不是跟那个王二郎有关？”
霍成双身子一顿, 脑袋在他胸口蹭蹭, 娇声道：“阿叡, 你好聪明！”
郑叡笑了一声，说道：“这样的夸奖我可不想要。说吧，我做好准备了。”
霍成双听他的语气并不像是生气了，这才放心道：“这几年皇伯父处处看重王二郎，有意招王二郎做我的驸马一事虽然还没砸实了，但在襄京城中也不是没人看出来。尤其是那些在上位的士族，几乎家家都已心知肚明了。额……王二郎……他是很多人家心目中的东床快婿，还有很多闺阁千金仰慕于他……”
郑叡好笑地打断她，“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襄京城第一公子’，这个名头就连我们这些边关穷苦之地的武官都听说过，足以说明王畅本人的非凡。”他伸手抚摸着她如云的乌发，说道，“双双，你不必说的如此隐晦，我没有那么脆弱到无法接受别人可能比我更出色。”
霍成双|飞快在他怀中抬头，急道：“谁说王二郎比你更出色的？！在我看来，你比他好十倍……不，一百倍！”
郑叡扯开嘴角，真心实意地笑出声来，愉悦地拨开她额前的发丝，印上一吻，说道：“你这么夸我，我很高兴。不过，”他清了清嗓子，“以后别这么说了。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被别人听到了，会以为我这人太过狂妄。”
霍成双想了想，点头道：“也对。而且皇伯父也说过，不能常常对外人夸自己的夫婿，连闺蜜都不行，不然夸得人人都知道了，别人垂涎起来跟我抢，吃亏的还是我自己！”
郑叡静默。
他突然觉得，那个王二郎的威胁，也许还比不上当今天子……
“总之，王二郎可能会做驸马这件事一传出来，连很多平日里都要讨好我的勋贵姑娘也开始嫉妒我了，更何况是原本就与我关系不好的士族贵女，她们只怕恨不得我希望我立马毙命才是。”霍成双哼了一声，“她们越是嫉妒我，我就越是要得意给她们看。”
郑叡接着道：“所以，你故意用王二郎去奚落她们？”
糟糕！
说的太得意了……
“没有那回事。”霍成双连忙扯出一抹甜笑，仰头用水润的双眸盯着郑叡，“我只是在那些人暗示我的礼仪配不上四百年王氏的时候，开口炫耀说皇伯父最疼爱我，什么都要给我最好的……”
郑叡：……这跟他所说的，意思不是一样的吗？
霍成双大约也懂了他眼底的意思，解释道：“我可从没用过王二郎的名头，明示暗示都没有！我明明是用的是皇伯父的名头啊，假如皇伯父给我看中的不是王二郎，是什么崔二郎、闻二郎、陆二郎，对我而言都差不多啊。只是她们自己都认定了我话中指的是王二郎，那我有什么办法？”
郑叡取笑道：“强词夺理。实际上，陛下选中的就是他。”
霍成双继续埋进他怀里蹭来蹭去，“那时候，人家还没遇见你呢。所以你不能怪我……”
郑叡按住她，哑声道：“别动了。”
他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没有什么隐疾，心爱的姑娘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哪儿能没有反应？
“乖，让我抱一会儿。”他声音沙哑。
火热的气息在耳边炸开，霍成双双耳发红，直觉告诉她，这次他这句“乖”，与之前几次都不同……
她乖乖伏在他怀中不动，一手还模仿皇伯父在她生病时做的那样，轻轻在他背上拍着。
轻柔的拍抚从背脊传来，如电流般溢满全身，郑叡觉得身体更热了。
他苦笑着将一手伸到身后拉住她，与她十指相扣放在侧边，“别动。”
为防继续失态，郑叡开动脑筋思索起来。
显然，陛下的恩宠本就叫她惹了一部分人的不满，陛下欲招王畅为驸马一事更是火上浇油。再加上她自己也不是会吃亏的性子，别人怼她一句，她便要变本加厉地还回去。长久下来，郑叡不用思索都知道襄京城究竟会有多少嫉妒她的女子。
但是，会狠毒到毁容、送人做军女支女这样地步的，应当没有这么多。再剔除身边没有足够的势力去掳人的，剩下的就更少了。
只是如今，就像老神医说的那般，他们远在边关，想做什么都是心有力而力不足。这些事，只能等到回到襄京城后才好继续查证。
一通思索下来，郑叡只觉得身体的热度平复了许多，这才放开了她。
他看了看天色，说道：“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霍成双有些失望，轻轻“哦”了一声，想起已经交给他的玉佩碎片，连忙道：“我的玉佩不急的，你慢慢修就行。可别熬夜，那样对眼睛不好。”
郑叡应了下来，目送她回春堂关门之后才自己回了扶风巷。
*
虽答应了她晚上不熬夜，不过他还是在临睡前研究了下这块龙佩。
这是一块上好的暖玉，触手生温，质地莹润。整块玉佩的纹形是一条飞龙，在祥云朵朵中腾云驾雾而去。雕工十分精湛，龙角、龙须、龙鳞、龙角皆是栩栩如生。
郑叡发现，玉佩背后还有一个“双”字，显然这是来自帝王的一个私人馈赠。
此刻，这玉佩碎成了大小各异的四块，断口并不整齐，但幸好没有太小的，拼合在一起后用金银薄片镶了，未尝不是一个办法。
只是它的外沿并不整齐，凹凹凸凸的地方有些多，所以要镶边的话，确实很不容易。
郑叡叹了口气，决定先收起来，过两日找个老匠人问问技巧再说。
*
霍成双的生日在七月廿七。
她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左脸上已经浅淡到可以用脂粉遮起来的刀疤，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虽然额头上的伤痕还是有些明显，但这部分的她依旧可以用刘海遮掩。而左脸上的好到这种程度以后，她便可以为自己敷上一层老神医出品的脂粉就出门，不必再像从前那般一出门就要戴着面纱，偶尔特殊情况下还得抹上不利于伤口复原的遮瑕药膏。
七月廿二那日，她盘算着再用零花钱买些小首饰回来。
虽然她一生一次的及笄礼注定是没法儿在襄京城办了，但也不能不办吧，顶多就是不会那么隆重了。
她都想好了。
主人就请老神医充当，他救过她两次性命，说是再生父母也不为过，这个“主人”老神医比她那只生不养的亲爹都当得起。
正宾就请赵大嫂，在这晋江城，赵大嫂是她唯一的德才兼具的女性师长了，不请她又能请谁？
剩下的赞者、有司等其他参礼者，就全部由赵佑佑一个人充当好了。
城北那事之后没几天，小姑娘就找到她，跟她道了歉。而且她看赵佑佑仅有几次与郑叡的碰面，虽有些拘谨，却恪守了小辈的本分，看来已经收回了小姑娘的小小心思。
这么一来，她跟赵佑佑之间尴尬过几天之后也恢复了来往，甚至祈郎不乖时，赵佑佑还会告状告到她这里来，请她教训弟弟，俨然将她当成了半个长辈对待。
对此，霍成双很满意。
赵虎夫妻是她和老神医到了襄京城后第一个对他们释放出善意的人，她心中很是感激，自然不愿意因为赵佑佑而跟他们没了往来。
霍成双一边盘算着，一边挑选着中意、且她又买得起的首饰，一时间倒没注意到身边多了个人。
“成姑娘。”那人唤了她一声，“可有时间，与我一起喝杯茶？”
霍成双抬头一眼，却是很久不见的柯玉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