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听到外敌围城的消息时, 柯玉珠是懵逼的。
她是猜测晋江城之战快到了，也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不求到了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巾帼不让须眉什么的, 只要求自己不会吓得腿软、拖了别人后腿就成。
但事到临头，她依旧受到了惊吓，时时刻刻都惶恐不安, 生怕晋江城被攻破, 也怕都尉府会成为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直到柯夫人安慰女儿道：“一万大军虽多, 但晋江城占据着地利之便, 守个半日还是行的。”她指着升腾在晋江城上空的黑烟, 又说道, “传令兵已派出去了，狼烟也点了, 相信晋州军很快便会驰援而来。”
此时，柯都尉和护卫他的侍卫都已匆匆上了城墙, 留下老弱妇孺都聚集在都尉府的大堂，外头是一层又一层巡逻的侍卫和家丁。
柯夫人只当女儿没有经历过战乱, 她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但柯夫人却是真正经历过乱世的, 大周立国前后北翟人想趁火打劫吞下晋州, 拉锯了好几年都没有成功。那时候中原大乱，晋州还少有援助都能打退北翟人。这一次, 晋州还有大周举国兵力财力相助, 她自然更有信心。
柯玉珠闻言, 突然清醒过来……
不对啊, 晋江城之战的时间她虽然模糊不清了，但她记得北翟军绝对不止一万！而是比这要多得多！
这么说来，这次很有可能还不是晋江城之战。这会儿看着凶险，但只要晋州军一来，北翟便会撤军的吧……
如此一想，柯玉珠就沉着了很多。
柯夫人见女儿镇静下来，也只以为是自己的话安抚住了她，并未多留意。
她现在担心的是晋州军来了以后的情形。请神容易送神难，晋州军又向来与晋江城不和，尤其统领晋州军的张将军长年恃着自己是陛下派遣而傲慢无比。
之前是段家人领了晋江城的地方军力，张将军便同柯家人客套；换成柯家人手握折冲府权柄，他就转头与段家人亲近起来，以此辖制。这一手叫人气闷无比又哭笑不得的平衡，张将军做得水到渠成。
柯夫人担忧，晋州军驰援并打退北翟军之后，便会驻扎在晋江城不走，并和她家老爷争夺城防权柄。到时，老爷是让还是不让？
*
北翟军围攻四处城门的消息是从酉时一刻传来的，夏日里的西北天色暗得极晚，所以那时依旧天光大亮。
霍成双本以为这次要跟上次一样，等到城外爆炸声传来时，便去赵家躲入地窖。
为此，她吸取了上回的教训，收拾水和吃食之余，还特意准备了一块布帘，用于在赵家地窖隔出一块放置恭桶的小地方。这样至少能将其他人的视线隔离开来，至于隔音……那就别想了。
没成想，她刚收拾好东西，还没来得及再做一些易储存的吃食，就见余元青行色匆匆而来。
“成大夫、成姑娘！郑校尉命我回来通知你们，赶紧去扶风巷暂避！我已通知赵家婶子带着佑佑和祈郎去了，你们也抓紧时间，赶紧过去！若城门有失，你们就立刻躲入折冲府的暗室，赵家婶子知道从哪里进！”
他快速说完便要走，便被老神医一把抓住胳膊，黑着脸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次城外的情形这么严峻？！”
余元青急急解释道：“这次攻城的北翟兵数量太多，郑校尉怕有意外，赵家的地方就不够安全，才让你们去扶风巷那儿。”
他神色匆匆转身就要走，却又一次被拉住了，这回却是霍成双动的手。
“阿叡和你是不是都还没吃晚饭？我做好了枣泥糕，你带过去和阿叡分了，填饱了肚子才好守卫城门。”
她不由分说，从收拾好的包袱里翻出很大一个油纸包，并一个水囊，一起塞到了余元青怀里。
这是她今日下半晌做的，原本打算作为今明两日的糕点，因还打算分一些给赵家，所以分量极大，应该够两个大男人当晚饭的。
余元青刚要辩解晚饭自有伙头兵来准备，他们每人都分到了两个分量十足的馍馍，但怀中香甜的枣糕味道一入鼻腔，对比割嗓子的糙馍馍，他便识趣地吞下了话头，感激一声便立刻告辞了。
老神医愤愤道：“我也没饿着肚子呢！”
北翟人打过来的时分也忒奇怪，竟然是晚饭前、快入夜了。郑叡这些日子下衙都很晚，霍成双计算着他每日过来的时辰，这个时候晚饭还没做呢，老神医本就指望枣泥糕填肚子呢，结果却被她大方地全送了出去……
霍成双担忧城墙上的郑叡都来不及，根本没心情与他斗嘴，只是轻轻叹了一声道：“好，我再收拾一些食物，等到了扶风巷就做。”
望着她往厨房而去的背影，老神医摸摸鼻子。
小公主不泼辣了，他还真不习惯……
*
到达扶风巷的时候，赵秦氏已带着一双儿女在了。
他们母子三人脸色都不大好，满满都是沉闷。
赵秦氏见了霍成双和老神医，打起精神同他们打了声招呼，又将二人拉到一边，轻声将暗室入门的方法细细叮嘱了，以免自己慌乱之下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那暗室的位置，折冲府队正以上的武官都知道，而且折冲府默许他们家中的女眷和孩子在城门不保时进入暗室躲避。所以到时候，在那里避难的不止我们。”她拍了拍霍成双的手，说道，“好在地方够大，你不必担心会挤不下。”
赵秦氏刚说完，城门外便传来了连续的炮火声。
霍成双咬了咬唇，忍不住问道：“赵大嫂，这次真的那么严重吗？阿叡他们……会不会有事？”
赵秦氏轻叹一口气，说道：“只要能守到子时，援军大概就可以赶到了。”
“驻扎在玿门关的晋州军？”霍成双又问道。
赵秦氏点点头。
霍成双忧心忡忡，与其他人在厅中枯坐了一个时辰，耳边依旧是此起彼伏的炮火声。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天边却随着炮火声不时划过亮光。尘埃在忽明忽暗之下扬起，升腾至半空中，恍若魔鬼伸出的利爪，叫人见之生怖。
突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在沉默的厅中响起，小祈郎在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中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腼腆地小声说：“我饿了……”
他还是晌午时用的饭，都好几个时辰了，肚中早就饿了，只是看大人们神情都太严肃，才忍着没有说。
霍成双站起身，扯着嘴角道：“大伙儿还没用饭吧？我去灶上做一些。”
赵佑佑坐立不安，同样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跟着道：“我也去帮忙。”
祈郎看两个姐姐携手走了，也坐不住了，眼巴巴地抬头看向赵秦氏，“娘，我也想去。”
待赵秦氏摆手同意了，他连忙跟了过去。
厅中只剩下了赵秦氏和老神医二人。
老神医肃了脸，压低声音问她道：“赵夫人，你给我一个准话，北翟人前几年可对晋江城动过这么大的手笔？”
赵秦氏脸色微沉，沉默地摇摇头。
老神医一咬牙，“晋州边关要彻底乱了，是不是？”
赵秦氏闭了闭眼，闷声道：“我不知道……十年前忻山一战后，晋江城一带其实还算太平，只有北翟人偶尔的骚扰。但那些只是小大小闹，只是从今年开始……”
“赵校尉可曾跟你透露过什么？”
赵秦氏抬头望了老神医一眼，叹了口气才道：“他提过。如果看着形势不对，要我在有条件时就带着儿女离开晋江城……”
老神医神色一紧。
他千辛万苦救了霍成双的性命，可不是让她在这里受难的。
而且，小公主是千金之躯，宫廷阴私都没灭了她，要是反倒折在了这里，只怕嘉元帝雷霆怒火之下，不光北翟外族，晋江城一带的军府、玿门关的晋州军也统统讨不了好。
赵秦氏还在说话，“我当家的还说，郑兄弟已通过余队正的本家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就送我和佑佑祈郎、还有你和双双，去端城余家躲避战火。他和郑兄弟就留下来抗敌……”
老神医听到这里，神色才松了松。
但听到最后一句，又止不住为郑叡和赵虎担忧起来。
霍成双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一行人上了桌随便填了填肚子。
大约是她心不在焉，今日这些小菜的味道远远不及平日，不是咸了便是淡了，但今日谁也没心思挑刺，连年纪最小的祈郎都鼓着一张小脸，面色沉沉的不说话。
收拾完了碗筷，一行人也没心思休息，依旧坐在厅中等待城门的战果。
夜色慢慢越过了子时，城外却一直没有援军的号角声响起。
但幸运的是，城破的擂鼓声也没有响……
赵秦氏的神色愈发凝重，霍成双和老神医也一直惴惴不安，攥着双手静静等待。
赵佑佑祈郎姐弟俩早就靠桌子上睡着了。
赵秦氏犹豫着要不要将他们唤醒时，老神医抬手制止了她，“让他们睡一会儿吧，接下来还不知要撑多久呢。”
赵秦氏沉默地从包袱里取出两件宽大的外衫，一人一件披在一双儿女身上。
被打扰了睡眠，祈郎甩了甩手，发出一阵迷迷糊糊地咕噜声，啧了啧嘴又睡了过去。
赵秦氏望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睡颜，心中的沉重却没有缓解一丝一毫。半晌，她才走回霍成双身边坐下，继续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将明时分，晋州军援军的号角声总算从远处传来……
她是猜测晋江城之战快到了，也一直在给自己做心理准备, 不求到了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巾帼不让须眉什么的, 只要求自己不会吓得腿软、拖了别人后腿就成。
但事到临头，她依旧受到了惊吓，时时刻刻都惶恐不安, 生怕晋江城被攻破, 也怕都尉府会成为第一个被攻击的目标。
直到柯夫人安慰女儿道：“一万大军虽多, 但晋江城占据着地利之便, 守个半日还是行的。”她指着升腾在晋江城上空的黑烟, 又说道, “传令兵已派出去了，狼烟也点了, 相信晋州军很快便会驰援而来。”
此时，柯都尉和护卫他的侍卫都已匆匆上了城墙, 留下老弱妇孺都聚集在都尉府的大堂，外头是一层又一层巡逻的侍卫和家丁。
柯夫人只当女儿没有经历过战乱, 她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但柯夫人却是真正经历过乱世的, 大周立国前后北翟人想趁火打劫吞下晋州, 拉锯了好几年都没有成功。那时候中原大乱，晋州还少有援助都能打退北翟人。这一次, 晋州还有大周举国兵力财力相助, 她自然更有信心。
柯玉珠闻言, 突然清醒过来……
不对啊, 晋江城之战的时间她虽然模糊不清了，但她记得北翟军绝对不止一万！而是比这要多得多！
这么说来，这次很有可能还不是晋江城之战。这会儿看着凶险，但只要晋州军一来，北翟便会撤军的吧……
如此一想，柯玉珠就沉着了很多。
柯夫人见女儿镇静下来，也只以为是自己的话安抚住了她，并未多留意。
她现在担心的是晋州军来了以后的情形。请神容易送神难，晋州军又向来与晋江城不和，尤其统领晋州军的张将军长年恃着自己是陛下派遣而傲慢无比。
之前是段家人领了晋江城的地方军力，张将军便同柯家人客套；换成柯家人手握折冲府权柄，他就转头与段家人亲近起来，以此辖制。这一手叫人气闷无比又哭笑不得的平衡，张将军做得水到渠成。
柯夫人担忧，晋州军驰援并打退北翟军之后，便会驻扎在晋江城不走，并和她家老爷争夺城防权柄。到时，老爷是让还是不让？
*
北翟军围攻四处城门的消息是从酉时一刻传来的，夏日里的西北天色暗得极晚，所以那时依旧天光大亮。
霍成双本以为这次要跟上次一样，等到城外爆炸声传来时，便去赵家躲入地窖。
为此，她吸取了上回的教训，收拾水和吃食之余，还特意准备了一块布帘，用于在赵家地窖隔出一块放置恭桶的小地方。这样至少能将其他人的视线隔离开来，至于隔音……那就别想了。
没成想，她刚收拾好东西，还没来得及再做一些易储存的吃食，就见余元青行色匆匆而来。
“成大夫、成姑娘！郑校尉命我回来通知你们，赶紧去扶风巷暂避！我已通知赵家婶子带着佑佑和祈郎去了，你们也抓紧时间，赶紧过去！若城门有失，你们就立刻躲入折冲府的暗室，赵家婶子知道从哪里进！”
他快速说完便要走，便被老神医一把抓住胳膊，黑着脸道：“到底发生了何事？这次城外的情形这么严峻？！”
余元青急急解释道：“这次攻城的北翟兵数量太多，郑校尉怕有意外，赵家的地方就不够安全，才让你们去扶风巷那儿。”
他神色匆匆转身就要走，却又一次被拉住了，这回却是霍成双动的手。
“阿叡和你是不是都还没吃晚饭？我做好了枣泥糕，你带过去和阿叡分了，填饱了肚子才好守卫城门。”
她不由分说，从收拾好的包袱里翻出很大一个油纸包，并一个水囊，一起塞到了余元青怀里。
这是她今日下半晌做的，原本打算作为今明两日的糕点，因还打算分一些给赵家，所以分量极大，应该够两个大男人当晚饭的。
余元青刚要辩解晚饭自有伙头兵来准备，他们每人都分到了两个分量十足的馍馍，但怀中香甜的枣糕味道一入鼻腔，对比割嗓子的糙馍馍，他便识趣地吞下了话头，感激一声便立刻告辞了。
老神医愤愤道：“我也没饿着肚子呢！”
北翟人打过来的时分也忒奇怪，竟然是晚饭前、快入夜了。郑叡这些日子下衙都很晚，霍成双计算着他每日过来的时辰，这个时候晚饭还没做呢，老神医本就指望枣泥糕填肚子呢，结果却被她大方地全送了出去……
霍成双担忧城墙上的郑叡都来不及，根本没心情与他斗嘴，只是轻轻叹了一声道：“好，我再收拾一些食物，等到了扶风巷就做。”
望着她往厨房而去的背影，老神医摸摸鼻子。
小公主不泼辣了，他还真不习惯……
*
到达扶风巷的时候，赵秦氏已带着一双儿女在了。
他们母子三人脸色都不大好，满满都是沉闷。
赵秦氏见了霍成双和老神医，打起精神同他们打了声招呼，又将二人拉到一边，轻声将暗室入门的方法细细叮嘱了，以免自己慌乱之下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那暗室的位置，折冲府队正以上的武官都知道，而且折冲府默许他们家中的女眷和孩子在城门不保时进入暗室躲避。所以到时候，在那里避难的不止我们。”她拍了拍霍成双的手，说道，“好在地方够大，你不必担心会挤不下。”
赵秦氏刚说完，城门外便传来了连续的炮火声。
霍成双咬了咬唇，忍不住问道：“赵大嫂，这次真的那么严重吗？阿叡他们……会不会有事？”
赵秦氏轻叹一口气，说道：“只要能守到子时，援军大概就可以赶到了。”
“驻扎在玿门关的晋州军？”霍成双又问道。
赵秦氏点点头。
霍成双忧心忡忡，与其他人在厅中枯坐了一个时辰，耳边依旧是此起彼伏的炮火声。
此时天色已经全黑，天边却随着炮火声不时划过亮光。尘埃在忽明忽暗之下扬起，升腾至半空中，恍若魔鬼伸出的利爪，叫人见之生怖。
突然，一阵“咕噜噜”的声音在沉默的厅中响起，小祈郎在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中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腼腆地小声说：“我饿了……”
他还是晌午时用的饭，都好几个时辰了，肚中早就饿了，只是看大人们神情都太严肃，才忍着没有说。
霍成双站起身，扯着嘴角道：“大伙儿还没用饭吧？我去灶上做一些。”
赵佑佑坐立不安，同样想给自己找点事做，跟着道：“我也去帮忙。”
祈郎看两个姐姐携手走了，也坐不住了，眼巴巴地抬头看向赵秦氏，“娘，我也想去。”
待赵秦氏摆手同意了，他连忙跟了过去。
厅中只剩下了赵秦氏和老神医二人。
老神医肃了脸，压低声音问她道：“赵夫人，你给我一个准话，北翟人前几年可对晋江城动过这么大的手笔？”
赵秦氏脸色微沉，沉默地摇摇头。
老神医一咬牙，“晋州边关要彻底乱了，是不是？”
赵秦氏闭了闭眼，闷声道：“我不知道……十年前忻山一战后，晋江城一带其实还算太平，只有北翟人偶尔的骚扰。但那些只是小大小闹，只是从今年开始……”
“赵校尉可曾跟你透露过什么？”
赵秦氏抬头望了老神医一眼，叹了口气才道：“他提过。如果看着形势不对，要我在有条件时就带着儿女离开晋江城……”
老神医神色一紧。
他千辛万苦救了霍成双的性命，可不是让她在这里受难的。
而且，小公主是千金之躯，宫廷阴私都没灭了她，要是反倒折在了这里，只怕嘉元帝雷霆怒火之下，不光北翟外族，晋江城一带的军府、玿门关的晋州军也统统讨不了好。
赵秦氏还在说话，“我当家的还说，郑兄弟已通过余队正的本家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就送我和佑佑祈郎、还有你和双双，去端城余家躲避战火。他和郑兄弟就留下来抗敌……”
老神医听到这里，神色才松了松。
但听到最后一句，又止不住为郑叡和赵虎担忧起来。
霍成双很快就做好了三菜一汤，一行人上了桌随便填了填肚子。
大约是她心不在焉，今日这些小菜的味道远远不及平日，不是咸了便是淡了，但今日谁也没心思挑刺，连年纪最小的祈郎都鼓着一张小脸，面色沉沉的不说话。
收拾完了碗筷，一行人也没心思休息，依旧坐在厅中等待城门的战果。
夜色慢慢越过了子时，城外却一直没有援军的号角声响起。
但幸运的是，城破的擂鼓声也没有响……
赵秦氏的神色愈发凝重，霍成双和老神医也一直惴惴不安，攥着双手静静等待。
赵佑佑祈郎姐弟俩早就靠桌子上睡着了。
赵秦氏犹豫着要不要将他们唤醒时，老神医抬手制止了她，“让他们睡一会儿吧，接下来还不知要撑多久呢。”
赵秦氏沉默地从包袱里取出两件宽大的外衫，一人一件披在一双儿女身上。
被打扰了睡眠，祈郎甩了甩手，发出一阵迷迷糊糊地咕噜声，啧了啧嘴又睡了过去。
赵秦氏望着儿子天真无邪的睡颜，心中的沉重却没有缓解一丝一毫。半晌，她才走回霍成双身边坐下，继续等待。
这一等就等到了天色将明时分，晋州军援军的号角声总算从远处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