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府。
谢宛竹在第二日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她的丫鬟在下手低着头禀告打探来的事, “那位郑将军和蒋将军身边带的人嘴都很严，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了。奴婢怕问多了反而引起怀疑, 便没有再同他们打交道。后来还是买通了蒋夫人身边的一个洒扫婆子, 奴婢才打探到，蒋将军曾写信回家, 要蒋夫人帮着为郑将军求亲下聘。似乎郑将军已有心仪之人，且女方就在襄京城，至于是谁……请姑娘恕罪，奴婢还未探出来。”
谢宛竹蹙眉道：“你确定没弄错？郑叡之前一直在晋江城，他便是有心仪之人, 那女子又怎会在襄京城？”
丫鬟诚惶诚恐地低头, 说道：“蒋府的人拍着胸脯保证的，郑将军请蒋夫人保媒一事千真万确。”
谢宛竹盯着自己指尖鲜红的丹寇, 漫不经心道：“也就是说，那‘心仪之人’只是你的猜测？”
丫鬟惶恐道：“那洒扫的婆子说，蒋夫人曾抱怨蒋将军不将事情说清楚，道是既要她保媒, 又说已有人选，却连人选是谁都没告诉她, 让她连说亲的准备都难做。既是有了确定的人选, 所以……奴婢才猜测，那个女子大概是郑将军自己看中的人。”
谢宛竹目光沉沉, 半晌才挥手道：“继续同蒋府的人接触, 务必探出那女子究竟是谁。”
说到这里, 她突然又问道：“郑将军入京后住在哪里？”
丫鬟回道：“陛下赐了一座伯府，在建安坊。”
谢宛竹道：“混几个我们的人进去，不必多做什么，只管留意他平日同什么人接触便可。”
待丫鬟领命离开后，谢宛竹整了整衣裳，前往正院去寻谢老夫人。
正是午时时分，谢宛竹入正院时，谢老夫人的午饭刚摆好。
谢老夫人见她来，连连高兴地让下人多摆一双碗筷。
谢宛竹柔顺地上前，给谢老夫人行晚辈礼之后便依偎到了她身旁道：“祖母，我又来您这儿蹭饭了，您可别嫌弃孙女。”
谢老夫人拍了拍她，道：“你祖父和叔伯们成天有忙不完的事，连陪我吃饭的功夫都没有，祖母还巴不得你日日来呢，怎会嫌弃你？”她笑着给谢宛竹夹了一块东坡肉，说道，“多吃些，看你最近又瘦了。”
谢宛竹柔顺地接过，也为谢老夫人夹了一块。
祖孙俩用完一顿午饭，谢宛竹扶着谢老夫人起身，回到内室坐下来聊家常。
一会儿之后，谢宛竹便状似想起什么似的道：“祖母，昨日我听珍宝阁的掌柜说，他们过几日便又要出不少新花样的首饰呢，且下一批会有不少肃肃大方的款式，一定都很适合祖母，改日咱们一道去挑几样吧。”
谢老夫人平日就没什么消遣，又是疼爱的孙女的提议，便笑眯眯道：“好，好，改日祖母带你们几个小的一道去。”
谢宛竹低了低头，掩饰自己眼中变淡的笑意。如今的谢家，除了她，底下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堂妹。
她出身谢家的三房，父亲没什么出息，一直只在朝中担了个正六品下的虚职而已，母亲懦弱无能，连父亲的妾侍都可以轻易压在她头上。
祖父呢，在诸多孙女里面，最看重的是出自大房的大堂姐谢宛梅，但她也不稀罕他的看重。她这个宰相祖父最重权势，被他看重的人都免不了要为谢家的未来添妆加瓦。
所以，她转而讨好祖母。只是自己这个祖母也不是很容易就讨好的，看似平日最亲近的孙女是她，但一有什么好事，她也从不会将她区别对待。
果然在谢家，还是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唉？你昨日出门了？”谢老夫人想起方才谢宛竹所言，便随意问了一句。
谢宛竹听到自己想听的，嘴角的笑意深了深，便道：“是啊，跟李五姑娘一起去的。”
谢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李家那五丫头为人行事都太愚蠢，真是难为你了。”
谢宛竹低头，轻声道：“祖父正用着李家，我能帮一些，便是一些。”
谢老夫人闻言，果然更心疼了。
谢宛竹却笑着抬头说道：“不说她了。祖母，昨日我回府前，还遇到见了一桩热闹呢。”
“哦？什么热闹？”谢老夫人笑着问。
谢宛竹方才一直憋着气，让自己脸色微微发红，而后才神情雀跃道：“陛下新封的昭靖伯入京，行过白虎大街时，有个小童在大街上点爆竹，惊到了他们的马。当时情形惊险极了，还是那位昭靖伯出面制服了疯马，不然那惹事的小童就要被当场踩死了。”
谢老夫人忙问道：“那你可没事吧？”
谢宛竹酡红着脸道：“孙女坐在舆车上，离得不算近呢。况且，那疯马很快便被昭靖伯制服了，孙女连惊吓都没受呢。”
谢老夫人望着她脸上暗含的羞涩，若有所思。
半晌她拍了拍谢宛竹，慈祥道：“没事就好。过些日子便是王首相夫人的四十岁寿宴，若你病倒了，祖母还真不知该带谁去了呢。去年王二郎为他母亲作诗拜寿，引得席上众多儿郎诗兴大发，连女眷那边都争相作了几首，也不知今年会有什么花样。若还是作诗，祖母可必须带你这个我们谢家诗才最好的孙女去！”
谢宛竹笑容微敛，手心也不由攥紧了。
她飞快回过了神道：“众位妹妹们也不错，祖母这么说，可是偏心了。”
谢宛竹反应很快，却依旧瞒不过眼神老辣的谢老夫人。
不过谢老夫人并未点破，说笑了几句便转过了话题。
谢宛竹一直在正院陪到谢老夫人要歇晌了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走后，谢老夫人由她的心腹老嬷嬷扶到梳妆台前坐下。
谢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老嬷嬷一边为她除去头上的珠翠，一边道：“老夫人为何叹气？”
谢老夫人道：“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她心中真正的人还是那王二郎。”
老嬷嬷手上一顿，便道：“三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王家对她无意，退而求其次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谢老夫人幽幽叹了口气，道：“她有这个打算我并不意外，只是她大可直接同我开口，何必那么拐弯抹角？”
老嬷嬷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劝了。
索性谢老夫人也不用她的劝，便道：“罢了，着人去打听打听她说的那昭靖伯，若是个好的我便同老爷提一提吧。”
老嬷嬷应声，为谢老夫人收好了头饰，又扶她到床榻上躺下，便轻轻转身出去了。
*
大兴宫，弘正斋。
黄内侍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还跟着一个内侍打扮的小跟班进来时，才发现弘正斋的正殿里变了些模样。
原本放在正中央的桌椅已不见了，两位小殿下正在殿中并排扎着马步，手上却各自拿着本书，手臂伸直，书页与实现齐平，双眼正目不斜视看书。
此刻，他们身体已僵硬得有些摇晃，额上也在微微出汗，拿书的手也有些不稳。不过可以看出，他们正努力克制着自己，保持着扎马步的动作不变形，奈何似乎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番模样虽怪了些，但这是两位小殿下少有的乖巧时候了。
黄内侍定睛一看，却见小殿下跟前，是跟他们动作一致的郑叡。
但相比起两位小殿下的摇摇晃晃，郑叡则不动如山，且他手上的是一本《太乙兵书》，时不时气定神闲地翻一页；而两位小殿下则各自拿着一本《幼学琼林》——也是他们最近正在学的书，半天都在同一页上。
“你们在做什么呢？”黄内侍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一如昨日的情景再现。
只是不同的是，昨日娇俏玲珑的少女，变成一个小内侍打扮的模样。
郑叡扎马步的动作不变，只微微扭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片刻惊讶，之后便立刻回头对两个动作变了形的两个孩子道：“还有半刻钟。”
韶麒和韶麟猛地又摆好扎马步的姿势，但眼睛显然不在书上了，而是好奇地往霍成双脸上看着。
郑叡见状，便道：“卷二兄弟篇，都看完了吗？”
韶麒和韶麟纷纷点头。
韶麒又小声道：“但有些地方看不懂。”
韶麟接着道：“好几个字也不认得。”
郑叡扬了扬眉，让他们将不会的地方一一指出来。
韶麒同韶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伯什么仲什么’……”
郑叡接口道：“‘伯埙仲篪，谓声气之相应’。埙与篪都是乐器，这句话的意思是兄弟一人奏埙一人奏篪，乐音和谐，意旨在赞美兄弟和睦。后面几句话亦是差不多的意思。”
他们一大两小三人一答一问间很是和谐，打扮成小内侍偷溜出来的霍成双很是纳闷儿。
她拉了拉黄内侍的衣角，小声道：“我有没有看错听错？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黄内侍也跟着小声道：“奴婢也不清楚啊。”分明昨日皇后娘娘给小殿下们讲课时，他们还争相捣乱呢。
另一边，郑叡回答了小哥俩的四个问题之后，便道：“时间到了，收势。”
韶麒韶麟微微晃了晃身子，才站定了小身体，而后慢慢收了马步。
霍成双从黄内侍身后站出来，朝韶麒韶麟招手道：“麒儿麟儿，快过来，双姐姐给你们做了好吃的豌豆黄。”
韶麒韶麟欢呼一声，连身体的微微泛酸都顾不上了，跑到霍成双跟前。
霍成双一手牵一个，又对郑叡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带了点心给你们。”
郑叡望着她这一身装束挑了挑眉，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去了屏风后的桌子旁。
等韶麒和韶麟并排坐上桌吃起豌豆黄来，郑叡从霍成双手中接过属于他的那一份，有些好奇地道：“你怎么穿了这一身？”
方才她没出声前，他还真以为那是个小内侍哩。
说起这个，霍成双便微微鼓了脸道：“我被禁足了，不这么穿哪里能从惊鸿殿溜出来？”
谢宛竹在第二日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她的丫鬟在下手低着头禀告打探来的事, “那位郑将军和蒋将军身边带的人嘴都很严，打探不出什么消息了。奴婢怕问多了反而引起怀疑, 便没有再同他们打交道。后来还是买通了蒋夫人身边的一个洒扫婆子, 奴婢才打探到，蒋将军曾写信回家, 要蒋夫人帮着为郑将军求亲下聘。似乎郑将军已有心仪之人，且女方就在襄京城，至于是谁……请姑娘恕罪，奴婢还未探出来。”
谢宛竹蹙眉道：“你确定没弄错？郑叡之前一直在晋江城，他便是有心仪之人, 那女子又怎会在襄京城？”
丫鬟诚惶诚恐地低头, 说道：“蒋府的人拍着胸脯保证的，郑将军请蒋夫人保媒一事千真万确。”
谢宛竹盯着自己指尖鲜红的丹寇, 漫不经心道：“也就是说，那‘心仪之人’只是你的猜测？”
丫鬟惶恐道：“那洒扫的婆子说，蒋夫人曾抱怨蒋将军不将事情说清楚，道是既要她保媒, 又说已有人选，却连人选是谁都没告诉她, 让她连说亲的准备都难做。既是有了确定的人选, 所以……奴婢才猜测，那个女子大概是郑将军自己看中的人。”
谢宛竹目光沉沉, 半晌才挥手道：“继续同蒋府的人接触, 务必探出那女子究竟是谁。”
说到这里, 她突然又问道：“郑将军入京后住在哪里？”
丫鬟回道：“陛下赐了一座伯府，在建安坊。”
谢宛竹道：“混几个我们的人进去，不必多做什么，只管留意他平日同什么人接触便可。”
待丫鬟领命离开后，谢宛竹整了整衣裳，前往正院去寻谢老夫人。
正是午时时分，谢宛竹入正院时，谢老夫人的午饭刚摆好。
谢老夫人见她来，连连高兴地让下人多摆一双碗筷。
谢宛竹柔顺地上前，给谢老夫人行晚辈礼之后便依偎到了她身旁道：“祖母，我又来您这儿蹭饭了，您可别嫌弃孙女。”
谢老夫人拍了拍她，道：“你祖父和叔伯们成天有忙不完的事，连陪我吃饭的功夫都没有，祖母还巴不得你日日来呢，怎会嫌弃你？”她笑着给谢宛竹夹了一块东坡肉，说道，“多吃些，看你最近又瘦了。”
谢宛竹柔顺地接过，也为谢老夫人夹了一块。
祖孙俩用完一顿午饭，谢宛竹扶着谢老夫人起身，回到内室坐下来聊家常。
一会儿之后，谢宛竹便状似想起什么似的道：“祖母，昨日我听珍宝阁的掌柜说，他们过几日便又要出不少新花样的首饰呢，且下一批会有不少肃肃大方的款式，一定都很适合祖母，改日咱们一道去挑几样吧。”
谢老夫人平日就没什么消遣，又是疼爱的孙女的提议，便笑眯眯道：“好，好，改日祖母带你们几个小的一道去。”
谢宛竹低了低头，掩饰自己眼中变淡的笑意。如今的谢家，除了她，底下还有几个未出阁的堂妹。
她出身谢家的三房，父亲没什么出息，一直只在朝中担了个正六品下的虚职而已，母亲懦弱无能，连父亲的妾侍都可以轻易压在她头上。
祖父呢，在诸多孙女里面，最看重的是出自大房的大堂姐谢宛梅，但她也不稀罕他的看重。她这个宰相祖父最重权势，被他看重的人都免不了要为谢家的未来添妆加瓦。
所以，她转而讨好祖母。只是自己这个祖母也不是很容易就讨好的，看似平日最亲近的孙女是她，但一有什么好事，她也从不会将她区别对待。
果然在谢家，还是一切都要靠她自己！
“唉？你昨日出门了？”谢老夫人想起方才谢宛竹所言，便随意问了一句。
谢宛竹听到自己想听的，嘴角的笑意深了深，便道：“是啊，跟李五姑娘一起去的。”
谢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道：“李家那五丫头为人行事都太愚蠢，真是难为你了。”
谢宛竹低头，轻声道：“祖父正用着李家，我能帮一些，便是一些。”
谢老夫人闻言，果然更心疼了。
谢宛竹却笑着抬头说道：“不说她了。祖母，昨日我回府前，还遇到见了一桩热闹呢。”
“哦？什么热闹？”谢老夫人笑着问。
谢宛竹方才一直憋着气，让自己脸色微微发红，而后才神情雀跃道：“陛下新封的昭靖伯入京，行过白虎大街时，有个小童在大街上点爆竹，惊到了他们的马。当时情形惊险极了，还是那位昭靖伯出面制服了疯马，不然那惹事的小童就要被当场踩死了。”
谢老夫人忙问道：“那你可没事吧？”
谢宛竹酡红着脸道：“孙女坐在舆车上，离得不算近呢。况且，那疯马很快便被昭靖伯制服了，孙女连惊吓都没受呢。”
谢老夫人望着她脸上暗含的羞涩，若有所思。
半晌她拍了拍谢宛竹，慈祥道：“没事就好。过些日子便是王首相夫人的四十岁寿宴，若你病倒了，祖母还真不知该带谁去了呢。去年王二郎为他母亲作诗拜寿，引得席上众多儿郎诗兴大发，连女眷那边都争相作了几首，也不知今年会有什么花样。若还是作诗，祖母可必须带你这个我们谢家诗才最好的孙女去！”
谢宛竹笑容微敛，手心也不由攥紧了。
她飞快回过了神道：“众位妹妹们也不错，祖母这么说，可是偏心了。”
谢宛竹反应很快，却依旧瞒不过眼神老辣的谢老夫人。
不过谢老夫人并未点破，说笑了几句便转过了话题。
谢宛竹一直在正院陪到谢老夫人要歇晌了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她走后，谢老夫人由她的心腹老嬷嬷扶到梳妆台前坐下。
谢老夫人轻轻叹了口气。
老嬷嬷一边为她除去头上的珠翠，一边道：“老夫人为何叹气？”
谢老夫人道：“下意识的反应骗不了人，她心中真正的人还是那王二郎。”
老嬷嬷手上一顿，便道：“三姑娘是个聪明人，知道王家对她无意，退而求其次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谢老夫人幽幽叹了口气，道：“她有这个打算我并不意外，只是她大可直接同我开口，何必那么拐弯抹角？”
老嬷嬷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劝了。
索性谢老夫人也不用她的劝，便道：“罢了，着人去打听打听她说的那昭靖伯，若是个好的我便同老爷提一提吧。”
老嬷嬷应声，为谢老夫人收好了头饰，又扶她到床榻上躺下，便轻轻转身出去了。
*
大兴宫，弘正斋。
黄内侍提着一个食盒，身后还跟着一个内侍打扮的小跟班进来时，才发现弘正斋的正殿里变了些模样。
原本放在正中央的桌椅已不见了，两位小殿下正在殿中并排扎着马步，手上却各自拿着本书，手臂伸直，书页与实现齐平，双眼正目不斜视看书。
此刻，他们身体已僵硬得有些摇晃，额上也在微微出汗，拿书的手也有些不稳。不过可以看出，他们正努力克制着自己，保持着扎马步的动作不变形，奈何似乎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这番模样虽怪了些，但这是两位小殿下少有的乖巧时候了。
黄内侍定睛一看，却见小殿下跟前，是跟他们动作一致的郑叡。
但相比起两位小殿下的摇摇晃晃，郑叡则不动如山，且他手上的是一本《太乙兵书》，时不时气定神闲地翻一页；而两位小殿下则各自拿着一本《幼学琼林》——也是他们最近正在学的书，半天都在同一页上。
“你们在做什么呢？”黄内侍身后探出一颗小脑袋，一如昨日的情景再现。
只是不同的是，昨日娇俏玲珑的少女，变成一个小内侍打扮的模样。
郑叡扎马步的动作不变，只微微扭头看了一眼，眼中闪过片刻惊讶，之后便立刻回头对两个动作变了形的两个孩子道：“还有半刻钟。”
韶麒和韶麟猛地又摆好扎马步的姿势，但眼睛显然不在书上了，而是好奇地往霍成双脸上看着。
郑叡见状，便道：“卷二兄弟篇，都看完了吗？”
韶麒和韶麟纷纷点头。
韶麒又小声道：“但有些地方看不懂。”
韶麟接着道：“好几个字也不认得。”
郑叡扬了扬眉，让他们将不会的地方一一指出来。
韶麒同韶麟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伯什么仲什么’……”
郑叡接口道：“‘伯埙仲篪，谓声气之相应’。埙与篪都是乐器，这句话的意思是兄弟一人奏埙一人奏篪，乐音和谐，意旨在赞美兄弟和睦。后面几句话亦是差不多的意思。”
他们一大两小三人一答一问间很是和谐，打扮成小内侍偷溜出来的霍成双很是纳闷儿。
她拉了拉黄内侍的衣角，小声道：“我有没有看错听错？他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乖了？”
黄内侍也跟着小声道：“奴婢也不清楚啊。”分明昨日皇后娘娘给小殿下们讲课时，他们还争相捣乱呢。
另一边，郑叡回答了小哥俩的四个问题之后，便道：“时间到了，收势。”
韶麒韶麟微微晃了晃身子，才站定了小身体，而后慢慢收了马步。
霍成双从黄内侍身后站出来，朝韶麒韶麟招手道：“麒儿麟儿，快过来，双姐姐给你们做了好吃的豌豆黄。”
韶麒韶麟欢呼一声，连身体的微微泛酸都顾不上了，跑到霍成双跟前。
霍成双一手牵一个，又对郑叡微微一笑，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带了点心给你们。”
郑叡望着她这一身装束挑了挑眉，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去了屏风后的桌子旁。
等韶麒和韶麟并排坐上桌吃起豌豆黄来，郑叡从霍成双手中接过属于他的那一份，有些好奇地道：“你怎么穿了这一身？”
方才她没出声前，他还真以为那是个小内侍哩。
说起这个，霍成双便微微鼓了脸道：“我被禁足了，不这么穿哪里能从惊鸿殿溜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