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氏将自己狰狞的脸埋进韶珺怀中, 满心恨意。
是陈氏害了她？！
她嫉妒自己得太子宠爱，所以未雨绸缪, 提前给自己下药, 一了百了？！
可是……
她自入宫来便一意抢在陈氏前生下子嗣，自然不敢再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 所以她便一直注重保养身体，没再故意折腾过。
寒气入体……在她入宫后根本没发生在她身上过！
那就在谢家……
可谢家是祖父的地盘，陈氏如何有这个本事将手伸进来？！
“你确定，那个红香丸服用后一定会有寒气入体的症状？”谢氏用涂着丹寇的手紧紧拽住老神医的手寒声问道。
老神医连连颔首，“是。”
谢氏不由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老神医吃痛, 瞬间没好气地甩开自己的手, 说道：“该说的老夫已经说了，但老夫也只有七八分把握, 毕竟距离谢良娣你可能中药的时间已经太长了，现在的脉象上已经诊不出来。你到底中没中药，得你自己查去！”
韶珺回过神来，压下满心的酸涩, 先是温声同老神医赔罪，而后才询问道：“老神医, 若是宛梅真的中了这个红香丸, 那你可有办法医治她？”
老神医摇头道：“身体根基已毁，老夫又不是真的神仙, 哪里有什么办法？”
韶珺瞬间心如死灰。
谢氏却嚷道：“我不信！我怎么会中招！你分明是胡言乱语！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我这里惑乱人心的？”
她以全身的力气才忍耐下来, 没有当着韶珺的面嚷出“陈氏”两个字来。
假如……假如她真的从此无法生育, 那太子就会是她后半身唯一的依仗，她绝不能在这时候失去他的好感！
老神医甩袖，哼了一声道：“老夫已仁至义尽，这就告辞了！”
说完，他背起自己的医箱便走，一路还可以听见他骂骂咧咧地喊“晦气”的抱怨声。
谢氏失却了全身的力气滑坐在椅子上。
韶珺在一旁轻声安慰。
良久，谢氏勉力对韶珺一笑，说道：“殿下，请……请您去帮我查一查，我到底……我到底有没有中招……”她神情憎恨，“若是真的，又究竟是谁？”
韶珺点头，满脸心疼道：“便是你不说，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谢氏依赖地抓着他，又道：“殿下若查出是谁，万万记得要告诉我。若是……罢了，殿下还是先告诉我一声吧。是好是歹，我这受害人总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韶珺不会不应，但谢氏欲言又止的话语，却总让他有些不安。
他不敢再想下去，给谢氏稍作安抚便找借口退了出来。
谢氏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芙蓉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姑娘，您先别泄气，那老神医不是说他也不是有十成把握的，没准儿您没事呢。况且……况且那个老神医到底是陛下请回来的，咱们还是让老爷去明州查查，看看明州是不是真的有他所说的那种红香丸。”
谢氏眸中亮光一闪，不由握了握拳道：“你说得对。既然是从明州流传过来的，也许明州那里有大夫能治呢！”
谢氏不由看了眉清目秀的芙蓉一眼。
她忍耐过了最初的打击之后，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彻底输掉！即使她自己不能生，但她还能借腹生子，到时候去母留子，跟她自己生的又有何区别？
从太子方才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反应看，显然纯粹依赖他，还不如依赖一个儿子！
谢氏命芙蓉先传信回谢家，却马上又叫住了她，“等等！”
芙蓉停住脚步，回头等着谢氏的吩咐。
“不能传信给祖父。”谢氏想起祖父薄凉的性情，脸色不好，“你传给我父亲便好，让他偷偷派人去明州打听便好。消息要绝对保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她只要想到红香丸有可能是她在谢家中的，便寝食难安。若这消息在她做好万全准备前被透露出去，她便完了……
再说，祖父这段时日来本就对她不满，若知道她不能生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放弃她？要知道如今谢家适龄未嫁的孙女还有好几个！大房却不同，她只有几个年纪还小的庶妹，在她们长成前她父便不会放弃她，至少能给她足够的时间给自己“弄到”一个儿子！
要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她唯有事事小心，步步为营。
*
谢氏战战兢兢之时，郑叡正在面见阮皇后。
阮皇后照旧是在弘正斋见的郑叡，见完郑叡她还能顺便考察小儿子们近日的功课。
唯一叫她心情不好的，却是身旁还有硬要充作小尾巴跟上来的霍成双。但嘉元帝已为霍成双和郑叡赐婚，这回阮皇后也没说什么。
郑叡面见阮皇后时态度依旧，恭谨而不失礼貌。
他这次来是为向阮皇后回禀当日阮皇后让他调查的府中下人被收买一事，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了，距离阮皇后给出的一月期限已没几日。
“怎么花了这么久？”阮皇后不着急问话，而是徐徐说道。
郑叡先朝看过来的霍成双微微一笑，便回阮皇后的话道：“回皇后娘娘，事情在春猎之前本已弄清了七七八八，只是在这其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我想弄清楚些，才耽误了一些时候。”
“什么事很有意思？”脱口而出的不是阮皇后，而是霍成双。
阮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霍成双一眼，没说话了。
霍成双一缩脖子，讨好地看阮皇后一眼，得了阮皇后一记力度不大地爆栗，二人才一起面向郑叡，听他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意图往我府中安插人手甚至收买人心的人不少，真正费心动手的只有五路人马。其中三路，一路是李家，李将军在边关时也算是同我有些旧怨，他家想动手倒是并不奇怪；另两路是城西邱家和一家韶姓宗亲，我打听过了，这两家两家在襄京城中向来名声不好，惯会做鬼祟之事，其中韶姓宗亲动手是在陛下赐婚之后。”
阮皇后有些厌恶地点点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这韶姓宗亲大约是看双双不顺眼，才盯上了昭靖伯府。只不过，“邱家？”
郑叡顿了顿，便解释道：“听闻陛下赐我左卫亲府中郎将之衔前，邱家曾看准了这个位置，还为此上下活动过。”
阮皇后明白了，想了想便道：“这几家左不过都是为‘利益’二字，并不算有意思。”
郑叡笑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有意思的是剩下两路。”他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剩下两路，都是出自同一家——谢相府。而且最有趣的是，这两路人彼此并不知对方的存在。”
是陈氏害了她？！
她嫉妒自己得太子宠爱，所以未雨绸缪, 提前给自己下药, 一了百了？！
可是……
她自入宫来便一意抢在陈氏前生下子嗣，自然不敢再拿自己的身体当儿戏, 所以她便一直注重保养身体，没再故意折腾过。
寒气入体……在她入宫后根本没发生在她身上过！
那就在谢家……
可谢家是祖父的地盘，陈氏如何有这个本事将手伸进来？！
“你确定，那个红香丸服用后一定会有寒气入体的症状？”谢氏用涂着丹寇的手紧紧拽住老神医的手寒声问道。
老神医连连颔首，“是。”
谢氏不由收紧了手上的力道。
老神医吃痛, 瞬间没好气地甩开自己的手, 说道：“该说的老夫已经说了，但老夫也只有七八分把握, 毕竟距离谢良娣你可能中药的时间已经太长了，现在的脉象上已经诊不出来。你到底中没中药，得你自己查去！”
韶珺回过神来，压下满心的酸涩, 先是温声同老神医赔罪，而后才询问道：“老神医, 若是宛梅真的中了这个红香丸, 那你可有办法医治她？”
老神医摇头道：“身体根基已毁，老夫又不是真的神仙, 哪里有什么办法？”
韶珺瞬间心如死灰。
谢氏却嚷道：“我不信！我怎么会中招！你分明是胡言乱语！是不是……是不是有人指使你来我这里惑乱人心的？”
她以全身的力气才忍耐下来, 没有当着韶珺的面嚷出“陈氏”两个字来。
假如……假如她真的从此无法生育, 那太子就会是她后半身唯一的依仗，她绝不能在这时候失去他的好感！
老神医甩袖，哼了一声道：“老夫已仁至义尽，这就告辞了！”
说完，他背起自己的医箱便走，一路还可以听见他骂骂咧咧地喊“晦气”的抱怨声。
谢氏失却了全身的力气滑坐在椅子上。
韶珺在一旁轻声安慰。
良久，谢氏勉力对韶珺一笑，说道：“殿下，请……请您去帮我查一查，我到底……我到底有没有中招……”她神情憎恨，“若是真的，又究竟是谁？”
韶珺点头，满脸心疼道：“便是你不说，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谢氏依赖地抓着他，又道：“殿下若查出是谁，万万记得要告诉我。若是……罢了，殿下还是先告诉我一声吧。是好是歹，我这受害人总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韶珺不会不应，但谢氏欲言又止的话语，却总让他有些不安。
他不敢再想下去，给谢氏稍作安抚便找借口退了出来。
谢氏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芙蓉大着胆子上前一步，小心翼翼道：“姑娘，您先别泄气，那老神医不是说他也不是有十成把握的，没准儿您没事呢。况且……况且那个老神医到底是陛下请回来的，咱们还是让老爷去明州查查，看看明州是不是真的有他所说的那种红香丸。”
谢氏眸中亮光一闪，不由握了握拳道：“你说得对。既然是从明州流传过来的，也许明州那里有大夫能治呢！”
谢氏不由看了眉清目秀的芙蓉一眼。
她忍耐过了最初的打击之后，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彻底输掉！即使她自己不能生，但她还能借腹生子，到时候去母留子，跟她自己生的又有何区别？
从太子方才几乎是落荒而逃的反应看，显然纯粹依赖他，还不如依赖一个儿子！
谢氏命芙蓉先传信回谢家，却马上又叫住了她，“等等！”
芙蓉停住脚步，回头等着谢氏的吩咐。
“不能传信给祖父。”谢氏想起祖父薄凉的性情，脸色不好，“你传给我父亲便好，让他偷偷派人去明州打听便好。消息要绝对保密，绝不能泄露出去！”
她只要想到红香丸有可能是她在谢家中的，便寝食难安。若这消息在她做好万全准备前被透露出去，她便完了……
再说，祖父这段时日来本就对她不满，若知道她不能生了，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放弃她？要知道如今谢家适龄未嫁的孙女还有好几个！大房却不同，她只有几个年纪还小的庶妹，在她们长成前她父便不会放弃她，至少能给她足够的时间给自己“弄到”一个儿子！
要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她唯有事事小心，步步为营。
*
谢氏战战兢兢之时，郑叡正在面见阮皇后。
阮皇后照旧是在弘正斋见的郑叡，见完郑叡她还能顺便考察小儿子们近日的功课。
唯一叫她心情不好的，却是身旁还有硬要充作小尾巴跟上来的霍成双。但嘉元帝已为霍成双和郑叡赐婚，这回阮皇后也没说什么。
郑叡面见阮皇后时态度依旧，恭谨而不失礼貌。
他这次来是为向阮皇后回禀当日阮皇后让他调查的府中下人被收买一事，如今大半个月过去了，距离阮皇后给出的一月期限已没几日。
“怎么花了这么久？”阮皇后不着急问话，而是徐徐说道。
郑叡先朝看过来的霍成双微微一笑，便回阮皇后的话道：“回皇后娘娘，事情在春猎之前本已弄清了七七八八，只是在这其中发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我想弄清楚些，才耽误了一些时候。”
“什么事很有意思？”脱口而出的不是阮皇后，而是霍成双。
阮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霍成双一眼，没说话了。
霍成双一缩脖子，讨好地看阮皇后一眼，得了阮皇后一记力度不大地爆栗，二人才一起面向郑叡，听他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意图往我府中安插人手甚至收买人心的人不少，真正费心动手的只有五路人马。其中三路，一路是李家，李将军在边关时也算是同我有些旧怨，他家想动手倒是并不奇怪；另两路是城西邱家和一家韶姓宗亲，我打听过了，这两家两家在襄京城中向来名声不好，惯会做鬼祟之事，其中韶姓宗亲动手是在陛下赐婚之后。”
阮皇后有些厌恶地点点头，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这韶姓宗亲大约是看双双不顺眼，才盯上了昭靖伯府。只不过，“邱家？”
郑叡顿了顿，便解释道：“听闻陛下赐我左卫亲府中郎将之衔前，邱家曾看准了这个位置，还为此上下活动过。”
阮皇后明白了，想了想便道：“这几家左不过都是为‘利益’二字，并不算有意思。”
郑叡笑道：“皇后娘娘所言甚是，有意思的是剩下两路。”他不再卖关子，直接道，“剩下两路，都是出自同一家——谢相府。而且最有趣的是，这两路人彼此并不知对方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