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 又一次转移到嘉元帝怀里的小皇孙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嘉元帝微微一笑，抬头对郑叡道：“阿叡，过来。”
郑叡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刚来到嘉元帝面前, 未及行礼, 嘉元帝就把襁褓塞了过来。
郑叡下意识双手托住小小的襁褓，身体瞬时僵硬了起来。
嘉元帝一边笑着纠正着他的动作, 一边道：“都是快成亲的人了，你也该学学怎么抱孩子了。”
郑叡还是僵硬得很, 不由道：“陛下，小皇孙金贵之躯, 臣……不会抱孩子。”
正在此时, 许是因他的手势不对, 抱得小皇孙有些不舒服,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皇孙又睁开了眼睛，还在襁褓里踢着小短腿挣动了下。
怀里软乎乎的襁褓上下起伏, 郑叡不由更僵硬了，只能无措地任由嘉元帝的纠正动作。
这算是他人生中少有的紧张时刻了。
不一会儿嘉元帝便将他的手势摆好了，打量一眼就满意地笑道：“好了，他现在还这么小, 这一点点力道哪里能难得倒你。”
练武之人, 就没有身体协调性不好的。现在郑叡只是太紧张, 等他放松一点就好了。
嘉元帝拍了拍郑叡的肩膀, “将小皇孙护送回后宫交给皇后去吧。慢点走, 没事的。不出意外，今晚可是你成亲前最后一次见双双的机会了。”最后一句是在他们二人之间轻声说的。
如果嘉元帝眼中的揶揄之色没有那么重的话，郑叡倒是会真心相信嘉元帝这是煞费苦心地要给他制造机会。
不过，于公于私，他都拒绝不了嘉元帝的吩咐就是了。
他放缓了呼吸，让自己托着小皇孙的手臂不要那么僵硬，然后才缓缓从殿中退了出去，后头跟着一众宫人一路去了后宫。
习惯了怀中软软的触觉之后，郑叡的僵硬一点点缓和了过来，到他走过明亮的宫道，来到永宁宫前时，小皇孙已经舒服地睡熟了。
宫人向正殿里头正在饮宴的女眷通报过后，郑叡得了阮皇后的准许，才抱着小皇孙入内。
阮皇后拦住了正要行礼的郑叡，笑着道：“自家人，不必这么多礼。”
郑叡放低了声音谢恩，微微抬眼间，便见到霍成双坐在阮皇后左边的下首第一位，正偷偷地朝他挤眼睛。
她的身旁，韶麒韶麟动作一致地跟她比了羞羞脸的手势，气得她佯装要抬手打过去。
一个有些虚弱的女声响起，“郑中郎将这么小声，可是小皇孙已睡着了？”
郑叡随着声音的方向望了一眼，便见到了坐在阮皇后另一头下首第一位的太子妃。
郑叡当下便恭敬地低声道：“是，太子妃娘娘。”
这一眼，足以让他看见太子妃如今的样子。
之前他只在正式场合或接霍成双的时候见过太子妃两三面，但他不至于记不得太子妃那时候的模样。
如今她的样子，仿佛老了十岁。
太子妃瘦了很多，眼窝凹陷，面容憔悴，脸上的脂粉抹得很浓，他虽看不清太子妃厚厚的妆容之下的真正脸色，却能从太子妃周身隐隐带着的暮气之中，察觉到了与她年纪不符的沧桑。
从前的太子妃，给他的印象是端庄典雅。与太子站在一处时，虽算不上鹣鲽情深，却也是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而今，太子妃端庄犹在，眼底却已染上世故；而太子，这次中秋宫宴既没有在明光殿同群臣共饮，也不见陪伴在阮皇后身侧。
关于太子夫妇之间的种种猜测从郑叡心底闪过，他不及深思，却已收回心神。
霍成双已来到他身前，朝他嫣然一笑后便轻轻接过了他怀里的小皇孙。
“我抱给太子妃嫂嫂去。”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
两人站得近，为了接过襁褓，各自的脑袋就不由更近了一步，加上中间小小的襁褓，倒颇有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阮皇后感叹时光不饶人。当初霍成双小小一团的模样犹在眼前，再过不了几天她就要出嫁了，很快也会生下另一个小团团。
阮皇后下一刻就想起形单影只的太子妃来，不由朝她看了过去。
却只见太子妃神情丝毫未变，只笑吟吟望着霍成双抱着襁褓朝她过来，又笑着接过来，襁褓回到她这个亲生母亲怀里时，她的神色不由柔和了两分。
因小皇孙已睡着了，太子妃便向阮皇后请示，要先带小皇孙去后殿歇着。
阮皇后道：“也不必这么绕来绕去了，你身子也还没好全，就带着小皇孙一起回东宫，好好歇着去吧。”
太子妃声音犹豫，“宴席还未结束……”
“今日都是亲近之人，不必这么在意礼数。”
太子妃这才带着小皇孙先一步回了东宫。
阮皇后望着太子妃的背影，想起她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样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对着霍成双那糟糕的生父，阮皇后只会想叹气，叹完了该怎么还是怎么。对着太子和太子妃，她却觉得有些无力。
原先就算谢氏还在时，太子妃还是把大半心思放在了太子身上的。如今谢氏不在了，二人的夫妻之情却已转淡。
前两日太子妃刚带着小皇孙回宫时，她看得出太子对自己的儿子终究还是喜欢的，对太子妃也存着歉疚之心，太子妃却在经历过生产的生死关头之后，对很多事都看淡了。
又许是因为，她在襄山行宫生产之后的一个多月，太子都未曾踏足探视，才使得她完全死了心……
还在宫宴上，底下或坐或站不少人，阮皇后放下神思，挥挥手叫霍成双送郑叡出永宁宫。
毕竟郑叡终究是男子，在这后宫不好多待，尤其是这样众多朝臣的家眷在场的场合。
在场的一位中年伯夫人掩着嘴，凑趣般笑道：“郑伯爷刚送小皇孙过来，紧接着公主殿下就要送他出去，也不知公主殿下再回来这宴上时，郑伯爷是不是会再反过来送一段。”
她旁边一位年纪相近的夫人看起来与她关系倒好，轻轻推了推她，“去去去，你年轻那会儿，跟你家伯爷那可是卿卿我我，现在怎么就不行公主殿下和她家的伯爷亲近亲近了？怎可以如此厚此薄彼！”
说完，殿上的人都纷纷笑起来，将刚开始凑趣的那位伯夫人笑得老脸一红之外，也顺利地将霍成双笑出了大红脸。
偏今日来的这些夫人大部分都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此刻也是善意地调笑，她想用她的公主威仪命令她们不许笑了都不行。
她跺了跺脚，丢下一句“我不跟你们玩儿了”，便拉着郑叡飞快出了正殿，身后还传来阮皇后带笑的声音，“赶紧趁着这会儿笑完了，等会儿双双回来可不许笑了。”
霍成双红着脸，牵着郑叡的手路过永宁宫的花圃前，郑叡便微微用力拉住了她。
霍成双顺着他的力道回头，入目的便是他含笑的嘴角和灿若星子的双眸。
嘉元帝微微一笑，抬头对郑叡道：“阿叡，过来。”
郑叡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刚来到嘉元帝面前, 未及行礼, 嘉元帝就把襁褓塞了过来。
郑叡下意识双手托住小小的襁褓，身体瞬时僵硬了起来。
嘉元帝一边笑着纠正着他的动作, 一边道：“都是快成亲的人了，你也该学学怎么抱孩子了。”
郑叡还是僵硬得很, 不由道：“陛下，小皇孙金贵之躯, 臣……不会抱孩子。”
正在此时, 许是因他的手势不对, 抱得小皇孙有些不舒服, 原本昏昏欲睡的小皇孙又睁开了眼睛，还在襁褓里踢着小短腿挣动了下。
怀里软乎乎的襁褓上下起伏, 郑叡不由更僵硬了，只能无措地任由嘉元帝的纠正动作。
这算是他人生中少有的紧张时刻了。
不一会儿嘉元帝便将他的手势摆好了，打量一眼就满意地笑道：“好了，他现在还这么小, 这一点点力道哪里能难得倒你。”
练武之人, 就没有身体协调性不好的。现在郑叡只是太紧张, 等他放松一点就好了。
嘉元帝拍了拍郑叡的肩膀, “将小皇孙护送回后宫交给皇后去吧。慢点走, 没事的。不出意外，今晚可是你成亲前最后一次见双双的机会了。”最后一句是在他们二人之间轻声说的。
如果嘉元帝眼中的揶揄之色没有那么重的话，郑叡倒是会真心相信嘉元帝这是煞费苦心地要给他制造机会。
不过，于公于私，他都拒绝不了嘉元帝的吩咐就是了。
他放缓了呼吸，让自己托着小皇孙的手臂不要那么僵硬，然后才缓缓从殿中退了出去，后头跟着一众宫人一路去了后宫。
习惯了怀中软软的触觉之后，郑叡的僵硬一点点缓和了过来，到他走过明亮的宫道，来到永宁宫前时，小皇孙已经舒服地睡熟了。
宫人向正殿里头正在饮宴的女眷通报过后，郑叡得了阮皇后的准许，才抱着小皇孙入内。
阮皇后拦住了正要行礼的郑叡，笑着道：“自家人，不必这么多礼。”
郑叡放低了声音谢恩，微微抬眼间，便见到霍成双坐在阮皇后左边的下首第一位，正偷偷地朝他挤眼睛。
她的身旁，韶麒韶麟动作一致地跟她比了羞羞脸的手势，气得她佯装要抬手打过去。
一个有些虚弱的女声响起，“郑中郎将这么小声，可是小皇孙已睡着了？”
郑叡随着声音的方向望了一眼，便见到了坐在阮皇后另一头下首第一位的太子妃。
郑叡当下便恭敬地低声道：“是，太子妃娘娘。”
这一眼，足以让他看见太子妃如今的样子。
之前他只在正式场合或接霍成双的时候见过太子妃两三面，但他不至于记不得太子妃那时候的模样。
如今她的样子，仿佛老了十岁。
太子妃瘦了很多，眼窝凹陷，面容憔悴，脸上的脂粉抹得很浓，他虽看不清太子妃厚厚的妆容之下的真正脸色，却能从太子妃周身隐隐带着的暮气之中，察觉到了与她年纪不符的沧桑。
从前的太子妃，给他的印象是端庄典雅。与太子站在一处时，虽算不上鹣鲽情深，却也是郎才女貌、相得益彰。
而今，太子妃端庄犹在，眼底却已染上世故；而太子，这次中秋宫宴既没有在明光殿同群臣共饮，也不见陪伴在阮皇后身侧。
关于太子夫妇之间的种种猜测从郑叡心底闪过，他不及深思，却已收回心神。
霍成双已来到他身前，朝他嫣然一笑后便轻轻接过了他怀里的小皇孙。
“我抱给太子妃嫂嫂去。”她压低了声音，像是在跟他说悄悄话。
两人站得近，为了接过襁褓，各自的脑袋就不由更近了一步，加上中间小小的襁褓，倒颇有种一家三口的既视感。
阮皇后感叹时光不饶人。当初霍成双小小一团的模样犹在眼前，再过不了几天她就要出嫁了，很快也会生下另一个小团团。
阮皇后下一刻就想起形单影只的太子妃来，不由朝她看了过去。
却只见太子妃神情丝毫未变，只笑吟吟望着霍成双抱着襁褓朝她过来，又笑着接过来，襁褓回到她这个亲生母亲怀里时，她的神色不由柔和了两分。
因小皇孙已睡着了，太子妃便向阮皇后请示，要先带小皇孙去后殿歇着。
阮皇后道：“也不必这么绕来绕去了，你身子也还没好全，就带着小皇孙一起回东宫，好好歇着去吧。”
太子妃声音犹豫，“宴席还未结束……”
“今日都是亲近之人，不必这么在意礼数。”
太子妃这才带着小皇孙先一步回了东宫。
阮皇后望着太子妃的背影，想起她满心满眼都是孩子的样子，心中不知是何滋味。
对着霍成双那糟糕的生父，阮皇后只会想叹气，叹完了该怎么还是怎么。对着太子和太子妃，她却觉得有些无力。
原先就算谢氏还在时，太子妃还是把大半心思放在了太子身上的。如今谢氏不在了，二人的夫妻之情却已转淡。
前两日太子妃刚带着小皇孙回宫时，她看得出太子对自己的儿子终究还是喜欢的，对太子妃也存着歉疚之心，太子妃却在经历过生产的生死关头之后，对很多事都看淡了。
又许是因为，她在襄山行宫生产之后的一个多月，太子都未曾踏足探视，才使得她完全死了心……
还在宫宴上，底下或坐或站不少人，阮皇后放下神思，挥挥手叫霍成双送郑叡出永宁宫。
毕竟郑叡终究是男子，在这后宫不好多待，尤其是这样众多朝臣的家眷在场的场合。
在场的一位中年伯夫人掩着嘴，凑趣般笑道：“郑伯爷刚送小皇孙过来，紧接着公主殿下就要送他出去，也不知公主殿下再回来这宴上时，郑伯爷是不是会再反过来送一段。”
她旁边一位年纪相近的夫人看起来与她关系倒好，轻轻推了推她，“去去去，你年轻那会儿，跟你家伯爷那可是卿卿我我，现在怎么就不行公主殿下和她家的伯爷亲近亲近了？怎可以如此厚此薄彼！”
说完，殿上的人都纷纷笑起来，将刚开始凑趣的那位伯夫人笑得老脸一红之外，也顺利地将霍成双笑出了大红脸。
偏今日来的这些夫人大部分都算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此刻也是善意地调笑，她想用她的公主威仪命令她们不许笑了都不行。
她跺了跺脚，丢下一句“我不跟你们玩儿了”，便拉着郑叡飞快出了正殿，身后还传来阮皇后带笑的声音，“赶紧趁着这会儿笑完了，等会儿双双回来可不许笑了。”
霍成双红着脸，牵着郑叡的手路过永宁宫的花圃前，郑叡便微微用力拉住了她。
霍成双顺着他的力道回头，入目的便是他含笑的嘴角和灿若星子的双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