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整个暑假阿尔忒弥斯几乎都在与文件为伴, 她无法说明自己心底那种不妙的预感究竟来自哪里。

    在抽不开身的间隙中,她使用双面镜呼唤过德拉科, 但他只回应过一次。

    在淡金色发的少年微微抿住唇,说不上是不是在笑的疲惫面容后, 阿尔忒弥斯听到了背景里传来的, 女性尖利愉悦的笑声。

    半个多月前, 伏地魔最疯狂忠实的追随们逃出了阿兹卡班,而他们最有可能栖身于哪里,现在不言而喻。

    这大概是他们唯一一个没有一起去对角巷的开学季。

    即使不收到阿道夫的传信, 阿尔忒弥斯也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和德拉科保持距离。

    尤其是在对方也同样明智地在食死徒们身侧和她划开界限的现在, 她莽撞又感情用事地冲过去把他拉到自己这一边, 绝对称不上是理智的行为。

    阿尔忒弥斯在对角巷遇到了格兰芬多三人组和他们各自的监护人, 赫敏对于她居然没有和德拉科一块儿有些吃惊, 但韦斯莱一家倒是接受良好,亚瑟先生那种终于见到一个维派库拉弃暗投明的欣慰感就差没从嘴角溢出来了。

    谁会在意一个马尔福正在遭受什么呢?

    也许现在伏地魔还不会对生活在他眼皮子底下的德拉科下手, 但是那并不代表对方会对他和言细语。

    卢修斯叔叔弄丢了伏地魔的魂器……只要对方发现这一点,绝对会大发雷霆。伏地魔可没有黑手党中祸不及亲属的信条。

    可是她现在还没有办法做到最后……阿尔忒弥斯无法准确判断出里德尔在回到她的紫杉木魔杖里面之前,做了哪些部署。

    在解决关键人物前把其他重要人物散落四周留下后患不是她的行事风格。毫无疑问,如果真得做点什么, 必须得等到伏地魔耐心耗尽的时候……在最后的一仗上。

    阿尔忒弥斯虽然对于这种看似漫长得看不到尽头的过程感到有些烦躁,但是好在,开学以后还有能缓解这种状况的好事发生。

    她心不在焉地摆弄了一下胸口的级长徽章。

    每个学院都只会有两个级长, 既然斯莱特林的女级长是她, 那么, 毫无疑问,另一个一定是……

    阿尔忒弥斯停在级长包厢前,伸出手,慢慢地拉开了厢门。

    “我就猜会是你,阿尔忒弥斯!”

    格兰芬多的女级长是赫敏,男级长……嗯,这个倒是有点出乎阿尔忒弥斯的预料,她没想到会是罗恩。

    级长包厢的座位和火车上的其他包厢一样,都是两人一排,阿尔忒弥斯一眼看过去,最先来的几人都和自己学院的另一个级长坐在了一起,似乎是默认了座位按学院划分。

    阿尔忒弥斯朝赫敏笑了笑,在空出来的另一个座位旁边落座。

    刚好坐在了一直没有出声的淡金色发少年身边。

    男女学生会主席大概说明了一下学院的管理和相关的扣分细则,以及他们这几年最常见的,级长在走廊上的巡视。

    一旦抓到不受规矩夜游、或者是在学校内违规私斗的学生,就可以进行相应的扣分。

    说明结束之后,两位主席建议级长们一同巡视车厢,阿尔忒弥斯走在德拉科身边,从后面勾了勾他垂在袍袖里的手。

    “干嘛?”淡金色发的少年懒洋洋地问道,听声音仿佛还没睡醒,有些无精打采的样子。

    阿尔忒弥斯翘起了嘴角,拿开手,双手背在身后,若无其事地透过两侧厢门上的小窗查看里面的情况。

    “嗯……突然想这么做了。”

    “是吗?”德拉科瞥她一眼,从鼻腔内发出一声轻哼,“我还以为精明的维派库拉小姐已经打算让历史重演了。”

    “我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做。”阿尔忒弥斯垂下眼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但是——”

    她背靠着厢门,在过道密集的脚步声中,借着早就披上的宽大校袍,悄悄地牵了一下他的手臂又松开,声音轻轻的,犹如耳语。

    “你总得给我一个能再次放出守护神的机会?”

    德拉科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但他仍然板着脸,凶巴巴让几个在走廊上的低年级赫奇帕奇给他让路。

    “你想松开就松,也太容易了一点?”他突然从后面拽住了阿尔忒弥斯的手腕,低头看着那双许久未见的异色眼睛,面上似有坏笑闪过。

    “我想你大概还记得,我是一个人住的寝室,阿尔忒弥斯。”

    他们双方的亲密举动都没有停留过久。最多不过几秒,德拉科又走到了阿尔忒弥斯前面,仗着级长的身份抓住几个吵闹的格兰芬多狠狠扣分。

    那个背影看着仿佛还和一年级时一样,嚣张跋扈,是她最常见的、骄傲得不可一世的蠢样子。

    但是……还是有什么变了。

    开学晚宴上,邓布利多再一次介绍了教授职位的变动,教过学生们一段时间的格拉普兰取代了海格,成为了保护神奇生物课的教授。

    “这大概是我这段时间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达芙妮摆弄着她头发上别着的祖母绿宝石发夹,那是布雷斯前不久和母亲一起旅游时送她的礼物,她曾在信上和阿尔忒弥斯提过。

    “我敢说,这位格拉普兰教授一定不会想出让我们带着炸尾螺散散步这种‘好主意’。”

    “但是你看那个。”潘西指了指坐在穆迪原先座位上的中年女性,“根据之前的经验,那应该就是我们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

    “这是第几位了?”布雷斯随意地拿叉子拨了拨夹心水果馅饼里的樱桃,“每年换一次……学校是穷到请不起一个像样的教授了,还是那个职位被诅咒了?”

    “我爸爸说过,那是魔法部的一名官员。”德拉科含糊地说,“你们都知道,因为……”

    达芙妮的身体颤抖了一下,阿尔忒弥斯想起三年级时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上,对方面前那个由博格特变成的可怕黑影,出声把话题又绕回了那位乌姆里奇教授身上。

    “不过她是彻头彻尾的福吉党,和福吉先生一样并不相信邓布利多的话。所以很明显,她来这里的作用只有一个。”

    “来监视霍格沃茨吗?”潘西接着问道。

    “不然还能有什么?”阿尔忒弥斯的目光在乌姆里奇身上转了一圈又收了回来,“亲爱的朋友们,千万别相信过了三十五岁却仍然喜欢粉红色缎带的女人。”

    “……你别说了。”达芙妮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说真的,我看着她身上那一身粉红的配色真觉得难受。”

    没人会喜欢一个故意掐着嗓子像小姑娘一样说话、还穿着一身不相衬的粉红的年长女性,阿尔忒弥斯对此唯一感到庆幸的是,她晚宴后无意经过乌姆里奇教授身边时,发现对方似乎没有喷香水的爱好。

    ……不然她的鼻子恐怕又要经历一次一年级时奇洛课堂上的恐怖地狱。

    尤其她现在的嗅觉已经在阿尼玛格斯的变形术熟练起来之后变得比从前更加灵敏。

    新来的一年级们站在公共休息室里听训,就与从前阿尔忒弥斯和德拉科刚刚被分到斯莱特林时一样。

    这些才一年级的小蛇们显然对级长的身份有着本能的惧怕,大都低着头没有抬眼——阿尔忒弥斯猜测那可能是因为德拉科的表情实在太过冷淡了,她坚决否认自己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平易近人。

    斯莱特林的历史与荣耀、在漫长时光中衍生出的误会……将那些埋藏在大脑中的故事娓娓道来的时候,阿尔忒弥斯眼前仿佛也浮现出了各个学院千年来的分裂画面。

    德拉科接着她的话开始了□□,他抬着尖尖的下巴,唇角抿起,缺乏笑容的面孔显得有些冷漠,被他那双傲慢的灰眼睛觑到的小蛇们连声都不敢吭,只乖乖地把他说话的内容刻印到自己的脑子里。

    斯内普同往常一样姗姗来迟,或许是他并不觉得自己身为院长有早到的必要,当然,更大的可能是他在这之前,匆匆回到了他的坩埚前忙碌。

    阿尔忒弥斯在斯内普的训话结束后和德拉科一前一后地回了寝室,嗯……他的寝室。

    达芙妮显然在阿尔忒弥斯把宠物交托给她带回去时就明白了自己的室友这一晚将会在哪里度过——她暧昧的笑容足以说明一切。

    “放心,我会保密。”金发少女临走前还把阿尔忒弥斯往前推了推,尽管她并不认为在现在的局势下,好友还和马尔福保有亲密关系是什么好主意,但她还是对他们的秘密约会表示了支持。

    毕竟谁也不知道黑魔王会选择在什么时候和邓布利多这一边彻底撕破脸,食死徒们从阿兹卡班的逃狱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至少……表面上没有证据能够表明是黑魔王的手笔。

    这是阿尔忒弥斯第二次来德拉科的单人寝室,但是可能是因为那之后的一系列变化,她现在竟然有一点点紧张。

    “过来。”

    脱掉了校袍的淡金色发少年扯松了衬衫领口的银绿色领带,向后躺倒在床上,微微抬起手,神色有几分疲倦。

    这样子可以说是相当没有防备了……阿尔忒弥斯看着德拉科因为仰倒露出的那截颈部,脱下外袍扔到了书桌边的椅子上,走上前半跪在床沿上,握住了他摊开的手掌。

    然后,没有做任何抵抗的,乖顺地被他拉到了怀里。

    这样安静地靠在一起半晌之后,德拉科突然转过头来,看向了那双近在咫尺的异色眼睛。

    阿尔忒弥斯一定能够猜到这个暑假里马尔福庄园内发生了什么,一定知道那些逃出阿兹卡班的食死徒们去了哪,甚至可以理解他在那两个月的时间里和她维持的寥寥联系是因为什么……他对此深信不疑。

    先前圣诞节舞会后,他曾经怨恨过对方比一般的女孩子更加复杂的心思和冷静的大脑,但在他什么都不想解释说明的现在,这些缺点似乎都变成了优点。

    什么都不用问,阿尔忒弥斯也不认为自己需要从德拉科嘴里撬出来什么秘密,她拽着他松开的领带,微微仰着头,想凑到更偏上一点的地方,又碍于腰部被搂得有些紧不好乱动,只好退而求其次地亲了一下他颈侧。

    “你在干什么?!”德拉科突然像是被什么惊到了一般,向后一缩,耳根变得通红,大动脉表层被亲吻过的肌肤烫得他整个人都有些发热,特别是由这个吻让他想象到了某些成人画面,以至于某个不可言说的位置忽然有些不大对劲。

    阿尔忒弥斯眨了眨眼,“我本来是想亲你额头的,但是——嗯,你抱得太紧了我不好转换位置。”

    “你……”德拉科一脸痛苦地捂住脸,“算了,我先去洗澡。”

    “你确定?”阿尔忒弥斯半坐在床上,被揉乱的发带松松垮垮地搭在她后肩上,眉梢眼角都染上了明晰的笑意。

    “可是你去的是厕所啊。”

    “这不用你说!”

    德拉科的表情宛如被踩到尾巴浑身的毛都炸起来的猫,那双金鱼似的灰眼睛用力地瞪着她,可颊边却泛着浓重的红晕,阿尔忒弥斯瞧着他的反应隐约猜到了什么,差点没在心底笑死,但想了想还是决定给他留点面子和自尊,佯装什么都没有发现地看他跑到厕所里,“啪”地摔上了门。

    厕所非常安静,什么奇怪的声音都没有传出来,阿尔忒弥斯一手撑着下巴趴在床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腿,猜测德拉科是不是一进去就用了静音咒。

    过了有一会儿,她身后的门被打开了,紧接着,又是一道门被带上的响声,浴室里的水哗啦啦地流着,阿尔忒弥斯偏过头,看到玻璃门上糊着朦胧的热气。

    德拉科洗完澡之后,阿尔忒弥斯接着去了浴室,房间里一时间充斥着同一款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气氛也因为两人身上同样的气味变得有些暧昧起来。

    “阿尔忒弥斯……”德拉科亲了一下黑发少女的唇角,搭在她腰际的手不老实地磨蹭了一会儿,微微凑近她,学着舞会那时一样,在她的眼睛上同样落下了一个羽毛般的吻。

    他牢牢地记住了父亲的话,并没有把自己选择的权利交付出去,只是淡淡地、面无表情地用着漫不经心的口吻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之后怎么办?”

    德拉科早就考虑过了未来的事,但是,就像他的爸爸所说的,他看上的姑娘某些时候冷酷极了,他必须得确定不是他一头热才行。

    如果阿尔忒弥斯……

    这一整个暑假他都在思考爸爸那时究竟是想表达什么,德拉科不确定他的父亲是不是在黑魔王的眼皮子底下胆大包天地暗示他不要轻易追随对方。

    “我以为你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能意识到你问了一个蠢问题,亲爱的。”阿尔忒弥斯挑了一下眉,揪住他的睡衣领口,贴靠近了离心脏最近的位置,隔着那层薄薄的布轻声开口。

    “没有你的未来,绝对不是我想要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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