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误会
吃过药之后, 里德尔的重感冒还没好，他躺在床上, 缩在厚被子里，睡得迷迷糊糊的, 半梦半醒之中, 只听见三楼老旧的挂钟敲响。
然后, 他听到了细小的动静，似乎有人打开了他的门。
里德尔一下子从迷蒙中惊醒了。
他开始回忆他睡前是否锁好了柜子。那里面有他全部的财产。
屋里黑漆漆的，窗户也被他拉上了厚重的帷幔, 以防寒风在他睡着以后拼命地透过窗户缝儿往他头发丝儿里钻。
他才刚刚睡醒, 视线还有些模糊, 什么都看不太清。
里德尔感觉到有什么站在他面前, 黑乎乎的人影在黑暗中颜色浓重。
他眯了眯眼, 决定把对方漂浮到窗户外面在半空中吹吹西北风。
“嗨。”来人突然轻声地和他打了招呼。
里德尔吓了一跳，但他看起来非常镇定, 显然他被人吓到后的反应和一般人很不一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阿尔忒弥斯。”
他接着开口，语气里有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想你可以向我解释一下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别急。”听出了里德尔似乎生气了，阿尔忒弥斯反而觉得很有趣，她发现现在的里德尔比五十多年后的那个可爱多了, 也单纯多了。
“这只是个惊喜。”她一本正经地强调。
“……谢谢, 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里德尔没好气地说着, 把头从被子里完全钻出来，伸出手摸了一下床头的蜡烛。
他想让它现在亮起来。
天气实在太冷了，室内的温度也不高，烛光明明灭灭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因为冷空气而熄灭。
里德尔把手缩回被子里，抓紧时间问道：“说吧，你大晚上的来干嘛？”
“当然是惊喜……哦，好吧。”阿尔忒弥斯看着他一脸不愉的模样中途改了口，但她仍然坚持之前的想法——生气的小里德尔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非常可爱。
他现在的杀伤力可比以后要小多了，要是换了五十多年后的那个……
算了吧，阿尔忒弥斯皮归皮，还是很有分寸的。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看着他没有说话。
里德尔猜测她可能是在估算时间。
大概过去了有几十秒……他不确定阿尔忒弥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数的又数到了多少，总之她停了下来，一只手转到身前，递给了他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给你。”
银色的云丝纸在昏暗的屋内闪闪发光，深蓝色的缎带在外面打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稍微拿偏了一点，缎带底端就垂到了他手背上，很光滑，还有点凉。
“……这是什么？”里德尔低声问，他看上去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生日礼物，现在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阿尔忒弥斯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慢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去找科尔夫人打探你的过去……我是说——我只问了和你生日有关的事。”
虽然伏地魔的来历她的确很好奇，而且她觉得等她回去以后把这些信息写到维派库拉的资料室里绝对能震惊后代，但是她现在还没有魔杖，也没法用无杖魔法消除自己询问的痕迹……大多数时间她都习惯谨慎行事。
“哦。”里德尔的反应很平淡，他低着头，捏住缎带一端，向着一个方向一拉，拆散了蝴蝶结。
散开的云丝纸里露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阿尔忒弥斯看着那有些熟悉的封面脸色微妙，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这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但是她当时挑选礼物的时候，看到这本日记本确实不由自主地把它从货架上拿了下来。
文具店的布朗先生告诉她这种款式现在很畅销，因为封面的材质结实，里面的纸张也用了上好的木浆，不管是多么锋利的钢笔笔尖都不会划破纸页把墨水渗透到下一页上。
他推销商品的口才好极了，甚至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向她保证，如果好好保存的话哪怕过了一个世纪它也能基本和新的一样。
是的，它过了半个多世纪除了封面的烫银字体磨掉了一点，其他都和新的一样——阿尔忒弥斯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听完之后脸色是什么样子。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拿着它远离货架，被布朗先生店里的顾客们挤到了收银台的队伍里。
……好吧，至少回想起五十多年后里德尔的反应，阿尔忒弥斯能确信他不会拒绝一个日记本。
而且考虑到他极强的报复心，她怀疑他以后说不定会把他讨厌的人都写进日记里，记到小本本上。
……那他肯定会喜欢布朗先生推荐的这个日记本，如果他能活到一个世纪以后，他闲下来还能有功夫把记到小本本上的人全部都重新报复一遍。
当然阿尔忒弥斯也不是没想过或许五十多年后的那个日记本就是她送的，但是……
一般来说，按照她的品味，是不会随随便便送个本子当礼物的。
她现在送是因为记忆里有魂器日记本的存在，而且她很肯定，她放弃之后就不会为了见鬼的魔法界和平对现在的小里德尔下手，她和那条时间线上的阿尔忒弥斯·维派库拉可不一样，她非常确信这一点。
对朋友下毒手宛如垃圾——阿尔忒弥斯毫不客气地在心底把另一个自己给骂了。
里德尔把日记本拿在手里翻了翻，没有做出评价。
阿尔忒弥斯瞧着那个相当不符合她品味、来得有些奇怪的礼物，没由来的觉得她得解释点什么。
“我不太确定你喜欢什么……”她说完之后自己也是一愣，但是这句却是实话，即使是五十多年后的里德尔，即使已经认识了好几年，她也无法确定他究竟喜欢什么。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那些。
黑魔法书籍、宝石袖扣、领夹或者领带之类的都属于非常中庸的礼物，基本不会被讨厌，但能否和喜欢挂钩就不一定了。
而且他们现在还不太熟，太贵重的礼物就和交浅言深一样可能会造成一种怪异感，虽然阿尔忒弥斯觉得自己欠了里德尔很多人情，也的确想通过对小里德尔好一点来削减那种亏欠感，可她现在并不只是因为那样才和里德尔相处的。
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们是很活泼可爱，天真、冲动、小小地嫉妒或者玩一些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都会玩的小把戏，但也正是如此，阿尔忒弥斯实际上和他们合不来。
她可以和他们一起做游戏，尝试一点新乐趣，然而她已经快十六岁了，再过一年就成年了，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妈妈在陪着一群小孩子玩，看他们嬉笑玩耍，而且她还完全感受不出来自己有那种母性和慈爱。
……除非她现在就恢复原状回霍格沃茨谈个恋爱试试，说不定能有。
这里唯一能让阿尔忒弥斯觉得，差不多可以跟得上她思路和思想境界的，只有里德尔。
“没关系。”里德尔不在意地说，他裹着被子下了床，打开旧衣柜，把日记本和他其他的财产放在一起，重新锁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
和从其他孩子那里抢来的、自己攒钱买的不一样，是真正有人出于祝福送到他手上的。
里德尔揉了揉鼻尖，感觉鼻腔内似乎通气了，又捏着被角回了床上。
他一点都不介意阿尔忒弥斯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他们才认识没满两个月呢，她要是发现了他反而会有点讨厌她。
不过他倒是能猜到她没送书的原因——他们每天都在书店里工作，空闲时间里罗茜夫人也不介意他们翻几本书看，根本没必要花英镑买。
“所以你是为了送礼物才大半夜地跑到我房间里？”
感冒这种毛病总是反反复复的，里德尔刚觉得鼻腔通气可能要好了，就又缩在被子里打了个喷嚏。
阿尔忒弥斯撇过头憋笑。
她不仅想拿出相机把里德尔刚才打喷嚏的样子拍下来，还想带回五十多年后拿到里德尔面前给他看，顺便皮一下，吐槽他长大了完全没有小时候可爱。
其实她认为这绝对是事实。
“很好笑吗？”里德尔板着脸问。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然后赶在他生气前跑了出去。
“Buona te.”她快速地说完之后就带上了门。
“……”里德尔在屋子里安静了好半天。事实上他完全没听懂阿尔忒弥斯在说什么，尽管他能结合现在的情境猜到大概的意思。
认真地说，他现在才要怀疑她是不是英国人了。
第二天里德尔的感冒稍微好了一点，但是艾米莉仍然不允许他们出门，她坚持必须要等病好了才能出去。
阿尔忒弥斯觉得她可能是以为他们俩每天都跑出去在大街上玩了。
玛莎教了艾米一种新方法，她们悄悄地摸到了三楼，把叠起来的纸条从门下的缝里塞进了阿尔忒弥斯的房间里，而且在下楼遇到艾米莉的时候，她们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并没有和仍在感冒的阿尔忒弥斯接触。
莎塔拉快被她们的友谊感动哭了，她一直在办公室里劝艾米莉。
只有梅林才知道阿尔忒弥斯本人并不觉得自己和艾米她们有多么深重的情谊，她认为她们单纯只是想找个可靠温柔不会对她们生气的妈妈。
纸条摊开后不过手掌大，歪歪扭扭地写着几句英文（阿尔忒弥斯觉得不管是她们谁写的，都需要好好练字了），大意是中午的汤很好喝就是她不喜欢洋葱，今天上午艾米莉教的算术有点难，他们最近在一起玩了一个新游戏，希望她能加入，以及最后那一行诚挚的告诫。
说真的，前面那一大串完全就是多余的，阿尔忒弥斯并不好奇对方喜不喜欢洋葱，反正她吃得很开心。算术一点都不难，只要女孩子们改掉上课摆弄发夹说悄悄话的习惯，傻瓜也能学会了。
顺便，她一点都不觉得其他人有资格干涉她的交友状况，虽然出于礼貌和看在对方是女孩子的份上，她还是回信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
令人悲伤的是，第二次来塞纸条的是比利。
他在言语中毫不留情地列出了里德尔在孤儿院的斑斑劣迹，指责了艾米莉的严厉管束，莎塔拉的感情丰富和容易哄骗……
总之他把阿尔忒弥斯当成了垃圾桶，把他所有看不爽的人都数落了一遍，并真切地表示希望他们能一起动用聪明的大脑把里德尔这个怪胎赶出去。
阿尔忒弥斯发现底下他自己标注出的名字之后就欢快地给他回了信，她并不想做一件只有她一个人动脑的垃圾事，以及她真的很高兴对方是个男孩子。
所以看到回信的比利哭着跑出了饭厅。
艾米拿着纸条对目瞪口呆地看着比利背影的其他孩子说，那绝对是里德尔写的，因为字里行间的感觉和回给她的信很不一样。
剩下的孩子们把她那张和比利收到的放在了一起比较。
是的，除了笔迹一模一样之外，它们看起来真像是两个人的口气。
于是科尔夫人在不耐烦地安抚好哭着的比利之后，把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一起叫到了她的办公室里。
然后, 他听到了细小的动静，似乎有人打开了他的门。
里德尔一下子从迷蒙中惊醒了。
他开始回忆他睡前是否锁好了柜子。那里面有他全部的财产。
屋里黑漆漆的，窗户也被他拉上了厚重的帷幔, 以防寒风在他睡着以后拼命地透过窗户缝儿往他头发丝儿里钻。
他才刚刚睡醒, 视线还有些模糊, 什么都看不太清。
里德尔感觉到有什么站在他面前, 黑乎乎的人影在黑暗中颜色浓重。
他眯了眯眼, 决定把对方漂浮到窗户外面在半空中吹吹西北风。
“嗨。”来人突然轻声地和他打了招呼。
里德尔吓了一跳，但他看起来非常镇定, 显然他被人吓到后的反应和一般人很不一样。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喊出了来人的名字。
“阿尔忒弥斯。”
他接着开口，语气里有一丝压抑的怒意, “我想你可以向我解释一下你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别急。”听出了里德尔似乎生气了，阿尔忒弥斯反而觉得很有趣，她发现现在的里德尔比五十多年后的那个可爱多了, 也单纯多了。
“这只是个惊喜。”她一本正经地强调。
“……谢谢, 我可一点都没看出来。”里德尔没好气地说着, 把头从被子里完全钻出来，伸出手摸了一下床头的蜡烛。
他想让它现在亮起来。
天气实在太冷了，室内的温度也不高，烛光明明灭灭的，似乎下一秒就会因为冷空气而熄灭。
里德尔把手缩回被子里，抓紧时间问道：“说吧，你大晚上的来干嘛？”
“当然是惊喜……哦，好吧。”阿尔忒弥斯看着他一脸不愉的模样中途改了口，但她仍然坚持之前的想法——生气的小里德尔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非常可爱。
他现在的杀伤力可比以后要小多了，要是换了五十多年后的那个……
算了吧，阿尔忒弥斯皮归皮，还是很有分寸的。
她把双手背到身后，看着他没有说话。
里德尔猜测她可能是在估算时间。
大概过去了有几十秒……他不确定阿尔忒弥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数的又数到了多少，总之她停了下来，一只手转到身前，递给了他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给你。”
银色的云丝纸在昏暗的屋内闪闪发光，深蓝色的缎带在外面打出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他稍微拿偏了一点，缎带底端就垂到了他手背上，很光滑，还有点凉。
“……这是什么？”里德尔低声问，他看上去好像没有之前那么生气了。
“生日礼物，现在已经是今年的最后一天了。”阿尔忒弥斯观察着他的表情，慢慢地解释道：“我不是有意去找科尔夫人打探你的过去……我是说——我只问了和你生日有关的事。”
虽然伏地魔的来历她的确很好奇，而且她觉得等她回去以后把这些信息写到维派库拉的资料室里绝对能震惊后代，但是她现在还没有魔杖，也没法用无杖魔法消除自己询问的痕迹……大多数时间她都习惯谨慎行事。
“哦。”里德尔的反应很平淡，他低着头，捏住缎带一端，向着一个方向一拉，拆散了蝴蝶结。
散开的云丝纸里露出了一本黑色封皮的日记本。
阿尔忒弥斯看着那有些熟悉的封面脸色微妙，她不知道是不是该说这仿佛是命运的安排，但是她当时挑选礼物的时候，看到这本日记本确实不由自主地把它从货架上拿了下来。
文具店的布朗先生告诉她这种款式现在很畅销，因为封面的材质结实，里面的纸张也用了上好的木浆，不管是多么锋利的钢笔笔尖都不会划破纸页把墨水渗透到下一页上。
他推销商品的口才好极了，甚至信誓旦旦地拍着胸口向她保证，如果好好保存的话哪怕过了一个世纪它也能基本和新的一样。
是的，它过了半个多世纪除了封面的烫银字体磨掉了一点，其他都和新的一样——阿尔忒弥斯都不知道自己当时听完之后脸色是什么样子。
等她反应过来之后，她已经拿着它远离货架，被布朗先生店里的顾客们挤到了收银台的队伍里。
……好吧，至少回想起五十多年后里德尔的反应，阿尔忒弥斯能确信他不会拒绝一个日记本。
而且考虑到他极强的报复心，她怀疑他以后说不定会把他讨厌的人都写进日记里，记到小本本上。
……那他肯定会喜欢布朗先生推荐的这个日记本，如果他能活到一个世纪以后，他闲下来还能有功夫把记到小本本上的人全部都重新报复一遍。
当然阿尔忒弥斯也不是没想过或许五十多年后的那个日记本就是她送的，但是……
一般来说，按照她的品味，是不会随随便便送个本子当礼物的。
她现在送是因为记忆里有魂器日记本的存在，而且她很肯定，她放弃之后就不会为了见鬼的魔法界和平对现在的小里德尔下手，她和那条时间线上的阿尔忒弥斯·维派库拉可不一样，她非常确信这一点。
对朋友下毒手宛如垃圾——阿尔忒弥斯毫不客气地在心底把另一个自己给骂了。
里德尔把日记本拿在手里翻了翻，没有做出评价。
阿尔忒弥斯瞧着那个相当不符合她品味、来得有些奇怪的礼物，没由来的觉得她得解释点什么。
“我不太确定你喜欢什么……”她说完之后自己也是一愣，但是这句却是实话，即使是五十多年后的里德尔，即使已经认识了好几年，她也无法确定他究竟喜欢什么。
因为她从来没想过要去了解那些。
黑魔法书籍、宝石袖扣、领夹或者领带之类的都属于非常中庸的礼物，基本不会被讨厌，但能否和喜欢挂钩就不一定了。
而且他们现在还不太熟，太贵重的礼物就和交浅言深一样可能会造成一种怪异感，虽然阿尔忒弥斯觉得自己欠了里德尔很多人情，也的确想通过对小里德尔好一点来削减那种亏欠感，可她现在并不只是因为那样才和里德尔相处的。
孤儿院里的其他孩子们是很活泼可爱，天真、冲动、小小地嫉妒或者玩一些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都会玩的小把戏，但也正是如此，阿尔忒弥斯实际上和他们合不来。
她可以和他们一起做游戏，尝试一点新乐趣，然而她已经快十六岁了，再过一年就成年了，那种感觉就仿佛是妈妈在陪着一群小孩子玩，看他们嬉笑玩耍，而且她还完全感受不出来自己有那种母性和慈爱。
……除非她现在就恢复原状回霍格沃茨谈个恋爱试试，说不定能有。
这里唯一能让阿尔忒弥斯觉得，差不多可以跟得上她思路和思想境界的，只有里德尔。
“没关系。”里德尔不在意地说，他裹着被子下了床，打开旧衣柜，把日记本和他其他的财产放在一起，重新锁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收到礼物。
和从其他孩子那里抢来的、自己攒钱买的不一样，是真正有人出于祝福送到他手上的。
里德尔揉了揉鼻尖，感觉鼻腔内似乎通气了，又捏着被角回了床上。
他一点都不介意阿尔忒弥斯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他们才认识没满两个月呢，她要是发现了他反而会有点讨厌她。
不过他倒是能猜到她没送书的原因——他们每天都在书店里工作，空闲时间里罗茜夫人也不介意他们翻几本书看，根本没必要花英镑买。
“所以你是为了送礼物才大半夜地跑到我房间里？”
感冒这种毛病总是反反复复的，里德尔刚觉得鼻腔通气可能要好了，就又缩在被子里打了个喷嚏。
阿尔忒弥斯撇过头憋笑。
她不仅想拿出相机把里德尔刚才打喷嚏的样子拍下来，还想带回五十多年后拿到里德尔面前给他看，顺便皮一下，吐槽他长大了完全没有小时候可爱。
其实她认为这绝对是事实。
“很好笑吗？”里德尔板着脸问。
阿尔忒弥斯点了点头，然后赶在他生气前跑了出去。
“Buona te.”她快速地说完之后就带上了门。
“……”里德尔在屋子里安静了好半天。事实上他完全没听懂阿尔忒弥斯在说什么，尽管他能结合现在的情境猜到大概的意思。
认真地说，他现在才要怀疑她是不是英国人了。
第二天里德尔的感冒稍微好了一点，但是艾米莉仍然不允许他们出门，她坚持必须要等病好了才能出去。
阿尔忒弥斯觉得她可能是以为他们俩每天都跑出去在大街上玩了。
玛莎教了艾米一种新方法，她们悄悄地摸到了三楼，把叠起来的纸条从门下的缝里塞进了阿尔忒弥斯的房间里，而且在下楼遇到艾米莉的时候，她们理直气壮地表示自己并没有和仍在感冒的阿尔忒弥斯接触。
莎塔拉快被她们的友谊感动哭了，她一直在办公室里劝艾米莉。
只有梅林才知道阿尔忒弥斯本人并不觉得自己和艾米她们有多么深重的情谊，她认为她们单纯只是想找个可靠温柔不会对她们生气的妈妈。
纸条摊开后不过手掌大，歪歪扭扭地写着几句英文（阿尔忒弥斯觉得不管是她们谁写的，都需要好好练字了），大意是中午的汤很好喝就是她不喜欢洋葱，今天上午艾米莉教的算术有点难，他们最近在一起玩了一个新游戏，希望她能加入，以及最后那一行诚挚的告诫。
说真的，前面那一大串完全就是多余的，阿尔忒弥斯并不好奇对方喜不喜欢洋葱，反正她吃得很开心。算术一点都不难，只要女孩子们改掉上课摆弄发夹说悄悄话的习惯，傻瓜也能学会了。
顺便，她一点都不觉得其他人有资格干涉她的交友状况，虽然出于礼貌和看在对方是女孩子的份上，她还是回信表达了自己的感谢之情。
令人悲伤的是，第二次来塞纸条的是比利。
他在言语中毫不留情地列出了里德尔在孤儿院的斑斑劣迹，指责了艾米莉的严厉管束，莎塔拉的感情丰富和容易哄骗……
总之他把阿尔忒弥斯当成了垃圾桶，把他所有看不爽的人都数落了一遍，并真切地表示希望他们能一起动用聪明的大脑把里德尔这个怪胎赶出去。
阿尔忒弥斯发现底下他自己标注出的名字之后就欢快地给他回了信，她并不想做一件只有她一个人动脑的垃圾事，以及她真的很高兴对方是个男孩子。
所以看到回信的比利哭着跑出了饭厅。
艾米拿着纸条对目瞪口呆地看着比利背影的其他孩子说，那绝对是里德尔写的，因为字里行间的感觉和回给她的信很不一样。
剩下的孩子们把她那张和比利收到的放在了一起比较。
是的，除了笔迹一模一样之外，它们看起来真像是两个人的口气。
于是科尔夫人在不耐烦地安抚好哭着的比利之后，把阿尔忒弥斯和里德尔一起叫到了她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