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闹剧
里德尔并不知道他也被叫来的原因, 反正不会有什么好事，尤其是他进到房间看到艾米和比利几个孩子都挤在屋里之后。
科尔夫人把桌上摊开的两张纸条又拿到眼前细看了一遍, 确认字迹确实一样后，摆摆手先让里德尔在一边坐下, 抬头看向了一直面带笑容的阿尔忒弥斯。
也许她该庆幸, 折腾到今天, 这两个孩子的感冒已经好了。不然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很难说回去以后会不会也需要吃药。
“阿尔忒弥斯。”她放轻了声音，像是怕吓到这个在她印象里可爱懂事的小姑娘一般问道：“这两封都是你写的回信吗？给艾米和比利的？”
坐在椅子上的里德尔古怪地笑了一下。他大概猜到自己为什么也会被叫过来了。
一进门阿尔忒弥斯就注意到了比利泛红的眼圈, 不过她没立刻把自己的回信和对方的反应联系起来, 因为……她真的没想到对方都和里德尔差不多大了还会因为这点事哭出来。
她没有贸然点头, 直到把两张纸条拿在手里看了看, 确定的确是自己写的没有任何改动痕迹后, 才把它们放回桌面上，后退半步, 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你回复的语气不同。”科尔夫人探究地看着阿尔忒弥斯，这也正是她把小姑娘和里德尔一起叫来的原因。
也许艾米他们对里德尔那孩子确实有些偏见，可他们在这件事上说的没错, 这其中是有点问题。
“对啊阿尔忒弥斯，我们都在这，你可以放心说。”艾米开口之后, 几个女孩子都跟着点头, 她们看着阿尔忒弥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在强权和暴力压迫下的小可怜, 而她们正作为她最坚强的后盾，鼓励她逃出魔掌。
丹尼斯和其他几个男孩子站在了比利身边，他揉揉发红的眼圈，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里德尔和阿尔忒弥斯身上来回打转。
只有埃里克没有吭声。
他觉得在目前女孩子们一边倒、比利来之前似乎被艾米说服了的情况下，没人会认真听他在说什么。
是里德尔抢来了阿尔忒弥斯拿到的回信在纸条上言语刻薄地把比利讽刺了一通？字迹一模一样很可能是里德尔强迫温柔乖巧的阿尔忒弥斯写下的，否则他就会用和以前对付他们一样的手段报复她？
不，埃里克认为那绝对是因为小伙伴们看了太多童话书。
虽然里德尔在他们看来就像明明是女巫却要跑到普通王国里嫁给国王一样的王后一样古怪，那些无法被他们抓到把柄的手段也像女巫在阴森森的房间里熬制的魔药般神奇可怕，但是阿尔忒弥斯可不像是美丽无辜被王后赶尽杀绝的白雪公主。
……他觉得她更像是帮助王后对猎人和王子、小矮人赶尽杀绝的公主。
之前阿尔忒弥斯刚来孤儿院不久，艾米被里德尔吓哭的那次，埃里克就隐约感觉到对方似乎向着里德尔。
他不明白阿尔忒弥斯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害怕里德尔。那真是奇怪极了。
而且他们还每天一起出去、一起回来，他从没见过阿尔忒弥斯红着眼睛躲避里德尔。
埃里克想不通艾米她们要看多少童话书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总之，他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再也不缠着莎塔拉讲童话故事或者去翻那一类书，他要保持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清醒头脑。
整个房间里除她以外所有人的反应阿尔忒弥斯都尽收眼底，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真是有些佩服小孩子的想象力。
可怜的里德尔……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孩子，但这一次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她挑了挑眉，好笑地看向了黑发男孩，然后不意外地被瞪了一眼。
“之所以语气不同，那是因为……”黑发的女孩子迟疑地看了看比利，微微咬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科尔夫人立即意识到这件事和看似是受害者的比利有很大关系，她深深凹进眼窝中的眼珠转了转，很快想通了关键的地方，“阿尔忒弥斯，比利的回信你还留着吗？”
“是的。”这个问题似乎牵涉到了什么令她不快的地方，黑发的女孩子没再犹豫，回答得很干脆，表情也立刻染上了一丝气愤。
在场的几个成年人对视了一眼，艾米莉的神情蓦地一肃，她想她可能找到了问题所在。
“比利找你聊了什么？”她问。
艾米莉刚一问出口，比利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慌张，他拿开了故意揉眼睛的手，发现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的呼吸几乎有一瞬的停滞。
“我、我没有……”比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快速看了阿尔忒弥斯一眼，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使眼色。
这大概是他从出生起第一次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
天知道他只是看了艾米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也想找个人发发牢骚。
他从阿尔忒弥斯到孤儿院的第一天起就注意到她了。她聪明漂亮，又有着大人一样的成熟温柔，和那些傻乎乎的女孩子们很不一样，他认为如果是她的话应该可以理解他整天不得不应付傻瓜们的苦闷，要是能因此拉近距离远离汤姆那个怪家伙就更好了。
收到她的回信时他多开心呀，以为她会和回给艾米时一样耐心地帮他出主意、安抚他，谁知道……
比利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看完纸条后怦然心碎的感觉。
那些处处透露出漫不经心的刻薄长句令他难以置信。
所以当艾米他们告诉了他自己的猜想后，他很快就接受了那种说法。
没错，肯定是汤姆捣的鬼，毕竟他们俩这段时间常常一起行动。阿尔忒弥斯绝对不会给他写出那样的回信，看看艾米那封就知道了。
然而现在发生了什么？
直到阿尔忒弥斯再度开口的前一刻，比利都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她是被汤姆压迫的那一方，可是她却说那就是她写的，还带着那样的表情。
现在连科尔夫人都在盯着他。
……不管给他回信的人究竟是谁，比利只希望一切重来。
他要把他不经大脑倒出来的那些吞回肚子里去。
科尔夫人眯起眼，摇了摇头。
这个精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来比利有大问题。从他躲闪的目光中，她甚至可以猜到大致的内容——绝对不会是什么和他们有关的好话。
但是为了展现出自己的公正严明，她还是让阿尔忒弥斯去拿来了纸条再处理这件事。
艾米莉听从科尔夫人的吩咐，把比利关进了地下室走廊尽头的小黑屋里。
没有人同情他。看到纸条内容的男孩子们愤怒地握起了拳头，女孩子中有几个还小声地在办公室里哭出了声，莎塔拉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安慰地拍了拍玛莎的肩膀。
里德尔嘲讽地勾起唇角，像在观赏一场闹剧一样坐在一旁，双手环在胸前，右腿搭着左腿，犹如整个剧院已经被他财大气粗地包场。
事后两人回了里德尔的房间。
阿尔忒弥斯靠着旧衣柜咬了一口手上的红苹果，那是艾米莉奖励给她的，他们俩一人一个。毕竟里德尔这回无辜极了，平白受了大委屈。
“我猜艾米莉一定恨透了比利。”她咀嚼完苹果肉后，打了个哈欠这样说道：“他在那张纸上把她形容成了一个严肃可怕的巫婆。”
里德尔坐在床上，晃悠着腿接上，“还是会熬煮味道古怪的魔药，偷偷加到食物里试图让孩子们变傻的那种。”
他说到这怪异地笑了一声，“而他这么久都没有变成傻瓜是因为他一早发现了她的阴谋，魔药没有起作用。我们俩则是因为一个来得迟，一个是怪胎。”
“得了吧。”阿尔忒弥斯啃完苹果，随手一扔，看着那粒果核呈抛物线落到门口的垃圾桶里，转头翻了个白眼。
“他只是讨厌喝菠菜汤。”
“艾米莉带着他去地下室的时候，小比利看着都快哭出来了。”里德尔用着夸张的怜悯语气说着，把他口袋里的苹果掏出来，扔到了床上。
“你猜黑屋子里的老鼠会不会喜欢他的眼泪？”
“我开始真没想到他会哭。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会把他当成……”阿尔忒弥斯说着一顿，嫌弃地皱了皱眉，“算了，把他当成女孩子对待太困难了。”
里德尔神色微妙了一下，“……所以那两封回信口气不一样的原因就只是因为性别不同？”
“不然呢？”
坦白来说，阿尔忒弥斯其实耐心很差。因为她一般不会浪费时间做无用的事情，所以耐心都被她投注在了值得在意的东西上，以至于有时候会导致极大的反差。
不过因为她平常话很少，有必要的情况下会耐着性子维持礼仪，又经常笑，往往给人以温柔耐心的错觉。
但这种态度有时会由于性别改变。即使自己本身就是女孩子，阿尔忒弥斯也认为不管是在公共场合还是社交场合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要尊重礼待女性。
就像看到一朵花在你眼前盛开，你应该赞美它、温柔地把它捧在手上，而不是挑剔地察看它每一片花瓣，把它在手里捏圆搓扁。
“哦……”大概是被阿尔忒弥斯理所当然的语气震惊到了，里德尔的反应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倾身把床上滚到一边的苹果拿在了手里，看着它红彤彤的果皮问道：“你该不是……喜欢女孩子吧？”
阿尔忒弥斯：“……”
感谢她已经吃完了苹果，没有被果肉呛到的机会。
“……我不得不说……”她的表情没比生吞一只死苍蝇好上多少。
“你的想法很大胆。”
“谢谢。”里德尔一脸平静地收下了她的夸奖，“不过我觉得还比不上可怜的小比利把艾米莉煮的菠菜汤想象成魔药那么大胆。”
“……再等两年你就知道了。”阿尔忒弥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实际上的情况只会比他的想象更糟——我想你不会乐意把鼻涕虫吃进肚子里的。”
里德尔沉默了几秒，厌恶地撇过头，“噢，在那之前我会记得让哭泣的小比利帮忙尝尝看。”
“……那他说不定会感谢你帮他治好了疥疮。”
里德尔：“……闭嘴。别浪费时间说那些没用的。你只剩一周可以去想象小比利布满泪痕的丑陋肥脸了。”
阿尔忒弥斯耸了耸肩，她对于比利哭成什么样子并没有里德尔那么感兴趣。
一周之后，比利颤巍巍地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活像老了十岁……啊，不对，他连十岁都没到。
丹尼斯他们在看到纸条时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再理睬他，但是看见他那副模样之后，他们又心软了。
当然，埃里克是第一个重新接纳他的人。
小孩子们有时候很记仇，但有时候脾气来得快忘得也快，没过多久比利又和所有人玩在了一起，包括之前哭过的女孩子们。
又或许那只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阿尔忒弥斯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口，把嘴里剩下的小块巧克力咽了下去，望着院子里那一幕摇了摇头。
科尔夫人把桌上摊开的两张纸条又拿到眼前细看了一遍, 确认字迹确实一样后，摆摆手先让里德尔在一边坐下, 抬头看向了一直面带笑容的阿尔忒弥斯。
也许她该庆幸, 折腾到今天, 这两个孩子的感冒已经好了。不然这么多人挤在一块，很难说回去以后会不会也需要吃药。
“阿尔忒弥斯。”她放轻了声音，像是怕吓到这个在她印象里可爱懂事的小姑娘一般问道：“这两封都是你写的回信吗？给艾米和比利的？”
坐在椅子上的里德尔古怪地笑了一下。他大概猜到自己为什么也会被叫过来了。
一进门阿尔忒弥斯就注意到了比利泛红的眼圈, 不过她没立刻把自己的回信和对方的反应联系起来, 因为……她真的没想到对方都和里德尔差不多大了还会因为这点事哭出来。
她没有贸然点头, 直到把两张纸条拿在手里看了看, 确定的确是自己写的没有任何改动痕迹后, 才把它们放回桌面上，后退半步, 坦然地点了点头。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但是你回复的语气不同。”科尔夫人探究地看着阿尔忒弥斯，这也正是她把小姑娘和里德尔一起叫来的原因。
也许艾米他们对里德尔那孩子确实有些偏见，可他们在这件事上说的没错, 这其中是有点问题。
“对啊阿尔忒弥斯，我们都在这，你可以放心说。”艾米开口之后, 几个女孩子都跟着点头, 她们看着阿尔忒弥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在强权和暴力压迫下的小可怜, 而她们正作为她最坚强的后盾，鼓励她逃出魔掌。
丹尼斯和其他几个男孩子站在了比利身边，他揉揉发红的眼圈，惊疑不定的目光在里德尔和阿尔忒弥斯身上来回打转。
只有埃里克没有吭声。
他觉得在目前女孩子们一边倒、比利来之前似乎被艾米说服了的情况下，没人会认真听他在说什么。
是里德尔抢来了阿尔忒弥斯拿到的回信在纸条上言语刻薄地把比利讽刺了一通？字迹一模一样很可能是里德尔强迫温柔乖巧的阿尔忒弥斯写下的，否则他就会用和以前对付他们一样的手段报复她？
不，埃里克认为那绝对是因为小伙伴们看了太多童话书。
虽然里德尔在他们看来就像明明是女巫却要跑到普通王国里嫁给国王一样的王后一样古怪，那些无法被他们抓到把柄的手段也像女巫在阴森森的房间里熬制的魔药般神奇可怕，但是阿尔忒弥斯可不像是美丽无辜被王后赶尽杀绝的白雪公主。
……他觉得她更像是帮助王后对猎人和王子、小矮人赶尽杀绝的公主。
之前阿尔忒弥斯刚来孤儿院不久，艾米被里德尔吓哭的那次，埃里克就隐约感觉到对方似乎向着里德尔。
他不明白阿尔忒弥斯为什么不和他们一样害怕里德尔。那真是奇怪极了。
而且他们还每天一起出去、一起回来，他从没见过阿尔忒弥斯红着眼睛躲避里德尔。
埃里克想不通艾米她们要看多少童话书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
总之，他决定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再也不缠着莎塔拉讲童话故事或者去翻那一类书，他要保持和其他孩子不一样的清醒头脑。
整个房间里除她以外所有人的反应阿尔忒弥斯都尽收眼底，某种程度上来说，她还真是有些佩服小孩子的想象力。
可怜的里德尔……虽然他也不是什么好孩子，但这一次这对他来说完全就是无妄之灾。她挑了挑眉，好笑地看向了黑发男孩，然后不意外地被瞪了一眼。
“之所以语气不同，那是因为……”黑发的女孩子迟疑地看了看比利，微微咬了一下嘴唇，欲言又止。
科尔夫人立即意识到这件事和看似是受害者的比利有很大关系，她深深凹进眼窝中的眼珠转了转，很快想通了关键的地方，“阿尔忒弥斯，比利的回信你还留着吗？”
“是的。”这个问题似乎牵涉到了什么令她不快的地方，黑发的女孩子没再犹豫，回答得很干脆，表情也立刻染上了一丝气愤。
在场的几个成年人对视了一眼，艾米莉的神情蓦地一肃，她想她可能找到了问题所在。
“比利找你聊了什么？”她问。
艾米莉刚一问出口，比利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慌张，他拿开了故意揉眼睛的手，发现整个房间里的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他的呼吸几乎有一瞬的停滞。
“我、我没有……”比利结结巴巴地说道，他快速看了阿尔忒弥斯一眼，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给她使眼色。
这大概是他从出生起第一次为自己的莽撞感到后悔。
天知道他只是看了艾米写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后，也想找个人发发牢骚。
他从阿尔忒弥斯到孤儿院的第一天起就注意到她了。她聪明漂亮，又有着大人一样的成熟温柔，和那些傻乎乎的女孩子们很不一样，他认为如果是她的话应该可以理解他整天不得不应付傻瓜们的苦闷，要是能因此拉近距离远离汤姆那个怪家伙就更好了。
收到她的回信时他多开心呀，以为她会和回给艾米时一样耐心地帮他出主意、安抚他，谁知道……
比利简直无法形容自己看完纸条后怦然心碎的感觉。
那些处处透露出漫不经心的刻薄长句令他难以置信。
所以当艾米他们告诉了他自己的猜想后，他很快就接受了那种说法。
没错，肯定是汤姆捣的鬼，毕竟他们俩这段时间常常一起行动。阿尔忒弥斯绝对不会给他写出那样的回信，看看艾米那封就知道了。
然而现在发生了什么？
直到阿尔忒弥斯再度开口的前一刻，比利都始终坚定不移地相信，她是被汤姆压迫的那一方，可是她却说那就是她写的，还带着那样的表情。
现在连科尔夫人都在盯着他。
……不管给他回信的人究竟是谁，比利只希望一切重来。
他要把他不经大脑倒出来的那些吞回肚子里去。
科尔夫人眯起眼，摇了摇头。
这个精明的女人一眼就看出来比利有大问题。从他躲闪的目光中，她甚至可以猜到大致的内容——绝对不会是什么和他们有关的好话。
但是为了展现出自己的公正严明，她还是让阿尔忒弥斯去拿来了纸条再处理这件事。
艾米莉听从科尔夫人的吩咐，把比利关进了地下室走廊尽头的小黑屋里。
没有人同情他。看到纸条内容的男孩子们愤怒地握起了拳头，女孩子中有几个还小声地在办公室里哭出了声，莎塔拉抹掉了眼角的泪水，安慰地拍了拍玛莎的肩膀。
里德尔嘲讽地勾起唇角，像在观赏一场闹剧一样坐在一旁，双手环在胸前，右腿搭着左腿，犹如整个剧院已经被他财大气粗地包场。
事后两人回了里德尔的房间。
阿尔忒弥斯靠着旧衣柜咬了一口手上的红苹果，那是艾米莉奖励给她的，他们俩一人一个。毕竟里德尔这回无辜极了，平白受了大委屈。
“我猜艾米莉一定恨透了比利。”她咀嚼完苹果肉后，打了个哈欠这样说道：“他在那张纸上把她形容成了一个严肃可怕的巫婆。”
里德尔坐在床上，晃悠着腿接上，“还是会熬煮味道古怪的魔药，偷偷加到食物里试图让孩子们变傻的那种。”
他说到这怪异地笑了一声，“而他这么久都没有变成傻瓜是因为他一早发现了她的阴谋，魔药没有起作用。我们俩则是因为一个来得迟，一个是怪胎。”
“得了吧。”阿尔忒弥斯啃完苹果，随手一扔，看着那粒果核呈抛物线落到门口的垃圾桶里，转头翻了个白眼。
“他只是讨厌喝菠菜汤。”
“艾米莉带着他去地下室的时候，小比利看着都快哭出来了。”里德尔用着夸张的怜悯语气说着，把他口袋里的苹果掏出来，扔到了床上。
“你猜黑屋子里的老鼠会不会喜欢他的眼泪？”
“我开始真没想到他会哭。我要是知道的话就会把他当成……”阿尔忒弥斯说着一顿，嫌弃地皱了皱眉，“算了，把他当成女孩子对待太困难了。”
里德尔神色微妙了一下，“……所以那两封回信口气不一样的原因就只是因为性别不同？”
“不然呢？”
坦白来说，阿尔忒弥斯其实耐心很差。因为她一般不会浪费时间做无用的事情，所以耐心都被她投注在了值得在意的东西上，以至于有时候会导致极大的反差。
不过因为她平常话很少，有必要的情况下会耐着性子维持礼仪，又经常笑，往往给人以温柔耐心的错觉。
但这种态度有时会由于性别改变。即使自己本身就是女孩子，阿尔忒弥斯也认为不管是在公共场合还是社交场合或者其他什么地方，都要尊重礼待女性。
就像看到一朵花在你眼前盛开，你应该赞美它、温柔地把它捧在手上，而不是挑剔地察看它每一片花瓣，把它在手里捏圆搓扁。
“哦……”大概是被阿尔忒弥斯理所当然的语气震惊到了，里德尔的反应像是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他倾身把床上滚到一边的苹果拿在了手里，看着它红彤彤的果皮问道：“你该不是……喜欢女孩子吧？”
阿尔忒弥斯：“……”
感谢她已经吃完了苹果，没有被果肉呛到的机会。
“……我不得不说……”她的表情没比生吞一只死苍蝇好上多少。
“你的想法很大胆。”
“谢谢。”里德尔一脸平静地收下了她的夸奖，“不过我觉得还比不上可怜的小比利把艾米莉煮的菠菜汤想象成魔药那么大胆。”
“……再等两年你就知道了。”阿尔忒弥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实际上的情况只会比他的想象更糟——我想你不会乐意把鼻涕虫吃进肚子里的。”
里德尔沉默了几秒，厌恶地撇过头，“噢，在那之前我会记得让哭泣的小比利帮忙尝尝看。”
“……那他说不定会感谢你帮他治好了疥疮。”
里德尔：“……闭嘴。别浪费时间说那些没用的。你只剩一周可以去想象小比利布满泪痕的丑陋肥脸了。”
阿尔忒弥斯耸了耸肩，她对于比利哭成什么样子并没有里德尔那么感兴趣。
一周之后，比利颤巍巍地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活像老了十岁……啊，不对，他连十岁都没到。
丹尼斯他们在看到纸条时信誓旦旦地说绝对不会再理睬他，但是看见他那副模样之后，他们又心软了。
当然，埃里克是第一个重新接纳他的人。
小孩子们有时候很记仇，但有时候脾气来得快忘得也快，没过多久比利又和所有人玩在了一起，包括之前哭过的女孩子们。
又或许那只是因为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阿尔忒弥斯站在孤儿院的大门口，把嘴里剩下的小块巧克力咽了下去，望着院子里那一幕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