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0.云贞探路
“玉侧妃息怒，妾身只是膝下并无孩儿，闲来无人陪伴罢了，只是接玲珑格格来小住几日，几日之后便送她回您那儿。”
第一次听到云贞这般委婉的口吻，玉儿也有些不知所措，看了一眼哲哲，便点了点头。
“倒是无妨，只是那孩子认生得很，若你能带的走，便去接吧。”
云贞笑着点了点头，婉娴默默喝了口茶，淑仪见她沉思不语，便冲她挥了挥帕子。
“娴福晋，想什么呢？”
婉娴似乎被惊了一跳，略带尴尬地笑了笑。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想着那明朝公主身份尊贵，人也生的秀美，为何大汗迟迟不定封号，却让她移居凤凰楼呢？”
“还不知道为什么？那公主可是胃口大得很，说是不为妃、不为妾，要为大汗正妻呢！”
淑仪看了一眼哲哲，她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略显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大妃娘娘贤良淑德，后宫前朝皆服之，科尔沁实力鼎盛，对大金又是鞠躬尽瘁，我大金对明之战，明已被我大金逼入绝境，如今还想凭着和亲联姻来议和？呵……大汗岂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唯命是从？”
“是啊，”云贞见玉儿动怒，便笑着打圆场，“这说是移居凤凰楼，可咱们这些知道的人，谁不知道那凤凰楼……只是名头响亮罢了，岂是好所在？”
“妹妹如此一说倒是真的，那凤凰楼虽奢华唯美，可从几年前就是个关押人的地方，以前十四福晋不就是……”
“好了。”
哲哲捂着额头，眉头轻锁，打断了淑仪的话。
“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是，大妃娘娘，臣妾等告退。”
玉儿拉着苏茉儿看似无意，却刻意绕路走到了红梅林，期待着的偶遇却没有出现，便叹了口气儿折返。
“主子，您……是想着……”
“前朝传得沸沸扬扬，总想着看看到底有几分相似。”
“这些年，像她的人进宫来的可不少，说到底，也只有一个娴福晋分了些荣宠，大汗这般专情的人，不会容许这宫中尽是她的身影。”
“那婉娴再相像，也是我们一眼能瞧出不同来的，更别说身上那一股子刻意调教过的做派，分明是在模仿她的举动，东施效颦罢了，姐姐岂是逆来顺受的羊羔？那可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大汗不过是思人情切，那荣宠到底是分给谁，本宫不信婉娴心中无数。”
“可那公主却进了凤凰楼……”
“是，本宫心中正是因此有些不安了，那儿是后宫女子谁也飞不上的梧桐枝儿，她却住了进去，到底是与姐姐有多相似？能让大汗……”
“可她出身大明，就怕是……”
“你怕什么？”玉儿笑着看了苏茉儿一眼，“只怕是这前朝的大臣们更怕！”
“那云小福晋也是古怪，她这都无子多少年了，素日里也不见她有多么宠爱……不说宠爱，怕是不曾与小格格搭过话，这次怎么突然觉得寂寞，还要小格格陪伴？”
“连你都觉得古怪，本宫又何尝不知呢？云贞是个无利不早起的人，满宫里都在传的，不止是那公主的不可一世，还非正妻不做？都不过是些表面由头罢了。”
“这还不算过分？”
“你可知，真正让姑姑恐惧的，是她传言里与先十四嫡福晋一般无二的模样，若不是因此，你以为大汗是因为忌惮大明才由着她？没了袁崇焕，人心惶惶，谣言四起，那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娘娘圣明，如此说来，莫非那云小福晋是要……”
“一向是个坐不热板凳的性子，怕是要替整个后宫探路了，那孩子自小长在姐姐身边，若是如婉娴那般只是神似，那丫头怕也是淡漠的很。”
“这次风传的可不同以往，多数人都是嚷着十四福晋转世呢。”
“转世不转世无所谓，又不是，大汗的性格，只要不是，容貌上的优势，还可能是致命的错处。”
被困这屋子已有三日，他只来过一次，我没让他进屋，便再也没有来过，闲着无聊看着窗外，却是一副阴云密布的天气，似乎不久就要下起大雨。
“姐姐，打听妥当了。”
沅娘拿过一件斗篷为我披上，顺手关上了窗子。
“那婉娴福晋，果真不是什么可招惹的主儿，娘家出身低微，去年才进宫做婢女，谁知被大汗瞧上了，直接封了侧福晋，听说有个叫珍媛的侧福晋，当初也是风光一时，可谁知不小心惊了婉娴侧福晋的胎，导致她终生不育，大汗更是勃然大怒，以不遂汗意将她下嫁他人！听说，这还是念在她有子嗣，否则……”
“哦？如此宠爱么……”
“就是说，可宫里也有些流言，说……那娴福晋本就是个石女……珍媛侧福晋只是背了黑锅……”
“黑锅不黑锅，还不是大汗一句话罢了，那侧福晋如今荣宠在身，怕是大妃也不得不高看她一眼吧？”
“姐姐此言差矣。”
罄竹也是有些不解，为我倒了杯姜茶暖胃，一上了秋，寒意一起，我这身子就有些吃不住了。
“那娴福晋虽说家世不好，字也不识几个，可偏偏就是识大体，对大妃恭谨有加，对众人也甚是和善，对大汗更是顺从温柔，再加上大汗已经因为她而杀一儆百，后宫之中更是不敢有人为难于她……”
倒也是个精通世故人情的，外头一时风吹雨打的声音四起，楼下更是传来了声响。沅娘忙起身看了看，冲我点了点头。
“姐姐莫怕，下雨了，楼下怕是有人躲雨呢，奴婢去看看。”
不一会儿，果真传来了上楼的声响，听着声音，断不是沅娘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故人来。
“本想着修剪附近花枝，好巧不巧天公不作美，借贵人宝地躲躲，倒是便宜了那些奴才，素日里懒得很，今日好容易支使出来了，老天却又让他们得了闲。”
连珠炮似的一通说辞，滴水不漏，真是像极了她的性格。
“果真是湿了鞋袜，罄竹给小福晋拿帕子来。”
这才抬起头，方才进来许久，却不敢直视打量，只因这名声在外的公主，怕也不是个好惹的。
可却在抬眼的一瞬间，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目瞪口呆且合不拢嘴，直到罄竹将帕子塞到她手中，这才回过神儿来。
红纱束身，琉璃缎外罩，头上的金步摇闪烁生辉，可那眉眼如画，一颦一笑，分明就是她。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怕就是不同以往的恬淡如兰之气，肆意霸道之感扑面而来。
“久闻公主美若天仙，如今一见……真真是像极了一位不能相忘的故人……”
“哦？故人？”
“尤其是公主方才见了妾身脱口便称小福晋，更是多了几分相熟之感……”
“哦原来是因着这个，你们这大金后宫位份倒也不难猜，听说除了科尔沁那两位是位份不低，其他人也不过都是小福晋罢了。”
“此话倒也不假，自是与那科尔沁的两位比不得，更是比不得您，一来就住进了这凤凰楼。”
“倒也没什么稀罕，在我大明，也不过就是座普通楼宇罢了。”
“倒也算不得普通了，这座楼，可算得上是汗王宫里头最有故事的楼了。”
“什么故事？”
罄竹本就是个爱听说书唱戏的丫头，一听到有故事，拿着帕子和热茶飞奔而来，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客气。
“小福晋请喝姜茶。”
“这姜茶倒是真不错。”
云贞打开茶杯盖儿，姜香气瞬间满室馨香，罄竹也殷勤地帮她擦着湿了的衣衫，连我送她的白眼儿都没有接住。
第一次听到云贞这般委婉的口吻，玉儿也有些不知所措，看了一眼哲哲，便点了点头。
“倒是无妨，只是那孩子认生得很，若你能带的走，便去接吧。”
云贞笑着点了点头，婉娴默默喝了口茶，淑仪见她沉思不语，便冲她挥了挥帕子。
“娴福晋，想什么呢？”
婉娴似乎被惊了一跳，略带尴尬地笑了笑。
“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想着那明朝公主身份尊贵，人也生的秀美，为何大汗迟迟不定封号，却让她移居凤凰楼呢？”
“还不知道为什么？那公主可是胃口大得很，说是不为妃、不为妾，要为大汗正妻呢！”
淑仪看了一眼哲哲，她脸上依然挂着笑，只是略显出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尴尬。
“大妃娘娘贤良淑德，后宫前朝皆服之，科尔沁实力鼎盛，对大金又是鞠躬尽瘁，我大金对明之战，明已被我大金逼入绝境，如今还想凭着和亲联姻来议和？呵……大汗岂会因为她的三言两语而唯命是从？”
“是啊，”云贞见玉儿动怒，便笑着打圆场，“这说是移居凤凰楼，可咱们这些知道的人，谁不知道那凤凰楼……只是名头响亮罢了，岂是好所在？”
“妹妹如此一说倒是真的，那凤凰楼虽奢华唯美，可从几年前就是个关押人的地方，以前十四福晋不就是……”
“好了。”
哲哲捂着额头，眉头轻锁，打断了淑仪的话。
“今儿个就到这儿吧。”
“是，大妃娘娘，臣妾等告退。”
玉儿拉着苏茉儿看似无意，却刻意绕路走到了红梅林，期待着的偶遇却没有出现，便叹了口气儿折返。
“主子，您……是想着……”
“前朝传得沸沸扬扬，总想着看看到底有几分相似。”
“这些年，像她的人进宫来的可不少，说到底，也只有一个娴福晋分了些荣宠，大汗这般专情的人，不会容许这宫中尽是她的身影。”
“那婉娴再相像，也是我们一眼能瞧出不同来的，更别说身上那一股子刻意调教过的做派，分明是在模仿她的举动，东施效颦罢了，姐姐岂是逆来顺受的羊羔？那可是一只张牙舞爪的猫……大汗不过是思人情切，那荣宠到底是分给谁，本宫不信婉娴心中无数。”
“可那公主却进了凤凰楼……”
“是，本宫心中正是因此有些不安了，那儿是后宫女子谁也飞不上的梧桐枝儿，她却住了进去，到底是与姐姐有多相似？能让大汗……”
“可她出身大明，就怕是……”
“你怕什么？”玉儿笑着看了苏茉儿一眼，“只怕是这前朝的大臣们更怕！”
“那云小福晋也是古怪，她这都无子多少年了，素日里也不见她有多么宠爱……不说宠爱，怕是不曾与小格格搭过话，这次怎么突然觉得寂寞，还要小格格陪伴？”
“连你都觉得古怪，本宫又何尝不知呢？云贞是个无利不早起的人，满宫里都在传的，不止是那公主的不可一世，还非正妻不做？都不过是些表面由头罢了。”
“这还不算过分？”
“你可知，真正让姑姑恐惧的，是她传言里与先十四嫡福晋一般无二的模样，若不是因此，你以为大汗是因为忌惮大明才由着她？没了袁崇焕，人心惶惶，谣言四起，那不过是只纸老虎罢了。”
“娘娘圣明，如此说来，莫非那云小福晋是要……”
“一向是个坐不热板凳的性子，怕是要替整个后宫探路了，那孩子自小长在姐姐身边，若是如婉娴那般只是神似，那丫头怕也是淡漠的很。”
“这次风传的可不同以往，多数人都是嚷着十四福晋转世呢。”
“转世不转世无所谓，又不是，大汗的性格，只要不是，容貌上的优势，还可能是致命的错处。”
被困这屋子已有三日，他只来过一次，我没让他进屋，便再也没有来过，闲着无聊看着窗外，却是一副阴云密布的天气，似乎不久就要下起大雨。
“姐姐，打听妥当了。”
沅娘拿过一件斗篷为我披上，顺手关上了窗子。
“那婉娴福晋，果真不是什么可招惹的主儿，娘家出身低微，去年才进宫做婢女，谁知被大汗瞧上了，直接封了侧福晋，听说有个叫珍媛的侧福晋，当初也是风光一时，可谁知不小心惊了婉娴侧福晋的胎，导致她终生不育，大汗更是勃然大怒，以不遂汗意将她下嫁他人！听说，这还是念在她有子嗣，否则……”
“哦？如此宠爱么……”
“就是说，可宫里也有些流言，说……那娴福晋本就是个石女……珍媛侧福晋只是背了黑锅……”
“黑锅不黑锅，还不是大汗一句话罢了，那侧福晋如今荣宠在身，怕是大妃也不得不高看她一眼吧？”
“姐姐此言差矣。”
罄竹也是有些不解，为我倒了杯姜茶暖胃，一上了秋，寒意一起，我这身子就有些吃不住了。
“那娴福晋虽说家世不好，字也不识几个，可偏偏就是识大体，对大妃恭谨有加，对众人也甚是和善，对大汗更是顺从温柔，再加上大汗已经因为她而杀一儆百，后宫之中更是不敢有人为难于她……”
倒也是个精通世故人情的，外头一时风吹雨打的声音四起，楼下更是传来了声响。沅娘忙起身看了看，冲我点了点头。
“姐姐莫怕，下雨了，楼下怕是有人躲雨呢，奴婢去看看。”
不一会儿，果真传来了上楼的声响，听着声音，断不是沅娘一个人仔细一看，竟是故人来。
“本想着修剪附近花枝，好巧不巧天公不作美，借贵人宝地躲躲，倒是便宜了那些奴才，素日里懒得很，今日好容易支使出来了，老天却又让他们得了闲。”
连珠炮似的一通说辞，滴水不漏，真是像极了她的性格。
“果真是湿了鞋袜，罄竹给小福晋拿帕子来。”
这才抬起头，方才进来许久，却不敢直视打量，只因这名声在外的公主，怕也不是个好惹的。
可却在抬眼的一瞬间，仿佛被雷击中一般，目瞪口呆且合不拢嘴，直到罄竹将帕子塞到她手中，这才回过神儿来。
红纱束身，琉璃缎外罩，头上的金步摇闪烁生辉，可那眉眼如画，一颦一笑，分明就是她。
若非要说有什么不同，怕就是不同以往的恬淡如兰之气，肆意霸道之感扑面而来。
“久闻公主美若天仙，如今一见……真真是像极了一位不能相忘的故人……”
“哦？故人？”
“尤其是公主方才见了妾身脱口便称小福晋，更是多了几分相熟之感……”
“哦原来是因着这个，你们这大金后宫位份倒也不难猜，听说除了科尔沁那两位是位份不低，其他人也不过都是小福晋罢了。”
“此话倒也不假，自是与那科尔沁的两位比不得，更是比不得您，一来就住进了这凤凰楼。”
“倒也没什么稀罕，在我大明，也不过就是座普通楼宇罢了。”
“倒也算不得普通了，这座楼，可算得上是汗王宫里头最有故事的楼了。”
“什么故事？”
罄竹本就是个爱听说书唱戏的丫头，一听到有故事，拿着帕子和热茶飞奔而来，言语间也多了几分客气。
“小福晋请喝姜茶。”
“这姜茶倒是真不错。”
云贞打开茶杯盖儿，姜香气瞬间满室馨香，罄竹也殷勤地帮她擦着湿了的衣衫，连我送她的白眼儿都没有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