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6.相见不相识
什么字为好呢？定不能难了，还得好生培养着她们，日后留着与我行酒令呢……
“便用‘梅’这一字吧，也算应景。”
“好好好，我先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昨日姐姐刚教的。”
沅娘也不住点头，两个人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这才不过刚开头，怎么都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哟，沅娘，姐姐一句话里两个梅字儿呢……怎么办啊……”
“你当什么呢，姐姐可是咱们二人的师傅，沅娘献丑，‘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挪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沅娘眸中波澜四起，也曾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若非家道中落，也不会沦为宫女，不由得为她生出了几分心疼。
“这词虽是叫我不明所以，却是莫名其妙有几分难过……”
沅娘见气氛不对，忙强颜欢笑，推了一把罄竹。
“不明所以还难过，真真是诗词不曾学会，却学了一身的诗人的酸腐气!”
看着她俩闹着，不由得也笑了，随即点了点头。
“沅娘惊鸿诗一首，倒叫我甘拜下风，青玉镯子归你俩了。”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罄竹一副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见我点头，立马笑的眼睛都不见了。
“啧啧，姐姐什么时候无聊咱们还对哈，有了沅娘，真真是……”
看着罄竹摇头晃脑的神态，一副“沅娘在手，天下我有”的模样，真真叫人笑的直不起腰来，虽是肤浅粗鲁了些，但简单单纯的性子却也不失可爱。
“呆瓜，姐姐是让着你我，还记得姐姐与圣上对了一夜飞花令，是把圣上都喝趴下了的奇女子，会被你我这三言两语难倒？”
“啊？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出师了……”
看着远处笑声一团的三个人，多尔衮也露出了浅浅的笑。
果真还是那般爱玩儿的性子，懿欢见阿玛许久不动，只是盯着远方的女子们，便有些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回头，便对上了那粉雕玉琢的小小脸庞，小脸气呼呼的，有了几分圆润的滋味。
这丫头从懂事起便这样，但凡对其他女人多看一眼，便生气难哄的很，这眉眼确实像她，却不知这爱吃醋的小性子，是否也随了她？
她的这幅样子，自己可是从未见过，所以这小女儿这般，他便很是受用。
抽出一只手，单手抱着她，指向远方的身影。
“那个，便是你额娘。”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还是那几个女人，懿欢有些生气地撅起了小嘴巴，摇了摇头。
“不信？”
多尔衮莞尔一笑，放下了她，蹲在她的身边。
“你像极了你的额娘，是阿玛的小美人，你可以自己过去看看，看那女子是否长得与我的小美人儿一模一样？”
懿欢却有了几分动心，她见阿玛画中的额娘，像极了家里的二乔玉兰，温婉清扬。
便点了点头，自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哟，哪儿来了个小豆丁，姐姐你看！”
小豆丁？
回头一看，是个小小的人儿，不知跟谁一起，自顾自走了过来，一双大大的眼睛，竟也不怕生，就对着我，踏着雪，摇摇晃晃迎面而来。
“谁家的小格格？”
沅娘上前细声问候，小姑娘也不回答，只是走到我面前，拉了拉我的裙摆。
看起来虽然清瘦，却也是面色红润，不过三四岁的年纪，眉眼间却有一种脱俗之气。
见四下无人，便蹲了下来，将她揽在怀里，这初冬的天儿确实有些冷，这小姑娘虽然小手热乎乎，但毕竟清瘦，小小的人儿，却有着黑黑的眼圈，一副病态的小模样，也是惹人怜爱。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她摇了摇头，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我，眸中藏不住的好奇，甚至伸出了小手抚摸我的脸庞。
“这大金的小孩子，便是如此不懂礼数？我们公主问你话呢……”
“罄竹！”
沅娘忙把她拉到了一旁，打断了她的话。
“可不能如此说话，这小格格一看穿着打扮，金锁玉环的，便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礼数不礼数的，也轮不到你我这般的身份指教，你是不想要脑袋了？”
“就是，沅娘这话说到我心里了，就不说她身份显赫与否，就这么个小小女娃儿，还如此可爱，还求什么礼数？”
真是，要什么自行车？
只见这小女娃儿不言不语，却将小手好奇地在我脸上东摸摸西摸摸，眸中透出一股子机灵劲儿。
“这小格格怕是与公主有缘呢，竟好似相识一般，也不怕生。”
“就是，快问问她爹娘是谁……”
“懿欢！”
远处传来的声音，竟似一击重拳，捶在了我的心窝上……
那个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了好几年的名字，竟像是幻听一般，一瞬间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怀里的小女娃儿已经不见了。
心里突然一紧，莫非真的是梦？
急忙抬头，起身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多尔衮，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小女娃儿也一头扑进了他怀里，顺势被他抱起。
真的是她……
“公主安好，小女懿欢如有叨扰，请您见谅。”
“十四……十四贝勒爷万安，您说她叫……”
“懿欢。”
“不错，若有妹妹，也可以唤作二欢……”
多尔衮微微一笑，走上前来，看着我的眼睛满是灼热。
“嘉言懿行，承欢膝下。”
“是小女子浅薄了，果真是好名字。”
“这样雅致的名字，我是想不出的，她额娘取的，从前她也总说我不够温柔细致，取不出这样的好名字，也建不成温柔细致的碧云庄。”
字字句句，他都记得，倏忽间，反而记不清自己是因何而恨他了。
多尔衮将怀里的懿欢递了过来，她却见了阿玛，执意不肯让我抱，还一脸气呼呼的模样瞪着我。
谁能明白此刻的我外表云淡风轻，内心却早已泪海泛滥。
“方才不是看清楚了？她不是与画上的额娘一模一样？”
懿欢回过头来，仔细地盯着我的脸，又摇了摇头，愈发抱紧了多尔衮，他也只是无奈地笑。
“这小丫头，别的不会，专会吃味儿，将来谁做了她的夫君，真真是三生有幸，从不许我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只能看你额娘是不是？”
懿欢闻言突然笑了，漂亮极了，这是我见着她的第一个笑。
因为这一个笑，我便原谅了多尔衮，虽然早已忘记了因何而恨他。
看着懿欢对他如此依恋，想必这些年来，他在她身上也是倾注了感情的。
我这个人，记性本就不好，更不擅长记仇，哪怕当时恨得咬牙切齿，奈何命运所迫，勉强演了个复仇的角色。
“便用‘梅’这一字吧，也算应景。”
“好好好，我先来，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昨日姐姐刚教的。”
沅娘也不住点头，两个人一脸期待地看着我，这才不过刚开头，怎么都还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
“哟，沅娘，姐姐一句话里两个梅字儿呢……怎么办啊……”
“你当什么呢，姐姐可是咱们二人的师傅，沅娘献丑，‘年年雪里，常插梅花醉，挪尽梅花无好意，赢得满衣清泪！今年海角天涯萧萧两鬓生华。看取晚来风势，故应难看梅花’。”
沅娘眸中波澜四起，也曾是官宦人家的小姐，若非家道中落，也不会沦为宫女，不由得为她生出了几分心疼。
“这词虽是叫我不明所以，却是莫名其妙有几分难过……”
沅娘见气氛不对，忙强颜欢笑，推了一把罄竹。
“不明所以还难过，真真是诗词不曾学会，却学了一身的诗人的酸腐气!”
看着她俩闹着，不由得也笑了，随即点了点头。
“沅娘惊鸿诗一首，倒叫我甘拜下风，青玉镯子归你俩了。”
“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罄竹一副幸福来得太突然的模样，眼睛瞪得大大的，见我点头，立马笑的眼睛都不见了。
“啧啧，姐姐什么时候无聊咱们还对哈，有了沅娘，真真是……”
看着罄竹摇头晃脑的神态，一副“沅娘在手，天下我有”的模样，真真叫人笑的直不起腰来，虽是肤浅粗鲁了些，但简单单纯的性子却也不失可爱。
“呆瓜，姐姐是让着你我，还记得姐姐与圣上对了一夜飞花令，是把圣上都喝趴下了的奇女子，会被你我这三言两语难倒？”
“啊？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出师了……”
看着远处笑声一团的三个人，多尔衮也露出了浅浅的笑。
果真还是那般爱玩儿的性子，懿欢见阿玛许久不动，只是盯着远方的女子们，便有些大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回头，便对上了那粉雕玉琢的小小脸庞，小脸气呼呼的，有了几分圆润的滋味。
这丫头从懂事起便这样，但凡对其他女人多看一眼，便生气难哄的很，这眉眼确实像她，却不知这爱吃醋的小性子，是否也随了她？
她的这幅样子，自己可是从未见过，所以这小女儿这般，他便很是受用。
抽出一只手，单手抱着她，指向远方的身影。
“那个，便是你额娘。”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还是那几个女人，懿欢有些生气地撅起了小嘴巴，摇了摇头。
“不信？”
多尔衮莞尔一笑，放下了她，蹲在她的身边。
“你像极了你的额娘，是阿玛的小美人，你可以自己过去看看，看那女子是否长得与我的小美人儿一模一样？”
懿欢却有了几分动心，她见阿玛画中的额娘，像极了家里的二乔玉兰，温婉清扬。
便点了点头，自己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哟，哪儿来了个小豆丁，姐姐你看！”
小豆丁？
回头一看，是个小小的人儿，不知跟谁一起，自顾自走了过来，一双大大的眼睛，竟也不怕生，就对着我，踏着雪，摇摇晃晃迎面而来。
“谁家的小格格？”
沅娘上前细声问候，小姑娘也不回答，只是走到我面前，拉了拉我的裙摆。
看起来虽然清瘦，却也是面色红润，不过三四岁的年纪，眉眼间却有一种脱俗之气。
见四下无人，便蹲了下来，将她揽在怀里，这初冬的天儿确实有些冷，这小姑娘虽然小手热乎乎，但毕竟清瘦，小小的人儿，却有着黑黑的眼圈，一副病态的小模样，也是惹人怜爱。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她摇了摇头，只是神色淡淡地看着我，眸中藏不住的好奇，甚至伸出了小手抚摸我的脸庞。
“这大金的小孩子，便是如此不懂礼数？我们公主问你话呢……”
“罄竹！”
沅娘忙把她拉到了一旁，打断了她的话。
“可不能如此说话，这小格格一看穿着打扮，金锁玉环的，便不是一般人家的女儿，礼数不礼数的，也轮不到你我这般的身份指教，你是不想要脑袋了？”
“就是，沅娘这话说到我心里了，就不说她身份显赫与否，就这么个小小女娃儿，还如此可爱，还求什么礼数？”
真是，要什么自行车？
只见这小女娃儿不言不语，却将小手好奇地在我脸上东摸摸西摸摸，眸中透出一股子机灵劲儿。
“这小格格怕是与公主有缘呢，竟好似相识一般，也不怕生。”
“就是，快问问她爹娘是谁……”
“懿欢！”
远处传来的声音，竟似一击重拳，捶在了我的心窝上……
那个我日思夜想，魂牵梦萦了好几年的名字，竟像是幻听一般，一瞬间整个人云里雾里的，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怀里的小女娃儿已经不见了。
心里突然一紧，莫非真的是梦？
急忙抬头，起身却看到了不远处的多尔衮，一脸玩味地看着我，小女娃儿也一头扑进了他怀里，顺势被他抱起。
真的是她……
“公主安好，小女懿欢如有叨扰，请您见谅。”
“十四……十四贝勒爷万安，您说她叫……”
“懿欢。”
“不错，若有妹妹，也可以唤作二欢……”
多尔衮微微一笑，走上前来，看着我的眼睛满是灼热。
“嘉言懿行，承欢膝下。”
“是小女子浅薄了，果真是好名字。”
“这样雅致的名字，我是想不出的，她额娘取的，从前她也总说我不够温柔细致，取不出这样的好名字，也建不成温柔细致的碧云庄。”
字字句句，他都记得，倏忽间，反而记不清自己是因何而恨他了。
多尔衮将怀里的懿欢递了过来，她却见了阿玛，执意不肯让我抱，还一脸气呼呼的模样瞪着我。
谁能明白此刻的我外表云淡风轻，内心却早已泪海泛滥。
“方才不是看清楚了？她不是与画上的额娘一模一样？”
懿欢回过头来，仔细地盯着我的脸，又摇了摇头，愈发抱紧了多尔衮，他也只是无奈地笑。
“这小丫头，别的不会，专会吃味儿，将来谁做了她的夫君，真真是三生有幸，从不许我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只能看你额娘是不是？”
懿欢闻言突然笑了，漂亮极了，这是我见着她的第一个笑。
因为这一个笑，我便原谅了多尔衮，虽然早已忘记了因何而恨他。
看着懿欢对他如此依恋，想必这些年来，他在她身上也是倾注了感情的。
我这个人，记性本就不好，更不擅长记仇，哪怕当时恨得咬牙切齿，奈何命运所迫，勉强演了个复仇的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