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5.婉娴，琛妍
只不过远远的一眼，婉娴便心惊肉跳，那一张脸，虽是洗去了遮面灰，可毕竟是朝夕相处快十年的人，怎么会一眼认不出？
“你家主子呢？怎么就你一人？”
像，真的是像极了！
如今走近了看来，摒除了自己的臆想，她分明就是……
“主子问话不做声？好没规矩的奴才，想挨板子吗！”
罄竹这才回过神儿来，慌忙一拜。
“我家主子今日掉了一枚钗子，派遣奴婢前来挨个儿问问各位主子们可曾见过……”
“什么样儿的钗子？”
婉娴刻意压着嗓子说话，与素日不同的举动，倒是让文竹有些担心。
“是一枚碧玺梨花簪，我家主子甚爱梨花，所以丢了很舍不得，不知主子您……可也喜欢梨花？”
罄竹试探性地一问，婉娴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用意，若无差错，她就是丑儿……
她怎么会到了大明公主身边？
还做了陪嫁丫头？
当初与她同在金勾阑，却也并无什么金兰之情义，她却跑来左右试探……
可如今自己已经身居高位，脱离奴籍，自是不能与她为伍，那段往事，更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虽然文竹觉得自己淡泊名利，可实际上是对皇太极的宠爱，实在是不屑一顾，毕竟是金勾阑里出来的丫头，谁也不是白莲花。
有些东西，自己可以不争，但旁人绝对不能来扰！
“不喜欢，梨谐‘离’，意头不好。”
“原来是这样……”
罄竹点了点头，确实不太可能，可听说当初小五替姐姐挡了一箭，死在姐姐怀里，没过多久尸体却消失不见了，姐姐还为此伤心许久。
见她有些失望的便要转头离开，文竹皱了皱眉就想上前教训几句，却被婉娴一把拉住。
“姑娘叫什么名字？若是找到了，也好叫姑娘还给你家主子。”
这话听着在理，却有些莫名其妙，罄竹是个鬼机灵的丫头，瞬间就嗅出了其中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若是到了，直接送到凤凰楼去就好，姐姐今日那么一出，宫中早已声名远扬，何必要问自己的姓名？
莫非，她想知道的……
只是自己的名字？
“罄竹，罄竹难书的罄竹。”
一听这个名字，婉娴突然松了一口气儿，之前想象的种种，都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原来如此……”
见婉娴的反应，罄竹更是犹如雾里看花，心里急的百爪挠心，嘴上却也不敢造次，毕竟人家与自己主仆天差地别的身份在。
见她要走，罄竹不知怎么，心急不如口快，脱口而出。
“这名字也不过是进了宫后，公主赐的，从前奴婢不叫这个……”
“行啦，我们主子要歇息了，姑娘……”
文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委婉地开始轰人。
“小五！”
婉娴整个人一怔，仿佛遇着一个霹雳，恰好中了自己，被夺去华衣美冠，剥皮抽筋，血淋淋地现在众人面前。
缓缓转过头来，那眼神如要将眼前人剔骨扬灰一般，凌厉地骇人。
夜虽朦胧，可罄竹还是无法回避那双噬人之眸，心底发寒，整个人，也随之打了个冷颤。
“奴婢……奴婢曾经叫小五……”
“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奴婢不知，玲珑格格捂在胸口，哭的不能自已，只是听喜娘说，格格在马车上打开了小盒子，便哭着闹着要回来，可祖宗规矩摆着，哪有不见夫君就回的，自然是没理她，她便一路上哭着喊……喊……”
“喊什么？”
“额娘……”
哲哲眯紧了眼睛，不耐烦的将手中的茶杯一掷，正好碰到了一旁的果盘，丁零当啷的声音，见她没由得心烦不已，怒火中烧将桌布一扯，瞬间响声一地。
一旁的奴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跪地，都兰见状将她们遣散，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哲哲，一碰她的手，就感受到了因怒意而颤抖不已，这样的她，自己是头一次见。
“好格格，不就是那么个少教不知礼的臭丫头？您也犯得着气成这样子……”
“都兰你说！她是不是跟哈日珠拉一模一样？是不是一模一样啊！”
哲哲莫名的激动，让都兰有些不明所以，可见她这副模样，不单单只是愤怒，似乎还参杂了许多……
恐惧。
“主子，好主子！您怎么了？”
“就是她，就是她……琛妍……这个女人！她怎么又回来了？死了一次不够，第二次死可是我亲眼所见！为什么……又回来？”
眼前的哲哲似乎魔怔了一般，不停地呓语着，双目噙泪，似乎拼命忍着才不让它落下，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您别吓我啊主子！琛妍……琛妍是谁？”
见哲哲似乎已经听不见自己说话，都兰吓得将花瓶的水，倒了一些在手上，将水猛地拍到她脸上。
冰凉的水，似乎让哲哲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都兰。
突然泪两行，哭得青筋毕露，嘴里只是还只是喃喃地念着。
“母仪天下，爱而不得……爱而不得……”
回想当年，她才是草原上第一位天命之女，一时风光无二。
科尔沁草原上，鹰一般的女孩，纵而不娇。
智光和尚说自己是“天命之女，母仪天下”，八字一出，四海求亲，连蒙古大汗林丹汗，都亲自前来，可偏偏自己，爱上了那么一个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爱而不得……
智光给的，其实是十六字：
天命之女，母仪天下；终极一生，爱而不得……
后面这几个不吉之言，自然是被聪明的母亲藏了起来。
本来，世人就只想见着高不可攀的美好，那些不吉，不但不会得到怜惜，只会适得其反。
“我愿意立你为我的大妃，下一任大汗，只能是你的儿子！”
林丹汗信誓旦旦的模样，虽然隔了几十年，却仿佛仍在昨日，仍在眼前。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
我要做那个身穿黑金袍子的大哥哥的妻子，他那张脸不苟言笑，可笑起来，却是星辰失色，日月失辉……
我哲哲，要让成为他只对我笑的女人！
可惜，那个女人，从来就不是我……
“主子？你说的琛妍，可是……继妃乌拉那拉氏？”
“呵呵呵……你们都以为是她？乌拉那拉氏不过是个虚与委蛇的可怜虫！琛妍……是大汗第一任妻子……额亦都之女，钮祜禄氏琛妍。”
“怎么会……”
“你自幼跟着我，可还记得我十岁那年，当众选择了大汗，非他不嫁，先汗大喜，念及我年幼，便邀我来汗王宫小住游玩，就在那时，才发现，他那惊为天人的美好，只源于那一个女人……”
“琛妍？”
“皇太极！你来！我要那朵红梅花！快给我别在头发上！”
“你可娶亲了？”
“没有。”
这个丫头真是心直口快不怕羞，皇太极不过才十三，被他这么一问，不自觉竟然红了脸。
小丫头见状，笑的更加放肆，凑上前踮着脚仰视着他。
“我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被房里的丫头开苞了没……”
“不像话！”
皇太极仓惶退后了几步，转过头去装作生气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
“咦？真的没有？我听哥哥说的……那正好，你等我再大一些，就嫁给你！”
“呃，再过三个月，阿玛为我选了乌剌部首领的女儿……”
“好啊！你个大骗子！不是说没娶亲？敢情是偷偷摸摸三个月后啊！你……赶紧向我阿玛提亲！我明天就嫁给你！”
“没听说过，十二岁的丫头就能生孩子的……”
“你娶老婆回家就是为了生孩子？”
“是啊。”
皇太极很诚实地点了点头，他才十三岁，对这些事实在不是很懂。
阿玛不就是？娶了一个又一个，儿子也越来越多……
这个丫头也是莫名其妙，明明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却一副非自己不嫁的猴急样子，才十二岁不是吗？
小丫头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上前踮着脚，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有点像葡萄，那个甜，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娶我回去，是为了爱啊！”
“啊？”
皇太极吓得再次慌忙退后，虽然是眼睛漂亮，可这才第二次见面，就让自己为了爱？娶她回去？
“不懂什么是爱？”
皇太极很诚实地点了点头，丫头狡黠一笑。
“娶我回去，我教你。”
“你家主子呢？怎么就你一人？”
像，真的是像极了！
如今走近了看来，摒除了自己的臆想，她分明就是……
“主子问话不做声？好没规矩的奴才，想挨板子吗！”
罄竹这才回过神儿来，慌忙一拜。
“我家主子今日掉了一枚钗子，派遣奴婢前来挨个儿问问各位主子们可曾见过……”
“什么样儿的钗子？”
婉娴刻意压着嗓子说话，与素日不同的举动，倒是让文竹有些担心。
“是一枚碧玺梨花簪，我家主子甚爱梨花，所以丢了很舍不得，不知主子您……可也喜欢梨花？”
罄竹试探性地一问，婉娴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用意，若无差错，她就是丑儿……
她怎么会到了大明公主身边？
还做了陪嫁丫头？
当初与她同在金勾阑，却也并无什么金兰之情义，她却跑来左右试探……
可如今自己已经身居高位，脱离奴籍，自是不能与她为伍，那段往事，更是不能让任何人知晓！
虽然文竹觉得自己淡泊名利，可实际上是对皇太极的宠爱，实在是不屑一顾，毕竟是金勾阑里出来的丫头，谁也不是白莲花。
有些东西，自己可以不争，但旁人绝对不能来扰！
“不喜欢，梨谐‘离’，意头不好。”
“原来是这样……”
罄竹点了点头，确实不太可能，可听说当初小五替姐姐挡了一箭，死在姐姐怀里，没过多久尸体却消失不见了，姐姐还为此伤心许久。
见她有些失望的便要转头离开，文竹皱了皱眉就想上前教训几句，却被婉娴一把拉住。
“姑娘叫什么名字？若是找到了，也好叫姑娘还给你家主子。”
这话听着在理，却有些莫名其妙，罄竹是个鬼机灵的丫头，瞬间就嗅出了其中一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若是到了，直接送到凤凰楼去就好，姐姐今日那么一出，宫中早已声名远扬，何必要问自己的姓名？
莫非，她想知道的……
只是自己的名字？
“罄竹，罄竹难书的罄竹。”
一听这个名字，婉娴突然松了一口气儿，之前想象的种种，都不过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原来如此……”
见婉娴的反应，罄竹更是犹如雾里看花，心里急的百爪挠心，嘴上却也不敢造次，毕竟人家与自己主仆天差地别的身份在。
见她要走，罄竹不知怎么，心急不如口快，脱口而出。
“这名字也不过是进了宫后，公主赐的，从前奴婢不叫这个……”
“行啦，我们主子要歇息了，姑娘……”
文竹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委婉地开始轰人。
“小五！”
婉娴整个人一怔，仿佛遇着一个霹雳，恰好中了自己，被夺去华衣美冠，剥皮抽筋，血淋淋地现在众人面前。
缓缓转过头来，那眼神如要将眼前人剔骨扬灰一般，凌厉地骇人。
夜虽朦胧，可罄竹还是无法回避那双噬人之眸，心底发寒，整个人，也随之打了个冷颤。
“奴婢……奴婢曾经叫小五……”
“到底是什么？”
“是什么奴婢不知，玲珑格格捂在胸口，哭的不能自已，只是听喜娘说，格格在马车上打开了小盒子，便哭着闹着要回来，可祖宗规矩摆着，哪有不见夫君就回的，自然是没理她，她便一路上哭着喊……喊……”
“喊什么？”
“额娘……”
哲哲眯紧了眼睛，不耐烦的将手中的茶杯一掷，正好碰到了一旁的果盘，丁零当啷的声音，见她没由得心烦不已，怒火中烧将桌布一扯，瞬间响声一地。
一旁的奴婢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纷纷跪地，都兰见状将她们遣散，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拉住了哲哲，一碰她的手，就感受到了因怒意而颤抖不已，这样的她，自己是头一次见。
“好格格，不就是那么个少教不知礼的臭丫头？您也犯得着气成这样子……”
“都兰你说！她是不是跟哈日珠拉一模一样？是不是一模一样啊！”
哲哲莫名的激动，让都兰有些不明所以，可见她这副模样，不单单只是愤怒，似乎还参杂了许多……
恐惧。
“主子，好主子！您怎么了？”
“就是她，就是她……琛妍……这个女人！她怎么又回来了？死了一次不够，第二次死可是我亲眼所见！为什么……又回来？”
眼前的哲哲似乎魔怔了一般，不停地呓语着，双目噙泪，似乎拼命忍着才不让它落下，时而皱眉，时而摇头。
“您别吓我啊主子！琛妍……琛妍是谁？”
见哲哲似乎已经听不见自己说话，都兰吓得将花瓶的水，倒了一些在手上，将水猛地拍到她脸上。
冰凉的水，似乎让哲哲一个激灵醒了过来，这才看清眼前的人，是都兰。
突然泪两行，哭得青筋毕露，嘴里只是还只是喃喃地念着。
“母仪天下，爱而不得……爱而不得……”
回想当年，她才是草原上第一位天命之女，一时风光无二。
科尔沁草原上，鹰一般的女孩，纵而不娇。
智光和尚说自己是“天命之女，母仪天下”，八字一出，四海求亲，连蒙古大汗林丹汗，都亲自前来，可偏偏自己，爱上了那么一个可能永远都得不到的人……
爱而不得……
智光给的，其实是十六字：
天命之女，母仪天下；终极一生，爱而不得……
后面这几个不吉之言，自然是被聪明的母亲藏了起来。
本来，世人就只想见着高不可攀的美好，那些不吉，不但不会得到怜惜，只会适得其反。
“我愿意立你为我的大妃，下一任大汗，只能是你的儿子！”
林丹汗信誓旦旦的模样，虽然隔了几十年，却仿佛仍在昨日，仍在眼前。
“我不要！”
“那你要什么？”
我要……
我要做那个身穿黑金袍子的大哥哥的妻子，他那张脸不苟言笑，可笑起来，却是星辰失色，日月失辉……
我哲哲，要让成为他只对我笑的女人！
可惜，那个女人，从来就不是我……
“主子？你说的琛妍，可是……继妃乌拉那拉氏？”
“呵呵呵……你们都以为是她？乌拉那拉氏不过是个虚与委蛇的可怜虫！琛妍……是大汗第一任妻子……额亦都之女，钮祜禄氏琛妍。”
“怎么会……”
“你自幼跟着我，可还记得我十岁那年，当众选择了大汗，非他不嫁，先汗大喜，念及我年幼，便邀我来汗王宫小住游玩，就在那时，才发现，他那惊为天人的美好，只源于那一个女人……”
“琛妍？”
“皇太极！你来！我要那朵红梅花！快给我别在头发上！”
“你可娶亲了？”
“没有。”
这个丫头真是心直口快不怕羞，皇太极不过才十三，被他这么一问，不自觉竟然红了脸。
小丫头见状，笑的更加放肆，凑上前踮着脚仰视着他。
“我来看看……”
“看什么？”
“看你被房里的丫头开苞了没……”
“不像话！”
皇太极仓惶退后了几步，转过头去装作生气的模样，实际上却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害羞。
“咦？真的没有？我听哥哥说的……那正好，你等我再大一些，就嫁给你！”
“呃，再过三个月，阿玛为我选了乌剌部首领的女儿……”
“好啊！你个大骗子！不是说没娶亲？敢情是偷偷摸摸三个月后啊！你……赶紧向我阿玛提亲！我明天就嫁给你！”
“没听说过，十二岁的丫头就能生孩子的……”
“你娶老婆回家就是为了生孩子？”
“是啊。”
皇太极很诚实地点了点头，他才十三岁，对这些事实在不是很懂。
阿玛不就是？娶了一个又一个，儿子也越来越多……
这个丫头也是莫名其妙，明明这才是第二次见面，却一副非自己不嫁的猴急样子，才十二岁不是吗？
小丫头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上前踮着脚，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有点像葡萄，那个甜，是自己最喜欢的味道。
“娶我回去，是为了爱啊！”
“啊？”
皇太极吓得再次慌忙退后，虽然是眼睛漂亮，可这才第二次见面，就让自己为了爱？娶她回去？
“不懂什么是爱？”
皇太极很诚实地点了点头，丫头狡黠一笑。
“娶我回去，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