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过继太子（二）
这条链子搅得我一日心神不宁, 当初就奇怪, 怎会从楼上跌下来就来到了这里？
莫非是因为身上多出的这条链子？
一想到这儿, 便吓得将链子摘了下来，放回了匣子中，心中忐忑不安。
“姐姐，云侧妃来了。”
“琉珃？快请。”
一想到她, 便记得不是快临盆了？怎么还来见我？
“妾身伊尔根觉罗氏，见过宸妃娘娘……”
见着她那大的吓人的肚子, 忙拉她坐下。
“快别拘礼了, 你身子不便实在不便过来。”
琉珃璀然一笑，见她肚子挺的难受, 便拉她到榻上靠着。
“宸妃姐姐于伊尔根觉罗氏是贵人, 琉珃是心有牵念，不见不安。”
“你于我又何尝不是？”
一个“我”字拉近了距离, 琉珃不住地点了点头。
“快生了吧？”
“快了, 差不多八月份，还有一个多月了。”
见她白胖了许多, 与初见时那清丽脱俗的模样大相径庭，想来养得不错, 不由得一笑。
“真是好福气。”
“与姐姐不能相比，姐姐福气到了，所生儿子便是太子, 琉珃只盼望这孩子一生无虞, 平安顺遂。”
“哪有你说的福气, 这话也就与你私下说，本宫怕是以后都无生养之福了，什么太子不太子的，与我无关啊。”
琉珃却如事先得知一般，并未惊讶。
“这有何难，只要是姐姐膝下，就都是姐姐的儿子，再说，这事儿祖宗也是有先例的，咱们大清过继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事儿。”
听到这儿，就了然于心了，她并不是个多事之人，更并非攀强附会、追名逐利之人，能让她挺着大肚子过来溜达的，怕只因皇太极让她来做说客了。
“若是要过继的是妹妹的儿子，也愿意？”
本是刻意而为之，既然当说客，就免不了被人刁难，一句话说得狠一些，省得她再多费口舌。
谁知她只是微微一笑，喝了一口为她特意准备的花生牛乳汤，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生怕我听不清一般。
“乐、意、之、至。”
不由得大为不解，这与她说得分明是前言不搭后语。
“妹妹可是说过，只愿孩子平安无虞度一生不是吗？”
“是，在其位谋其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孩子跟着琉珃自然是没有担起天下之福，但若有机会，谁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是人中龙凤，九五之尊？”
“哪怕骨肉分离？唤他人为母？”
“爱子情深，必为之计长远，只留恋麟儿绕膝，岂非折断其羽翼？哪个做额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展翅高飞，骨肉亲情折不断，若强留身边，怎知这便是孩子一生所愿？”
她这几句话，突然让我有些汗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算不算得母亲……
像多尔博 ，就从来没有生了让他做太子之心，更没有为他的九五之尊铺路，总觉得他不想，可那毕竟也只是我觉得……
却也不知多尔博如何想……
“大汗选中了你的孩子？”
见她说得直白，也不与她再绕圈子。
“哪里有这样的福气，琉珃出身不高，自然是配不得姐姐，况且谁不知这大清的太子，身上一定要留着爱新觉罗与博尔济吉特氏的血？”
“哲哲？她想都别想！”
“大汗是最了解姐姐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儿来惹姐姐恶心？况且皇后早年为生儿子胡乱吃药，早就不能生养。”
听她这么一说，那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你是说庄妃？”
琉珃点了点头，吃了一块儿糖莲子糕。
“也是半猜半听说，庄妃是您的亲妹妹，听说感情深笃，虽说一连生了三女，却也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嫡女，出身显赫，看起来简直是最佳人选。”
听说……看起来……
琉珃果真是人精儿，说话不显山不露水，却慧眼独具早就看破。
想起她那日来，对我说了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如今仔细一想，却也都对上了。
“玉儿她心气高，性子要强，这样的事她不会应允……”
“还是那句话，姐姐非她，怎知她想？如今此事开头儿在姐姐，您才是那牵一发动全身的关键，姐姐不出那开头一子，这便是一盘死棋。”
“琉珃，你如此聪明，为何这么多年都深藏不露？”
果真是个爱笑的女子，只是这一笑，却带了许多苦涩。
“姐姐非我，怎知这一切是我所愿？不过为了家族荣辱，放弃了想要的山高水远罢了，身不由己而已。琉珃无姐姐之福，得万千宠爱，只愿家族平安，日子平淡，了此一生。”
她说这话，我真的相信，就凭她这劝人的功夫，若为枕头风，真真是最高明之人。
可她偏偏没有，这些日子的彤史我查了，除了她与娜木钟，其他人都曾不遗余力地请过皇太极。
“若是你的儿子就好了，我与你投缘，你待我直白真心，倒也省了许多绕来绕去的圈子。”
“是呀，有时候做梦也想做姐姐的亲妹，可那得多大的福气。”
琉珃这人说话平淡如水，却满是禅机，与她相处，不进不退的模式恰到好处，明知她带着目的而来，却就是讨厌不起来。
“沅娘，备轿。”
“姐姐，您要去哪儿？”
见天色已晚，却又见她面露愁容，只是细声儿劝了几句。
“不若明日再去吧？皇上一会儿该过来用膳了……”
“他今天大抵是没脸来，去预通亲王府上，快些，咱们还得在宫门落锁前回来。”
“是。”
多铎的福晋为我引路，来到多尔博的房间。
细看陈设，也是宠他，墙上的字画皆为名家真迹，桌上的糕点比旁人那儿，足足多出了四盘。
没发现那个白胖小团子，往里屋一走，却见着他床上铺了慢慢一床，正对着床榻上之物苦恼。
“这个带走……这个也带走……哎呦……”
示意福晋出去，悄悄来到他身后，抱住了这小小胖胖的一坨。
“儿子……”
多尔博被她吓了一跳，只见环住自己的那玉手纤纤，身上熟悉又好闻的香气，便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儿。
“哎呦，跟你说过了，我额娘才能叫我儿子……”
“你怎知是我？”
有些惊喜地松开了他，那小胖脸故作老成，可也毕竟是个孩子，脸上的喜色压抑不住。
“你不知道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吗？像玉兰花儿一样。”
“有吗？”
“有！”
小白胖子笃定地点了点头，看了看我的身后，却没见着其他人。
“这个时辰您来做什么？可用过膳了？”
看着这可爱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只是露出了老母亲微笑，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用过膳，也过了饭点儿了，来蹭饭都不知算着时辰？”
忍不住笑了出声儿，却被小胖手拉着来到桌前坐下。
“来吧，勉强把宵夜分给你，吃吧。”
见我不动，小胖手拖过盘子，拿了一块儿杏仁酥塞到我手中。
“别不好意思。”
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咬了一口。
“我都给你杏仁酥了，好歹帮我倒杯牛乳茶呀，礼尚往来，懂吗？”
“受教受教。”
分明是这小胖子够不到，他痛痛快快喝了一大口，这孩子真是不错，吃饭完全不让人操心。
“你方才忙什么呢？”
“唉，还不是皇伯父……”
小小的胖脸上露出了无奈，心里不由得一紧，莫非皇太极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让我搬到睿亲王府上住几日，说是去陪陪懿欢妹妹。”
听他如此说，这才松了一口气儿。
“去住不好吗？”
“喜欢懿欢妹妹，可是也舍不得府上的这许多姨娘，尤其是那几个丑姨娘，做点心烧肉，一个赛一个的好吃！”
这小子……
“阿玛也说过，等我长大了是要去给睿亲王做儿子的……”
“你不想？”
都说胖子天真无邪，小白胖子尤其是，这张小脸儿上这般表情，我还是很心疼的。
“也不是不行，听说睿亲王的爵位比我阿玛高，军功比我阿玛大，至今也没有哥哥弟弟，给他做儿子也不亏……”
呃……
到底不是完全像我啊……
可也不像皇太极吧？他那人想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动手，这小子老想着不劳而获。
不由感叹基因突变不是说说而已，我们两个人一个淡泊名利，一个争权夺位，居然化学反应出了这个一个……
贪图名位却又逍遥懒得操心的小白胖子……
“可是，我喜欢阿玛，也喜欢府上的姨娘们……”
“你额娘呢？”
“不知道，阿玛不告诉我，只是说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
“岂有此理！他才是石头！”
这个混小子，怪不得皇太极现在就得把儿子送走，我儿子成了这样，估计他居功至伟！
“那你……可愿意做我的儿子？”
见他一脸不解，小眼睛灼灼地看着我，不由得有几分慌张，生怕他拒绝。
“我做点心也很好吃，名位也很高，你做了我的儿子，日后可不止有个亲王之位，天下都能是你的……”
小胖子眨了眨眼，小胖手突然摸上了我的脸，一阵甜而不腻的奶香袭来，这一颗老心都瞬间忘了跳。
确认过眼神，是个会撩的人。
“您真的是喜欢我喜欢的要命啊？”
不由得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真诚无比。
“一会儿叫我儿子，一会儿又要让我给你当儿子……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我阿玛了？”
五雷轰顶，瞬间确定了，这孩子的脑洞真的不适合做皇帝……
当个八卦娱记还是很有天赋的。
“不是，你阿玛能帮你做皇帝吗？”
小胖子眨了眨眼，似乎在琢磨我话中的含义，正想着他是不是太小，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却见他小嘴一撇，继续喝自己的牛乳茶去了。
“当皇帝有什么好？”
一句话问得我也难以回答，毕竟只是个当过皇后的人。
“当皇帝有什么不好？”
“我还是个孩子，自然不知道，但我看皇伯父整日绷着一张脸，想来是不开心的，若是开心，他怎么不笑呢？”
“他笑起来比不笑难看。”
多尔博哼了一声儿，小眼睛一斜。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孩子，就蒙我？”
“……”
“已经很好了。”
“什么？”
小胖子放下了杯子，挠了挠头，懒散地驼着背，却目光清澈地望着我。
“给小伯父做儿子，可以日日保护懿欢，小伯父他人又待我极好，想要什么他都给，除了你的画像。”
心里有些动容，却仍是不甘，那句话不从他口中听到，就是不能罢休。
“真的皇帝都不当？”
“不当啊，我阿玛说人不能太贪心。”
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这小子虽然胖了些，却看起来清爽可爱不油腻，说起话来，更是叫人觉得如沐春风。
“况且你这人虽然漂亮，说起话来却是个不着四五六的，万一被你骗了，惹得阿玛小伯父伤心，都不要我了可怎么好？”
“……你说谁不着四五六……”
“老叫我儿子儿子的，您那么瘦，我如此富态 ，一看就不像……”
“这么说你额娘是猪……”
这话说到一半儿，却还是觉得像是骂自己的。
“不管，你说我不着四五六，我就生气了。”
假意生气，就看这空有一身高情商的小东西如何哄人。
小胖手摸了摸我的右手，小脸儿都快贴了上去。
“您这手真漂亮，无名指上还有一个小黑痣……等我当了睿亲王，就把小伯父家最大的宝石拿出来，给您做个大戒指。”
输了，一败涂地。
本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局，却还是不死心，觉得琉珃说的有道理，还存着一丝侥幸想问问儿子有没有鸿鹄之志，结果果真是他的亲娘。
一只贪图名利的小燕雀罢了，只是比较可爱。
远远见着关雎宫灯火通明，一进门儿更是见着他正襟危坐。
表面看起来好像一丝不苟的模样，实则惴惴不安像只兔子。
“回来了。”
“我问了多尔博，他不愿意……”
“嗯。”
刚在妆镜前坐下，他便过来亲手为我拆解珠饰，却是笨手笨脚的，但不知怎的，见他如此刻意，心里有些发酸。
都说每人有不同情结，他的情结怕是就想让我名下的孩子继承大统吧？
“他不喜欢，便按照你的意思，过继一个吧。”
莫非是因为身上多出的这条链子？
一想到这儿, 便吓得将链子摘了下来，放回了匣子中，心中忐忑不安。
“姐姐，云侧妃来了。”
“琉珃？快请。”
一想到她, 便记得不是快临盆了？怎么还来见我？
“妾身伊尔根觉罗氏，见过宸妃娘娘……”
见着她那大的吓人的肚子, 忙拉她坐下。
“快别拘礼了, 你身子不便实在不便过来。”
琉珃璀然一笑，见她肚子挺的难受, 便拉她到榻上靠着。
“宸妃姐姐于伊尔根觉罗氏是贵人, 琉珃是心有牵念，不见不安。”
“你于我又何尝不是？”
一个“我”字拉近了距离, 琉珃不住地点了点头。
“快生了吧？”
“快了, 差不多八月份，还有一个多月了。”
见她白胖了许多, 与初见时那清丽脱俗的模样大相径庭，想来养得不错, 不由得一笑。
“真是好福气。”
“与姐姐不能相比，姐姐福气到了，所生儿子便是太子, 琉珃只盼望这孩子一生无虞, 平安顺遂。”
“哪有你说的福气, 这话也就与你私下说，本宫怕是以后都无生养之福了，什么太子不太子的，与我无关啊。”
琉珃却如事先得知一般，并未惊讶。
“这有何难，只要是姐姐膝下，就都是姐姐的儿子，再说，这事儿祖宗也是有先例的，咱们大清过继也不是多么稀罕的事儿。”
听到这儿，就了然于心了，她并不是个多事之人，更并非攀强附会、追名逐利之人，能让她挺着大肚子过来溜达的，怕只因皇太极让她来做说客了。
“若是要过继的是妹妹的儿子，也愿意？”
本是刻意而为之，既然当说客，就免不了被人刁难，一句话说得狠一些，省得她再多费口舌。
谁知她只是微微一笑，喝了一口为她特意准备的花生牛乳汤，直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生怕我听不清一般。
“乐、意、之、至。”
不由得大为不解，这与她说得分明是前言不搭后语。
“妹妹可是说过，只愿孩子平安无虞度一生不是吗？”
“是，在其位谋其事，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孩子跟着琉珃自然是没有担起天下之福，但若有机会，谁不愿意自己的孩子是人中龙凤，九五之尊？”
“哪怕骨肉分离？唤他人为母？”
“爱子情深，必为之计长远，只留恋麟儿绕膝，岂非折断其羽翼？哪个做额娘的，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展翅高飞，骨肉亲情折不断，若强留身边，怎知这便是孩子一生所愿？”
她这几句话，突然让我有些汗颜，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到底算不算得母亲……
像多尔博 ，就从来没有生了让他做太子之心，更没有为他的九五之尊铺路，总觉得他不想，可那毕竟也只是我觉得……
却也不知多尔博如何想……
“大汗选中了你的孩子？”
见她说得直白，也不与她再绕圈子。
“哪里有这样的福气，琉珃出身不高，自然是配不得姐姐，况且谁不知这大清的太子，身上一定要留着爱新觉罗与博尔济吉特氏的血？”
“哲哲？她想都别想！”
“大汗是最了解姐姐的人，怎么会干这种事儿来惹姐姐恶心？况且皇后早年为生儿子胡乱吃药，早就不能生养。”
听她这么一说，那便只剩下一个人了。
“你是说庄妃？”
琉珃点了点头，吃了一块儿糖莲子糕。
“也是半猜半听说，庄妃是您的亲妹妹，听说感情深笃，虽说一连生了三女，却也是博尔济吉特氏的嫡女，出身显赫，看起来简直是最佳人选。”
听说……看起来……
琉珃果真是人精儿，说话不显山不露水，却慧眼独具早就看破。
想起她那日来，对我说了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如今仔细一想，却也都对上了。
“玉儿她心气高，性子要强，这样的事她不会应允……”
“还是那句话，姐姐非她，怎知她想？如今此事开头儿在姐姐，您才是那牵一发动全身的关键，姐姐不出那开头一子，这便是一盘死棋。”
“琉珃，你如此聪明，为何这么多年都深藏不露？”
果真是个爱笑的女子，只是这一笑，却带了许多苦涩。
“姐姐非我，怎知这一切是我所愿？不过为了家族荣辱，放弃了想要的山高水远罢了，身不由己而已。琉珃无姐姐之福，得万千宠爱，只愿家族平安，日子平淡，了此一生。”
她说这话，我真的相信，就凭她这劝人的功夫，若为枕头风，真真是最高明之人。
可她偏偏没有，这些日子的彤史我查了，除了她与娜木钟，其他人都曾不遗余力地请过皇太极。
“若是你的儿子就好了，我与你投缘，你待我直白真心，倒也省了许多绕来绕去的圈子。”
“是呀，有时候做梦也想做姐姐的亲妹，可那得多大的福气。”
琉珃这人说话平淡如水，却满是禅机，与她相处，不进不退的模式恰到好处，明知她带着目的而来，却就是讨厌不起来。
“沅娘，备轿。”
“姐姐，您要去哪儿？”
见天色已晚，却又见她面露愁容，只是细声儿劝了几句。
“不若明日再去吧？皇上一会儿该过来用膳了……”
“他今天大抵是没脸来，去预通亲王府上，快些，咱们还得在宫门落锁前回来。”
“是。”
多铎的福晋为我引路，来到多尔博的房间。
细看陈设，也是宠他，墙上的字画皆为名家真迹，桌上的糕点比旁人那儿，足足多出了四盘。
没发现那个白胖小团子，往里屋一走，却见着他床上铺了慢慢一床，正对着床榻上之物苦恼。
“这个带走……这个也带走……哎呦……”
示意福晋出去，悄悄来到他身后，抱住了这小小胖胖的一坨。
“儿子……”
多尔博被她吓了一跳，只见环住自己的那玉手纤纤，身上熟悉又好闻的香气，便少年老成地叹了口气儿。
“哎呦，跟你说过了，我额娘才能叫我儿子……”
“你怎知是我？”
有些惊喜地松开了他，那小胖脸故作老成，可也毕竟是个孩子，脸上的喜色压抑不住。
“你不知道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吗？像玉兰花儿一样。”
“有吗？”
“有！”
小白胖子笃定地点了点头，看了看我的身后，却没见着其他人。
“这个时辰您来做什么？可用过膳了？”
看着这可爱的小嘴巴一张一合，只是露出了老母亲微笑，诚实地摇了摇头。
“没用过膳，也过了饭点儿了，来蹭饭都不知算着时辰？”
忍不住笑了出声儿，却被小胖手拉着来到桌前坐下。
“来吧，勉强把宵夜分给你，吃吧。”
见我不动，小胖手拖过盘子，拿了一块儿杏仁酥塞到我手中。
“别不好意思。”
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咬了一口。
“我都给你杏仁酥了，好歹帮我倒杯牛乳茶呀，礼尚往来，懂吗？”
“受教受教。”
分明是这小胖子够不到，他痛痛快快喝了一大口，这孩子真是不错，吃饭完全不让人操心。
“你方才忙什么呢？”
“唉，还不是皇伯父……”
小小的胖脸上露出了无奈，心里不由得一紧，莫非皇太极跟我想到一起去了？
“让我搬到睿亲王府上住几日，说是去陪陪懿欢妹妹。”
听他如此说，这才松了一口气儿。
“去住不好吗？”
“喜欢懿欢妹妹，可是也舍不得府上的这许多姨娘，尤其是那几个丑姨娘，做点心烧肉，一个赛一个的好吃！”
这小子……
“阿玛也说过，等我长大了是要去给睿亲王做儿子的……”
“你不想？”
都说胖子天真无邪，小白胖子尤其是，这张小脸儿上这般表情，我还是很心疼的。
“也不是不行，听说睿亲王的爵位比我阿玛高，军功比我阿玛大，至今也没有哥哥弟弟，给他做儿子也不亏……”
呃……
到底不是完全像我啊……
可也不像皇太极吧？他那人想要什么从来都是自己动手，这小子老想着不劳而获。
不由感叹基因突变不是说说而已，我们两个人一个淡泊名利，一个争权夺位，居然化学反应出了这个一个……
贪图名位却又逍遥懒得操心的小白胖子……
“可是，我喜欢阿玛，也喜欢府上的姨娘们……”
“你额娘呢？”
“不知道，阿玛不告诉我，只是说我是从石头里蹦出来……”
“岂有此理！他才是石头！”
这个混小子，怪不得皇太极现在就得把儿子送走，我儿子成了这样，估计他居功至伟！
“那你……可愿意做我的儿子？”
见他一脸不解，小眼睛灼灼地看着我，不由得有几分慌张，生怕他拒绝。
“我做点心也很好吃，名位也很高，你做了我的儿子，日后可不止有个亲王之位，天下都能是你的……”
小胖子眨了眨眼，小胖手突然摸上了我的脸，一阵甜而不腻的奶香袭来，这一颗老心都瞬间忘了跳。
确认过眼神，是个会撩的人。
“您真的是喜欢我喜欢的要命啊？”
不由得点了点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睛看起来真诚无比。
“一会儿叫我儿子，一会儿又要让我给你当儿子……说实话，你是不是看上我阿玛了？”
五雷轰顶，瞬间确定了，这孩子的脑洞真的不适合做皇帝……
当个八卦娱记还是很有天赋的。
“不是，你阿玛能帮你做皇帝吗？”
小胖子眨了眨眼，似乎在琢磨我话中的含义，正想着他是不是太小，还不明白什么意思，却见他小嘴一撇，继续喝自己的牛乳茶去了。
“当皇帝有什么好？”
一句话问得我也难以回答，毕竟只是个当过皇后的人。
“当皇帝有什么不好？”
“我还是个孩子，自然不知道，但我看皇伯父整日绷着一张脸，想来是不开心的，若是开心，他怎么不笑呢？”
“他笑起来比不笑难看。”
多尔博哼了一声儿，小眼睛一斜。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孩子，就蒙我？”
“……”
“已经很好了。”
“什么？”
小胖子放下了杯子，挠了挠头，懒散地驼着背，却目光清澈地望着我。
“给小伯父做儿子，可以日日保护懿欢，小伯父他人又待我极好，想要什么他都给，除了你的画像。”
心里有些动容，却仍是不甘，那句话不从他口中听到，就是不能罢休。
“真的皇帝都不当？”
“不当啊，我阿玛说人不能太贪心。”
不自觉地咬紧了嘴唇，这小子虽然胖了些，却看起来清爽可爱不油腻，说起话来，更是叫人觉得如沐春风。
“况且你这人虽然漂亮，说起话来却是个不着四五六的，万一被你骗了，惹得阿玛小伯父伤心，都不要我了可怎么好？”
“……你说谁不着四五六……”
“老叫我儿子儿子的，您那么瘦，我如此富态 ，一看就不像……”
“这么说你额娘是猪……”
这话说到一半儿，却还是觉得像是骂自己的。
“不管，你说我不着四五六，我就生气了。”
假意生气，就看这空有一身高情商的小东西如何哄人。
小胖手摸了摸我的右手，小脸儿都快贴了上去。
“您这手真漂亮，无名指上还有一个小黑痣……等我当了睿亲王，就把小伯父家最大的宝石拿出来，给您做个大戒指。”
输了，一败涂地。
本就知道会是这么个结局，却还是不死心，觉得琉珃说的有道理，还存着一丝侥幸想问问儿子有没有鸿鹄之志，结果果真是他的亲娘。
一只贪图名利的小燕雀罢了，只是比较可爱。
远远见着关雎宫灯火通明，一进门儿更是见着他正襟危坐。
表面看起来好像一丝不苟的模样，实则惴惴不安像只兔子。
“回来了。”
“我问了多尔博，他不愿意……”
“嗯。”
刚在妆镜前坐下，他便过来亲手为我拆解珠饰，却是笨手笨脚的，但不知怎的，见他如此刻意，心里有些发酸。
都说每人有不同情结，他的情结怕是就想让我名下的孩子继承大统吧？
“他不喜欢，便按照你的意思，过继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