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里徒先看了看和汤以明互瞪的谷里长迎, 对着看向窗外的枯茶说道:“怎么回事。”

    枯茶瞥了一眼回道:“没怎么回事。”

    沈无约持竹杖赶到, 竹杖一点。

    “几许伤春春复暮, 杨柳清阴, 偏碍游丝度……”娇软的歌声混着琴音传进屋。

    “在下是复文的先生,江淮沈家, 沈无约,字随白,号小凉湖钓鱼师。”男子清越的声音传来。

    汤以明懂先生的意思,站直说道:“在下复文学生汤莫若,字以明, 留岭汤家第九代, 汤可离之孙。”以家世压人, 他很擅长啊。

    “枯茶, ”谷里徒又重复了一遍, 笑着责怪,“怎么回事?”

    枯茶这才把头转回来, 盐铁使汤可离的孙子, 在江南的……莫不是那个没有被汤家族里承认的孩子?

    “真麻烦。”枯茶往右耳挂上一只长长的金链耳坠, “可能是跟人出去玩了吧。”

    “往哪里去了!”汤以明又喊,谷里徒看了枯茶一眼。

    枯茶啧了一声,耳上的长链晃动,知道不说不行了。

    不过这个瞎子, 是沈家的那个瞎子?

    ……

    巷子里的破屋。

    另一人也走上前, 站着低头看躺在地上的许故溪说:“是很好看啊。”

    蹲着的那人吸吸鼻子:“那别浪费了啊。”

    “不是说教训教训就行了么。”站着的人扭扭脑袋。

    “有说怎么教训么?”另一人说, “这么好看的男人,还能怎么教训?”

    “贱命一条。”蹲着的人又冷笑了一声。

    外面一群人走了进来,有人呸了一声说道:“今天没有弄到什么货啊,之前的烂货都出不掉。”

    “唉,老嘎,这个货不错啊。”一人嘿嘿笑着走上来,“你让我弄弄呗。”

    …………

    苏惊贺看着前面一群人拐进一个院子。

    是地痞。

    不关他的事,当务之急是找当初和易眠池有接触的人,姐妹,丫鬟或者陆之烟也可以。

    苏惊贺转身停下,掩在树边,避免正面撞上地头蛇惹麻烦浪费时间,透过破破烂烂的窗户,能看见一个少年被绑住双手双脚仍在脏污的地面。

    看见巷子里无人,苏惊贺接着压住帽檐往前飞奔。

    …………

    枯茶眼神瞟到褚八,慢慢坐直,怎么这个小矮子在这?

    那绑的许兄是谁?

    他一个个看过去,不见的是……那个把他们全都淘汰的学生。

    嘁,亏他还专挑了不出众的出气,还绑错人,不见的最优秀的那个,怪不得他们都出来找。

    “已经告诉你们地方了。”枯茶拿鼻子呼气。

    “带我们去。”沈无约说,不容置疑。

    枯茶在谷里徒压迫的视线下吊儿郎当的站起来,左手捂着后颈往外走。

    “我也去。”谷里徒快步走上前,披散在脑后的红发飞起,越过枯茶,逼得枯茶跑起来,一行人不顾一切飞奔到马厩。

    沈无约慢慢走下楼,死死攥住手里的竹杖,苍白的手背上淡淡的青筋显露。

    一阵马蹄声接近。

    “扶我上马。”沈无约说。

    汤以明跳下马,扶着沈无约的手摸上马背,沈无约一跃上马,汤以明紧接着上马一夹马腹。

    冲啊。

    …………

    小巷子的破屋里。

    “反正有那几个红毛罩着。”为首的那人走上前来。

    许故溪睁眼,慢慢挪起上半身坐直,感叹道:“我还以为是谁。”不是那一批知道她真实身份的人,白装晕了,本来还想顺藤摸瓜的。

    “醒了啊。”一个人说道,“那更好玩了。”

    “真好玩啊。”许故溪扯着嘴角说,抖抖手上剩下的麻绳,然后两手拉着一段麻绳。

    虽然不想多管闲事,但是都落到她头上了,那就——

    去死吧。

    “咔。”

    颈骨被扭断,双眼暴突。

    呵,许故溪伸出右手抓住另一人的手腕,飞起膝盖。

    手折断。

    绳子一扭勒住,脚往前飞踹。

    勒死,被击中太阳穴死。

    许故溪回身抽过死尸手里的刀,旋声一刮。

    出血死。

    血溅到许故溪身上,半边身子被染成鲜红,许故溪双手拎刀跳起,劈在两人天灵盖上。

    一个,五个,十个。

    都一样的。

    剩下的十几人颤抖着外逃。

    许故溪点着墙壁连翻几次跃过众人,低头伸出双手拦在门前。

    都得死。

    她笑着抬头看着面前的人,鲜血白肤墨发。

    “一起上!”一人大吼,七八个人一起包围过来。

    许故溪一冲砍翻一人,回身单膝点地割废四条腿,双手往上一抡,刀子飞出扎进又两人胸口。

    …………

    巷子里。

    “就在这里面。”枯茶不紧不慢地说,就打一顿的事情,打不了他也被杖几下就还回来了,再说年轻人打架受伤屁大点事。

    “不对。”沈无约先跳下马,有血腥味。

    “啊啊啊啊。”

    屋里惨叫声不停传来。

    门口的几人都愣住,只有沈无约点着竹杖往循声往前跌跌撞撞走去。

    汤以明后知后觉赶上来。

    破木门从里面打开,一身鲜红的许故溪抬着手肘擦着脸上的血迹,看到眼前的人后也愣了,沈无约伸出右手往前乱摸。

    “许——”

    “先生,我在这呢。”许故溪往前走了一步,沈无约摸到沾满黏腻血液的左脸。

    大家都来找她了啊,许故溪挥手。

    这是什么情况?枯茶一点一点睁大眼睛,鲜血从屋子里往外漫,漫过沈无约两人的鞋。

    “受伤了吗?”沈无约先是拿手背蹭了蹭许故溪的脸,然后捏了捏肩头,最后紧紧握住许故溪的手腕。

    没有待许故溪回答,沈无约扔开竹杖抱住许故溪,许故溪眼睛一眨。

    沈无约叹气,这可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的……少女啊。

    怎么能出事呢。

    …………

    苏惊贺走出一段,突然觉得有些不安。

    那个躺在地上的少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身高……散着的长发还有和女人一样的手。

    女人……苏惊贺猛地抬头,女扮男装的少年。

    有人要杀许故溪!

    他跳上屋顶开始飞奔,不能再错过了,他迟了一次,迟了两次。

    怎么能迟第三次!

    苏惊贺往前跑着,斗笠被扔掉,头发散乱。

    看见了!

    是许故溪走了出来!

    小将军!

    苏惊贺往前跑,然后看见——

    一个蒙着眼的男人摸上许故溪的脸,抱住许故溪。

    苏惊贺停下,看着许故溪乖乖留在那个人的怀里。

    怀里的人没有声音,沈无约蹙眉,突然重量全压在他身上。

    “晕了啊。”汤以明凑上来看许故溪,晕了的许兄睫毛长长,更像小姑娘了。

    “我来吧。”汤以明歪头说,先生抱着许兄就没有办法走路了吧,先救许兄要紧。

    “好——”沈无约哑声说,感受到手里一轻,他看不见路。

    在今日之前,他都还可以假装自己是一个正常人,一个人走路,一个人吃饭,能教课,能写文章。

    但抱不了她。

    “以明。”苏惊贺从屋顶跳下来。

    “夜——”汤以明刚开口,拿布巾遮住脸的苏惊贺摇摇头。

    汤以明眼睁睁看着苏惊贺把许故溪横抱起来,嗯?怎么回事?

    为什么夜鹤兄突然出现,为什么夜鹤兄突然把许兄接过去?

    ?汤以明看看先生,看看苏惊贺,又看看许兄。

    “去哪?”苏惊贺说。

    杨若怜一个箭步上前喊道:“椋园!”晕倒的女孩子怎么能丢到都是男人的书院里。

    “椋园……在哪?”苏惊贺看向汤以明。

    …………

    谷里徒走进流着鲜血的屋子。

    发生什么了?

    这一地还温热的尸体,都是那个人干的吗?是人?

    简直是野兽。

    比狼还要不堪的野兽。

    乱七八糟的死法和尸体。

    枯茶站在门口张嘴说不出话,耳边金链子一闪,他惹到了一个……什么东西?

    谷里徒提脚踢了踢尸体。

    纯粹的杀人技啊。

    …………

    几人涌入椋园。

    汤以明大喊:“兰兰姐!”

    兰兰姐?苏惊贺看见陶兰兰探出头来。

    “许兄晕倒了!”汤以明高喊。

    “王老头子!”陶兰兰一边高呼一边跑下楼来,鞋都只穿了一只。

    “怎么了怎么了?”王老头从另一侧探出头来,“这小子啊……”王老头趿拉着鞋的声音传出来。

    “你们都先回去。”王老先生毫不犹豫地赶客。

    “不行!”汤以明大叫。

    “回去!”王老先生怒喝。

    “不……行……”汤以明的声音弱了很多。

    “我们还是先回去吧。”几个少女往外疯狂推搡少年。许易迟可不能暴露啊。

    “蒙面的两个留下。”陶兰兰说,苏惊贺终于来了啊,还有沈无约,应该能说明白发生什么事。

    这个人也可以留下?苏惊贺看着安静立在一边的沈无约。

    蒙面的两个?沈无约看向发声的陶兰兰,不止他蒙眼?

    汤以明要说的是夜什么?

    夜……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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