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若怜手一翻, 两把姜刀碰撞发出响亮的金铁声。
脚下一阵晃动。
杨知州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穿着利落男装的少女。
“后面！”杨若怜反手推刀, 双手交叠, 把刀锋送进敌人胸膛。
齐燕燕跨在两船中间拎着刀挡住另一面, 幸好船上狭窄，不用担心被人从后面偷袭。
杨知州跌跌撞撞地被杨若怜半推着往后撤, 大约有二十年没有运动过的中年男人脚跟一个没有立稳跌在两船中间，被褚三拽住。
“杨伯！”褚三勾住杨知州腋下往后猛地一拖，给齐通判和主簿让出位置。
“不行！那边船上人太多了！”杨知州大梦初醒般吼道，他们的那艘船被占领后，就算他们来到这边, 这艘船也会被咬上的！
不过是会死更多人！
桂生踱着步子走上来, 哼着歌, 短短引信的火几乎要灭, “我有一个火药包~”
手一甩。
火药包稳稳落在船尾。
炸开。
船尾轰然而碎, 船头翘起，从船中间段开始下沉。
齐燕燕和杨若怜拉着手在倾斜又湿滑的甲板上飞奔, 船身和海面垂直的时候, 两个少女从船头高高跃下, 长辫在脑后飞起。
“甩开了。”芳心收回手里的长矛，冷冷地说。
“这是主角光环啊。”小婴儿吐着口水泡泡。
“你错了。”陶兰兰穿好皮甲，拎起手里的大斧劈下闯到船上的敌人，微微眯眼盯着前方战船的情况, “是先有光环的人才可能成为主角, 被人书写。”
“想成为英雄的人去做英雄才会成为英雄, 然后吸引更多的相似的人聚到一起。”陶兰兰伸臂一指，“走，那边谷里氏被两艘鹰船纠缠住了，我们去帮忙！”
小婴儿眼睛闭上，不去看他们厮杀。
为什么要杀？救什么人啊？
他可没有主角光环，穿成一个农女儿子，一天到晚被人欺负，如果不是他暗中使了法子，都活不到现在。
他们的家都被烧了！
不逃命吗？
保全自己才对啊！
死圣母白莲花！这样迟早要死的！
婴儿忍不住睁开湿漉漉的大眼，小动物似的楚楚可怜，看着一条条船碎开，几具还没泡涨的尸体从船边飘过。
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刀剑相击的声音却显得更响，
红牙剑泛着幽幽红光，水师也到了，杀到了战线最前面。
苏惊贺和沈无约两人立在一艘西姜人的鹰船上，一人从船头开始杀，一人从船尾开始杀。
“你需要别人救。”苏惊贺一抖手里的刀，刀上的血太多了，一些流到刀柄上，握起来不太舒服。
“那又如何？”沈无约的脸沾着温热的血液，看起来和那个君子文人是两个人了，游刃有余，“情之一事又不是比武招亲。”
几乎像是要撕裂肺腑的惨叫声是两人谈话的背景音。
苏惊贺还是没有说话，他没有遇到过像沈无约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对他守护的珍宝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来势汹汹，势在必得，进退有度。
“就连科举这么多科考下来，都不能看出一个人到底如何。”沈无约把手里的刀扔到船上，像是有一丝嫌弃。
杀完了。
两人面对面站在船中间，指尖滴着西姜人的血。
许故溪躺在船舱里，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那般熟睡，没人看见她眉头死死皱紧，眼睫不停微微颤抖，嘴唇惨白，双手的手掌也在抖，像是要握住什么却握不住。
在大海尽头，血红色的浪涛将她淹没。
冷汗沁出。
一声声轰响在不远处响起，无比巨大的水花像是不可理喻的海底植物生长消失又绽开，又像是野兽在搜寻猎物。
哐。
“到了。”吕原他爹拿撑杆点着不远处，又一拍船檐，“过塘行过玉簪，已经走了的人都在玉簪湖边。”
“过塘行过的是什么？”汤以明仰头看着小石桥河黛瓦往后退去，小舟在经过桥头。
“肉茶酒药金银百货行行都过。接百行，走百行。”吕大爷指向岸上的被火烧之后的屋子残骸，“这一片家家有船，人在船上，货在船上，人在货在，离城中又远，大部分人都保下了，又是中转行，啥都不缺。”
长长的船队在溪流中延成了线，往江淮的方向而去。
许故溪骤然睁开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霜角还在睡觉，应该是实在忙不过来了。
她走到船尾，看着三三两两的小船缀在后面，两侧是雨中宁静的河岸。
几只大鹅在水边雄赳赳巡视着领地。
她绕了一圈走到前舱，人都在，还有一个婴儿。
婴儿？
“这是？”许故溪坐下。
“什么都不肯说的附身者一名。”王老头敲敲桌子，“只知道他28岁了。”
这穿越人士反应不算慢，说漏之后马上就把嘴闭上了。
“他娘叫他云子。”陶兰兰往后一靠。
“你们几个人骗我娘说和你们在一起更安全把我骗来了！”云子毫无威慑力地说。
“我们先来说镜岛的事情如何？”沈无约无视了这个娃娃。
许故溪喝水醒醒神，一点点讲起镜岛地下的经历。
“结翠。”许故溪拉过结翠的手，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告诉我们身份也是命中注定的。”
“如果你注定要将这些事告诉我们呢？”
结翠看着仍然是操心的大丫鬟，半晌后。
“龙窗。”结翠低头说。
“那是一扇龙窗，应当是先遣船员的时锁，用来保护他们自己的。”
时锁？
“龙是突破时间存在的生物，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在死去之后，时间会像旋涡一样停留在龙的尸体周围，能够让你穿越过去。”所以她碰触了龙之后能唤起一些不应该被打开的记忆。
“一次。”
传说里进去两次的人都被困在了从前，再也没法向未来走出一步。
结翠指着桂生：“我认为他是混血，人和龙的。”
“他是人和龙生的？”王老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倒抽一口气，未来的人都过上这种无法无天的日子了吗？
能生吗
这要怎么生啊？
太重口了吧？
能生好生怎么生？
“不是。”结翠低头思索了一下，“你们那个时代应该已经有人造器官了，举例来说，就是他身上的更多人类器官被替换成了龙体内的器官组织。”
“这样的实验只进行了很短的时候，没想到竟然有人活下来了。”结翠说得时候很意外，“根本毫无道理可言的实验。”
“肉体长生不死。”结翠说。
“你不是二十岁吗？”王老头挠头。
“我记得的是我二十岁。”桂生跟着挠头。
“我没说思想也长生不死。”结翠扯着帕子，遮着嘴角，“他能活下来就是一奇迹。”
“说不定本来就不是人类。”结翠的表情无可挑剔，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办法验证事实。”
“要不把桂生切片了？”结翠认真考虑起这一可能性，“可是没有器材啊，我也没有搭载这一部分程……”
“等等，知道Phobos 是什么意思吗？”许故溪打断结翠无边无际的想法，别扭地读出一个个字母，小时候陶兰兰教过她，还到处划着拿这个当拼音教。
没有等结翠回答，王老头舔舔干燥的嘴唇：“火卫一。”
“Phobos，阿瑞斯之子，火星两颗卫星中的一颗。”王老头看着结翠说道。
“我们有两个月亮。”王老头突然说，山海双月。
火星有两个卫星，Phobos和deimos，。
陶兰兰和婴儿云子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表情从眼底浮上来。
女子们轻盈的船歌和声透过窗户飘进舱里，在船上讨生活的汉子们喊着号子，一阵阵药草味道浓浓淡淡。
“草！”小婴儿云子突然骂出声。
“草草草草草草草！”
脚下一阵晃动。
杨知州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穿着利落男装的少女。
“后面！”杨若怜反手推刀, 双手交叠, 把刀锋送进敌人胸膛。
齐燕燕跨在两船中间拎着刀挡住另一面, 幸好船上狭窄，不用担心被人从后面偷袭。
杨知州跌跌撞撞地被杨若怜半推着往后撤, 大约有二十年没有运动过的中年男人脚跟一个没有立稳跌在两船中间，被褚三拽住。
“杨伯！”褚三勾住杨知州腋下往后猛地一拖，给齐通判和主簿让出位置。
“不行！那边船上人太多了！”杨知州大梦初醒般吼道，他们的那艘船被占领后，就算他们来到这边, 这艘船也会被咬上的！
不过是会死更多人！
桂生踱着步子走上来, 哼着歌, 短短引信的火几乎要灭, “我有一个火药包~”
手一甩。
火药包稳稳落在船尾。
炸开。
船尾轰然而碎, 船头翘起，从船中间段开始下沉。
齐燕燕和杨若怜拉着手在倾斜又湿滑的甲板上飞奔, 船身和海面垂直的时候, 两个少女从船头高高跃下, 长辫在脑后飞起。
“甩开了。”芳心收回手里的长矛，冷冷地说。
“这是主角光环啊。”小婴儿吐着口水泡泡。
“你错了。”陶兰兰穿好皮甲，拎起手里的大斧劈下闯到船上的敌人，微微眯眼盯着前方战船的情况, “是先有光环的人才可能成为主角, 被人书写。”
“想成为英雄的人去做英雄才会成为英雄, 然后吸引更多的相似的人聚到一起。”陶兰兰伸臂一指，“走，那边谷里氏被两艘鹰船纠缠住了，我们去帮忙！”
小婴儿眼睛闭上，不去看他们厮杀。
为什么要杀？救什么人啊？
他可没有主角光环，穿成一个农女儿子，一天到晚被人欺负，如果不是他暗中使了法子，都活不到现在。
他们的家都被烧了！
不逃命吗？
保全自己才对啊！
死圣母白莲花！这样迟早要死的！
婴儿忍不住睁开湿漉漉的大眼，小动物似的楚楚可怜，看着一条条船碎开，几具还没泡涨的尸体从船边飘过。
他又把眼睛闭上了。
刀剑相击的声音却显得更响，
红牙剑泛着幽幽红光，水师也到了，杀到了战线最前面。
苏惊贺和沈无约两人立在一艘西姜人的鹰船上，一人从船头开始杀，一人从船尾开始杀。
“你需要别人救。”苏惊贺一抖手里的刀，刀上的血太多了，一些流到刀柄上，握起来不太舒服。
“那又如何？”沈无约的脸沾着温热的血液，看起来和那个君子文人是两个人了，游刃有余，“情之一事又不是比武招亲。”
几乎像是要撕裂肺腑的惨叫声是两人谈话的背景音。
苏惊贺还是没有说话，他没有遇到过像沈无约这样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对他守护的珍宝毫不遮掩自己的野心，来势汹汹，势在必得，进退有度。
“就连科举这么多科考下来，都不能看出一个人到底如何。”沈无约把手里的刀扔到船上，像是有一丝嫌弃。
杀完了。
两人面对面站在船中间，指尖滴着西姜人的血。
许故溪躺在船舱里，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那般熟睡，没人看见她眉头死死皱紧，眼睫不停微微颤抖，嘴唇惨白，双手的手掌也在抖，像是要握住什么却握不住。
在大海尽头，血红色的浪涛将她淹没。
冷汗沁出。
一声声轰响在不远处响起，无比巨大的水花像是不可理喻的海底植物生长消失又绽开，又像是野兽在搜寻猎物。
哐。
“到了。”吕原他爹拿撑杆点着不远处，又一拍船檐，“过塘行过玉簪，已经走了的人都在玉簪湖边。”
“过塘行过的是什么？”汤以明仰头看着小石桥河黛瓦往后退去，小舟在经过桥头。
“肉茶酒药金银百货行行都过。接百行，走百行。”吕大爷指向岸上的被火烧之后的屋子残骸，“这一片家家有船，人在船上，货在船上，人在货在，离城中又远，大部分人都保下了，又是中转行，啥都不缺。”
长长的船队在溪流中延成了线，往江淮的方向而去。
许故溪骤然睁开眼，周围一个人都没有，霜角还在睡觉，应该是实在忙不过来了。
她走到船尾，看着三三两两的小船缀在后面，两侧是雨中宁静的河岸。
几只大鹅在水边雄赳赳巡视着领地。
她绕了一圈走到前舱，人都在，还有一个婴儿。
婴儿？
“这是？”许故溪坐下。
“什么都不肯说的附身者一名。”王老头敲敲桌子，“只知道他28岁了。”
这穿越人士反应不算慢，说漏之后马上就把嘴闭上了。
“他娘叫他云子。”陶兰兰往后一靠。
“你们几个人骗我娘说和你们在一起更安全把我骗来了！”云子毫无威慑力地说。
“我们先来说镜岛的事情如何？”沈无约无视了这个娃娃。
许故溪喝水醒醒神，一点点讲起镜岛地下的经历。
“结翠。”许故溪拉过结翠的手，问道，“你有没有想过，你告诉我们身份也是命中注定的。”
“如果你注定要将这些事告诉我们呢？”
结翠看着仍然是操心的大丫鬟，半晌后。
“龙窗。”结翠低头说。
“那是一扇龙窗，应当是先遣船员的时锁，用来保护他们自己的。”
时锁？
“龙是突破时间存在的生物，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在死去之后，时间会像旋涡一样停留在龙的尸体周围，能够让你穿越过去。”所以她碰触了龙之后能唤起一些不应该被打开的记忆。
“一次。”
传说里进去两次的人都被困在了从前，再也没法向未来走出一步。
结翠指着桂生：“我认为他是混血，人和龙的。”
“他是人和龙生的？”王老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倒抽一口气，未来的人都过上这种无法无天的日子了吗？
能生吗
这要怎么生啊？
太重口了吧？
能生好生怎么生？
“不是。”结翠低头思索了一下，“你们那个时代应该已经有人造器官了，举例来说，就是他身上的更多人类器官被替换成了龙体内的器官组织。”
“这样的实验只进行了很短的时候，没想到竟然有人活下来了。”结翠说得时候很意外，“根本毫无道理可言的实验。”
“肉体长生不死。”结翠说。
“你不是二十岁吗？”王老头挠头。
“我记得的是我二十岁。”桂生跟着挠头。
“我没说思想也长生不死。”结翠扯着帕子，遮着嘴角，“他能活下来就是一奇迹。”
“说不定本来就不是人类。”结翠的表情无可挑剔，又补充了一句，“我也没有办法验证事实。”
“要不把桂生切片了？”结翠认真考虑起这一可能性，“可是没有器材啊，我也没有搭载这一部分程……”
“等等，知道Phobos 是什么意思吗？”许故溪打断结翠无边无际的想法，别扭地读出一个个字母，小时候陶兰兰教过她，还到处划着拿这个当拼音教。
没有等结翠回答，王老头舔舔干燥的嘴唇：“火卫一。”
“Phobos，阿瑞斯之子，火星两颗卫星中的一颗。”王老头看着结翠说道。
“我们有两个月亮。”王老头突然说，山海双月。
火星有两个卫星，Phobos和deimos，。
陶兰兰和婴儿云子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表情从眼底浮上来。
女子们轻盈的船歌和声透过窗户飘进舱里，在船上讨生活的汉子们喊着号子，一阵阵药草味道浓浓淡淡。
“草！”小婴儿云子突然骂出声。
“草草草草草草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