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口指着的方向从侵入者的胸口移向脑门, 又移向左小腿, 赫克不周头微微往右偏，像是在犹豫或是迷茫。
许故溪背后冒出烟，她手一转上抛, 竹烟弹在许故溪和赫克不周中间炸开。
赫克不周扣下扳机，连发射击。
许故溪缩成一团滚向铁隧道，子弹紧紧贴着许故溪脚跟, 在许故溪贴上铁隧道的时候停下一息，万一射穿铁皮可能会伤到飞艇。
许故溪右脚踏上铁隧道，左脚跟上, 往后一翻。赫克不周做出决定, 瞄准许故溪的腹部再次扣动扳机。
mK5, 射速每分钟上千, 弹夹还有十发, 五发, 一发……赵问星从隧道上滑下一脚飞踢踹上赫克不周的手腕。
枪脱手掉落，赵问星在枪落地前回旋将枪踢飞, 他很有耐心, 一直等待着赫克不周松懈的这一刻到来。
许故溪侧身弯腰, 右手摁在地上，张开三指, 下半身飞起凌空, 接住在地上旋转滑动的枪, 左手抽箭, 右手一撑离地，头朝下脚朝上距离地面半尺在半空中藏枪搭弓一气呵成。
箭稳稳刺向赫克不周的脖子。
许故溪双脚落地。
“太准了。”赫克不周轻声叹息，像在怀念。
箭扎在赫克不周高高的衣领，颈动脉对应的位置，他右手伸向左领口，两指夹住箭身，左手从右手袖中伸入取出第二把枪。
赫克不周弯曲的手臂一下伸直，右手手腕将箭转向刺向赵问星，左手握枪瞄准许故溪。
许故溪后滚翻遁入火雾之中，子弹穿过浓浓烟气打出一个个透明的气洞。
赵问星手肘掐着赫克不周握箭的手全力上推，在枪口转向自己前，毫不恋战接连后退，躲进铁隧道口，隧道有门进不去，他只是跑过转角，给自己多挣几息时间。
“大人！”守卫听到枪声不得不赶来询问。
“去追。其中一个是赵一道，碎叶大都督叛了。”赫克不周往隧道口方向一指，言简意赅。
守卫们精神一震，蜂拥而去，赫克不周往许故溪消失的方向追去。
烟雾连着烟雾。
什么都看不见。
侵入者一路扔了很多竹烟弹，赫克不周闭眼，抬脚往烟气最浓最新的地方去。
许故溪看着烟气中的人影，顺着牵引绳在淡淡的白烟遮掩下飞速攀爬着，她特意在原定的出逃路线口子多扔了俩竹烟弹。
“赵问星！”
“赵一道！”
“反贼！”
一个守卫慌张向赫克不周跑来：“大人，仓里的土被翻动，好像有地火雷！”踩上地火雷的话，轻弦上扣着的小石子掉落，擦过磷粉点燃引线，会爆炸。
赫克不周无言看向守卫。
“是！遵命！”赫克不周一个字没说，守卫却像是收到什么明确的命令，跑走。
“找十几个奴隶来！把仓库地面好好踩一遍，不敢去的杀了！”
“赵一道！逆贼伏法！”
“每一寸地都踩一遍！”
地面上乱乱喊着，许故溪指尖翻着匕首，扎进飞艇的木质底舱，低头找寻。赵问星呢？
凉凉的大手握住许故溪的手臂。
“上来！”赵问星一用力将许故溪提上底舱。
许故溪喘气。
“已经干净了。”赵问星坐下，背后是数具叠放在一起没有外衣的尸体，尸体眼睛都直直盯着许故溪，扭断脖子而死，数双眼睛底下是背部，没有血腥味。
什么人啊……还把尸体堆成这样。
“你怎么比我还快？”许故溪大口灌着水，一瘫，水珠顺着脖子和假喉结往下流，“不对，你怎么来这了。”
“赫克不周认出我了，在你引走他的时候就只给我留下了这一条路。”赵问星食指向上指天，“包围圈密不透风。”
“你觉得赫克不周如何？”赵问星披上飞艇里西姜人穿着的那种姜黄麻布外衣，站起来，让地面的人可以看到自己的隐约身影。
“我不确定，拿枪和拿刀剑的习惯姿势肯定有区别，他拿箭刺你的动作倒是让我觉得有些熟悉。”许故溪拿手背擦嘴，套上麻布外套站到赵问星身边。
成功了吗？许故溪向下看，一切都小小的。
风的声音特别清晰，吹过耳畔。
“我从来没有……从这种角度看过，感觉挺好。”许故溪感受着风吹动飞艇，脚下晃动，烟在这个高度早就消失，她额头贴上窗框，舔舔上唇。
残月朗星。
流云从右月底下淌过。
火树银花绽开。
嘭。
“真好看。”许故溪喃喃。
赵问星看到许故溪眼里闪过下坠的漫天彩色星光。
“他们安全。”赵问星双手叉腰，把自己的脸怼到许故溪面前，“所以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烟火是黑小六的信号，登上飞艇之后的部分任务是许故溪一个人的，赵问星不知道路线。
地面上。
“大人！地火雷好像都是空包雷，他们埋得很仓促，浮土明显，已经全部挖出来了。”
“继续。”赫克不周吐出两个字。
“嘿——呀——”喊号子传来，奴隶们推着铁隧道中的飞艇往仓库移动。
许故溪脚下骤然一晃，又恢复原来的高度。
“他们在收绳了。”赵问星握住窗框，“没有人辅助放气，他们拉不动飞艇马上就会发现有问题。”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许故溪歪头勾着嘴角歉意一笑。
飞艇几乎要被推进舱内，出事后他们要检查在地面的飞艇有没有损坏，只有最前段露在外面，奴隶鱼贯而出离开他们不允许待着的艇仓。
三支箭从空中射出，于夜风中起火，明亮地砸进三艘飞艇。
“希望你画的结构图够准确。”许故溪打开底舱门，猛地割断飞艇头部的牵引绳。
飞艇倾斜，赵问星不受控制地往尾部的方向滑去，许故溪扒在舱门上对着空中的另外两艘飞艇又射出两箭。
许故溪向下齐发三箭射向飞艇尾部的牵引绳，极其粗大结实的绳子燃烧起来。
轰——
先是地面飞艇的爆炸声传来。
然后是即将要烧到氢气囊的空中飞艇。
一重爆炸引起又一重爆炸，柳叶红花瞬成飞灰，小池塘中的水波震动，袖园高高的栈桥和高柱一瞬间倒塌，烟尘弥漫，沙暴一般的土尘在落地之前又被下一波爆炸轰上天，散开。
许故溪赵问星所在的飞艇失去禁锢，向上猛地浮动了一截，躲过喷溅的火光。
爆炸一声连着一声，几乎将脚下的地面炸成白昼，震天的响声中一艘飞艇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剧烈震荡着往流云上浮去。
如果在地面，带火的箭射不到空中飞艇的高度，从空中往下射就很简单了。
悬停在空中飞艇就像低垂的太阳，不过是一刹那的太阳。
空中爆炸的气浪让飞艇往外推，晃动起来，几乎垂直，赵问星和许故溪对视一眼，往艇尾坠去。
“这他妈就是你的计划？”赵问星终于失声瞪着许故溪喊。
“不用谢。”许故溪左手把匕首往下一甩，插进墙壁。伸手握住赵问星的手，两人横成一条线紧紧擦着原来的地板，也就是现在飞艇垂直后的墙壁。
向下自由落体。
许故溪的脚准确勾住匕首，给两人添上那一点缺少的长度，赵问星的脚死死抵着墙壁，两人像门栓一样卡在底舱的半空中，许故溪嘴里还叼着半张饼。
几具尸体向两人滚来，飞艇不停上升。
许故溪鼓着脸颊一点点把饼子往嘴里送，细嚼慢咽。
“混蛋。”赵问星说。
赫克不周被护卫用肉身护在两条铁皮隧道中间。
火光逐渐熄灭。
他慢慢抖落身上的碎肉，推开面前的焦尸。
几个守卫手里的拿着的不是空包雷，地火雷上的浮土也是故意的。
“如果他再偏半寸，我今天就会流血。”赫克不周将衣领拨开一个角，露出两层衣领中夹着的白骨手指。
“可他太准了。”
许故溪背后冒出烟，她手一转上抛, 竹烟弹在许故溪和赫克不周中间炸开。
赫克不周扣下扳机，连发射击。
许故溪缩成一团滚向铁隧道，子弹紧紧贴着许故溪脚跟, 在许故溪贴上铁隧道的时候停下一息，万一射穿铁皮可能会伤到飞艇。
许故溪右脚踏上铁隧道，左脚跟上, 往后一翻。赫克不周做出决定, 瞄准许故溪的腹部再次扣动扳机。
mK5, 射速每分钟上千, 弹夹还有十发, 五发, 一发……赵问星从隧道上滑下一脚飞踢踹上赫克不周的手腕。
枪脱手掉落，赵问星在枪落地前回旋将枪踢飞, 他很有耐心, 一直等待着赫克不周松懈的这一刻到来。
许故溪侧身弯腰, 右手摁在地上，张开三指, 下半身飞起凌空, 接住在地上旋转滑动的枪, 左手抽箭, 右手一撑离地，头朝下脚朝上距离地面半尺在半空中藏枪搭弓一气呵成。
箭稳稳刺向赫克不周的脖子。
许故溪双脚落地。
“太准了。”赫克不周轻声叹息，像在怀念。
箭扎在赫克不周高高的衣领，颈动脉对应的位置，他右手伸向左领口，两指夹住箭身，左手从右手袖中伸入取出第二把枪。
赫克不周弯曲的手臂一下伸直，右手手腕将箭转向刺向赵问星，左手握枪瞄准许故溪。
许故溪后滚翻遁入火雾之中，子弹穿过浓浓烟气打出一个个透明的气洞。
赵问星手肘掐着赫克不周握箭的手全力上推，在枪口转向自己前，毫不恋战接连后退，躲进铁隧道口，隧道有门进不去，他只是跑过转角，给自己多挣几息时间。
“大人！”守卫听到枪声不得不赶来询问。
“去追。其中一个是赵一道，碎叶大都督叛了。”赫克不周往隧道口方向一指，言简意赅。
守卫们精神一震，蜂拥而去，赫克不周往许故溪消失的方向追去。
烟雾连着烟雾。
什么都看不见。
侵入者一路扔了很多竹烟弹，赫克不周闭眼，抬脚往烟气最浓最新的地方去。
许故溪看着烟气中的人影，顺着牵引绳在淡淡的白烟遮掩下飞速攀爬着，她特意在原定的出逃路线口子多扔了俩竹烟弹。
“赵问星！”
“赵一道！”
“反贼！”
一个守卫慌张向赫克不周跑来：“大人，仓里的土被翻动，好像有地火雷！”踩上地火雷的话，轻弦上扣着的小石子掉落，擦过磷粉点燃引线，会爆炸。
赫克不周无言看向守卫。
“是！遵命！”赫克不周一个字没说，守卫却像是收到什么明确的命令，跑走。
“找十几个奴隶来！把仓库地面好好踩一遍，不敢去的杀了！”
“赵一道！逆贼伏法！”
“每一寸地都踩一遍！”
地面上乱乱喊着，许故溪指尖翻着匕首，扎进飞艇的木质底舱，低头找寻。赵问星呢？
凉凉的大手握住许故溪的手臂。
“上来！”赵问星一用力将许故溪提上底舱。
许故溪喘气。
“已经干净了。”赵问星坐下，背后是数具叠放在一起没有外衣的尸体，尸体眼睛都直直盯着许故溪，扭断脖子而死，数双眼睛底下是背部，没有血腥味。
什么人啊……还把尸体堆成这样。
“你怎么比我还快？”许故溪大口灌着水，一瘫，水珠顺着脖子和假喉结往下流，“不对，你怎么来这了。”
“赫克不周认出我了，在你引走他的时候就只给我留下了这一条路。”赵问星食指向上指天，“包围圈密不透风。”
“你觉得赫克不周如何？”赵问星披上飞艇里西姜人穿着的那种姜黄麻布外衣，站起来，让地面的人可以看到自己的隐约身影。
“我不确定，拿枪和拿刀剑的习惯姿势肯定有区别，他拿箭刺你的动作倒是让我觉得有些熟悉。”许故溪拿手背擦嘴，套上麻布外套站到赵问星身边。
成功了吗？许故溪向下看，一切都小小的。
风的声音特别清晰，吹过耳畔。
“我从来没有……从这种角度看过，感觉挺好。”许故溪感受着风吹动飞艇，脚下晃动，烟在这个高度早就消失，她额头贴上窗框，舔舔上唇。
残月朗星。
流云从右月底下淌过。
火树银花绽开。
嘭。
“真好看。”许故溪喃喃。
赵问星看到许故溪眼里闪过下坠的漫天彩色星光。
“他们安全。”赵问星双手叉腰，把自己的脸怼到许故溪面前，“所以你接下来的计划是什么？”
烟火是黑小六的信号，登上飞艇之后的部分任务是许故溪一个人的，赵问星不知道路线。
地面上。
“大人！地火雷好像都是空包雷，他们埋得很仓促，浮土明显，已经全部挖出来了。”
“继续。”赫克不周吐出两个字。
“嘿——呀——”喊号子传来，奴隶们推着铁隧道中的飞艇往仓库移动。
许故溪脚下骤然一晃，又恢复原来的高度。
“他们在收绳了。”赵问星握住窗框，“没有人辅助放气，他们拉不动飞艇马上就会发现有问题。”
“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许故溪歪头勾着嘴角歉意一笑。
飞艇几乎要被推进舱内，出事后他们要检查在地面的飞艇有没有损坏，只有最前段露在外面，奴隶鱼贯而出离开他们不允许待着的艇仓。
三支箭从空中射出，于夜风中起火，明亮地砸进三艘飞艇。
“希望你画的结构图够准确。”许故溪打开底舱门，猛地割断飞艇头部的牵引绳。
飞艇倾斜，赵问星不受控制地往尾部的方向滑去，许故溪扒在舱门上对着空中的另外两艘飞艇又射出两箭。
许故溪向下齐发三箭射向飞艇尾部的牵引绳，极其粗大结实的绳子燃烧起来。
轰——
先是地面飞艇的爆炸声传来。
然后是即将要烧到氢气囊的空中飞艇。
一重爆炸引起又一重爆炸，柳叶红花瞬成飞灰，小池塘中的水波震动，袖园高高的栈桥和高柱一瞬间倒塌，烟尘弥漫，沙暴一般的土尘在落地之前又被下一波爆炸轰上天，散开。
许故溪赵问星所在的飞艇失去禁锢，向上猛地浮动了一截，躲过喷溅的火光。
爆炸一声连着一声，几乎将脚下的地面炸成白昼，震天的响声中一艘飞艇在黑夜中悄无声息剧烈震荡着往流云上浮去。
如果在地面，带火的箭射不到空中飞艇的高度，从空中往下射就很简单了。
悬停在空中飞艇就像低垂的太阳，不过是一刹那的太阳。
空中爆炸的气浪让飞艇往外推，晃动起来，几乎垂直，赵问星和许故溪对视一眼，往艇尾坠去。
“这他妈就是你的计划？”赵问星终于失声瞪着许故溪喊。
“不用谢。”许故溪左手把匕首往下一甩，插进墙壁。伸手握住赵问星的手，两人横成一条线紧紧擦着原来的地板，也就是现在飞艇垂直后的墙壁。
向下自由落体。
许故溪的脚准确勾住匕首，给两人添上那一点缺少的长度，赵问星的脚死死抵着墙壁，两人像门栓一样卡在底舱的半空中，许故溪嘴里还叼着半张饼。
几具尸体向两人滚来，飞艇不停上升。
许故溪鼓着脸颊一点点把饼子往嘴里送，细嚼慢咽。
“混蛋。”赵问星说。
赫克不周被护卫用肉身护在两条铁皮隧道中间。
火光逐渐熄灭。
他慢慢抖落身上的碎肉，推开面前的焦尸。
几个守卫手里的拿着的不是空包雷，地火雷上的浮土也是故意的。
“如果他再偏半寸，我今天就会流血。”赫克不周将衣领拨开一个角，露出两层衣领中夹着的白骨手指。
“可他太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