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脑子里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赵问星一下觉得嘴里的肉没了滋味, 吥一下往外吐着骨头, 鸡骨头在瓷盘里绕了一圈最终停稳。
苏夜鹤还是不是男人啊？自己委屈一下牺牲色相不行吗？
一定要让小断袖上场？
对谍子来说，美人计几乎可以说是最方便的间谍计谋。
幻戏班也有这类间谍，数量不多, 用得好如利刃能将敌人一刀封喉。
赵问星挑眉看着蹙紧的眉毛慢慢松开的苏惊贺，脑海里思绪乱飞，他们派许绛河莫非是因为许绛河是小断袖, 不会对女人动心……所以特别安全？
苏惊贺正襟危坐，目光看似落在通过银面具连在一起的两人，其实望着厅外跪着的的神奴们。
神裔家完全走上台面来还是第一回, 他们要握住谈判的主动权。
孟家找上他苏惊贺的其他目的, 圣女孟炉雪在孟家的真实地位, 其他神裔家族对此事的看法, 都要一点点探出来。
苏惊贺当时受的伤很重, 如果不是被孟炉雪救下, 不是在孟家，可能就活不成了。孟炉雪救起苏惊贺的时候还住在偏院, 相当于帝宫里的冷宫, 处境很差也无人关注, 刚好有着救下一个外人的自由。
胆小，寡言, 受到排挤, 医术高超的孟炉雪又是怎么成为圣女的？苏惊贺观察着神奴的衣角, 那个求着苏惊贺带走她的圣女当真是圣女吗？
过去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他苏惊贺是无论如何不会喜欢上爱上或者娶孟炉雪的, 既然如此，喜欢他和喜欢许故溪没有区别，还是许故溪出面更加方便。
孟炉雪战战兢兢地捡起地上的银面具。
“多谢。”许故溪说，孟炉雪手心一空。
院子里假山上范非熊悠悠把笛子一收：“一把年纪了，还要吹这样的曲，老脸臊得慌啊。”
“少年少女的心思啊。”范非熊把双手“啪”地一合，循循善诱，“就像阳光下的泡泡。”如梦似幻，斑斓流萤，再脆弱不过了。
李若忘安安静静把竹萧收回袖口，不置一词不予评论。
“那叫crush，晓得不，你们这些小古板老古板。”大古板王老头捧着一面小鼓缓缓摇头，眯着眼睛认有哪些面孔他认得，哪些器材可以用。
厅内。
沈无约听着苏惊贺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地开口，想着许故溪认识到苏惊贺这个把一切心思都藏在心里的闷葫芦男人其实喜欢她的时候，大概就是天塌了的时候吧。
雏鸟情结么……不过他和苏惊贺半斤八两，沈无约低头用瓷勺喝汤的姿势无可挑剔。
另一边赵问星单手晃得碗勺叮叮当当，筷子捏得乱七八糟，盯着许绛河往嘴里送肉。
“他手臂受了伤，还请圣女大人谅解。”许故溪轻笑着解释，趁着孟炉雪不注意狠狠瞪了赵问星一眼。除了出场外，许故溪毫不逾矩，和沈无约一般彬彬有礼，表达出丝毫的主动就是她对不住圣女了。
赵问星报复似的把勺子摔得哐啷作响，暗暗咬牙，明明小矮子才是那个吃饭最没规矩的，装起来还挺像回事。
看得赵大都督心里来气，东余吃饭哪来这么多规矩，和西姜一样简单不行么，再不济和北方联盟一样使刀叉呢。
他是不明白孟炉雪和苏惊贺之间怎么回事，眼前的情况倒是很明显，孟炉雪的目光已经尽往小矮子那飘了。
这怎么行？
怎么就成功了？
圣女大人，你一点骨气都没有吗？赵问星嘎啦嘎啦咬着鸭头，第一面试探就倒戈合适吗？要是做间谍活不过两天。
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虽然这一眼他身为男人看得也很惊艳……赵问星有些胸闷。
许故溪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喜欢上哪个对孟炉雪来说都不会有结果，及时了断收回情绪对谁都好。
如果是这样一个出场就能换掉喜欢对象，如飘萍一般的短暂感情，那许故溪很擅长戳破少女们的幻想。
午宴平平安安地结束了。
沈无约的旁敲侧击和陶兰兰的和颜悦色像是扔进溅不起一丝水花的深潭里，换回孟炉雪像受惊小兔子一般发红的眼圈和受惊的眼神。
“为什么孟家会放这样的圣女出来和我们吃饭？”陶兰兰不解地问王老头，“孟家圣女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王老头回忆了一番，作为神奴直视圣女是大不敬，圣女稳重端庄纯洁天真法力高强——啊呸，医术很好。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那种好。
显示屏上的字母数据对他们来说像是占卜龟甲上的符号，不能理解，能使用。
“没有圣女了。”赵问星在桌上弹着泥丸，“一个弱小的圣女意味着两种可能。”
一种是背后有着人操纵圣女，还有一种是孟家的人几乎死完了，只剩下孟炉雪为首的一批人。
“但这回的情况是，没有圣女了。”赵问星将泥丸弹飞，“孟家就是这副样子，来找的不是势均力敌可以联盟的人，是欠他们人情，能保护他们的人——苏惊贺。”
“怎么会——”王老头揪头发，“孟家很庞大，光是旁支就……”
赵问星解释：“来的千余人，有圣女在依然人心惶惶，不是神奴的孟姓人也都避免和我们交流。孟家人全都着白衣，白衣不是绢云母染珍珠白，偏了象牙色和栗色，都是临时漂的劣色。”
“所以……孟家是来避难的。”
“姜人不需要神裔。”赵问星说，“西姜如果战胜，神裔家对掌握了科技的姜人来说没有用，你觉得他们会放任四家人自称为神代言，来瓜分王的权力吗？”
“神裔家要么加入西姜，要么为东余战斗。”赵问星接着分析，“这对神裔们来说，如果还想拥有地位，就必须加入战局。加入越早，战后地位越高。”
“西姜优势太过明显，不管孟家人是怎么出事的，都必须拉拢孟家，以孟家的遭遇绝了其他三家倒向西姜的心思。”
“逼另外三家出现。”王老头同时接上，和赵问星一起说出来。
“可西姜人不至于傻到把神裔往外推，那发生了什么？”王老头闭目回忆起残酷的记忆，孟家人像手拿利剑的顽童，残忍地将神奴当做小白鼠一次一次地做着实验。
他自己就是意外活下来的实验体。
“刚才孟家没有再提联姻的事情。”陶兰兰和沈无约送完孟炉雪回屋——圣女大人住下了，“圣女的性格的确是阿贺描述的样子。”
“真的没有提……”连羡风怔愣，儿戏般的……孟家人在以圣女的喜好为基准在行动。
这是一场谁先露怯谁就输的谈判。
“你对那圣女就半点心思都没动？”赵问星拿手肘一顶苏惊贺。
“没有。”苏惊贺冷淡回答，他是欠了孟炉雪的恩情，不还恩情他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全世界死光也可以和他无关。
赵问星幽幽摇头，盯着趴在桌上休息的小矮子。
他心里的许绛河是被陶兰兰收养来施行美人计的可怜义子。
“其实我刚才诈了一个神奴一回，”赵问星后仰，翘起椅子的前面的两个脚，当摇椅般一脚搁在桌上摇着椅子，“我和他说你这样真正的圣女大人会降罪于你，脱罪的方式就是像圣女赎罪。”
“他抖得像筛糠似的跪在地上不敢起来。”赵问星一摇椅子，“你们这些无神论，都忘了对很多神奴和百姓来说，圣女大人是万能的。”
到了夕阳落下的时候。
圣女大人的目标彻底转向了许绛河。
在许绛河明确拒绝的时候，仍提出想和许公子联姻，要与许公子见一面。
赵问星在研究桂生给他西姜和大余西北都没有的新奇饮料，竹筒里装着薏米仙草蜂蜜水，冰镇得凉凉的，放了些冰块，插着苇管，他试探地单手拿着竹筒低头去喝。
甜丝丝的。
赵问星像惊到一样微微缩了下脖子，四处看了看没人在，又低头去嘬薏米冰水，头回用吸管喝水的赵问星搅着竹筒，时不时发出滋滋呼噜呼噜的奇怪声音。
越喝越起劲。
他一下被薏仁呛住，赵问星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刚巧看见对面楼中孟炉雪穿着白披风开门站在二楼走廊尽头，许绛河从一楼往二楼走，许二狗从走廊的另一端打开门。
易华昭心里很激动，她难得获得了一个任务——扮作被许故溪抛弃的闺阁少女，在孟炉雪面前打破圣女对风流少年的幻想，让圣女知难而退，对许故溪幻灭，她易华昭也是有用的人了！
许故溪已经走到了孟炉雪面前：“圣女大人。”
孟炉雪俏脸发红，许故溪心里感慨圣女大人真的是位弱美人，同时回忆自己当年太风骚导致喜欢她的少女能从京城排到符宿，重生之后也还是宝刀未老啊。
有点不忍心。
“圣女大人约我是为何事？”许故溪声音如寒风清冷，试探任务完成，一会儿易华昭就会上来了。
许小将军作为夺回西北的年轻大将军，狂热追随者拦都拦不尽。陶兰兰名言之偶像只有一个，分给群众是分不尽的。这一套她常用来对付那种“只见过一面之后自认为深爱芳心错付一片”的少女们，大部分时候都管用。
孟炉雪低头抖了一阵，双手虚虚握在一起贴在下巴前猛地憋红了脸开口：“苏公——，苏大人说他不愿和孟家联姻……”
“那么许公子愿意与我孟家联姻吗？”
“许郎——”表演欲旺盛的易华昭冲上来扑进许故溪怀里。
“怎么了？”许故溪带了丝宠溺的轻笑低头望着易华昭，一边因为易华昭异常认真的表演也忍不住笑，显得特别真实。
屋顶上。
“这就是为什么她做起来方便？”沈无约问苏惊贺，有些好奇。
“嗯。”苏惊贺看着孟炉雪震惊的表情。以前这个活是大夫人贴身丫鬟做的，专门用于让少女们死心。流云一般没个定性的心意他和许故溪都见多了，像是是谁都可以，是谁都好的那种心意。
实际上当年方案一是由大丫鬟直接指出少女既喜欢他苏惊贺又喜欢许故溪的事实，但为了维护少女脸面，通常选择方案二。
许故溪轻轻挑起易华昭耳边的碎发，用手指往唇前一勾发丝，又一吹。
好看妹妹的妖孽不分性别攻击，易华昭难免害羞起来，不禁避开许故溪的眼神。易华昭从小作为嫡长女宠着长大，之后也有朋友姐妹护着，又得知自己是皇室血脉，一举一动都带着自然而然的娇贵得意。
很成功——许故溪是这么以为的。
李若忘在屋顶上看到易华昭害羞，一言不发紧紧握着拳头就要往下冲，被苏惊贺一把捏住后领口，双脚凌空挣扎着。
“你学会功夫就为了捣乱呐。”范非熊无语给了李若忘脑袋一下，李若忘没有放弃。
“你是在一边弹空气吉他一边骑空中自行车吗？”王老头又给了李若忘一下。
“圣女大人，其实我——”许故溪正要解释易华昭的身份。
“他是断袖。”赵问星嘬着吸管呼噜呼噜，从许故溪背后闪现，“姓许的是断袖。”
赵问星不偏不倚地插进易华昭和许故溪之间，半拦住孟炉雪的视线，手里紧紧攥着薏米水，不忘先喝一口再说话：“大家都喜欢男人，有话好好说。”
屋顶上站成一排目睹全程的众人：？
赵问星一下觉得嘴里的肉没了滋味, 吥一下往外吐着骨头, 鸡骨头在瓷盘里绕了一圈最终停稳。
苏夜鹤还是不是男人啊？自己委屈一下牺牲色相不行吗？
一定要让小断袖上场？
对谍子来说，美人计几乎可以说是最方便的间谍计谋。
幻戏班也有这类间谍，数量不多, 用得好如利刃能将敌人一刀封喉。
赵问星挑眉看着蹙紧的眉毛慢慢松开的苏惊贺，脑海里思绪乱飞，他们派许绛河莫非是因为许绛河是小断袖, 不会对女人动心……所以特别安全？
苏惊贺正襟危坐，目光看似落在通过银面具连在一起的两人，其实望着厅外跪着的的神奴们。
神裔家完全走上台面来还是第一回, 他们要握住谈判的主动权。
孟家找上他苏惊贺的其他目的, 圣女孟炉雪在孟家的真实地位, 其他神裔家族对此事的看法, 都要一点点探出来。
苏惊贺当时受的伤很重, 如果不是被孟炉雪救下, 不是在孟家，可能就活不成了。孟炉雪救起苏惊贺的时候还住在偏院, 相当于帝宫里的冷宫, 处境很差也无人关注, 刚好有着救下一个外人的自由。
胆小，寡言, 受到排挤, 医术高超的孟炉雪又是怎么成为圣女的？苏惊贺观察着神奴的衣角, 那个求着苏惊贺带走她的圣女当真是圣女吗？
过去几天里发生了什么？
他苏惊贺是无论如何不会喜欢上爱上或者娶孟炉雪的, 既然如此，喜欢他和喜欢许故溪没有区别，还是许故溪出面更加方便。
孟炉雪战战兢兢地捡起地上的银面具。
“多谢。”许故溪说，孟炉雪手心一空。
院子里假山上范非熊悠悠把笛子一收：“一把年纪了，还要吹这样的曲，老脸臊得慌啊。”
“少年少女的心思啊。”范非熊把双手“啪”地一合，循循善诱，“就像阳光下的泡泡。”如梦似幻，斑斓流萤，再脆弱不过了。
李若忘安安静静把竹萧收回袖口，不置一词不予评论。
“那叫crush，晓得不，你们这些小古板老古板。”大古板王老头捧着一面小鼓缓缓摇头，眯着眼睛认有哪些面孔他认得，哪些器材可以用。
厅内。
沈无约听着苏惊贺心如止水波澜不惊地开口，想着许故溪认识到苏惊贺这个把一切心思都藏在心里的闷葫芦男人其实喜欢她的时候，大概就是天塌了的时候吧。
雏鸟情结么……不过他和苏惊贺半斤八两，沈无约低头用瓷勺喝汤的姿势无可挑剔。
另一边赵问星单手晃得碗勺叮叮当当，筷子捏得乱七八糟，盯着许绛河往嘴里送肉。
“他手臂受了伤，还请圣女大人谅解。”许故溪轻笑着解释，趁着孟炉雪不注意狠狠瞪了赵问星一眼。除了出场外，许故溪毫不逾矩，和沈无约一般彬彬有礼，表达出丝毫的主动就是她对不住圣女了。
赵问星报复似的把勺子摔得哐啷作响，暗暗咬牙，明明小矮子才是那个吃饭最没规矩的，装起来还挺像回事。
看得赵大都督心里来气，东余吃饭哪来这么多规矩，和西姜一样简单不行么，再不济和北方联盟一样使刀叉呢。
他是不明白孟炉雪和苏惊贺之间怎么回事，眼前的情况倒是很明显，孟炉雪的目光已经尽往小矮子那飘了。
这怎么行？
怎么就成功了？
圣女大人，你一点骨气都没有吗？赵问星嘎啦嘎啦咬着鸭头，第一面试探就倒戈合适吗？要是做间谍活不过两天。
看一眼就喜欢上了？
虽然这一眼他身为男人看得也很惊艳……赵问星有些胸闷。
许故溪没什么心理负担，毕竟喜欢上哪个对孟炉雪来说都不会有结果，及时了断收回情绪对谁都好。
如果是这样一个出场就能换掉喜欢对象，如飘萍一般的短暂感情，那许故溪很擅长戳破少女们的幻想。
午宴平平安安地结束了。
沈无约的旁敲侧击和陶兰兰的和颜悦色像是扔进溅不起一丝水花的深潭里，换回孟炉雪像受惊小兔子一般发红的眼圈和受惊的眼神。
“为什么孟家会放这样的圣女出来和我们吃饭？”陶兰兰不解地问王老头，“孟家圣女以前也是这个样子的吗？”
王老头回忆了一番，作为神奴直视圣女是大不敬，圣女稳重端庄纯洁天真法力高强——啊呸，医术很好。
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那种好。
显示屏上的字母数据对他们来说像是占卜龟甲上的符号，不能理解，能使用。
“没有圣女了。”赵问星在桌上弹着泥丸，“一个弱小的圣女意味着两种可能。”
一种是背后有着人操纵圣女，还有一种是孟家的人几乎死完了，只剩下孟炉雪为首的一批人。
“但这回的情况是，没有圣女了。”赵问星将泥丸弹飞，“孟家就是这副样子，来找的不是势均力敌可以联盟的人，是欠他们人情，能保护他们的人——苏惊贺。”
“怎么会——”王老头揪头发，“孟家很庞大，光是旁支就……”
赵问星解释：“来的千余人，有圣女在依然人心惶惶，不是神奴的孟姓人也都避免和我们交流。孟家人全都着白衣，白衣不是绢云母染珍珠白，偏了象牙色和栗色，都是临时漂的劣色。”
“所以……孟家是来避难的。”
“姜人不需要神裔。”赵问星说，“西姜如果战胜，神裔家对掌握了科技的姜人来说没有用，你觉得他们会放任四家人自称为神代言，来瓜分王的权力吗？”
“神裔家要么加入西姜，要么为东余战斗。”赵问星接着分析，“这对神裔们来说，如果还想拥有地位，就必须加入战局。加入越早，战后地位越高。”
“西姜优势太过明显，不管孟家人是怎么出事的，都必须拉拢孟家，以孟家的遭遇绝了其他三家倒向西姜的心思。”
“逼另外三家出现。”王老头同时接上，和赵问星一起说出来。
“可西姜人不至于傻到把神裔往外推，那发生了什么？”王老头闭目回忆起残酷的记忆，孟家人像手拿利剑的顽童，残忍地将神奴当做小白鼠一次一次地做着实验。
他自己就是意外活下来的实验体。
“刚才孟家没有再提联姻的事情。”陶兰兰和沈无约送完孟炉雪回屋——圣女大人住下了，“圣女的性格的确是阿贺描述的样子。”
“真的没有提……”连羡风怔愣，儿戏般的……孟家人在以圣女的喜好为基准在行动。
这是一场谁先露怯谁就输的谈判。
“你对那圣女就半点心思都没动？”赵问星拿手肘一顶苏惊贺。
“没有。”苏惊贺冷淡回答，他是欠了孟炉雪的恩情，不还恩情他也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全世界死光也可以和他无关。
赵问星幽幽摇头，盯着趴在桌上休息的小矮子。
他心里的许绛河是被陶兰兰收养来施行美人计的可怜义子。
“其实我刚才诈了一个神奴一回，”赵问星后仰，翘起椅子的前面的两个脚，当摇椅般一脚搁在桌上摇着椅子，“我和他说你这样真正的圣女大人会降罪于你，脱罪的方式就是像圣女赎罪。”
“他抖得像筛糠似的跪在地上不敢起来。”赵问星一摇椅子，“你们这些无神论，都忘了对很多神奴和百姓来说，圣女大人是万能的。”
到了夕阳落下的时候。
圣女大人的目标彻底转向了许绛河。
在许绛河明确拒绝的时候，仍提出想和许公子联姻，要与许公子见一面。
赵问星在研究桂生给他西姜和大余西北都没有的新奇饮料，竹筒里装着薏米仙草蜂蜜水，冰镇得凉凉的，放了些冰块，插着苇管，他试探地单手拿着竹筒低头去喝。
甜丝丝的。
赵问星像惊到一样微微缩了下脖子，四处看了看没人在，又低头去嘬薏米冰水，头回用吸管喝水的赵问星搅着竹筒，时不时发出滋滋呼噜呼噜的奇怪声音。
越喝越起劲。
他一下被薏仁呛住，赵问星再抬起头来的时候刚巧看见对面楼中孟炉雪穿着白披风开门站在二楼走廊尽头，许绛河从一楼往二楼走，许二狗从走廊的另一端打开门。
易华昭心里很激动，她难得获得了一个任务——扮作被许故溪抛弃的闺阁少女，在孟炉雪面前打破圣女对风流少年的幻想，让圣女知难而退，对许故溪幻灭，她易华昭也是有用的人了！
许故溪已经走到了孟炉雪面前：“圣女大人。”
孟炉雪俏脸发红，许故溪心里感慨圣女大人真的是位弱美人，同时回忆自己当年太风骚导致喜欢她的少女能从京城排到符宿，重生之后也还是宝刀未老啊。
有点不忍心。
“圣女大人约我是为何事？”许故溪声音如寒风清冷，试探任务完成，一会儿易华昭就会上来了。
许小将军作为夺回西北的年轻大将军，狂热追随者拦都拦不尽。陶兰兰名言之偶像只有一个，分给群众是分不尽的。这一套她常用来对付那种“只见过一面之后自认为深爱芳心错付一片”的少女们，大部分时候都管用。
孟炉雪低头抖了一阵，双手虚虚握在一起贴在下巴前猛地憋红了脸开口：“苏公——，苏大人说他不愿和孟家联姻……”
“那么许公子愿意与我孟家联姻吗？”
“许郎——”表演欲旺盛的易华昭冲上来扑进许故溪怀里。
“怎么了？”许故溪带了丝宠溺的轻笑低头望着易华昭，一边因为易华昭异常认真的表演也忍不住笑，显得特别真实。
屋顶上。
“这就是为什么她做起来方便？”沈无约问苏惊贺，有些好奇。
“嗯。”苏惊贺看着孟炉雪震惊的表情。以前这个活是大夫人贴身丫鬟做的，专门用于让少女们死心。流云一般没个定性的心意他和许故溪都见多了，像是是谁都可以，是谁都好的那种心意。
实际上当年方案一是由大丫鬟直接指出少女既喜欢他苏惊贺又喜欢许故溪的事实，但为了维护少女脸面，通常选择方案二。
许故溪轻轻挑起易华昭耳边的碎发，用手指往唇前一勾发丝，又一吹。
好看妹妹的妖孽不分性别攻击，易华昭难免害羞起来，不禁避开许故溪的眼神。易华昭从小作为嫡长女宠着长大，之后也有朋友姐妹护着，又得知自己是皇室血脉，一举一动都带着自然而然的娇贵得意。
很成功——许故溪是这么以为的。
李若忘在屋顶上看到易华昭害羞，一言不发紧紧握着拳头就要往下冲，被苏惊贺一把捏住后领口，双脚凌空挣扎着。
“你学会功夫就为了捣乱呐。”范非熊无语给了李若忘脑袋一下，李若忘没有放弃。
“你是在一边弹空气吉他一边骑空中自行车吗？”王老头又给了李若忘一下。
“圣女大人，其实我——”许故溪正要解释易华昭的身份。
“他是断袖。”赵问星嘬着吸管呼噜呼噜，从许故溪背后闪现，“姓许的是断袖。”
赵问星不偏不倚地插进易华昭和许故溪之间，半拦住孟炉雪的视线，手里紧紧攥着薏米水，不忘先喝一口再说话：“大家都喜欢男人，有话好好说。”
屋顶上站成一排目睹全程的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