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故溪随手点了一个少女：“去拿单子来。”
白也身边的少女如获大赦, 跳着逃出去, 薄纱裙角飘到半空中，给白也眼中的绛河笼上一层暧昧的淡紫色。
裙角下落的速度很慢，浮在眼前, 少女扯开门往外跑，时间像在加速，飞速抽空白也眼中的颜色。
剩下一个优哉游哉偏头看美人的许故溪。
厢房隔音不好, 隔壁屋里的男们喝醉了，断断续续的不同声音传过来。
“我看许故溪在身下还不如你们……”
“闹了半天结果是个牝鸡司晨的骚货……”
娇呼阵阵，言语露骨。
“都是这个妖娘们祸得天下大乱……招了姜人……”
“什么小将军, 脾气大的才好玩呢……”
许故溪的右手轻轻抚上美人的脸, 往美人的耳后靠去。类似的话她最近听了很多, 一个个字都像往她在独自行走的海底扔石子儿。
一颗一颗。
一颗又一颗。
在她许故溪的想象里, 她已经开始腐烂, 踏着会割破脚底的石子儿往海面走。可谁又知道她走上海面后会看见什么。
说不好是永无止境的烈焰, 她还没探出头就被烧死了。
许故溪微微前倾，侧脸擦过美人的耳。
白也很清楚心底的那股泛着酸意的苦带着什么意思。
不, 他不清楚。
白也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清楚,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索性将一揽子事情全怪到绛河身上——有些事情你不那么想, 事情就不会那么走，看事情的角度变了, 有的时候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不是绛河最开始的脸红, 他觉得自己不会将他和绛河在这种关系上联系起来。
白也换了一个想法, 他不想任由自己被这种无影无踪没法揣摩的情绪掌控, 之前算他太得意忘形。
接下来他要好好看着绛河吃喝拉撒睡，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他不信看见神仙放屁他还能有这种心思。
他白也不信一见钟情。
绝不信。
半仙赵大都督深谙距离感造成的神秘是给灶下加的那一把火，将捉摸不清的情愫越烧越旺。
引线最开始点燃时芝麻大点的火光，最终会造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果只有炸开的那一瞬才会知道。
“你吓到妹妹们了。”许故溪招呼白也坐下。
她像没听见隔壁屋的“许故溪摸起来一定特别有味道”，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他们在的温柔乡泰半是沈家的。
沈无梅不会在沈家动手，因为痕迹没有那么好抹干净。
沈无约有沈寄扇那么一个宅斗高手在沈家给他造出一方铜墙铁壁般的小院，几日时间远远不够沈无梅渗透的，沈无约在沈家比在外面还要安全。
许故溪左拥右抱，有一搭没一搭地张嘴衔过少女们送到唇边的干果。她唇一张，伸出舌尖勾过剥出的核桃仁。
白也放任自己扮演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谢守心，看谁都不顺眼，屋里除了他之外的十二个人他瞪也瞪不过来。
……于是他选择板着脸阴沉沉盯着绛河。
别人一天一个样，绛河快赶上三个时辰变一回模样。
现在这样来温柔乡像回家的样子又是没见过的，坦坦荡荡毫不拘谨。
不知道怎么着还让白也看出一丝邪性来。
好像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似的，眼底微妙地透出一丝日月星辰于他何干的颓废。
这也是演的？
许易迟的人设里有……堕落这一项吗？
隔壁屋的谈话声偶尔还会传过来。
绛河的两只手绕上美人们幼嫩的脖子，指甲轻轻一刮往上，指尖若有似无地从太阳穴点过百会穴。
白也一手糊到想要靠过来的少女脸上，把巴掌大脸的少女往外推了半尺，少女觉得自己的鼻梁都被摁塌了些，战战兢兢不敢再动。
谢家公子好看是好看，个性太可怕了。
他发现自己分不清绛河是在试探还是下一瞬真的就会笑意吟吟掐死现在躺在他怀里的两个少女。
一会儿又觉得那手绕在他的脖子上，缱绻的姿势带着脂粉香和朦胧杀意，让他喉咙发干。当初绛河也是那么摸他的？不对，手还要再上面一点。
许故溪伸手捻了枚杏脯，作势要喂少女吃，又猛地一缩手，让少女张着嘴眼泪汪汪，小脸委屈。
此时北上的马车里。
陶兰兰掀开帘子，看着苏惊贺身下的马蹄踏破月光：“你怎么看她？”身为娘的直觉让她觉得心里不安起来。
有一瞬间苏惊贺以为自己内心的非分之想被陶兰兰看出来了。
怎么看……
初遇的时候他是泥里的孤儿，苏惊贺连担心许故溪都没资格，后来知道她是武战神，更加不敢靠近。
每一眼靠近都觉得他还是那个赤脚站在泥地里的人，从来没变过，怎么也洗不干净脚趾缝里的脏污和阴暗。
“她长大了吗？”陶兰兰愁思郁结，许故溪身上的那热血蛮劲好像也洗去不少。
若说是过了最年少的十六七八时光，气势最盛时糟了剧变成长起来，也是说得通的，若十八岁的姑娘死过一回还有之前那种将军锐气那是没长心。
听得第二句话，苏惊贺心下稍安。
许故溪出身高贵，爹娘恩爱，受到来自现代的教育，潇潇洒洒天下任闯的西北千金，将士们齐力看护着长大，是战无不胜，光芒万丈的人物。
苏惊贺眉头一紧。
他第一回没有认出许故溪，他真的有他想的那么了解许小将军吗？
如果是被迫背负一片山河，女扮男装，父废兄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友接连死去，年纪轻轻的自己被帝王抹杀，往日弟兄陆续背叛，世人不齿，一身伤痕的……许故溪呢。
苏惊贺抬头去看满溢到似乎触手可及的星星。
绛河，明流，故溪，都是天上的银河。
很好看啊。
隔着不知道多少距离的那种好看。
许故溪把手里捻着的杏脯放进自己嘴里，抬眼看到白也望着她，又从盘里挑了一块梨脯，伸腿跨过长几。
白也在反应过来前，酸甜味已经在舌尖上泛开。
“谢兄也尝尝。”许故溪后仰落到少女们的一双双手臂和温香软玉中，一只手还维持着喂白也的姿势。
白也恨恨用力一咬，轻轻倒抽一口凉气。梨脯软肉酸倒牙齿，这人故意的吧。
他平时也这么喂别人吃东西么？
许故溪自然没有这么喂别人吃过东西，现在没有叶专在一边插科打诨，她势必要亲力亲为，看到白也一副阴沉沉的谢守心样子，忍不住想看看他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白也扮的谢公子看起来怒气顿起，搅得一片戾气丛生，黑森森的衣袖蓦地飞起——他跨过长几，长腿逼近瘫坐美人怀的许故溪。
许故溪的汗毛像察觉到危险一般竖起来，不就喂了一块酸梨脯，是真生气了？白也抬腿猛地一踹。
……把和其他厢房隔开的竹纸墙壁踹塌了。
隔壁屋里一片缠绵靡靡。
几对露水交颈鸳鸯在几上地上躺成娇娇模样，黑发铺了一地，透出朝云露雨的腥气。
白也还没停下，接着往前走，又一脚把窗户踹开。
凉风嗖嗖吹进，带起少女们的惊呼。
白也气势太足，一举一动仿佛他合该如此，男人们刚刚从软肉中抬起头来就被镇住了。
只听得眼前狠厉的高大男子句句掷地有声，声音朗朗，一个字一个字要打在他们身上。
“许小将军奉先帝之名守卫江山，尔等妄议皇命，是为不忠。”
“许小将军为国战死，尔等坐享平安十载不知感恩，是为不仁。”
“许小将军为女子拔刀镇四方，为真枭雄，尔等出言鄙薄，是为不义。”
在男人反应过来，刚要怒喝出声的时候，白也赫然追上一句。
“尔等妄为读书人——不堪。”
竹声如雪。
白也蹲下，拎起一卷罗纱，向空中一散，罗纱散开罩上那几个男人。
“想死吗？”白也声音骤然降低，步伐悠悠，一字一顿。
“狗东西们。”
咕嘟，许故溪这时候才咽下一口茶试图平心静气，下一瞬又喷了出来。无辜少女欲哭无泪地抹着一脸茶沫子。
…………因为许故溪看着白也单手把四个光腚男人串成一溜蚂蚱挂在骚粉色的罗纱上吊在窗外。
摇摇晃晃。
萎了的小鸟迎风飘荡。
……
许故溪带着白也告退，穿过灯火熄了大半的明春城，回到书院。
一会儿将军夫人，一会儿孟家的，没人摸得清将军义子的底细，白也出手没有伤人，没人为难，许故溪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双方乐乐呵呵你好我好大家好地告别了。
“你……”许故溪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白也打断了。
“我做得如何？”白也神色淡淡，“谢守心不知变通不擅交际，酸腐气从脚趾头缠上头发丝，真是没有比在那种地方大谈国破家亡铁马冰河更……眼高于顶又不讨好的的事情了。”
“所以你就给我吃这些？”许故溪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一脸狐疑看着白也摆上桌的菜。
“我也烧了半个时辰才做出来的。”白也大言不惭，“我做饭可是一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想到他很久没吃自己做的家乡饭，白也把碗筷递给许故溪，真是数不清他到底为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赵问星人设失去了多少乐趣。
黄豆焖鸡，水芹菜，萝卜羊肉，还蒸了一屉番薯。
许故溪拿起筷子，白也做饭的时候不让她在一边帮忙，天知道他怎么用一只手起灶炒菜的。
白也撩了撩额前的头发，试图挡住盯着绛河吃饭的灼灼视线，他做的每一个菜都是精心挑选烹饪会让人放气的放屁菜。豆子，芹菜，萝卜还有番薯。
白也不信一见钟情，他绝对不能向本能屈服。
距离一近就会幻灭，他会对小矮子心动一定是因为不了解。好奇晦暗的缝隙中生出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一定会被掐灭！
若是看到小矮子撇风放气做出种种不文雅的举动，他不信自己还能在梦里见到这个人。
“你盯着我做什么？”许故溪不解。
“等你放屁。”四个字含在自诩没脸皮的白也嘴里死死吐不出来。
白也身边的少女如获大赦, 跳着逃出去, 薄纱裙角飘到半空中，给白也眼中的绛河笼上一层暧昧的淡紫色。
裙角下落的速度很慢，浮在眼前, 少女扯开门往外跑，时间像在加速，飞速抽空白也眼中的颜色。
剩下一个优哉游哉偏头看美人的许故溪。
厢房隔音不好, 隔壁屋里的男们喝醉了，断断续续的不同声音传过来。
“我看许故溪在身下还不如你们……”
“闹了半天结果是个牝鸡司晨的骚货……”
娇呼阵阵，言语露骨。
“都是这个妖娘们祸得天下大乱……招了姜人……”
“什么小将军, 脾气大的才好玩呢……”
许故溪的右手轻轻抚上美人的脸, 往美人的耳后靠去。类似的话她最近听了很多, 一个个字都像往她在独自行走的海底扔石子儿。
一颗一颗。
一颗又一颗。
在她许故溪的想象里, 她已经开始腐烂, 踏着会割破脚底的石子儿往海面走。可谁又知道她走上海面后会看见什么。
说不好是永无止境的烈焰, 她还没探出头就被烧死了。
许故溪微微前倾，侧脸擦过美人的耳。
白也很清楚心底的那股泛着酸意的苦带着什么意思。
不, 他不清楚。
白也只是觉得自己应该清楚, 他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索性将一揽子事情全怪到绛河身上——有些事情你不那么想, 事情就不会那么走，看事情的角度变了, 有的时候就再也回不去了。
如果不是绛河最开始的脸红, 他觉得自己不会将他和绛河在这种关系上联系起来。
白也换了一个想法, 他不想任由自己被这种无影无踪没法揣摩的情绪掌控, 之前算他太得意忘形。
接下来他要好好看着绛河吃喝拉撒睡，世界上哪有完美的人，他不信看见神仙放屁他还能有这种心思。
他白也不信一见钟情。
绝不信。
半仙赵大都督深谙距离感造成的神秘是给灶下加的那一把火，将捉摸不清的情愫越烧越旺。
引线最开始点燃时芝麻大点的火光，最终会造成什么惊天动地的后果只有炸开的那一瞬才会知道。
“你吓到妹妹们了。”许故溪招呼白也坐下。
她像没听见隔壁屋的“许故溪摸起来一定特别有味道”，有一茬没一茬地想着他们在的温柔乡泰半是沈家的。
沈无梅不会在沈家动手，因为痕迹没有那么好抹干净。
沈无约有沈寄扇那么一个宅斗高手在沈家给他造出一方铜墙铁壁般的小院，几日时间远远不够沈无梅渗透的，沈无约在沈家比在外面还要安全。
许故溪左拥右抱，有一搭没一搭地张嘴衔过少女们送到唇边的干果。她唇一张，伸出舌尖勾过剥出的核桃仁。
白也放任自己扮演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谢守心，看谁都不顺眼，屋里除了他之外的十二个人他瞪也瞪不过来。
……于是他选择板着脸阴沉沉盯着绛河。
别人一天一个样，绛河快赶上三个时辰变一回模样。
现在这样来温柔乡像回家的样子又是没见过的，坦坦荡荡毫不拘谨。
不知道怎么着还让白也看出一丝邪性来。
好像不在乎是真的不在乎似的，眼底微妙地透出一丝日月星辰于他何干的颓废。
这也是演的？
许易迟的人设里有……堕落这一项吗？
隔壁屋的谈话声偶尔还会传过来。
绛河的两只手绕上美人们幼嫩的脖子，指甲轻轻一刮往上，指尖若有似无地从太阳穴点过百会穴。
白也一手糊到想要靠过来的少女脸上，把巴掌大脸的少女往外推了半尺，少女觉得自己的鼻梁都被摁塌了些，战战兢兢不敢再动。
谢家公子好看是好看，个性太可怕了。
他发现自己分不清绛河是在试探还是下一瞬真的就会笑意吟吟掐死现在躺在他怀里的两个少女。
一会儿又觉得那手绕在他的脖子上，缱绻的姿势带着脂粉香和朦胧杀意，让他喉咙发干。当初绛河也是那么摸他的？不对，手还要再上面一点。
许故溪伸手捻了枚杏脯，作势要喂少女吃，又猛地一缩手，让少女张着嘴眼泪汪汪，小脸委屈。
此时北上的马车里。
陶兰兰掀开帘子，看着苏惊贺身下的马蹄踏破月光：“你怎么看她？”身为娘的直觉让她觉得心里不安起来。
有一瞬间苏惊贺以为自己内心的非分之想被陶兰兰看出来了。
怎么看……
初遇的时候他是泥里的孤儿，苏惊贺连担心许故溪都没资格，后来知道她是武战神，更加不敢靠近。
每一眼靠近都觉得他还是那个赤脚站在泥地里的人，从来没变过，怎么也洗不干净脚趾缝里的脏污和阴暗。
“她长大了吗？”陶兰兰愁思郁结，许故溪身上的那热血蛮劲好像也洗去不少。
若说是过了最年少的十六七八时光，气势最盛时糟了剧变成长起来，也是说得通的，若十八岁的姑娘死过一回还有之前那种将军锐气那是没长心。
听得第二句话，苏惊贺心下稍安。
许故溪出身高贵，爹娘恩爱，受到来自现代的教育，潇潇洒洒天下任闯的西北千金，将士们齐力看护着长大，是战无不胜，光芒万丈的人物。
苏惊贺眉头一紧。
他第一回没有认出许故溪，他真的有他想的那么了解许小将军吗？
如果是被迫背负一片山河，女扮男装，父废兄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好友接连死去，年纪轻轻的自己被帝王抹杀，往日弟兄陆续背叛，世人不齿，一身伤痕的……许故溪呢。
苏惊贺抬头去看满溢到似乎触手可及的星星。
绛河，明流，故溪，都是天上的银河。
很好看啊。
隔着不知道多少距离的那种好看。
许故溪把手里捻着的杏脯放进自己嘴里，抬眼看到白也望着她，又从盘里挑了一块梨脯，伸腿跨过长几。
白也在反应过来前，酸甜味已经在舌尖上泛开。
“谢兄也尝尝。”许故溪后仰落到少女们的一双双手臂和温香软玉中，一只手还维持着喂白也的姿势。
白也恨恨用力一咬，轻轻倒抽一口凉气。梨脯软肉酸倒牙齿，这人故意的吧。
他平时也这么喂别人吃东西么？
许故溪自然没有这么喂别人吃过东西，现在没有叶专在一边插科打诨，她势必要亲力亲为，看到白也一副阴沉沉的谢守心样子，忍不住想看看他到底能演到什么程度。
白也扮的谢公子看起来怒气顿起，搅得一片戾气丛生，黑森森的衣袖蓦地飞起——他跨过长几，长腿逼近瘫坐美人怀的许故溪。
许故溪的汗毛像察觉到危险一般竖起来，不就喂了一块酸梨脯，是真生气了？白也抬腿猛地一踹。
……把和其他厢房隔开的竹纸墙壁踹塌了。
隔壁屋里一片缠绵靡靡。
几对露水交颈鸳鸯在几上地上躺成娇娇模样，黑发铺了一地，透出朝云露雨的腥气。
白也还没停下，接着往前走，又一脚把窗户踹开。
凉风嗖嗖吹进，带起少女们的惊呼。
白也气势太足，一举一动仿佛他合该如此，男人们刚刚从软肉中抬起头来就被镇住了。
只听得眼前狠厉的高大男子句句掷地有声，声音朗朗，一个字一个字要打在他们身上。
“许小将军奉先帝之名守卫江山，尔等妄议皇命，是为不忠。”
“许小将军为国战死，尔等坐享平安十载不知感恩，是为不仁。”
“许小将军为女子拔刀镇四方，为真枭雄，尔等出言鄙薄，是为不义。”
在男人反应过来，刚要怒喝出声的时候，白也赫然追上一句。
“尔等妄为读书人——不堪。”
竹声如雪。
白也蹲下，拎起一卷罗纱，向空中一散，罗纱散开罩上那几个男人。
“想死吗？”白也声音骤然降低，步伐悠悠，一字一顿。
“狗东西们。”
咕嘟，许故溪这时候才咽下一口茶试图平心静气，下一瞬又喷了出来。无辜少女欲哭无泪地抹着一脸茶沫子。
…………因为许故溪看着白也单手把四个光腚男人串成一溜蚂蚱挂在骚粉色的罗纱上吊在窗外。
摇摇晃晃。
萎了的小鸟迎风飘荡。
……
许故溪带着白也告退，穿过灯火熄了大半的明春城，回到书院。
一会儿将军夫人，一会儿孟家的，没人摸得清将军义子的底细，白也出手没有伤人，没人为难，许故溪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双方乐乐呵呵你好我好大家好地告别了。
“你……”许故溪才刚开了个头，就被白也打断了。
“我做得如何？”白也神色淡淡，“谢守心不知变通不擅交际，酸腐气从脚趾头缠上头发丝，真是没有比在那种地方大谈国破家亡铁马冰河更……眼高于顶又不讨好的的事情了。”
“所以你就给我吃这些？”许故溪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一脸狐疑看着白也摆上桌的菜。
“我也烧了半个时辰才做出来的。”白也大言不惭，“我做饭可是一绝，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想到他很久没吃自己做的家乡饭，白也把碗筷递给许故溪，真是数不清他到底为了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赵问星人设失去了多少乐趣。
黄豆焖鸡，水芹菜，萝卜羊肉，还蒸了一屉番薯。
许故溪拿起筷子，白也做饭的时候不让她在一边帮忙，天知道他怎么用一只手起灶炒菜的。
白也撩了撩额前的头发，试图挡住盯着绛河吃饭的灼灼视线，他做的每一个菜都是精心挑选烹饪会让人放气的放屁菜。豆子，芹菜，萝卜还有番薯。
白也不信一见钟情，他绝对不能向本能屈服。
距离一近就会幻灭，他会对小矮子心动一定是因为不了解。好奇晦暗的缝隙中生出的那颗蠢蠢欲动的心一定会被掐灭！
若是看到小矮子撇风放气做出种种不文雅的举动，他不信自己还能在梦里见到这个人。
“你盯着我做什么？”许故溪不解。
“等你放屁。”四个字含在自诩没脸皮的白也嘴里死死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