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也觉得是他勾......引的许故溪。

    他也很想。

    可是许故溪一脸把自己炸成烟花的悍勇让他心里梗得难受。

    他的花招很多,心意却是真的。

    许故溪觉得自己是在肉......偿么!

    他要是遂了许故溪的愿, 说不定许故溪觉得不欠他什么, 两个人两清,心里的石头落下, 第二天早上拍拍屁股就潇洒走人!

    他怎么能允许这样的状况发生!

    白也心中默念两百遍“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绝对不能让许故溪太早得手,他要做许故溪心底的白月光!

    或者许故溪会不会觉得他不自爱, 是一个随随便便的男人?万一许故溪得手后没了兴趣呢?她要许故溪觉得自己和其他男人不一样!

    但是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忍得好苦啊, 白也睁着眼睛死死咬住被子一角。

    他心里有八千种恋爱理论,三百种动摇人心的法子,用在自己身上怎么就那么不成功呢。

    许故溪眉头一跳。

    她就亲了白也两下,白也一副被凌|虐的样子算怎么回事。

    许故溪的手都摸不下去了。

    亲她的时候那么嚣张, 现在一副惨兮兮的表情给谁看?

    她和白也认识的时间也有数月, 还是看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许故溪没觉得自己是傻子, 她知道自己好像是喜欢上白也了。不是白也早上的那个吻, 她可能想不清楚。

    只是这喜欢来的不是时候。

    如果以前是位高权重年少轻狂的许小将军, 可能会大胆表白心迹。

    许故溪喜欢和白也触碰, 喜欢吃白也做的饭,看白也给她补衣服,亲吻的话一点都不反感,睡在一张床上从习惯到觉得安心。

    她发现自己竟也是欢喜的。

    但不论现在还是从前,许故溪都不可能给出任何承诺。

    以前是因为要维持男子身份, 现在是因为朝不保夕。

    心好像要跳出来似的, 又重新有了活力, 她要是想避开不会做不到,却沦落到呆立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想搞清楚弄明白,掂掂自己的心意多重。其他的事情不好做,但这种事情应该没事......

    求知好学的许故溪又对着任她为所欲为的病弱美人白也吻下去,一只手还捏着白也的下巴,让白也的脸面朝许故溪,另一只手把被子从男人嘴里夺出来。

    双唇相触的感觉熟悉又陌生,可......

    心果然还是跳得很快。

    她好像冲到赫克不周面前的时候心都没有这么悦动过。

    如此鲜活的心意让她觉得很舒服,好像她也不再死气沉沉似的。

    许故溪决心将这一点点喜欢珍藏。

    此时沈无约正走进破破烂烂的小院。

    他的眼睛看不见,头一回进来的他竹杖总是打上稀奇古怪的物件。

    一排好像扎头发用的各式缎带被小竹夹子夹在晾衣绳上。

    毛茸茸的超大号软枕,好像是霜角的小窝。

    一个轻飘飘滚过来的纸球。

    不知道哪里折回来的大花枝横在小道中间,摸上去还带着花苞,半人高树枝的一端浸在水塘中。

    怎么又是一个毛茸茸的......不对,是温热的活物,霜角舔了舔沈无约的手,不知道从哪里蹿走。

    低矮水塘中间拿着简易竹板搭在石头上,连成一道桥,倒方便了他。

    一张矮榻上盖着薄毯横在池塘边,是谁会逗着霜角在小院里睡着?

    沈无约听见说话声传来,一人是白也,还有一人嗓音清亮。

    “你..你你你!”白也的声音好像又气又急。他想问为什么亲他,又怕许故溪觉得有负担就不要他了。

    干什么又突然这样。

    “我?”许故溪问。她是真的纳闷。

    “你.......”

    “你白日里还在军帐前亲我,我现在亲你你是不愿吗?”许故溪再次发问。

    “不......”白也真的怕他说不愿后许故溪就对他生疏,从此绝了暧昧彬彬有礼地对他,那苦得不还是他。

    “那你是......唔。”许故溪话说到一半就被急眼的白也用嘴堵住。

    “你能不能在和我亲吻的时候不要去找别人。”白也躺倒道,他觉得迟早都要找一个机会挑明,许故溪的性子怎么比他想得还要不讲道理,他不得不开口,“我只求这一点就好了。”

    生怕许故溪不允,白也率先自黑道:“你也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分别,求得一朝醉就行。”

    白也像是觉得说不清楚,又坐起来急急忙忙去抱许故溪的腰,好像又觉得自己太在意,松了松手:“如果不愿随时撒手也可以,说一声就行。”

    那不就是谈恋爱么。

    谈不成就分手呗。

    开始谈恋爱的距离和最后走到一起成家搁着十万八千里呢。

    她小时候天天被她娘灌输不要怕尝试的恋爱观,好像她娘特担心她因为女儿身被发现然后这样那样,觉得动|情以后非一个人不嫁这样那样,总告诉她在恋爱上要有许家儿的底气。

    她之前是女扮男装,总不能每回分手后就把前男友杀了埋在许家后院......一直没来得及尝试这种感觉。

    要是白也觉得要对许故溪负责从此指手画脚以男主人自居,和作威作福的老爷似的想把许故溪关后院里,许故溪肯定把白也喂霜角。

    现在白也率先提出这样的事情,许故溪却觉得心安。

    之前她的确隐隐有害怕,担心只是亲了人家,人家却觉得自己要被八台大轿娶回家见长辈等着带小孩的感觉.......那不是耽误人家正经人!

    她觉得白也和她一样担心这个,毕竟她是女子,在大余世人眼里是容易受伤的那一方。

    “好啊。”许故溪乐了。

    ......白也傻了。

    这么轻易就同意他的要求,莫不是骗他的。

    许故溪笑起来,眼睛弯着像要把所有稀疏的星光拢进去。

    沈无约觉得好笑,他就像听壁角似的,进去也不是,有事又不方便走,只能远远等在这,有的时候的确觉得耳力太好也是一种麻烦。

    总会听见不愿意听的。

    “许故溪,你答应我了?”白也嗓子像是喝了滚烫的茶,声音极轻又干哑。心乱之下直接说出许故溪的名字。

    “还是说你烧糊涂了想反悔?”许故溪善解人意和颜悦色地替白也思考着回道,“也是,说不定你现在脑子糊糊的根本不能想事情。”

    许故溪灿烂一笑:“不如我们有缘继续.....”

    “我没病!”白也咬牙,“我没病!”

    许故溪盘腿坐在床上偏头看白也。

    “你是不是早就发现了!”早就发现他没病,故意闷着他!

    白也将被子都掀开往许故溪身上扔,他上次将她塞进布偶的仇,她现在还记着要来还!

    “你有病。”许故溪沉着冷静地说,弯起的眼睛又恢复起之前处理军务时严肃的样子。

    白也一时竟拿不准许故溪是不是在玩笑。

    “我没病!”白也几乎是从被窝里弹出来,手拎着被子往许故溪身上扑,要将许故溪埋在被子小山里。

    许故溪绷不住脸色哈哈大笑。

    “什么声音。”许故溪的笑声骤然收紧,白也从枕头下抽出剑。

    “是我。”沈无约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的手杖掉了。”

    许故溪有一种谈恋爱开小差被长辈抓包的感觉,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她刚刚险些将“先生”两字脱口而出。

    许故溪以许校尉身份战死后没有主动找过沈无约。虽然沈家能给现在的她行许多方便,她也相信沈无约的人品,但她不想以两三分师生情去麻烦已经继承沈家的沈无约。

    不知道沈无约听到多少,许故溪住嘴不敢说话。

    “沈家的下人得到了半副尸骨。”沈无约神色如常,声音平静,“据说是许小将军的。”

    “什......”许故溪蓦地开口,“为何是半副,又为何在沈家。”

    “恕沈某目视不便,还请教这是哪位?”沈无约问,唇角礼节性的一弯。

    “我.....新欢。”白也将快滚下床的许故溪捞回,对沈无约不怎么客气,“你来找我做什么,我又和你不熟。”

    “可是你是最后和许校尉亲近相处的人。”沈无约语气谦和,“所以我想来看看是不是你杀了她。”

    许故溪惊了,转念一想又觉得好有道理啊!

    来路不明的诡异西姜男人白也不知道为什么和大余小将军处在一起,最后成功把小将军搞死了——简直就是许故溪之前预想的版本。

    她自己都有几次想搞死白也。

    “她不是面对赫克不周的时候自尽的么,难道还能是我逼得她。”白也边说边瞪许故溪。

    许故溪缩了缩脖子,好像又觉得失了气势,抬头挺胸瞪回去。

    “那我一回去就派人将尸骨送来。”沈无约收回笑容,“既然我与你不熟,多的事情也不用和你说了,还有一个传言,赫克不周拿许小将军的半副尸骨做了白骨面具,面具也一并送来。”

    许故溪原地化成一座雕塑。

    沈无约施施然离开。

    “你还好吗?”白也紧张地看许故溪,她不会被恶心地又想去死了吧。

    “你说......”许故溪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要是戴自己骨头做的面具......会不会特别狂霸酷炫?”

    白也想好要安慰的话及时憋了回去。

    “除了我也没有别人能有这种待遇了吧?”许故溪眯起眼比划着面具大小。

    “你觉得那真是你的.....骨头?”白也握住许故溪的手腕。

    许故溪望着窗外,沉默半晌,直接将衣襟解开,转身正对着白也道:“你仔细看看。”

    “我死的时候脑袋都被割下来了,怎么能觉得在赫克不周手里两年的身体没有一点问题。”许故溪带着白也的手指轻轻滑过自己的脖子。

    极淡的肉粉色线。

    这样深深浅浅的线条仔细看的话身上有好几道,但粗粗看的话只觉得肌肤嫩滑,肤色白皙,什么都察觉不出来。

    白也上次太慌张,现在努力去看,越看越心惊。

    许故溪好像翻了个白眼,她极少在白也面前做这样的动作,她说:“你啊......听过一个弗兰肯斯坦的故事吗,就是那种好多好多尸体拼凑造出一个活人的故事。”

    “不痛吗。”白也摸上一道肉眼努力看才能看出的痕迹。

    “不痛。”许故溪坦坦荡荡给白也看,不如说浑身上下都痛。她觉得自己是个未完成的实验体。

    说起来她好像不久之前见到过类似的人,现在想到已经是恍如隔世。在望潮....捕猎少女的白什么来着.....白大夫白幼简的妹妹白喜儿,用不同少女的肌肤修补自己的白喜儿是简易版的情况么?

    “害怕吗?”许故溪抬眼看白也。

    白也:“说了不论男女,不论人鬼。”他用被子裹住许故溪,“就算你化成粉,我都能认出哪一堆是你,把你挖出来装在盒子里,把你带在身边,吻你。”

    许故溪被这番话说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许故溪想:白也,没想到你和赫克不周的不正常一比......不相上下....应该是略胜一筹,至少赫克不周藏着她的时候她还有个人样。

    “下次别说得这么毛骨悚然。”许故溪卷在被子里一滚,把自己卷成毛毛虫后弓起身子,脑袋自然而然抵住白也的手掌心,好像太累一般闭眼秒睡。

    白也拿手指关节摁了摁眉心,许故溪不会觉得他是坐怀不乱的圣人吧。

    憋死他算了。

    ……

    杀白也。

    不要被发现。

    苏惊贺写完回信,将信纸卷成细条,塞回饼里。

    许故溪经历过那些不会是很容易动摇的人,更不是容易放下戒心对所有人都不负责的人。趁许故溪还没有将太多心思放到那个男人上,现在杀白也还来得及。

    为了大余江山,许故溪也会振作起来的。

    到时候有他苏惊贺来陪着她。

    他走之前就该找机会杀了白也,许故溪不会知道的,许故溪不知道的事情......多了。

    许故溪没多问他这两年的事情,他这两年明目张胆杀了多少人,从刚出生的婴儿到年迈的老人,她也知道如果问了两人可能朋友都做不成。

    还有那个村子为什么只有他苏惊贺一个人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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