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冈城地势不高, 天气暖些，地上没有积雪, 薄霜在地上铺了浅白的一层，好几处结了冰。区那的马险些劈了叉，吓得他跳马就地一滚逃生。
陈戴猫疯狂大笑, 然后给区那的马换上简易的蹄靴。
“当家的，我们的路引还是娘子领头的商队。”陈戴猫安好蹄靴好拍手。
“不是有现成的娘子么？”许故溪看着区那艰难上马，少年皮糙肉厚, 可年纪太小，大腿内侧肯定都磨得不成样子，还倔着不肯说, “让他上马车待着，别骑马了。”
陈戴猫把区那拖进马车后说, 用手指搓了搓大眼袋：“这几日进城的人应当不少，要过年了。”
“过年？”许故溪在短暂的惊讶后才意识是怎么一回事，在山中躺着不知岁月也没有记忆, 她早就把日子过糊涂了，只有陈戴猫随身带着小历, 每天揭下一页记着日子。
进城的队伍极长, 还有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聚集在野地之中。好像城内有人出来建粥棚施粥, 流民们汇流往着粥棚的方向而去。
路边伏着一人, 走近了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在晚间冻僵在路边, 日出了也依然是这个姿势。
宁冈守卫沿着在城门附近的官道巡逻, 维持秩序。
“看来很多静左人都没有活着南下。”陈戴猫感慨了一句，大冬天也没有东西吃，给土地也没有办法种粮食，冻都能冻死一大片。若是平时还能拨款安抚，连年打仗，国库也没有几两银。
转死沟壑，流徙他乡。
“小猫，你有家人妻子吗？”许故溪问。
“有一个儿子，有过一个妻，和离再嫁了。”陈戴猫揉了揉猫脑袋，盯着猫咪黑漆漆的尾巴，“孩子一岁，跟他娘坐大船嫁去了上三洲。”
许故溪没再问。
陈戴猫却接着往下说：“虽然打仗的时候也有拼命生娃的，可我打仗的时候谁敢娶媳妇啊，打完仗后一年，不知道多少人一窝蜂地成了亲......其实去了上三洲也好，不然留下又要过那种日子。”
哪种日子，陈戴猫不说许故溪也明白。
“当家的不记得了，其实当家的也见过她。”陈戴猫的手伸进衣服，从心口处掏出一幅小像，“这像还是当家的画的，画的最好，最传神，最像。”
画中是一个发间裹着红轻纱的女子在磨环首鸦翅刀，背景是忙乱的茶馆。
磨刀娘子。
“大家虽然自己也会，但都喜欢找她，她磨刀手艺最好，还打赌她最后会成为谁媳妇。”陈戴猫把小像抽回去。
“给你画幅新的。”许故溪笑。
“当时当家的给她画了这像，美得她......她得意得很，说在许家她都有名，乐了好几天，最后我们几个起哄，说谁打赢了，就把画像赏给谁，后头那茶馆姑娘的画像又是一番打架，各个都鼻青脸肿。”
“像是我们会做的事。”许故溪一点头。
轮到查验许故溪几人的身份。
城卫手肘往后一打刀柄：“商队？那货呢？”
陈戴猫点头哈腰：“被抢了，就剩这个老虎，他们不敢抢。”
城卫抬眼：“你们应该往北去，为什么往这来了？”
陈戴猫右手拳头一敲左手手掌心：“打仗咯，咋去哟。”
城卫回身和旁边的人讨论了一下，又问：“时间也对不上啊。”
陈戴猫微微掀开许故溪的毯子，一脸沉痛：“遇到地震，迷路了，差点全交代在深山老林里，死了好多兄弟。”
城卫面上同情了些，又后仰问了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人，依稀听到是什么“对得上”的话。
“那你们家主子，我得过眼，现在这个时候，万一藏了西姜细作，大家都得完蛋。”城卫径直往里走，掀开帘子，呆在原地。
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纱，白皙纤瘦，一双眼灵动又羞愤，发间戴着雪白的皮帽拢住一头青丝，像卧兔一般，披着皮袄，露出的裙角是大商户才能穿的白绸缎，裙裾上绣了极其好看的花朵。
正是被涂了白色脂粉的区那，穿着降落伞缝成的罗裙，拿皮帽遮住短发，一脸屈辱地看着城卫，眼圈微微发红，不知道是恨的还是气的。
梨花带雨。
区那侧身给城卫看马车里没有藏人，城卫收了心拿刀柄敲敲座椅，看看是不是实心的，实得不能太实了。
陈戴猫弯腰遮住城卫的身形，往城卫手里塞上碎银子：“行个方便，我家主子脸皮薄。”
“我们也是没办法。”城卫捏着碎银的拳头紧了紧，从马车里出来，“要是能让过，肯定都让过，就怕细作混进来，这天气哪能待在外面呢。”
“小姐叫什么名字？”城卫嘿嘿笑，“让我留个念想也好，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虚梁。”还没有变声的区那挣扎着开口。
“许虚梁，真是拗口。”城卫摆手示意放行，和身边的人轻声说笑起来，声音隐隐约约。
“赌一张饼，就是拿钱雇了人私奔的，哪有正经小姐一个丫鬟都不带的。”
“赌两张，相好的是那个坐老虎的。”
“这赌个屁，就他一长得俊。”
“我咋遇不到这等好事。”
“你照照镜子去。”
“他都没用了，说不定我们有机会呢。”
“给了多少，见者有份！快拿出来！”
几人推搡打闹起来，身后年长那人轻咳一声，才又站定继续检查。
“我从定封走的时候，是找了个男宠假扮？”许故溪问道。
“是啊，特别好看，但又和咱们小闺女区那不一样，长得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陈戴猫回道。
“难以想象。”许故溪一阵恶寒，快速下了结论，难道一路上她都和区那一样娇羞。
许故溪又摸上自己的脸，许小将军饱经风霜的脸皮要怎么假扮私奔少女？
她到底怎么想的。
“再说说我之前在京城抽丫鬟的事情？”许故溪双手捂在最前，呼了口气。
“据说，当家的啊，”陈戴猫比了一个诡异的手势，“喜欢把人吊起来玩，杀人百万后脑子已经那个了，鞭子，各种鞭子。”
够刺激啊。
许故溪还问：“我还有什么男宠吗？”
“京城的事我也不清楚，”陈戴猫砸吧嘴，“军营里不带女人，有时候会有女扮男装的漂亮姑娘跟在你身边，知道的人很少，没人说破，现在想想应该是夫人身边的丫鬟，我就不知道这事，还是当家的告诉我她也是女的。”
“这里的守将是谁？”许故溪仰头，城里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街边的屋子没人舍得多点几盏灯，红纸贴了满墙满窗。
“瞧样子是温家人。”
黎、石、温、高、许，五大将门世家，世代为将。姜、白河、叶等几家不足三代，朝堂上也没有人，势不够大，不算在将门里。
前楚灭后诸国混战，那时许家人的声名就极盛，一直控扼西北。许如廖在大余立国时战功累累，几无敌手，之后每代皆有将才，直至许定炎这一辈人丁凋零，许定炎本人又是半个书生。
许家祖上尚过数位公主，也嫁入后宫数女，曾有一女为后，宠冠后宫。好像许故溪的血脉里也有段氏皇族的血，符宿符略几地的知州城尉都姓许，或是许姓的亲戚。
手上没有族谱家谱，陈戴猫对这些事知道的多是道听途说的传言，不够准确。
“和听故事一样。”许故溪眼里有着淡淡的好奇。
“坚壁清野，”许故溪看着远处不知道哪个坊有许多红灯笼挂着，“以战逼和。”
西姜的兵并非取之不尽，年幼的西姜少年也上了战场充作兵丁。
西姜军之心在于失踪的赫克不周，王子王女各有想法互相下绊子，遭遇大败后摄政王后需要安抚众人，江南和南岛都需要兵力维护，静左道西姜军就算攻下来也守不住，趁着民心不定，派少数精锐翻山突进，只能唬得一时。
但有用。
“区那，”许故溪声音响了点，“你最好趁早习惯。”
区那手握紧小剑，习惯什么。
习惯女装么！
为什么义父说女装是他必须要学习的技能......还说这样潜入逃脱会很方便，说了好多什么尤其对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来说是很好的易容策略，还指点了步伐走姿。
义父！
义父想必也忍辱负重过吧！
区那一挥小剑，拉下面纱，露出整张脸，娇俏的面容瞬间就带上尖锐的气息，脸上的脂粉也浮着，变得不服帖，看着颇为怪异。
他把面纱戴回，从窗户往外看，惊得眼睛瞪圆，那个长脖子的动物是什么！那个大耳朵的又是什么！那个猴子他认得，那个圆滚滚在骷髅戏边上的是啥，怎么还有骑绵羊的，为什么绵羊在屋顶上溜达？
大城的人原来都是这样的吗！
区那一下忘了正在烦恼的事情，使劲地看着。
屋子真的能建得这么高啊。
消息有些难得到，陈戴猫的功夫可以，但说不上最顶尖，她又不能走路，要是夜袭城衙或者温宅，一个不小心就会演变成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
“我们找机会去拜访温宅吧。”许故溪转头问陈戴猫，指着自己的脸问，“和以前像吗？”
神态，发型，都完全不一样，在雪山的日子还钻研出了新的妆容，明丽活泼的许小将军和现在饱经沧桑又冷硬的脸.....
孩儿长大了，就和小猫咪一样。
小时候的猫咪软绵绵又可爱，长大了就突然变得胖乎乎，眼神也变得凶恶，动不动就挠人。
陈戴猫木然摇头：“说是堂表兄弟或者远方亲戚也过得去。”
大余兵力中许故溪的可信旧部占两分，如果杀掉一些军中之人可占三到四分，夺下西行都或者旧京城都绰绰有余，然后将大余拖入混战之中，运气好的话割据某地，运气不好的话则是天下彻底分裂，被西姜驱使为奴。
因为不能动，所以是僵局。
“有的时候都忘记你......”陈戴猫叹息一声。
“记不得事情和变笨是两回事。”许故溪回头笑，发现区那扒在窗沿上往外看，问道，“你说的将军曾用过的那种拐就是我手里这种吗？”
“当家的臂力太大了，稍微改了下式样。”陈戴猫挠头，“应该自己行动没问题吧。”
毕竟是倒拔梧桐许故溪。
许故溪领着人在城中慢悠悠逛了一遍，看看情况，探探地形。
温府门口的亲卫汤以明抱着刀站得笔挺，看见一个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人从街上经过。
“霜角？”汤以明惊愕中喊出声。
陈戴猫疯狂大笑, 然后给区那的马换上简易的蹄靴。
“当家的，我们的路引还是娘子领头的商队。”陈戴猫安好蹄靴好拍手。
“不是有现成的娘子么？”许故溪看着区那艰难上马，少年皮糙肉厚, 可年纪太小，大腿内侧肯定都磨得不成样子，还倔着不肯说, “让他上马车待着，别骑马了。”
陈戴猫把区那拖进马车后说, 用手指搓了搓大眼袋：“这几日进城的人应当不少，要过年了。”
“过年？”许故溪在短暂的惊讶后才意识是怎么一回事，在山中躺着不知岁月也没有记忆, 她早就把日子过糊涂了，只有陈戴猫随身带着小历, 每天揭下一页记着日子。
进城的队伍极长, 还有许多衣衫褴褛的流民聚集在野地之中。好像城内有人出来建粥棚施粥, 流民们汇流往着粥棚的方向而去。
路边伏着一人, 走近了才发现人已经死了, 在晚间冻僵在路边, 日出了也依然是这个姿势。
宁冈守卫沿着在城门附近的官道巡逻, 维持秩序。
“看来很多静左人都没有活着南下。”陈戴猫感慨了一句，大冬天也没有东西吃，给土地也没有办法种粮食，冻都能冻死一大片。若是平时还能拨款安抚，连年打仗，国库也没有几两银。
转死沟壑，流徙他乡。
“小猫，你有家人妻子吗？”许故溪问。
“有一个儿子，有过一个妻，和离再嫁了。”陈戴猫揉了揉猫脑袋，盯着猫咪黑漆漆的尾巴，“孩子一岁，跟他娘坐大船嫁去了上三洲。”
许故溪没再问。
陈戴猫却接着往下说：“虽然打仗的时候也有拼命生娃的，可我打仗的时候谁敢娶媳妇啊，打完仗后一年，不知道多少人一窝蜂地成了亲......其实去了上三洲也好，不然留下又要过那种日子。”
哪种日子，陈戴猫不说许故溪也明白。
“当家的不记得了，其实当家的也见过她。”陈戴猫的手伸进衣服，从心口处掏出一幅小像，“这像还是当家的画的，画的最好，最传神，最像。”
画中是一个发间裹着红轻纱的女子在磨环首鸦翅刀，背景是忙乱的茶馆。
磨刀娘子。
“大家虽然自己也会，但都喜欢找她，她磨刀手艺最好，还打赌她最后会成为谁媳妇。”陈戴猫把小像抽回去。
“给你画幅新的。”许故溪笑。
“当时当家的给她画了这像，美得她......她得意得很，说在许家她都有名，乐了好几天，最后我们几个起哄，说谁打赢了，就把画像赏给谁，后头那茶馆姑娘的画像又是一番打架，各个都鼻青脸肿。”
“像是我们会做的事。”许故溪一点头。
轮到查验许故溪几人的身份。
城卫手肘往后一打刀柄：“商队？那货呢？”
陈戴猫点头哈腰：“被抢了，就剩这个老虎，他们不敢抢。”
城卫抬眼：“你们应该往北去，为什么往这来了？”
陈戴猫右手拳头一敲左手手掌心：“打仗咯，咋去哟。”
城卫回身和旁边的人讨论了一下，又问：“时间也对不上啊。”
陈戴猫微微掀开许故溪的毯子，一脸沉痛：“遇到地震，迷路了，差点全交代在深山老林里，死了好多兄弟。”
城卫面上同情了些，又后仰问了另一个年纪稍长的人，依稀听到是什么“对得上”的话。
“那你们家主子，我得过眼，现在这个时候，万一藏了西姜细作，大家都得完蛋。”城卫径直往里走，掀开帘子，呆在原地。
一位豆蔻年华的少女蒙着遮住下半张脸的面纱，白皙纤瘦，一双眼灵动又羞愤，发间戴着雪白的皮帽拢住一头青丝，像卧兔一般，披着皮袄，露出的裙角是大商户才能穿的白绸缎，裙裾上绣了极其好看的花朵。
正是被涂了白色脂粉的区那，穿着降落伞缝成的罗裙，拿皮帽遮住短发，一脸屈辱地看着城卫，眼圈微微发红，不知道是恨的还是气的。
梨花带雨。
区那侧身给城卫看马车里没有藏人，城卫收了心拿刀柄敲敲座椅，看看是不是实心的，实得不能太实了。
陈戴猫弯腰遮住城卫的身形，往城卫手里塞上碎银子：“行个方便，我家主子脸皮薄。”
“我们也是没办法。”城卫捏着碎银的拳头紧了紧，从马车里出来，“要是能让过，肯定都让过，就怕细作混进来，这天气哪能待在外面呢。”
“小姐叫什么名字？”城卫嘿嘿笑，“让我留个念想也好，头一回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
“虚梁。”还没有变声的区那挣扎着开口。
“许虚梁，真是拗口。”城卫摆手示意放行，和身边的人轻声说笑起来，声音隐隐约约。
“赌一张饼，就是拿钱雇了人私奔的，哪有正经小姐一个丫鬟都不带的。”
“赌两张，相好的是那个坐老虎的。”
“这赌个屁，就他一长得俊。”
“我咋遇不到这等好事。”
“你照照镜子去。”
“他都没用了，说不定我们有机会呢。”
“给了多少，见者有份！快拿出来！”
几人推搡打闹起来，身后年长那人轻咳一声，才又站定继续检查。
“我从定封走的时候，是找了个男宠假扮？”许故溪问道。
“是啊，特别好看，但又和咱们小闺女区那不一样，长得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陈戴猫回道。
“难以想象。”许故溪一阵恶寒，快速下了结论，难道一路上她都和区那一样娇羞。
许故溪又摸上自己的脸，许小将军饱经风霜的脸皮要怎么假扮私奔少女？
她到底怎么想的。
“再说说我之前在京城抽丫鬟的事情？”许故溪双手捂在最前，呼了口气。
“据说，当家的啊，”陈戴猫比了一个诡异的手势，“喜欢把人吊起来玩，杀人百万后脑子已经那个了，鞭子，各种鞭子。”
够刺激啊。
许故溪还问：“我还有什么男宠吗？”
“京城的事我也不清楚，”陈戴猫砸吧嘴，“军营里不带女人，有时候会有女扮男装的漂亮姑娘跟在你身边，知道的人很少，没人说破，现在想想应该是夫人身边的丫鬟，我就不知道这事，还是当家的告诉我她也是女的。”
“这里的守将是谁？”许故溪仰头，城里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街边的屋子没人舍得多点几盏灯，红纸贴了满墙满窗。
“瞧样子是温家人。”
黎、石、温、高、许，五大将门世家，世代为将。姜、白河、叶等几家不足三代，朝堂上也没有人，势不够大，不算在将门里。
前楚灭后诸国混战，那时许家人的声名就极盛，一直控扼西北。许如廖在大余立国时战功累累，几无敌手，之后每代皆有将才，直至许定炎这一辈人丁凋零，许定炎本人又是半个书生。
许家祖上尚过数位公主，也嫁入后宫数女，曾有一女为后，宠冠后宫。好像许故溪的血脉里也有段氏皇族的血，符宿符略几地的知州城尉都姓许，或是许姓的亲戚。
手上没有族谱家谱，陈戴猫对这些事知道的多是道听途说的传言，不够准确。
“和听故事一样。”许故溪眼里有着淡淡的好奇。
“坚壁清野，”许故溪看着远处不知道哪个坊有许多红灯笼挂着，“以战逼和。”
西姜的兵并非取之不尽，年幼的西姜少年也上了战场充作兵丁。
西姜军之心在于失踪的赫克不周，王子王女各有想法互相下绊子，遭遇大败后摄政王后需要安抚众人，江南和南岛都需要兵力维护，静左道西姜军就算攻下来也守不住，趁着民心不定，派少数精锐翻山突进，只能唬得一时。
但有用。
“区那，”许故溪声音响了点，“你最好趁早习惯。”
区那手握紧小剑，习惯什么。
习惯女装么！
为什么义父说女装是他必须要学习的技能......还说这样潜入逃脱会很方便，说了好多什么尤其对他这个年龄的少年来说是很好的易容策略，还指点了步伐走姿。
义父！
义父想必也忍辱负重过吧！
区那一挥小剑，拉下面纱，露出整张脸，娇俏的面容瞬间就带上尖锐的气息，脸上的脂粉也浮着，变得不服帖，看着颇为怪异。
他把面纱戴回，从窗户往外看，惊得眼睛瞪圆，那个长脖子的动物是什么！那个大耳朵的又是什么！那个猴子他认得，那个圆滚滚在骷髅戏边上的是啥，怎么还有骑绵羊的，为什么绵羊在屋顶上溜达？
大城的人原来都是这样的吗！
区那一下忘了正在烦恼的事情，使劲地看着。
屋子真的能建得这么高啊。
消息有些难得到，陈戴猫的功夫可以，但说不上最顶尖，她又不能走路，要是夜袭城衙或者温宅，一个不小心就会演变成自己人和自己人打起来。
“我们找机会去拜访温宅吧。”许故溪转头问陈戴猫，指着自己的脸问，“和以前像吗？”
神态，发型，都完全不一样，在雪山的日子还钻研出了新的妆容，明丽活泼的许小将军和现在饱经沧桑又冷硬的脸.....
孩儿长大了，就和小猫咪一样。
小时候的猫咪软绵绵又可爱，长大了就突然变得胖乎乎，眼神也变得凶恶，动不动就挠人。
陈戴猫木然摇头：“说是堂表兄弟或者远方亲戚也过得去。”
大余兵力中许故溪的可信旧部占两分，如果杀掉一些军中之人可占三到四分，夺下西行都或者旧京城都绰绰有余，然后将大余拖入混战之中，运气好的话割据某地，运气不好的话则是天下彻底分裂，被西姜驱使为奴。
因为不能动，所以是僵局。
“有的时候都忘记你......”陈戴猫叹息一声。
“记不得事情和变笨是两回事。”许故溪回头笑，发现区那扒在窗沿上往外看，问道，“你说的将军曾用过的那种拐就是我手里这种吗？”
“当家的臂力太大了，稍微改了下式样。”陈戴猫挠头，“应该自己行动没问题吧。”
毕竟是倒拔梧桐许故溪。
许故溪领着人在城中慢悠悠逛了一遍，看看情况，探探地形。
温府门口的亲卫汤以明抱着刀站得笔挺，看见一个好像在哪里见过的人从街上经过。
“霜角？”汤以明惊愕中喊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