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一趟，遇上了鬼打墙险死还生，最后捞回来一张纸。
吴渊坐在地铁上，将那张黄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用来画符的黄纸。“不知道老头儿肚子里搅弄着什么花花肠子……”地铁到站了，吴渊嘀咕了一句，把黄纸叠成原来的形状，和张唐煊给的那几张餐巾纸放在一起，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吴渊住的地方很冷清，挤在杭城繁华的主城区里，显得很是寂寥。不过晚十点出头，街上已无人走动，吴渊踩着满地的积水独自走到家楼下，放眼望去，只有一家店还亮着灯，甚至隐约还能听见店里头播放的轻音乐。
那是孟恬羽的咖啡店。
他扭头看了一眼，拉开楼道的大门，朝自家走去，钥匙插进锁芯，还没旋转，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娇小的身躯飞扑进他怀里，“吴渊！你回来啦！”
吴渊没有抱妹子的经验，被扑得连连倒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才堪堪停住，嫌弃地把金明明推开，“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你好狠的心，”金明明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人家可是为你奔波了一个晚上。”
吴渊这才想起她之前跑出去说要去找一个大能问救张唐煊的方法，虽说一直觉得这头狐狸不靠谱，但此刻吴渊也不由得生出些期待来，他问：“怎么样？你找到人家了吗？人家肯告诉你了吗？”
金明明脑袋立刻垂下，吴渊仿佛能看见她头顶两只耳朵也蔫蔫地耷拉下来，她说：“对不起……”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真听到的时候，吴渊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受到了失望，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底重重压上一股低迷的窒息感，他勉强勾了勾嘴角，却发现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他低声道：“没关系，你用不着说对不起，这本来就与你无关。”
“可是，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还是得报答啊！”金明明豪放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说：“来吧，我决定以身相许！”
吴渊无言地绕过她，走进屋子里，反手正要关门，一个人就匆忙挤了进来，金明明一边“嘿嘿嘿”笑着，一边说：“我开玩笑呢，你看你那副死人脸。”
吴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我真的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罢了，这种小事，你实在不必挂在心上，我对你没什么了不得的恩情，你也无需报答。”
“哦，是吗？”金明明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一挑眉，“那这个你也不要咯？”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张黄纸，夹在两指间，得意地朝吴渊晃了晃。
“这是……”吴渊从她手中一把夺过黄纸，掏出自己兜里的那张，举在一起对比，“你怎么也会有这张纸？！”
“你怎么也会有这张纸？！”金明明也惊诧地问。
两人对视一眼，吴渊说：“我去找了我师父，这是他留给我的。”
金明明说：“我去找了我认识的那个大能，这是他送给我的。”
“这么说……”吴渊看着自己手上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黄纸，忽然激动起来，“这张纸真跟救煊哥儿有关？可是……”他又迷茫地说：“可是师父为什么不跟我明说呢？”
金明明翻了个白眼，“你师父喜欢装逼呗，半桶水才晃荡得厉害，像我认识的那位大佬就直接跟我说了方法。”
吴渊问：“他怎么说？”
金明明回想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以纸为船，渡忘川，过奈何，夺鬼门。”
吴渊眉头跳了跳，“说得这么抽象的吗？”
“那是你悟性不够！”金明明气得直戳吴渊的脑门，“人家的意思就是，用这张纸折成纸船，在端午那天，坐着这艘纸船，渡过忘川河，跨过奈何桥，去鬼门关前，把你师兄抢回来！”
明明手里只是捏着两张轻飘飘的纸，吴渊却仿佛提了千斤重担，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渡忘川，过奈何，夺……鬼门。”
听起来……好他妈刺激。
“我本来想说，能不能替你去的，好歹我也是修行了这么多成了精化成人形的狐狸，比你这只菜鸡还是强上那么点的。”金明明看着吴渊呆呆地站着，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指尖不住地微颤，还当他是怕了，轻叹一声，“但是大佬说，既然你梦到了你师哥，说明你能感知到他的气息，其他人就算过了奈何桥也找不到他，只有你，只有你能救他了。吴渊！”金明明忽然用力一拍吴渊的肩膀，她紧迫地盯着他此刻显得有些茫然的眼瞳，“我说过，只有等你成功把你师哥救回来，我这恩才算报答完成，你不要让我失望！”
吴渊与她对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拂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放心吧，我才不是菜鸡。”
刀山也好，火海也罢，不过劈山断海浴血一行而已。
知道了救张唐煊的方法，吴渊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甚至这两天睡眠都比以前安稳了不少。他还抽空回了趟老家。
绍兴离杭州很近，开车走高速一个多钟头就到了，进了市区他反倒开得束手束脚，这几年城市建设发展得很快，有一段时间没来，就好像天翻地覆一样，看哪儿哪儿都是一片陌生的景象。吴渊按照导航，把车开进了一个老小区，正是饭点的时候，楼道里传来油烟的香气，吴渊走进其中一幢楼，顺着楼梯走到四楼，分明是回家，他却好像上门做客一样，拘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子，然后才小心地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开门。
这几天遇到的诡异事件太多，弄得吴渊草木皆兵，心一下子就悬起来，生怕自己不在有什么妖魔鬼怪对自己老妈下手，又重重地拍了三下门，“有人吗？开门呐！”
门终于开了，一个赤着上半身的陌生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探出身，不善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吴渊打量了两个来回，问：“你谁啊？”
如果是别人遇到这种状况，只怕是会吓掉下巴然后怀疑到底是自己路痴走错了还是老妈搬家了没支会，吴渊却只是平静地回视男子狐疑的目光，说：“我找我妈。”
“谁啊？”他们两在门口对峙，房间里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走了出来，吴渊妈，单佳慧女士穿着鲜红的吊带裙，慵懒地捋着头发朝门口走来，她睡眼朦胧，凑近一看，才认出门外这长得挺精神的小伙儿是自己生的儿子，顿时惊喜地笑起来，“哎呀，儿子，你怎么来了？都不提前跟你妈打声招呼！喂，你堵门口干嘛，门神呐？没看见挡着我儿子了吗？”
门口的男人悻悻地让开，对上吴渊的目光，又露出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吴渊没搭理他，径直走进家里，把手里拎的一盒嘉兴粽子放到桌上，“也没什么事儿，就明天不是端午了么，过来看看你。”他扭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穿的吊带裙很短，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上面又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她年纪已然不轻了，即便再用心保养，皮肤也显出松弛下垂的老态，但这具身躯仍有风韵留存之处，上头隐约露出些惹人探究的痕迹。
吴渊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不去看自己的母亲。
单佳慧女士却亲热地凑上来，抱住吴渊的胳膊，捏了捏，有些嗔怪地说：“你看看你，自己一个大男人住在杭州，也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
吴渊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母亲怀里抽出，“我昨天称过了，还胖了三斤。”
“体重秤哪有你妈的眼睛厉害。”单佳慧女士笑嘻嘻地抱着那盒粽子进厨房去了，“你坐下歇会儿，妈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体。”
于是客厅里留下吴渊和那个男人面面相觑。
吴渊拉开椅子，率先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那个男人也跟着在他对面坐下，踌躇着说：“你是佳慧的儿子，是叫吴渊，小渊是吧？”
吴渊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男人连忙改口：“吴天师！”
吴渊又低下头看着手机。
“那个……”男人局促地搓着手，“您平常看手相吗？”
“看啊。”吴渊忽然退出游戏，抬起头客气地笑起来，“有兴趣吗，不如我帮你看一下？”
“好啊！”男人立刻把左手递了上去。吴渊捏着他的手指，头拧来扭去地左看右看，眉头渐渐皱起，“啧”了一声。男人心头一震，“吴天师，我这手相怎么样？”
吴渊摇摇头，说：“你自己看看，你这事业线和生命线，都是开头深重，到了中间这一段，就变得又细又淡，说明到了某个年龄段，你的事业和健康都会变得不稳定，容易出事。尤其是，你看你生命线这里，都隐约有断开的痕迹，说明你命中有一劫难。”说着，他佯装无意地瞟了眼面色发白的男子，说：“看看长度，差不多就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吧。最近几年是不是事业不顺，身体还有点毛病？”
完全被说中，男人不住地点头，连忙问：“对对对，大师，您说我这情况该用什么方法破解？”
吴渊瞬间变脸，一巴掌拍开男子的手，“方法就是对我妈好点！”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那么开心？”单佳慧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头走出来，放到吴渊面前，“儿子，多吃点，别跟你妈客气。”
两个盘子，一个盛着三只粽子，另一个盛着几颗切成两半的咸鸭蛋。
男子朝着粽子伸出手，被单佳慧一巴掌拍开，“我给我儿子吃的，你伸猪蹄干什么？”她拿起一只粽子，解开绳子，剥开粽叶，送到吴渊面前，“来，儿子，张嘴，啊。”
吴渊撇过头，站起身，说：“妈，粽子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哎，小渊，先别走啊！”单佳慧急忙起身来拦，却被吴渊轻轻地让开，“现在都不用现金了，我以后都直接把钱打你账上。最近生意还好，可以多给你一点，十万块，你看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吧？”顿了顿，他轻声说：“过了明天，我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单佳慧沉浸在自己多了十万块钱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把吴渊最后那句话听进去，只喜笑颜开地连连点头，“好好好，妈知道你是大忙人，钱打账上就行了，我知道怎么用，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吴渊僵硬地冲她一点头，然后平静地转身走出了房门。
吴渊坐在地铁上，将那张黄纸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用来画符的黄纸。“不知道老头儿肚子里搅弄着什么花花肠子……”地铁到站了，吴渊嘀咕了一句，把黄纸叠成原来的形状，和张唐煊给的那几张餐巾纸放在一起，站起身，朝外面走去。
吴渊住的地方很冷清，挤在杭城繁华的主城区里，显得很是寂寥。不过晚十点出头，街上已无人走动，吴渊踩着满地的积水独自走到家楼下，放眼望去，只有一家店还亮着灯，甚至隐约还能听见店里头播放的轻音乐。
那是孟恬羽的咖啡店。
他扭头看了一眼，拉开楼道的大门，朝自家走去，钥匙插进锁芯，还没旋转，门就从里面打开，一个娇小的身躯飞扑进他怀里，“吴渊！你回来啦！”
吴渊没有抱妹子的经验，被扑得连连倒退，直到后背撞上了墙才堪堪停住，嫌弃地把金明明推开，“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你好狠的心，”金明明委屈巴巴地看着他，“人家可是为你奔波了一个晚上。”
吴渊这才想起她之前跑出去说要去找一个大能问救张唐煊的方法，虽说一直觉得这头狐狸不靠谱，但此刻吴渊也不由得生出些期待来，他问：“怎么样？你找到人家了吗？人家肯告诉你了吗？”
金明明脑袋立刻垂下，吴渊仿佛能看见她头顶两只耳朵也蔫蔫地耷拉下来，她说：“对不起……”
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是真听到的时候，吴渊还是难以抑制地感受到了失望，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心底重重压上一股低迷的窒息感，他勉强勾了勾嘴角，却发现自己现在无论如何也笑不出来，他低声道：“没关系，你用不着说对不起，这本来就与你无关。”
“可是，你对我的大恩大德我还是得报答啊！”金明明豪放地张开双臂，闭上眼睛，说：“来吧，我决定以身相许！”
吴渊无言地绕过她，走进屋子里，反手正要关门，一个人就匆忙挤了进来，金明明一边“嘿嘿嘿”笑着，一边说：“我开玩笑呢，你看你那副死人脸。”
吴渊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我真的没心情跟你开玩笑，只不过说了一句话罢了，这种小事，你实在不必挂在心上，我对你没什么了不得的恩情，你也无需报答。”
“哦，是吗？”金明明抱着胳膊倚在门框上，一挑眉，“那这个你也不要咯？”说着，她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张黄纸，夹在两指间，得意地朝吴渊晃了晃。
“这是……”吴渊从她手中一把夺过黄纸，掏出自己兜里的那张，举在一起对比，“你怎么也会有这张纸？！”
“你怎么也会有这张纸？！”金明明也惊诧地问。
两人对视一眼，吴渊说：“我去找了我师父，这是他留给我的。”
金明明说：“我去找了我认识的那个大能，这是他送给我的。”
“这么说……”吴渊看着自己手上两张几乎一模一样的黄纸，忽然激动起来，“这张纸真跟救煊哥儿有关？可是……”他又迷茫地说：“可是师父为什么不跟我明说呢？”
金明明翻了个白眼，“你师父喜欢装逼呗，半桶水才晃荡得厉害，像我认识的那位大佬就直接跟我说了方法。”
吴渊问：“他怎么说？”
金明明回想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以纸为船，渡忘川，过奈何，夺鬼门。”
吴渊眉头跳了跳，“说得这么抽象的吗？”
“那是你悟性不够！”金明明气得直戳吴渊的脑门，“人家的意思就是，用这张纸折成纸船，在端午那天，坐着这艘纸船，渡过忘川河，跨过奈何桥，去鬼门关前，把你师兄抢回来！”
明明手里只是捏着两张轻飘飘的纸，吴渊却仿佛提了千斤重担，双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起来，“渡忘川，过奈何，夺……鬼门。”
听起来……好他妈刺激。
“我本来想说，能不能替你去的，好歹我也是修行了这么多成了精化成人形的狐狸，比你这只菜鸡还是强上那么点的。”金明明看着吴渊呆呆地站着，看着自己手里的纸，指尖不住地微颤，还当他是怕了，轻叹一声，“但是大佬说，既然你梦到了你师哥，说明你能感知到他的气息，其他人就算过了奈何桥也找不到他，只有你，只有你能救他了。吴渊！”金明明忽然用力一拍吴渊的肩膀，她紧迫地盯着他此刻显得有些茫然的眼瞳，“我说过，只有等你成功把你师哥救回来，我这恩才算报答完成，你不要让我失望！”
吴渊与她对视片刻，忽然轻轻一笑，拂开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放心吧，我才不是菜鸡。”
刀山也好，火海也罢，不过劈山断海浴血一行而已。
知道了救张唐煊的方法，吴渊的心终于安定下来，甚至这两天睡眠都比以前安稳了不少。他还抽空回了趟老家。
绍兴离杭州很近，开车走高速一个多钟头就到了，进了市区他反倒开得束手束脚，这几年城市建设发展得很快，有一段时间没来，就好像天翻地覆一样，看哪儿哪儿都是一片陌生的景象。吴渊按照导航，把车开进了一个老小区，正是饭点的时候，楼道里传来油烟的香气，吴渊走进其中一幢楼，顺着楼梯走到四楼，分明是回家，他却好像上门做客一样，拘谨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领子，然后才小心地敲了三下门。
没有人开门。
这几天遇到的诡异事件太多，弄得吴渊草木皆兵，心一下子就悬起来，生怕自己不在有什么妖魔鬼怪对自己老妈下手，又重重地拍了三下门，“有人吗？开门呐！”
门终于开了，一个赤着上半身的陌生中年男子不耐烦地探出身，不善的目光从上到下将吴渊打量了两个来回，问：“你谁啊？”
如果是别人遇到这种状况，只怕是会吓掉下巴然后怀疑到底是自己路痴走错了还是老妈搬家了没支会，吴渊却只是平静地回视男子狐疑的目光，说：“我找我妈。”
“谁啊？”他们两在门口对峙，房间里的人终于按捺不住走了出来，吴渊妈，单佳慧女士穿着鲜红的吊带裙，慵懒地捋着头发朝门口走来，她睡眼朦胧，凑近一看，才认出门外这长得挺精神的小伙儿是自己生的儿子，顿时惊喜地笑起来，“哎呀，儿子，你怎么来了？都不提前跟你妈打声招呼！喂，你堵门口干嘛，门神呐？没看见挡着我儿子了吗？”
门口的男人悻悻地让开，对上吴渊的目光，又露出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吴渊没搭理他，径直走进家里，把手里拎的一盒嘉兴粽子放到桌上，“也没什么事儿，就明天不是端午了么，过来看看你。”他扭头看着自己的母亲，她穿的吊带裙很短，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上面又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她年纪已然不轻了，即便再用心保养，皮肤也显出松弛下垂的老态，但这具身躯仍有风韵留存之处，上头隐约露出些惹人探究的痕迹。
吴渊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不去看自己的母亲。
单佳慧女士却亲热地凑上来，抱住吴渊的胳膊，捏了捏，有些嗔怪地说：“你看看你，自己一个大男人住在杭州，也不晓得好好照顾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
吴渊不着痕迹地把自己的胳膊从母亲怀里抽出，“我昨天称过了，还胖了三斤。”
“体重秤哪有你妈的眼睛厉害。”单佳慧女士笑嘻嘻地抱着那盒粽子进厨房去了，“你坐下歇会儿，妈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体。”
于是客厅里留下吴渊和那个男人面面相觑。
吴渊拉开椅子，率先坐下，拿出手机开始打游戏。那个男人也跟着在他对面坐下，踌躇着说：“你是佳慧的儿子，是叫吴渊，小渊是吧？”
吴渊冷冷地瞟了他一眼。
男人连忙改口：“吴天师！”
吴渊又低下头看着手机。
“那个……”男人局促地搓着手，“您平常看手相吗？”
“看啊。”吴渊忽然退出游戏，抬起头客气地笑起来，“有兴趣吗，不如我帮你看一下？”
“好啊！”男人立刻把左手递了上去。吴渊捏着他的手指，头拧来扭去地左看右看，眉头渐渐皱起，“啧”了一声。男人心头一震，“吴天师，我这手相怎么样？”
吴渊摇摇头，说：“你自己看看，你这事业线和生命线，都是开头深重，到了中间这一段，就变得又细又淡，说明到了某个年龄段，你的事业和健康都会变得不稳定，容易出事。尤其是，你看你生命线这里，都隐约有断开的痕迹，说明你命中有一劫难。”说着，他佯装无意地瞟了眼面色发白的男子，说：“看看长度，差不多就是你现在这个年纪吧。最近几年是不是事业不顺，身体还有点毛病？”
完全被说中，男人不住地点头，连忙问：“对对对，大师，您说我这情况该用什么方法破解？”
吴渊瞬间变脸，一巴掌拍开男子的手，“方法就是对我妈好点！”
“你们两个聊什么呢那么开心？”单佳慧端着两个盘子从厨房里头走出来，放到吴渊面前，“儿子，多吃点，别跟你妈客气。”
两个盘子，一个盛着三只粽子，另一个盛着几颗切成两半的咸鸭蛋。
男子朝着粽子伸出手，被单佳慧一巴掌拍开，“我给我儿子吃的，你伸猪蹄干什么？”她拿起一只粽子，解开绳子，剥开粽叶，送到吴渊面前，“来，儿子，张嘴，啊。”
吴渊撇过头，站起身，说：“妈，粽子你们留着自己吃吧，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哎，小渊，先别走啊！”单佳慧急忙起身来拦，却被吴渊轻轻地让开，“现在都不用现金了，我以后都直接把钱打你账上。最近生意还好，可以多给你一点，十万块，你看够你用一段时间了吧？”顿了顿，他轻声说：“过了明天，我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单佳慧沉浸在自己多了十万块钱的喜悦里，完全没有把吴渊最后那句话听进去，只喜笑颜开地连连点头，“好好好，妈知道你是大忙人，钱打账上就行了，我知道怎么用，不回来就不回来吧。”
吴渊僵硬地冲她一点头，然后平静地转身走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