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唐煊登时头皮发麻, 正好此时谭助理在门外探头探脑，他立即借势把莉莉子甩开，气势汹汹地冲到谭助理面前，怒喝：“连个小姑娘都拦不住, 你还干站在那儿！”按过他的脑袋压低声音说：“还不赶紧把人带走！”试图冲进他张唐煊办公室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但她们当中绝大多数人连张氏集团的大厦门都进不了，总裁办公室自然是重中之重，保洁阿姨连一只蚊子都不会放行, 而今天谭助理竟然眼睁睁看着一个大姑娘冲了进来，害得他被当众啃了脖子, 张唐煊此刻恼怒异常。
清晰地感受到领导身上勃发的怒火的谭助理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附在张唐煊耳边小声说：“张总, 这回没那么简单。”
“小张总，我在千叶机场遇到这个小姑娘口口声声说要到中国杭州找张唐煊，我一猜就是你，哈哈, 这不就让你们有情人重逢了吗！你说说，要怎么感谢我啊？”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 张唐煊不悦地眯起眼睛, 谭助理适时让到一旁，一个戴着副黑框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张唐煊的眉头蓦地紧皱, 狐疑的目光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打了几个来回, 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不是郎总么, 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郎总把手里提着的一只烫金纸袋交给身边跟随的助理，助理又小跑步送到谭助理手上，再由谭助理奉给张唐煊。张唐煊随意地打开纸袋子一看，里面装的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和果子。郎总微笑着说：“伴手礼。”
张唐煊一挑眉，又将袋子递回给了谭助理，说：“谢谢。只是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郎总的关系居然突飞猛进到了赠送伴手礼的地步。我记得咱们上次联系，还是在大年三十晚上您群发了一条新年快乐，是吧？”
“小张总，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嘛。”郎总说着，已有所指地看了眼被谭助理拦在一旁、眼泪汪汪的莉莉子。
张唐煊和郎图的关系仅限于“认识”，连熟人都算不上，平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今天这样明显不怀好意地突然拜访，还带来个大麻烦，让张唐煊眉头皱了又皱，“这么说郎总今日是专门来和我培养感情的咯？可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实在不能接受郎总的美意，您还是另寻他人吧，小谭，送客。”
谭助理应了一声，一手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揪着莉莉子，另一手对郎图做了个“请”的手势，郎图的助理立刻挡在了他前面。郎图忽然说：“小张总，这就是张汀董事长教你的待客之道？俗话说得好，以德报怨，你害我女朋友都摔死了，我却不计前嫌帮你把小情儿带来中国和你团聚，你就这样对我？”
张唐煊猛然回头，双眼死死地盯在郎图身上，“居然是你？”
杭州市面积约为1.66万平方公里，一个人置身在在这样大的城市中，如滴水入海，刹那间就会不见身影。如果诚心想躲一个人，从青春到耄耋，茫茫数十年也许就真能再也见不到一眼。
但吴渊就真的很巧合地再遇了孟恬羽。
他那会儿正在吃火锅，服务员看他孤零零一个人，贴心地在对面的位置上摆了个毛绒公仔。但咧嘴大笑的多啦A梦从始至终没得到他的宠幸，吴渊全副精力都放在身边摆着的肥牛、黄喉和鸭肠上，吃得满头大汗嘴唇鲜红。他在浙江人里算是能吃辣的，和张唐煊出来吃鸳鸯锅的时候，筷子就不会从红汤里挪开，但一个人吃了半个多小时的九宫格，还是被辣得涕泪直流，随手扯了张餐巾纸捂住了自己满是汗水的脸。
孟恬羽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如记忆中那般轻柔，似乎还带了点担忧，就在他面前咫尺处，说：“吴渊？”
吴渊蓦地愣住了，半晌，他迟疑地挪开餐巾纸，看着面前的孟恬羽，眨了下眼睛，要死不死，他被辣出的眼泪恰好在这时滑落。
吴渊：“……”
果不其然，孟恬羽面上的担忧之色更深了。她抱着多啦A梦公仔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关切地问：“吴渊，你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吃火锅？”
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来网上把一个人吃火锅渲染成一件非常孤独且悲催的事，和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医院等等共列十大最孤独的事。但吴渊一个人出来吃火锅其实只是单纯地因为他的朋友们都不能接受九宫格罢了，每次他都要无奈妥协“好好好，鸳鸯锅就鸳鸯锅”，张唐煊一边吃还要一边吐槽说他上辈子是个四川瓜娃子。
一筷黄喉尚在嘴边，吴渊悻悻地放下，干笑两声，说：“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我没什么可忙的。”孟恬羽静静地凝视着吴渊，“我想陪你坐一会儿。”
吴渊想站起身就走，说“我还有事”，但屁股刚离开椅子一寸，他的目光落在还剩下大半的肥牛上，到嘴边的话又艰难咽了回去，吴渊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我叫人给你加一副餐具？”
“不用啦。”孟恬羽捋了捋耳边的散发，目光有些迟疑地从红彤彤一片的九宫格上扫过，“而且你这……我估计我吃不了。”
“哦，那算了。”吴渊当然也不是真心想请她吃火锅，但有这么个人在对面看着，本来舒畅的心情也随之紧绷，他把自己爱吃的两碟菜全部下了进去，熟了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捞进碗里，西里呼噜跟嗦面条似的飞速扫光，然后抹着红亮的嘴状似无意地跟孟恬羽说：“那你自己坐会儿，我就先回家了。”说着就朝前台走去结账。
“吴渊。”孟恬羽忽然在他背后叫他。
吴渊浑身一僵，却没有回头，问：“怎么了？”
孟恬羽问：“你刚刚说你要回家？”
吴渊僵硬地转过身，迟疑着说：“对……啊，怎么了？”
“我刚好也想回我店里，”孟恬羽站起身，冲他眨了下眼睛，“方便送我一程吗？”
张唐煊那张板得跟包公似的臭脸在吴渊脑海里如弹幕般闪过，他心底一寒，干笑着说：“呃……这个可能不是特别……”
他话结结巴巴地还只说到一半，孟恬羽笑道：“坐个车而已，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吧？”
“宋涤清是你女朋友？”
总裁办公室里，张唐煊抱着胳膊开门见山地说。
“是。”郎图点点头，十分自觉地在真皮黑色沙发上坐下，伸了个懒腰，“啊，小张总你这沙发不错，回头我也去买一张。”
张唐煊说：“我记得郎总你好像有老婆？”
郎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朝办公室门外看了眼，说：“小张总，我们都是同类人，你不会不懂吧？你的第一百零八号小情儿还在外头等着呢。”
“那个姑娘不是我的……”
“张总的私生活我本来不该管，今天把这姑娘带来是我唐突，可换而言之，小张总你是不是也应该离我的私人生活远一点呢？”郎图皮笑肉不笑地说。
原来是觉得张唐煊多管闲事坏了他的好事，今天兴师问罪来了。
张唐煊忽然淡淡一笑，也在郎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说：“实不相瞒，郎总，你带来的那个女孩我确实认识，我还记得她叫莉莉子，是我在新宿歌舞伎町认识的。郎总你觉得她漂亮吗？”
郎图的眉头微微拧起，像是不明白张唐煊为什么忽然提到莉莉子，“很漂亮。”
张唐煊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本来一个人在东京，长夜漫漫，总有寂寞的时候，但虽然如此，我到最后也没碰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郎图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
张唐煊说：“她有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看见郎图迷惑不解的眼神，他又贴心地补充说：“就是艾滋。”
仿佛屁股底下着了火，郎图腾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张唐煊，“你你你……”
张唐煊假装诧异地科普，“郎总你这是怎么了？哎，不用担心，艾滋病的传染途径主要是血液□□，保持纯洁的交往的话是没有关系的，你别紧张。”
郎图嘴里飚了句脏话，转身就要冲出办公室去兴师问罪，胳膊肘却被拽住动弹不得，他回头怒视着张唐煊，“你干什么？！”
张唐煊微笑着说：“郎总，淡定，刚才是我收到和果子太开心了，忍不住跟你开了个玩笑。我和莉莉子保持纯洁的交往，是因为我后来知道她是个未成年人。虽然她很美，但没办法，我不能让自己当个禽兽哇，你说是不是？”
郎图的表情就像走在路上突然滑进屎坑里爬不出来那样难看，他的手不住地微微颤抖，估计正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巴掌下一秒出现在张唐煊的脸上。
两人僵持了几秒，张唐煊终于松开郎图的胳膊，指了指他先前坐的那张沙发，微笑着问：“郎总，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流了吗？”
清晰地感受到领导身上勃发的怒火的谭助理艰难地吞了口唾沫，他附在张唐煊耳边小声说：“张总, 这回没那么简单。”
“小张总，我在千叶机场遇到这个小姑娘口口声声说要到中国杭州找张唐煊，我一猜就是你，哈哈, 这不就让你们有情人重逢了吗！你说说，要怎么感谢我啊？”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传来, 张唐煊不悦地眯起眼睛, 谭助理适时让到一旁，一个戴着副黑框眼镜，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大步走来。
张唐煊的眉头蓦地紧皱, 狐疑的目光在这个不速之客身上打了几个来回, 皮笑肉不笑地说：“这不是郎总么, 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郎总把手里提着的一只烫金纸袋交给身边跟随的助理，助理又小跑步送到谭助理手上，再由谭助理奉给张唐煊。张唐煊随意地打开纸袋子一看，里面装的是一盒包装精美的和果子。郎总微笑着说：“伴手礼。”
张唐煊一挑眉，又将袋子递回给了谭助理，说：“谢谢。只是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和郎总的关系居然突飞猛进到了赠送伴手礼的地步。我记得咱们上次联系，还是在大年三十晚上您群发了一条新年快乐，是吧？”
“小张总，不要这么咄咄逼人，感情这种东西，是可以培养的嘛。”郎总说着，已有所指地看了眼被谭助理拦在一旁、眼泪汪汪的莉莉子。
张唐煊和郎图的关系仅限于“认识”，连熟人都算不上，平素向来井水不犯河水，他今天这样明显不怀好意地突然拜访，还带来个大麻烦，让张唐煊眉头皱了又皱，“这么说郎总今日是专门来和我培养感情的咯？可惜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实在不能接受郎总的美意，您还是另寻他人吧，小谭，送客。”
谭助理应了一声，一手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地揪着莉莉子，另一手对郎图做了个“请”的手势，郎图的助理立刻挡在了他前面。郎图忽然说：“小张总，这就是张汀董事长教你的待客之道？俗话说得好，以德报怨，你害我女朋友都摔死了，我却不计前嫌帮你把小情儿带来中国和你团聚，你就这样对我？”
张唐煊猛然回头，双眼死死地盯在郎图身上，“居然是你？”
杭州市面积约为1.66万平方公里，一个人置身在在这样大的城市中，如滴水入海，刹那间就会不见身影。如果诚心想躲一个人，从青春到耄耋，茫茫数十年也许就真能再也见不到一眼。
但吴渊就真的很巧合地再遇了孟恬羽。
他那会儿正在吃火锅，服务员看他孤零零一个人，贴心地在对面的位置上摆了个毛绒公仔。但咧嘴大笑的多啦A梦从始至终没得到他的宠幸，吴渊全副精力都放在身边摆着的肥牛、黄喉和鸭肠上，吃得满头大汗嘴唇鲜红。他在浙江人里算是能吃辣的，和张唐煊出来吃鸳鸯锅的时候，筷子就不会从红汤里挪开，但一个人吃了半个多小时的九宫格，还是被辣得涕泪直流，随手扯了张餐巾纸捂住了自己满是汗水的脸。
孟恬羽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出现了，一如记忆中那般轻柔，似乎还带了点担忧，就在他面前咫尺处，说：“吴渊？”
吴渊蓦地愣住了，半晌，他迟疑地挪开餐巾纸，看着面前的孟恬羽，眨了下眼睛，要死不死，他被辣出的眼泪恰好在这时滑落。
吴渊：“……”
果不其然，孟恬羽面上的担忧之色更深了。她抱着多啦A梦公仔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关切地问：“吴渊，你怎么了？你怎么一个人在吃火锅？”
不知道为什么，近几年来网上把一个人吃火锅渲染成一件非常孤独且悲催的事，和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医院等等共列十大最孤独的事。但吴渊一个人出来吃火锅其实只是单纯地因为他的朋友们都不能接受九宫格罢了，每次他都要无奈妥协“好好好，鸳鸯锅就鸳鸯锅”，张唐煊一边吃还要一边吐槽说他上辈子是个四川瓜娃子。
一筷黄喉尚在嘴边，吴渊悻悻地放下，干笑两声，说：“我没事，你忙你的去吧。”
“我没什么可忙的。”孟恬羽静静地凝视着吴渊，“我想陪你坐一会儿。”
吴渊想站起身就走，说“我还有事”，但屁股刚离开椅子一寸，他的目光落在还剩下大半的肥牛上，到嘴边的话又艰难咽了回去，吴渊硬着头皮坐了下来，“我叫人给你加一副餐具？”
“不用啦。”孟恬羽捋了捋耳边的散发，目光有些迟疑地从红彤彤一片的九宫格上扫过，“而且你这……我估计我吃不了。”
“哦，那算了。”吴渊当然也不是真心想请她吃火锅，但有这么个人在对面看着，本来舒畅的心情也随之紧绷，他把自己爱吃的两碟菜全部下了进去，熟了之后就迫不及待地捞进碗里，西里呼噜跟嗦面条似的飞速扫光，然后抹着红亮的嘴状似无意地跟孟恬羽说：“那你自己坐会儿，我就先回家了。”说着就朝前台走去结账。
“吴渊。”孟恬羽忽然在他背后叫他。
吴渊浑身一僵，却没有回头，问：“怎么了？”
孟恬羽问：“你刚刚说你要回家？”
吴渊僵硬地转过身，迟疑着说：“对……啊，怎么了？”
“我刚好也想回我店里，”孟恬羽站起身，冲他眨了下眼睛，“方便送我一程吗？”
张唐煊那张板得跟包公似的臭脸在吴渊脑海里如弹幕般闪过，他心底一寒，干笑着说：“呃……这个可能不是特别……”
他话结结巴巴地还只说到一半，孟恬羽笑道：“坐个车而已，你女朋友不会吃醋吧？”
“宋涤清是你女朋友？”
总裁办公室里，张唐煊抱着胳膊开门见山地说。
“是。”郎图点点头，十分自觉地在真皮黑色沙发上坐下，伸了个懒腰，“啊，小张总你这沙发不错，回头我也去买一张。”
张唐煊说：“我记得郎总你好像有老婆？”
郎图意味不明地笑了一下，朝办公室门外看了眼，说：“小张总，我们都是同类人，你不会不懂吧？你的第一百零八号小情儿还在外头等着呢。”
“那个姑娘不是我的……”
“张总的私生活我本来不该管，今天把这姑娘带来是我唐突，可换而言之，小张总你是不是也应该离我的私人生活远一点呢？”郎图皮笑肉不笑地说。
原来是觉得张唐煊多管闲事坏了他的好事，今天兴师问罪来了。
张唐煊忽然淡淡一笑，也在郎图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说：“实不相瞒，郎总，你带来的那个女孩我确实认识，我还记得她叫莉莉子，是我在新宿歌舞伎町认识的。郎总你觉得她漂亮吗？”
郎图的眉头微微拧起，像是不明白张唐煊为什么忽然提到莉莉子，“很漂亮。”
张唐煊笑着说：“我也这么觉得，本来一个人在东京，长夜漫漫，总有寂寞的时候，但虽然如此，我到最后也没碰她，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郎图警惕地看着他，“为什么？”
张唐煊说：“她有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看见郎图迷惑不解的眼神，他又贴心地补充说：“就是艾滋。”
仿佛屁股底下着了火，郎图腾地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手指颤抖地指着张唐煊，“你你你……”
张唐煊假装诧异地科普，“郎总你这是怎么了？哎，不用担心，艾滋病的传染途径主要是血液□□，保持纯洁的交往的话是没有关系的，你别紧张。”
郎图嘴里飚了句脏话，转身就要冲出办公室去兴师问罪，胳膊肘却被拽住动弹不得，他回头怒视着张唐煊，“你干什么？！”
张唐煊微笑着说：“郎总，淡定，刚才是我收到和果子太开心了，忍不住跟你开了个玩笑。我和莉莉子保持纯洁的交往，是因为我后来知道她是个未成年人。虽然她很美，但没办法，我不能让自己当个禽兽哇，你说是不是？”
郎图的表情就像走在路上突然滑进屎坑里爬不出来那样难看，他的手不住地微微颤抖，估计正在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巴掌下一秒出现在张唐煊的脸上。
两人僵持了几秒，张唐煊终于松开郎图的胳膊，指了指他先前坐的那张沙发，微笑着问：“郎总，现在我们可以坐下来心平气和地交流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