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 转眼到了五点，吴渊看猬哥要下班了，就跟他道了别，扭头朝校门走去。正是放学的时间, 穿着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地从教学楼里走出来，夕阳昏黄的余晖从天幕落下，洋洋洒洒沾染在少年们稚嫩的脸庞，散落在漆黑的发间。时间如电影般倒带, 为回忆蒙上一层柔和的滤镜，吴渊的目光仿佛能穿越数年时光, 来到他和张唐煊一起放学回家的每一个傍晚，他们并肩从楼梯上走下, 有说有笑地走向迷茫而不可知的未来。
“吴渊。”轻柔而熟悉的女声将他唤醒，吴渊抬头望去，孟恬羽正站在人工湖边，身姿窈窕面容姣好, 她今天扎着清爽的马尾，对上吴渊的目光, 便轻轻一笑, 她的笑容和吴渊当年初见她时一样，仿佛这么多年，他们都从未变过, 依然是那两个天真懵懂, 却又执拗的少年。
数年前已经模糊泛黄的回忆从心底逐渐浮起。吴渊走过去, 和她肩并肩站在人工湖边，路过的学生纷纷好奇地打量这两个相貌漂亮的陌生人，黄昏，湖泊，天鹅，以及一对相貌般配的疑似情侣，一切都柔美得像一幅画。
孟恬羽说：“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吴渊轻轻地说。
有一次张唐煊放学被老师强行留下来开小灶，吴渊也跟着留下来等他，等得无聊了就跑来人工湖看天鹅，谁知道从背后被人一把推下了湖。他这辈子实在是跟湖啊水啊的命里相冲，加上那时候才初二，十三岁那年险些溺死的巨大阴影仍旧笼罩在他头顶，掉进水里就跟旱鸭子落水，除了拼命扑腾起大量水花空耗体能外，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做不了。冰凉的湖水倒灌进口鼻，他绝望地挣扎着，试图摸到一根救命的稻草。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坚定而执着地将他从湖水中拖上了岸。
等意识回笼，他终于无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当年同样十四五岁的、扎着马尾辫的孟恬羽，一脸焦急地蹲在他旁边，看见他醒了，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一如现在般灿烂而温暖的笑容，她说：“你醒了？你没事吧？”
而后猬哥匆匆赶来，抱着他去了医务室，校医还没来得及下班，看见他这副样子，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连忙检查了一番，才松了口气，说：“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等调取监控，找到那个推他下水的人之后，张夫人唐芷蹬着十五公分的红底高跟鞋，带着张家的司机保镖，气势汹汹地冲进学校，在校长办公室里拍着桌子，“我们小渊以前就因为溺水进过ICU，人差点就没了，在家里我们都是千小心万小心能不让他沾水就不让他沾水，你们倒好，直接来个人推进湖里去了！别跟我说都是小孩子打闹，要不是因为我们小渊运气好，他这个人就没了我再也见不到了！我看这是故意杀人未遂！”
校长瑟瑟发抖地问：“您就是吴渊的妈妈？”
唐芷双手叉腰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张唐煊的妈妈，但吴渊也是我儿子。”
天大的帽子扣下来吓得那害人的小屁孩当场就尿了裤子，平常也是自诩为学校扛把子的人，跟张唐煊相看两相厌，但不敢对老大下手，就只能对跟班吴渊玩阴的，等真闹出了事也是又哭又喊又疯狂道歉，最后通报开除是一定的，有没有进少管所吴渊就没继续了解了，因为从那时候起，他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孟恬羽身上。
都说英雄救美美救英雄，吴渊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也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救自己的那个美人。
那会儿张唐煊等吴渊被猬哥送到医务室才姗姗来迟，喘着气淌着汗扒拉着床沿问吴渊有没有事，吴渊冲他挤了挤眼睛，小声地问：“煊哥儿，那个女生是谁啊？”
张唐煊一愣，半晌才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走过去，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然后又走了回来，跟吴渊如实汇报，“她说她叫孟恬羽。”
张唐煊的声音从记忆深幽处回荡而来，响彻耳畔。吴渊出神地看着湖面，黑天鹅振翅飞起，路过的学生们都有些惊喜地叫了起来，想必这大胖鹅疏于飞行，已经很久没有上天了，让人不由觉得惊奇。
孟恬羽也看着那只翱翔的天鹅，说：“你还记得，我很高兴，但有时候，又忍不住盼着你其实忘了才好。”
吴渊问：“为什么？”
她低头苦涩地笑了笑，说：“对于你来说，那毕竟不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了。”
按照道理来讲，吴渊应该问“难道对于你来说不是吗”，可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只淡淡地说：“都已经过去了。”
孟恬羽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吴渊已经朝前走去了，“走吧，你也该回家吃饭了。”
“那你晚上吃什么？”孟恬羽问：“跟人有约了吗？”
吴渊说：“有。”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孟恬羽的意料，她愣了一愣，问：“是跟谁？你女朋友吗？”
“……”吴渊笑了一笑，说：“差不多吧。”
张唐煊的目光有如一柄剔骨尖刀，在郎图瘦削的身体上刮了一遍又一遍，看得他脑门冒汗腿间发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张总，你在我家到底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郎总你这样问……”眼帘微垂，张唐煊终于收回了那尖刀般锋利的眼神，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是否是因为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郎图警惕地看着他。
“一般来说，谁都不希望自己家里出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郎总你这样刨根问底，还是不辞辛苦千里迢迢特地前来刨根问底，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怎么说呢……”张唐煊搔了搔自己的下巴，“就好像是巴不得我在你家发现点什么，又或者，你家里其实真的有点什么，你怕我发现一样。”
“小张总你可真会说笑。”郎图沉下脸来，低声说：“我家里出了事，我的女朋友意外暴毙，我想问个究竟，难道还不对了？”
“这个倒是人之常情，但有一点我很奇怪，郎总你的女朋友死了，你不去警察局问清楚死因，反倒到我这里来揪着屋子里的东西不放，这是为什么？”张唐煊把咖啡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郎图，“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怎样的回答？”
“如实回答即可。”郎图暗暗磨着牙说：“你在我房子里，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
张唐煊说：“你自己心中有数。”
郎图刚甩门而去，下一秒张唐煊摆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张唐煊捧着咖啡杯走过去一看，显示的备注名是“二傻子”。
哼，现在才知道打过来。
张唐煊一看腕表，都已经五点半了，才不接！
随后手机落入手中，拇指条件反射般地接通，张唐煊凶巴巴地说：“喂？”
“煊哥儿，”吴渊的声音伴随着嘈杂与喧嚣传来电话的这一头，“你晚上想吃什么？”
张唐煊板着脸，说：“我有说过今天晚上去你那边吃饭吗？”
“啊？”吴渊为难地看着购物车里一堆菜，“你不来吗？”他手里正捧着一盒小排，犹豫要不要放进购物车里。
张唐煊没好气地说：“我去你家吃饭，还得自己买菜，还得自己烧，我为什么不在外面吃？要么自己烧自己的饭，也省了你这头猪的那一份。”
吴渊那头没什么动静，就在张唐煊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地笑起来。新买的手机通话质量不错，他就好像在自己耳边一样，张唐煊几乎能感受到他唇间呼出的温热的微风。张唐煊没来由地脸红了，好在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挠了挠莫名滚烫的脸颊，张唐煊低低地说：“笑个屁啊……”
吴渊说：“你不过来的话，我就不买菜了。”
张唐煊说：“我也没说我不去啊！”
“……”掂量再三，吴渊还是把那盒小排放进了购物车里，“那你到底来不来？”
“好了别废话！”说话间，张唐煊已经下了楼，几乎是飞奔进了车，扯下领带，随手往副驾驶座一扔，“来了。”
用“水泄不通”来形容杭州的晚高峰绝对不是夸张手法，原本就不宽敞的马路被一辆辆车填充得满满当当，车辆之间的缝隙狭小得叫以速度出名、号称草上飞的三大APP外卖小哥都叫苦不迭。
患有轻微路怒症的张唐煊被困在车里，想到师弟说不定抱着膝盖幽怨地蹲在窗边盼着自己回家，就愈发心烦意乱，恨不得现在就下单一架直升飞机快递到自己头上，“呼呼呼”就飞着去吴渊家。
堵车期间他给吴渊发了好几条微信，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不知道那厮是不是忽然瞎了。如果让他发现他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的话，他就让他变成个真瞎。
左侧的行人道上倒是往来顺畅，张唐煊不经意间往外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忽然愣住了。
那个人是……
等他回过神再一看，先前看到的那个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前后都再没他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怔愣间，身后响起催促的喇叭声，张唐煊这才发现前头凝滞的车流终于涌动起来，连忙把住方向盘往前开去。
只是车里坐久产生的幻觉吧？张唐煊这么想着，一路开到了吴渊家楼下。他下车关门，抬起头，看见吴渊家的灯亮着，原先心里所有的不快莫名其妙地一扫而空，他靠着车门，静静地看着那一点明亮的光。
“吴渊。”轻柔而熟悉的女声将他唤醒，吴渊抬头望去，孟恬羽正站在人工湖边，身姿窈窕面容姣好, 她今天扎着清爽的马尾，对上吴渊的目光, 便轻轻一笑, 她的笑容和吴渊当年初见她时一样，仿佛这么多年，他们都从未变过, 依然是那两个天真懵懂, 却又执拗的少年。
数年前已经模糊泛黄的回忆从心底逐渐浮起。吴渊走过去, 和她肩并肩站在人工湖边，路过的学生纷纷好奇地打量这两个相貌漂亮的陌生人，黄昏，湖泊，天鹅，以及一对相貌般配的疑似情侣，一切都柔美得像一幅画。
孟恬羽说：“你还记得这里吗？”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吴渊轻轻地说。
有一次张唐煊放学被老师强行留下来开小灶，吴渊也跟着留下来等他，等得无聊了就跑来人工湖看天鹅，谁知道从背后被人一把推下了湖。他这辈子实在是跟湖啊水啊的命里相冲，加上那时候才初二，十三岁那年险些溺死的巨大阴影仍旧笼罩在他头顶，掉进水里就跟旱鸭子落水，除了拼命扑腾起大量水花空耗体能外，什么都想不到什么都做不了。冰凉的湖水倒灌进口鼻，他绝望地挣扎着，试图摸到一根救命的稻草。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只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坚定而执着地将他从湖水中拖上了岸。
等意识回笼，他终于无力地睁开眼睛，看见当年同样十四五岁的、扎着马尾辫的孟恬羽，一脸焦急地蹲在他旁边，看见他醒了，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一如现在般灿烂而温暖的笑容，她说：“你醒了？你没事吧？”
而后猬哥匆匆赶来，抱着他去了医务室，校医还没来得及下班，看见他这副样子，吓得三魂没了七魄，连忙检查了一番，才松了口气，说：“应该没什么大事了。”
“什么叫没什么大事？！”等调取监控，找到那个推他下水的人之后，张夫人唐芷蹬着十五公分的红底高跟鞋，带着张家的司机保镖，气势汹汹地冲进学校，在校长办公室里拍着桌子，“我们小渊以前就因为溺水进过ICU，人差点就没了，在家里我们都是千小心万小心能不让他沾水就不让他沾水，你们倒好，直接来个人推进湖里去了！别跟我说都是小孩子打闹，要不是因为我们小渊运气好，他这个人就没了我再也见不到了！我看这是故意杀人未遂！”
校长瑟瑟发抖地问：“您就是吴渊的妈妈？”
唐芷双手叉腰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张唐煊的妈妈，但吴渊也是我儿子。”
天大的帽子扣下来吓得那害人的小屁孩当场就尿了裤子，平常也是自诩为学校扛把子的人，跟张唐煊相看两相厌，但不敢对老大下手，就只能对跟班吴渊玩阴的，等真闹出了事也是又哭又喊又疯狂道歉，最后通报开除是一定的，有没有进少管所吴渊就没继续了解了，因为从那时候起，他就一门心思扑在了孟恬羽身上。
都说英雄救美美救英雄，吴渊虽然不是什么英雄，但也无可救药地喜欢上了救自己的那个美人。
那会儿张唐煊等吴渊被猬哥送到医务室才姗姗来迟，喘着气淌着汗扒拉着床沿问吴渊有没有事，吴渊冲他挤了挤眼睛，小声地问：“煊哥儿，那个女生是谁啊？”
张唐煊一愣，半晌才没好气地说：“我怎么知道？！”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他还是走过去，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然后又走了回来，跟吴渊如实汇报，“她说她叫孟恬羽。”
张唐煊的声音从记忆深幽处回荡而来，响彻耳畔。吴渊出神地看着湖面，黑天鹅振翅飞起，路过的学生们都有些惊喜地叫了起来，想必这大胖鹅疏于飞行，已经很久没有上天了，让人不由觉得惊奇。
孟恬羽也看着那只翱翔的天鹅，说：“你还记得，我很高兴，但有时候，又忍不住盼着你其实忘了才好。”
吴渊问：“为什么？”
她低头苦涩地笑了笑，说：“对于你来说，那毕竟不再是一段美好的回忆了。”
按照道理来讲，吴渊应该问“难道对于你来说不是吗”，可他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只淡淡地说：“都已经过去了。”
孟恬羽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吴渊已经朝前走去了，“走吧，你也该回家吃饭了。”
“那你晚上吃什么？”孟恬羽问：“跟人有约了吗？”
吴渊说：“有。”
这个回答显然出乎孟恬羽的意料，她愣了一愣，问：“是跟谁？你女朋友吗？”
“……”吴渊笑了一笑，说：“差不多吧。”
张唐煊的目光有如一柄剔骨尖刀，在郎图瘦削的身体上刮了一遍又一遍，看得他脑门冒汗腿间发凉，忍不住又问了一遍：“张总，你在我家到底还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郎总你这样问……”眼帘微垂，张唐煊终于收回了那尖刀般锋利的眼神，状似漫不经心地说：“是否是因为自己也觉得哪里不对？”
“你这是什么意思？”郎图警惕地看着他。
“一般来说，谁都不希望自己家里出点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郎总你这样刨根问底，还是不辞辛苦千里迢迢特地前来刨根问底，实在是让人觉得匪夷所思。怎么说呢……”张唐煊搔了搔自己的下巴，“就好像是巴不得我在你家发现点什么，又或者，你家里其实真的有点什么，你怕我发现一样。”
“小张总你可真会说笑。”郎图沉下脸来，低声说：“我家里出了事，我的女朋友意外暴毙，我想问个究竟，难道还不对了？”
“这个倒是人之常情，但有一点我很奇怪，郎总你的女朋友死了，你不去警察局问清楚死因，反倒到我这里来揪着屋子里的东西不放，这是为什么？”张唐煊把咖啡杯轻轻放回茶几上，抬起眼眸，定定地看着郎图，“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怎样的回答？”
“如实回答即可。”郎图暗暗磨着牙说：“你在我房子里，到底有没有发现什么？”
张唐煊说：“你自己心中有数。”
郎图刚甩门而去，下一秒张唐煊摆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张唐煊捧着咖啡杯走过去一看，显示的备注名是“二傻子”。
哼，现在才知道打过来。
张唐煊一看腕表，都已经五点半了，才不接！
随后手机落入手中，拇指条件反射般地接通，张唐煊凶巴巴地说：“喂？”
“煊哥儿，”吴渊的声音伴随着嘈杂与喧嚣传来电话的这一头，“你晚上想吃什么？”
张唐煊板着脸，说：“我有说过今天晚上去你那边吃饭吗？”
“啊？”吴渊为难地看着购物车里一堆菜，“你不来吗？”他手里正捧着一盒小排，犹豫要不要放进购物车里。
张唐煊没好气地说：“我去你家吃饭，还得自己买菜，还得自己烧，我为什么不在外面吃？要么自己烧自己的饭，也省了你这头猪的那一份。”
吴渊那头没什么动静，就在张唐煊后悔自己是不是把话说重了的时候，他忽然轻轻地笑起来。新买的手机通话质量不错，他就好像在自己耳边一样，张唐煊几乎能感受到他唇间呼出的温热的微风。张唐煊没来由地脸红了，好在办公室里就他一个人，挠了挠莫名滚烫的脸颊，张唐煊低低地说：“笑个屁啊……”
吴渊说：“你不过来的话，我就不买菜了。”
张唐煊说：“我也没说我不去啊！”
“……”掂量再三，吴渊还是把那盒小排放进了购物车里，“那你到底来不来？”
“好了别废话！”说话间，张唐煊已经下了楼，几乎是飞奔进了车，扯下领带，随手往副驾驶座一扔，“来了。”
用“水泄不通”来形容杭州的晚高峰绝对不是夸张手法，原本就不宽敞的马路被一辆辆车填充得满满当当，车辆之间的缝隙狭小得叫以速度出名、号称草上飞的三大APP外卖小哥都叫苦不迭。
患有轻微路怒症的张唐煊被困在车里，想到师弟说不定抱着膝盖幽怨地蹲在窗边盼着自己回家，就愈发心烦意乱，恨不得现在就下单一架直升飞机快递到自己头上，“呼呼呼”就飞着去吴渊家。
堵车期间他给吴渊发了好几条微信，都如泥牛入海，毫无回音，不知道那厮是不是忽然瞎了。如果让他发现他看见了却假装没看见的话，他就让他变成个真瞎。
左侧的行人道上倒是往来顺畅，张唐煊不经意间往外一瞥，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忽然愣住了。
那个人是……
等他回过神再一看，先前看到的那个人却仿佛凭空消失一般，前后都再没他的身影。
这是怎么回事？
怔愣间，身后响起催促的喇叭声，张唐煊这才发现前头凝滞的车流终于涌动起来，连忙把住方向盘往前开去。
只是车里坐久产生的幻觉吧？张唐煊这么想着，一路开到了吴渊家楼下。他下车关门，抬起头，看见吴渊家的灯亮着，原先心里所有的不快莫名其妙地一扫而空，他靠着车门，静静地看着那一点明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