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仿佛死去了一刹, 又在瞬息之间复活。连带着吴渊的心脏都骤停一瞬, 他看着跌落在不远处漆黑的手机, 听见自己冻得僵硬的舌头动了一动, “我在。”
“快点出来，”张唐煊不耐烦地又敲了敲门, 话里话外都带着起床气，“我也要上厕所。”
那只在别墅里扼住他脖子的手似乎穿越虚空又落在吴渊颈间轻轻游移，他感到脖子一阵生疼，忍不住伸手捂住那块被人狠狠捏过的部位。他捂着脖子，缓缓回头, 玻璃门上印出他模糊的身影, 一如月光下他身姿修长。
张唐煊喜欢把空调温度打得很低, 但卫生间一直关着门, 仍是有些闷热, 吴渊的额头沁出几滴汗水，心却如坠冰窖, 冻得牙齿也不住打颤。他紧紧地盯着隔着玻璃门与他相对而立的这道身影。
他记得自己在医院醒来后有质问张唐煊为什么打晕自己, 那时候张唐煊是怎么回答的？
“我在一楼的时候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等再回到二楼的时候，就看见你晕倒在地……”
现在想想，这是多么敷衍的理由啊。张唐煊想骗他，连好端端想个借口都不用, 因为他知道无论扯多么荒诞的谎, 自己都能自动把它修复完善。他说不是他打的, 虽然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虽然明明已经大略看到他的身影，他还是会告诉自己：啊，煊哥儿说了不是他，那么肯定只是幻觉而已。
如果不是有摄像头诚实地记录下来当晚发生的一切，他还不知道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吴渊呆愣地站着，脑海白茫茫一片，张唐煊为什么帮郎图把他打晕这件事甚至已经不重要了。他隔着玻璃门，看着张唐煊，脑中一笔一划勾勒着他清秀俊逸的眉眼，最后在嘴角添上一笔弧度，想象着他当时站在落地窗前，眼中汹涌澎湃的嘲讽的笑意。
这个人，这个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还值得他去信任吗？
吴渊应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半点动静了，张唐煊在卫生间门外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被困意骚扰的脑子也逐渐清醒，闪过一些类似于“十五岁孕妇厕所内产子大出血”的新闻，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又抬手敲了敲门，“喂，吴渊，你没事吧？没事儿你能吱一声不？”
张唐煊没等到吴渊吱声，他从里头“哗啦”一声拉开门，头也不抬地就从张唐煊身边走过。张唐煊扭头看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吴渊的手腕。
吴渊的心突突猛跳两下，他状似不耐烦地回头说：“你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唐煊问：“你在里面呆那么久干嘛呢？”
吴渊说：“需要我把屙屎的全过程叙述一遍给你当广播剧听吗？”
张唐煊连忙嫌弃地把他的手甩开，“别告诉我你没洗手。”
吴渊实在提不起精神和他说俏皮话，敷衍地扯了下嘴角，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等张唐煊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躺回了原位，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正要合眼，身旁的吴渊忽然低低地说：“张唐煊。”
“干嘛？”
吴渊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什么话？”张唐煊蓦地一愣，“你想听我说什么？”
“不是我想听你说什么，是你想跟我说什么。”吴渊忽然从床上坐起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房间里黑咕隆咚一片，只有吴渊的眼眸晶亮，仿佛熠熠生辉。
只要你愿意说，我也还愿意相信你。
张唐煊一头雾水，他此刻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受吴渊影响开始做一些太过真实的梦，他环视四周，是熟悉的自己的房间，而在这凌晨时分，吴渊黢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
这情景像是察觉丈夫出轨的妻子在讨一个坦白啊……
“我想跟你说什么？”张唐煊迷惑地挠了挠头，看了眼吴渊，试探着说：“……我……我爱你？”
话音刚落，他看见吴渊眼底的光霎时熄灭了，但他仍是睁着那双乌黑的眼睛，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自己。
张唐煊隐约感觉到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踌躇着轻轻推了他一把，“哎，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有事就跟我直说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啊。”吴渊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垂下眼帘，轻轻地重复了一遍，“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低低地说：“睡觉吧，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张唐煊“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安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但睡意消散，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重新聚集，忍不住又翻了个身，对着吴渊沉默的背影，说：“哎，你什么时候去庐山？”
吴渊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唐煊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幽幽地说：“再说吧。”
“还不确定具体行程啊？”张唐煊问：“你抽中的那个民宿没有有效日期的吗？”
吴渊淡淡地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张唐煊在他背后烦躁地滚了两滚，终于按捺不住爬了起来，上半身压到吴渊身上，伸手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哥哥我明示暗示的，你怎么就不懂呢？”
吴渊懒得理他，不耐烦地伸手推人，反被张唐煊一把握住两只手腕。吴渊冷横他一眼，“你干嘛？”
张唐煊说：“我记得你说你抽中的那个民宿是情侣间？”
吴渊飞快地回答：“虽然是情侣间但是因为我是单身狗的关系所以打算一个人独享。”
“……”张唐煊噎了很久，无赖地说：“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假装是情侣啊，你一个人住双人间多浪费啊。”
吴渊说：“反正是白来的有什么浪不浪费的？”
张唐煊绞尽脑汁，憋出一句，“万一人家借口你是一个人不允许喜提情侣间呢？”
吴渊淡定地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奸商。”
张唐煊终于无言以对。
吴渊趁机把两只手抽了回来，在他胸前轻轻一推，把人推回原位，掖好被子，说：“睡觉吧。”
“我想跟你一起去。”在静默了很久之后，张唐煊忽然说。
但是房间里静悄悄的，再没有半点响动了。张唐煊起身一看，吴渊双眼紧闭，呼吸绵长，像是已经陷入了沉睡。
规律的生物钟在早晨七点准时地叫醒了张唐煊。他睁开眼睛，房间里光线昏暗，遮光窗帘将屋外刺目的阳光遮蔽得严严实实，空调自动调整到最舒适的温度，摆在角落的加湿器也在勤劳地工作着。
一切都很舒适，除了……
张唐煊扭头一看，身旁除了被子，空空荡荡一片，原本睡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吴渊这厮一向是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来着，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迷惑地想着，趿了拖鞋下了床，打开卫生间的门一看，里面也没有人。他利索地刷完牙洗完脸，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匆匆下了楼，看到自家老爹老妈都坐在桌边吃早饭。
吴渊还是不在。
张唐煊走过去，问：“爸，妈，你们看到吴渊了吗？”
“小渊今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就走了，说是家里有急事，连早饭都没吃。”唐芷拿白瓷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动作优雅，仿佛用调羹搅拌咖啡里的糖，看见张唐煊诧异的神情，问：“怎么，小渊没跟你说吗？”
张唐煊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惊惶，他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也许是看你在睡觉，就没吵醒你吧。”张汀一指对面的位置，说：“坐下来吃饭。”
张唐煊失魂落魄地拉开椅子坐下，家政阿姨连忙给他端上来一碗皮蛋瘦肉粥，张唐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连粥沾到了衣服上也毫无察觉。
张汀不满地皱起眉，“你看看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吃个饭还会沾得到处都是，要不要你妈给你买块口水垫来围着？”
还是唐芷心思细腻，她看着张唐煊，忽然问：“阿煊，是不是昨天晚上你跟小渊吵架了？我看你们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张唐煊皱起眉，迷惑地挠了挠头，“没……没有啊，我们昨天晚上没吵架啊，要是吵架了我也就不奇怪了，就是怎么好端端的他就……”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凌晨的时候吴渊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出来之后，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张唐煊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耳朵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迅速窜了个绯红。
他食不知味地匆匆喝完了粥，扭头就朝自己楼上房间里走去，对于他妈在背后喊“不多吃点吗你”也充耳不闻，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卫生间，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条雪白的浴巾。他把手伸进浴巾堆里掏了掏，掏出一条灰色的男士四角内裤。
内裤已经半旧不新了，上面沾着已经干涸的白/浊。
隔音良好的密闭空间里，他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一下重过一下。张唐煊的手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紧紧地抓着这条内裤，羞愧又惶恐地抬起头，看见镜子里满脸绯红的自己。
怎么办，是不是被他发现了？
“快点出来，”张唐煊不耐烦地又敲了敲门, 话里话外都带着起床气，“我也要上厕所。”
那只在别墅里扼住他脖子的手似乎穿越虚空又落在吴渊颈间轻轻游移，他感到脖子一阵生疼，忍不住伸手捂住那块被人狠狠捏过的部位。他捂着脖子，缓缓回头, 玻璃门上印出他模糊的身影, 一如月光下他身姿修长。
张唐煊喜欢把空调温度打得很低, 但卫生间一直关着门, 仍是有些闷热, 吴渊的额头沁出几滴汗水，心却如坠冰窖, 冻得牙齿也不住打颤。他紧紧地盯着隔着玻璃门与他相对而立的这道身影。
他记得自己在医院醒来后有质问张唐煊为什么打晕自己, 那时候张唐煊是怎么回答的？
“我在一楼的时候什么动静都没听到, 等再回到二楼的时候，就看见你晕倒在地……”
现在想想，这是多么敷衍的理由啊。张唐煊想骗他，连好端端想个借口都不用, 因为他知道无论扯多么荒诞的谎, 自己都能自动把它修复完善。他说不是他打的, 虽然明明听见了他的声音，虽然明明已经大略看到他的身影，他还是会告诉自己：啊，煊哥儿说了不是他，那么肯定只是幻觉而已。
如果不是有摄像头诚实地记录下来当晚发生的一切，他还不知道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吴渊呆愣地站着，脑海白茫茫一片，张唐煊为什么帮郎图把他打晕这件事甚至已经不重要了。他隔着玻璃门，看着张唐煊，脑中一笔一划勾勒着他清秀俊逸的眉眼，最后在嘴角添上一笔弧度，想象着他当时站在落地窗前，眼中汹涌澎湃的嘲讽的笑意。
这个人，这个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还值得他去信任吗？
吴渊应了一声之后就再没半点动静了，张唐煊在卫生间门外安静地等待了一会儿，被困意骚扰的脑子也逐渐清醒，闪过一些类似于“十五岁孕妇厕所内产子大出血”的新闻，心里忽然有些不安，他又抬手敲了敲门，“喂，吴渊，你没事吧？没事儿你能吱一声不？”
张唐煊没等到吴渊吱声，他从里头“哗啦”一声拉开门，头也不抬地就从张唐煊身边走过。张唐煊扭头看他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抓住了吴渊的手腕。
吴渊的心突突猛跳两下，他状似不耐烦地回头说：“你干嘛？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张唐煊问：“你在里面呆那么久干嘛呢？”
吴渊说：“需要我把屙屎的全过程叙述一遍给你当广播剧听吗？”
张唐煊连忙嫌弃地把他的手甩开，“别告诉我你没洗手。”
吴渊实在提不起精神和他说俏皮话，敷衍地扯了下嘴角，走到床边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等张唐煊上完厕所出来的时候，看见他已经躺回了原位，他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在他身边躺下，正要合眼，身旁的吴渊忽然低低地说：“张唐煊。”
“干嘛？”
吴渊睁开了眼睛，定定地望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什么话？”张唐煊蓦地一愣，“你想听我说什么？”
“不是我想听你说什么，是你想跟我说什么。”吴渊忽然从床上坐起了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房间里黑咕隆咚一片，只有吴渊的眼眸晶亮，仿佛熠熠生辉。
只要你愿意说，我也还愿意相信你。
张唐煊一头雾水，他此刻有些分不清自己是不是受吴渊影响开始做一些太过真实的梦，他环视四周，是熟悉的自己的房间，而在这凌晨时分，吴渊黢黑的眼睛定定地看着自己。
这情景像是察觉丈夫出轨的妻子在讨一个坦白啊……
“我想跟你说什么？”张唐煊迷惑地挠了挠头，看了眼吴渊，试探着说：“……我……我爱你？”
话音刚落，他看见吴渊眼底的光霎时熄灭了，但他仍是睁着那双乌黑的眼睛，静静地，静静地看着自己。
张唐煊隐约感觉到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踌躇着轻轻推了他一把，“哎，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你有事就跟我直说呗，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
“是啊。”吴渊缓缓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垂下眼帘，轻轻地重复了一遍，“我们之间有什么不能说的？”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重新躺回床上，低低地说：“睡觉吧，你明天还要去上班呢。”
张唐煊“嗯”了一声，闭上眼睛安静地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但睡意消散，一时半会也没那么快重新聚集，忍不住又翻了个身，对着吴渊沉默的背影，说：“哎，你什么时候去庐山？”
吴渊沉默了很久，久到张唐煊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才幽幽地说：“再说吧。”
“还不确定具体行程啊？”张唐煊问：“你抽中的那个民宿没有有效日期的吗？”
吴渊淡淡地说：“你管那么多做什么？”
张唐煊在他背后烦躁地滚了两滚，终于按捺不住爬了起来，上半身压到吴渊身上，伸手戳了戳他柔软的脸颊，“我说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啊？哥哥我明示暗示的，你怎么就不懂呢？”
吴渊懒得理他，不耐烦地伸手推人，反被张唐煊一把握住两只手腕。吴渊冷横他一眼，“你干嘛？”
张唐煊说：“我记得你说你抽中的那个民宿是情侣间？”
吴渊飞快地回答：“虽然是情侣间但是因为我是单身狗的关系所以打算一个人独享。”
“……”张唐煊噎了很久，无赖地说：“没关系啊我们可以假装是情侣啊，你一个人住双人间多浪费啊。”
吴渊说：“反正是白来的有什么浪不浪费的？”
张唐煊绞尽脑汁，憋出一句，“万一人家借口你是一个人不允许喜提情侣间呢？”
吴渊淡定地说：“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是奸商。”
张唐煊终于无言以对。
吴渊趁机把两只手抽了回来，在他胸前轻轻一推，把人推回原位，掖好被子，说：“睡觉吧。”
“我想跟你一起去。”在静默了很久之后，张唐煊忽然说。
但是房间里静悄悄的，再没有半点响动了。张唐煊起身一看，吴渊双眼紧闭，呼吸绵长，像是已经陷入了沉睡。
规律的生物钟在早晨七点准时地叫醒了张唐煊。他睁开眼睛，房间里光线昏暗，遮光窗帘将屋外刺目的阳光遮蔽得严严实实，空调自动调整到最舒适的温度，摆在角落的加湿器也在勤劳地工作着。
一切都很舒适，除了……
张唐煊扭头一看，身旁除了被子，空空荡荡一片，原本睡在他身边的那个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吴渊这厮一向是不到日上三竿不起床来着，今天是吃错什么药了？
他迷惑地想着，趿了拖鞋下了床，打开卫生间的门一看，里面也没有人。他利索地刷完牙洗完脸，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匆匆下了楼，看到自家老爹老妈都坐在桌边吃早饭。
吴渊还是不在。
张唐煊走过去，问：“爸，妈，你们看到吴渊了吗？”
“小渊今天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就走了，说是家里有急事，连早饭都没吃。”唐芷拿白瓷勺子搅着碗里的粥，动作优雅，仿佛用调羹搅拌咖啡里的糖，看见张唐煊诧异的神情，问：“怎么，小渊没跟你说吗？”
张唐煊没来由地感到一丝惊惶，他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也许是看你在睡觉，就没吵醒你吧。”张汀一指对面的位置，说：“坐下来吃饭。”
张唐煊失魂落魄地拉开椅子坐下，家政阿姨连忙给他端上来一碗皮蛋瘦肉粥，张唐煊有一口没一口地吃着，连粥沾到了衣服上也毫无察觉。
张汀不满地皱起眉，“你看看你，都这么大一个人了，吃个饭还会沾得到处都是，要不要你妈给你买块口水垫来围着？”
还是唐芷心思细腻，她看着张唐煊，忽然问：“阿煊，是不是昨天晚上你跟小渊吵架了？我看你们吃晚饭的时候还好好的。”
张唐煊皱起眉，迷惑地挠了挠头，“没……没有啊，我们昨天晚上没吵架啊，要是吵架了我也就不奇怪了，就是怎么好端端的他就……”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跟我说？”
凌晨的时候吴渊在卫生间里待了很久，出来之后，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话。
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张唐煊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耳朵尖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迅速窜了个绯红。
他食不知味地匆匆喝完了粥，扭头就朝自己楼上房间里走去，对于他妈在背后喊“不多吃点吗你”也充耳不闻，一阵风似的冲进了卫生间，拉开一个柜子，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几条雪白的浴巾。他把手伸进浴巾堆里掏了掏，掏出一条灰色的男士四角内裤。
内裤已经半旧不新了，上面沾着已经干涸的白/浊。
隔音良好的密闭空间里，他听见自己的心砰砰直跳，一下重过一下。张唐煊的手不住地微微颤抖，他紧紧地抓着这条内裤，羞愧又惶恐地抬起头，看见镜子里满脸绯红的自己。
怎么办，是不是被他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