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眼神变得麻木，神情却激动异常, 全都跟着高举起手臂, 大喊：“打倒一切牛鬼蛇神！”
“打倒反动派！”
“无产阶级革命造反精神万岁！”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吴渊耳边“嗡”的一声, 眼瞳开始剧烈地颤抖, 噩梦中的场景竟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姜黄帽子姑娘、高大汉子、眼镜中年、双胞胎兄弟等人的身影和晦涩记忆中那些身着统一工装、面目模糊的人重叠在一起，以灭顶之姿朝自己当头压来。
他浑身的力气都被莫名地压制住，想拔腿逃跑，挣扎半晌, 却连一丝求救辩解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朝他身上狠踹了一脚, 吴渊闷哼一声, 后脑勺着地往下倒去,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 只听“哗啦”一声，四周溅起巨大的水花, 吴渊浑身冰凉, 重重地跌入了水中。
没有人奇怪为什么火车上会突然多出一潭深渊, 所有人都在为恶鬼的消失而喜悦, 他们围站在岸边, 一个个眼里都闪烁着兴奋而狰狞的光芒。
吴渊模糊的目光透过幽绿的潭水, 落到“张唐煊”身上, 他像是注意到吴渊濒死前怨毒的眼神, 嘴角缓缓地扬起一抹笑, 然后用嘴型无声地说：“再见了，李羌。”
张唐煊浑身一颤。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明亮一片，高铁已经到站，零零散散的几个乘客正拎着大包小包往车门外走。他马不停蹄地跑去机场飞到南昌，又从南昌坐高铁赶到庐山，刚才不小心在高铁上眯了一会儿，就一会儿工夫，他还做了个噩梦。
他梦到吴渊又一次被人推进了水里，而他就站在旁边，但他只是冷眼旁观。
然后张唐煊一下子就惊醒了。
他捏着手机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高铁，站在空无一人的月台上，山间冰凉如水的夜风飘飘然拂过他的脸庞，吹散了张唐煊从车厢里带出的满身温热，他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
刚才的梦境还短暂停留在他的脑海间，梦中其余诸人都面目模糊，只有吴渊的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透过深幽的潭水，淡漠而绝望地注视着他。
虽然明知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但张唐煊心脏不知怎的忽然一阵难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捂着心口痛苦地跪倒在地。
深夜的火车站里，乘客稀少，两个拖着旅行箱的人从另一边月台路过，远远地朝这边看来，其中一个好心地大喊：“喂，小伙子，你没事儿吧？”
张唐煊深吸一口气，那些悲戚的、晦暗的、恍惚的情绪在一瞬间被他收回体内，张唐煊平静地站起身，甚至还能冲那两个人笑笑，说：“我没事。”
他还不能停下，他还要等一个人。
张唐煊刷了票出了闸，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匆离去，而是站在一旁，等着一下班火车。他抬头看着悬挂在上方的巨大的液晶屏，K123即将到站。
吴渊也不知道自己往下沉了多久。
像是过了一万年，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这一汪莫名其妙出现的深潭，好似深得没有尽头，而吴渊终于沉入水底。他再度睁开眼睛，四周却不再是浑浊的潭水，而是屋舍俨然、阡陌交通之景，好像只是一座普通的小村庄。而他面前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小的砖瓦房，木门半掩着，像是静静地等着他推门而入。
吴渊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还未伸手敲门，那扇破败的木门就自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亲切的女声响起，“阿羌，你回来了？”
阿羌？
他走近屋内，屋子很小，中央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一个男人正坐在桌边吃饭，扭头看他，似是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责备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你还吃不吃了？”
一个女人端了碗菜放到桌上，冲吴渊招了招手，“愣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坐下吃饭了。”
“哦。”吴渊听见一个十分陌生的身影从自己嘴中发出，这个声音他保证自己从来没听过，以至于蓦地一愣，但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地朝他们走了过去，并且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
桌上只摆着两个盘子，一个装着蒸番薯，另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两块腐乳。饶是吴渊童年过得并不奢侈，看到这么清淡的饮食，还是一阵倒胃口，但身体却仿佛很习惯了似的，掰开一小块番薯，沾了点腐乳，就大口大口地嚼起来。一男一女分别坐在四方木桌的另外两边，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
就像一家人那样。
这是吴渊很少有的体验。
他十三岁溺水以后，失去了溺水以前的记忆，从小和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管好的坏的，全都化成一片白雾，而十三岁以后，他父母又离婚了，以相当难看的姿态将整个家庭扯得分崩离析。吴渊对于父母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每天深夜里激烈的争吵，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这种情况下，要对自己父母产生多么深刻的感情，实在是有点艰难。
但是现在，他坐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吃着一顿诡异的饭，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感到安定。他埋头吃饭，眼角余光却频频瞟向坐在桌边的两个人，说来也奇怪，桌上摆着的菜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两个人的面貌却仿佛蒙了一层白纱那样模糊，他只能勉强判断他们两个的年纪都还并不很大。
男人忽然说：“过两天我要进城办点事儿。”
女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你要去干嘛？要去多久？”
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那家里要吃饭，我总要出去找点活儿干的咯！”
“谁现在找你去‘干活儿’？”女人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又走到门边仔细掩好了门，才回过头来，低声说：“他不怕被抓到戴高帽挨批啊？”
“挨了□□还说不定能活，”男人恶狠狠的啃了口番薯，“被那东西缠上，可就没多少日子了。”
“什么东西啊这么凶？现在这种日子还敢闹人？”
“越乱才越要闹！”
女人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嗫嚅着说：“你……你要么安分一点，莫要管了，村里面不是没有人知道你有点道行，现在正轰轰烈烈闹着破四旧呢，你一头撞上去，万一……万一那些小兵们把你打成……”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男人坚决一摆手，扭头朝吴渊看来，“难道我们儿子会去举报我吗？你说你会不会，李羌？”
李羌。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仿佛一柄重斧以开天辟地之姿轰然落下，将这幅看似温馨的田园画卷瞬间击碎，周围的一切都如玻璃破碎，叮呤当啷碎了一地。
吴渊蓦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奇怪的男人女人，没有茅屋土路，没有深幽湖水，他仍然端端正正地坐在火车座位上，车厢内灯火通明，耳边传来车轮驶过铁轨的隐约的轰隆声。眼熟的乘客们，姜黄帽子姑娘、高大汉子、双胞胎兄弟、中年夫妇和那对小情侣，都各自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一切都没有发生。
而那个假冒的张唐煊，也依然坐在吴渊对面。
他双眼圆睁，不敢置信地瞪着平安苏醒的吴渊，“你……你……你怎么可能……”
吴渊冷冷地欣赏了一会儿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说：“没什么不可能的。”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松开，一块薄薄的刀片从鲜血淋漓的手中滚落。
还好他有随身带小刀的习惯，察觉到不对之后就割破手掌，以痛觉来抵挡诡异的幻境。
“不可能！”假张唐煊斩钉截铁地说：“我跟张煜绝对是一模一样的！完全没有丝毫分别！就算是他亲妈也认不出来！”
“是，因为你们确实一模一样，我一开始的确被套路了。我一度真的认为就是他在郎图家的别墅打晕了我，还背着我勾搭上了孟恬羽。”吴渊平静地说完，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天知道这两件事在心里压得他有多难受，尤其是后一件，他蹲守在酒店大门外的那一夜的感受，甚至到了现在他都不敢回想。
还好，还好……
“那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假张唐煊微微地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他。
吴渊说：“很简单，他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而你做了，所以你是假的。”
他们就像幽冥地府的无常鬼使，彼此脊背相贴，却又互相背对而立。
黑白浊清，泾渭分明。
假张唐煊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眼瞳微微颤动，“就因为这个？”
吴渊说：“就因为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假张唐煊捂着肚皮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但四周的乘客们并无一人为此侧目。
“凭什么？！”假张唐煊忽然用力一拍桌子，他呲目尽裂，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但我猜你的目的多半就是制造矛盾，离间我和张唐煊，对吧？但是你失算了，因为不论如何，我永远相信张唐煊。”吴渊拧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保温瓶，一边喝一边平静地注视着几欲发狂的他，“你不是他，你不会懂的。”
“打倒反动派！”
“无产阶级革命造反精神万岁！”
“敌人不投降就叫他灭亡！”
吴渊耳边“嗡”的一声, 眼瞳开始剧烈地颤抖, 噩梦中的场景竟真实地出现在自己眼前, 姜黄帽子姑娘、高大汉子、眼镜中年、双胞胎兄弟等人的身影和晦涩记忆中那些身着统一工装、面目模糊的人重叠在一起，以灭顶之姿朝自己当头压来。
他浑身的力气都被莫名地压制住，想拔腿逃跑，挣扎半晌, 却连一丝求救辩解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混乱之中，不知是谁朝他身上狠踹了一脚, 吴渊闷哼一声, 后脑勺着地往下倒去, 预料之中的疼痛却并未传来, 只听“哗啦”一声，四周溅起巨大的水花, 吴渊浑身冰凉, 重重地跌入了水中。
没有人奇怪为什么火车上会突然多出一潭深渊, 所有人都在为恶鬼的消失而喜悦, 他们围站在岸边, 一个个眼里都闪烁着兴奋而狰狞的光芒。
吴渊模糊的目光透过幽绿的潭水, 落到“张唐煊”身上, 他像是注意到吴渊濒死前怨毒的眼神, 嘴角缓缓地扬起一抹笑, 然后用嘴型无声地说：“再见了，李羌。”
张唐煊浑身一颤。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明亮一片，高铁已经到站，零零散散的几个乘客正拎着大包小包往车门外走。他马不停蹄地跑去机场飞到南昌，又从南昌坐高铁赶到庐山，刚才不小心在高铁上眯了一会儿，就一会儿工夫，他还做了个噩梦。
他梦到吴渊又一次被人推进了水里，而他就站在旁边，但他只是冷眼旁观。
然后张唐煊一下子就惊醒了。
他捏着手机恍恍惚惚地走出了高铁，站在空无一人的月台上，山间冰凉如水的夜风飘飘然拂过他的脸庞，吹散了张唐煊从车厢里带出的满身温热，他一个激灵，终于清醒过来。
刚才的梦境还短暂停留在他的脑海间，梦中其余诸人都面目模糊，只有吴渊的一双清凌凌的眼睛，透过深幽的潭水，淡漠而绝望地注视着他。
虽然明知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梦，但张唐煊心脏不知怎的忽然一阵难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捂着心口痛苦地跪倒在地。
深夜的火车站里，乘客稀少，两个拖着旅行箱的人从另一边月台路过，远远地朝这边看来，其中一个好心地大喊：“喂，小伙子，你没事儿吧？”
张唐煊深吸一口气，那些悲戚的、晦暗的、恍惚的情绪在一瞬间被他收回体内，张唐煊平静地站起身，甚至还能冲那两个人笑笑，说：“我没事。”
他还不能停下，他还要等一个人。
张唐煊刷了票出了闸，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匆匆离去，而是站在一旁，等着一下班火车。他抬头看着悬挂在上方的巨大的液晶屏，K123即将到站。
吴渊也不知道自己往下沉了多久。
像是过了一万年，又仿佛只是弹指一瞬。
这一汪莫名其妙出现的深潭，好似深得没有尽头，而吴渊终于沉入水底。他再度睁开眼睛，四周却不再是浑浊的潭水，而是屋舍俨然、阡陌交通之景，好像只是一座普通的小村庄。而他面前不远处，就有一座小小的砖瓦房，木门半掩着，像是静静地等着他推门而入。
吴渊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还未伸手敲门，那扇破败的木门就自动“吱嘎”一声开了。一个亲切的女声响起，“阿羌，你回来了？”
阿羌？
他走近屋内，屋子很小，中央摆着一张四四方方的木桌，一个男人正坐在桌边吃饭，扭头看他，似是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责备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饭你还吃不吃了？”
一个女人端了碗菜放到桌上，冲吴渊招了招手，“愣在那儿干嘛，快过来坐下吃饭了。”
“哦。”吴渊听见一个十分陌生的身影从自己嘴中发出，这个声音他保证自己从来没听过，以至于蓦地一愣，但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地朝他们走了过去，并且十分自然地坐了下来。
桌上只摆着两个盘子，一个装着蒸番薯，另一个盘子里面放了两块腐乳。饶是吴渊童年过得并不奢侈，看到这么清淡的饮食，还是一阵倒胃口，但身体却仿佛很习惯了似的，掰开一小块番薯，沾了点腐乳，就大口大口地嚼起来。一男一女分别坐在四方木桌的另外两边，一边吃饭一边说着话。
就像一家人那样。
这是吴渊很少有的体验。
他十三岁溺水以后，失去了溺水以前的记忆，从小和父母相处的点点滴滴，不管好的坏的，全都化成一片白雾，而十三岁以后，他父母又离婚了，以相当难看的姿态将整个家庭扯得分崩离析。吴渊对于父母最深刻的记忆，就是每天深夜里激烈的争吵，与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滴答声。
这种情况下，要对自己父母产生多么深刻的感情，实在是有点艰难。
但是现在，他坐在这个诡异的地方吃着一顿诡异的饭，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感到安定。他埋头吃饭，眼角余光却频频瞟向坐在桌边的两个人，说来也奇怪，桌上摆着的菜他看得一清二楚，这两个人的面貌却仿佛蒙了一层白纱那样模糊，他只能勉强判断他们两个的年纪都还并不很大。
男人忽然说：“过两天我要进城办点事儿。”
女人一下子就紧张起来，“你要去干嘛？要去多久？”
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说：“那家里要吃饭，我总要出去找点活儿干的咯！”
“谁现在找你去‘干活儿’？”女人小心翼翼地把头探出窗外看了看，又走到门边仔细掩好了门，才回过头来，低声说：“他不怕被抓到戴高帽挨批啊？”
“挨了□□还说不定能活，”男人恶狠狠的啃了口番薯，“被那东西缠上，可就没多少日子了。”
“什么东西啊这么凶？现在这种日子还敢闹人？”
“越乱才越要闹！”
女人焦急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嗫嚅着说：“你……你要么安分一点，莫要管了，村里面不是没有人知道你有点道行，现在正轰轰烈烈闹着破四旧呢，你一头撞上去，万一……万一那些小兵们把你打成……”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男人坚决一摆手，扭头朝吴渊看来，“难道我们儿子会去举报我吗？你说你会不会，李羌？”
李羌。
这两个字出口的瞬间，仿佛一柄重斧以开天辟地之姿轰然落下，将这幅看似温馨的田园画卷瞬间击碎，周围的一切都如玻璃破碎，叮呤当啷碎了一地。
吴渊蓦地睁开了眼睛。
没有奇怪的男人女人，没有茅屋土路，没有深幽湖水，他仍然端端正正地坐在火车座位上，车厢内灯火通明，耳边传来车轮驶过铁轨的隐约的轰隆声。眼熟的乘客们，姜黄帽子姑娘、高大汉子、双胞胎兄弟、中年夫妇和那对小情侣，都各自安安静静地坐在各自的位子上。
一切都没有发生。
而那个假冒的张唐煊，也依然坐在吴渊对面。
他双眼圆睁，不敢置信地瞪着平安苏醒的吴渊，“你……你……你怎么可能……”
吴渊冷冷地欣赏了一会儿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说：“没什么不可能的。”他背在身后的右手悄悄松开，一块薄薄的刀片从鲜血淋漓的手中滚落。
还好他有随身带小刀的习惯，察觉到不对之后就割破手掌，以痛觉来抵挡诡异的幻境。
“不可能！”假张唐煊斩钉截铁地说：“我跟张煜绝对是一模一样的！完全没有丝毫分别！就算是他亲妈也认不出来！”
“是，因为你们确实一模一样，我一开始的确被套路了。我一度真的认为就是他在郎图家的别墅打晕了我，还背着我勾搭上了孟恬羽。”吴渊平静地说完，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天知道这两件事在心里压得他有多难受，尤其是后一件，他蹲守在酒店大门外的那一夜的感受，甚至到了现在他都不敢回想。
还好，还好……
“那你是怎么认出来的？”假张唐煊微微地抬起下巴，倨傲地看着他。
吴渊说：“很简单，他不会做出伤害我的事，而你做了，所以你是假的。”
他们就像幽冥地府的无常鬼使，彼此脊背相贴，却又互相背对而立。
黑白浊清，泾渭分明。
假张唐煊不敢置信地瞪着他，眼瞳微微颤动，“就因为这个？”
吴渊说：“就因为这个。”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像是听到什么极为可笑的笑话，假张唐煊捂着肚皮在座位上笑得前仰后合，但四周的乘客们并无一人为此侧目。
“凭什么？！”假张唐煊忽然用力一拍桌子，他呲目尽裂，咬牙切齿地说：“你以为你是谁？你凭什么这么自信？”
“虽然我不知道你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但我猜你的目的多半就是制造矛盾，离间我和张唐煊，对吧？但是你失算了，因为不论如何，我永远相信张唐煊。”吴渊拧开自己随身携带的保温瓶，一边喝一边平静地注视着几欲发狂的他，“你不是他，你不会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