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次的火车事件，吴渊对于这种绿皮的火车打心底里犯怵, 但没办法, 从庐山去赣州没有高铁, 总不可能真坐着牛车晃过去, 所以即便远远地看到火车吴渊心里就直打鼓, 也只好硬着头皮跟着张唐煊走了进去。
今天这个班次上座率还挺高，车厢里坐满了人，这让吴渊安心了一点，两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张唐煊从兜里掏出一个饭团递给吴渊, 吴渊接过饭团，嘀咕了一句“你是真货没错吧？不会又是个假的在我饭团里下毒吧？”
张唐煊耸耸肩, “我随你验身,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厕所？不过我劝你三思, 快车上的厕所一般都不怎么干净。”
吴渊：“……”
正说着, 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吴渊掏出一看, 来电显示是“郁三思”, 他说：“是师父, 这老头儿终于记起来问问我的死活了。”
张唐煊说：“接啊, 问他干嘛。”
吴渊按下接听键, “喂, 师父？”
郁三思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小渊, 你还活着呢吧？”
“……”吴渊说：“活着呢, 要不我喘两声气儿你听听？”
郁三思说：“哟，怎么还喘上了？张唐煊把你怎么样了？”
吴渊：“……”
吴渊说：“我要挂了。”
“哎，别别！”郁三思说：“师父找你当然是有要紧事！”
吴渊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
“你看你这孩子……”郁三思小声嘀咕了两句，说：“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吴渊：“再见！”
“哎哎哎，我直说我直说！”郁三思说：“第一个好消息，郎图把事情跟我交代清楚了。”
这个消息的信息量不小，吴渊默默消化了一会儿，问：“他都跟你交代点什么了？”
“他说，上次半夜引你们去他别墅，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郁三思说。
吴渊心里“咯噔”一声，忙问：“是谁？”
“郎图说，宋涤清家里那只小鬼确实是他托人用宋涤清的死胎炼成的，可惜宋涤清住的那地儿风水不好，他又把屋子装修成了那破样，时间长了阴邪汇聚，那小鬼逃脱禁制反噬了宋涤清，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他正急着到处找人破解呢，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说这是他的业障，只能躲一时不能躲一世，唯一的方法就是将祸水东引，让别人替他顶罪。待那小鬼怨气消耗，自然可以轻松镇压。”
听着听着，吴渊只觉一簇簇怒火涌上心头，眉毛都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他咬着牙说：“所以他那天打电话，是让我们替他顶罪？”
“不是‘你们’，”郁三思淡淡地说：“是你。”
“……我？！”吴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是我？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倒是张唐煊和他是同行，存在竞争关系，他又那么招人讨厌的……”
一旁的张唐煊面无表情地默默眯了眯眼睛。
郁三思说：“因为你身负邪骨，最易引鬼上身，又和宋涤清相识在前，不会坐视不管，又或许是……”
“又或许是什么？”
静默片刻，郁三思说：“没什么，总之那人向郎图建议了你，他当然没什么节操地就同意了。”
所以那天在镜子里看到的小女孩，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跟上了自己……吴渊心里一阵发毛，忍不住瞅了瞅自己身后，问：“那小鬼现在不会还跟着我呢吧？”
“那不会，”郁三思说：“他说那天是有一个人专门前来，将那小鬼与自己结了死契，方便操控，那人功破身消，与之魂命相系的小鬼自然也魂飞魄散。”
吴渊说：“那那天专门去的那个人就是……”
郁三思说：“就是那个纸人。”
果然。
走这一遭，既收服了小鬼以便后续之事，又嫁祸张唐煊，在自己心里留下了一粒怀疑的种子，还真是一举两得。
“妈的，”吴渊咬牙切齿地说：“究竟是谁策划了这么一个恶毒的局来害我们？”
“小渊，我还是那句话，”郁三思的声音很低，低到听不出一丝波澜，他说：“不是你们，是你。”
“那个幕后之人苦心设局，目的不在你和小煊，他的目的只在你而已。”
“嗡”的一声，周遭的一切都远了。
火车里嘈杂的人声，身边张唐煊关切的问询，和车窗外车轮滚过铁轨的轰隆，一切都在瞬间飘渺至九天云外。像是地球上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在真空状态下，世界寂静。
许久许久，吴渊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响起，他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
“这或许要问问你自己，小渊，”郁三思幽幽地说：“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异的事情？”
奇异的事情？
穿着白马褂的神秘人年轻的脸庞，状似祥和的小村庄，面目模糊的男男女女，还有那一声声震天响的“打倒牛鬼蛇神”，以及……李羌。
“李羌。”
“李羌。”
幻境中那一一声呼唤幽幽然传来，吴渊只觉脑中嗡鸣不止，他痛苦地摁住额头，几乎要□□出声。张唐煊见状不对，连忙凑上来关切地问：“吴渊，吴渊，你怎么了？”
他急切的呼唤似乎唤回了吴渊些许清醒，他摇了摇头，对张唐煊轻声说：“我没事儿。”
郁三思在电话那头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问：“小渊，你怎么了？”
“没怎么，”吴渊哑声道：“师父，你听说过李羌吗？”
“听说过啊。”
吴渊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攥得死紧，“你从哪里听到的？那个李羌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不是你跟我们说的吗？”郁三思迟疑地说：“就跨江大桥那时候，你说那个年轻人叫你李羌，还说他是你爸爸……怎么了？这件事又跟那什么李羌扯上关系了吗？”
“……”静默一瞬，吴渊轻轻地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郁三思语重心长地说：“小渊，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呀，你从小就这样，有什么都闷在心里，你什么都不说，师父和你师哥又怎么知道呢？”
听到“你师哥”三个字，吴渊不知为何忽然紧张起来，他像是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小秘密似的，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边安静坐着的张唐煊，小声对着手机讲：“师父，我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是说，十三岁以前的小时候，那时候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郁三思说：“你都不记得，我就更不知道啦，那会儿我都没见过你。”顿了顿，他又说：“但是过去的事并不重要，那些离你都已经很远了。你知道你现在是谁就好。”
“嗯。”吴渊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师父，那你的第二个好消息呢？”
郁三思说：“第二个好消息，就是郎图进派出所了。”
吴渊迷惑地问：“警方不是得出结论，说莉莉子是死于意外猝死了吗？怎么还要抓郎图呢？”
“不是警方要抓他，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坐牢的。”
“卧槽！”吴渊真实地迷惑了，“他脑子长瘤了？”
一旁的张唐煊立刻八卦地凑了过来，“谁？谁脑子长瘤了？大不大？”
郁三思说：“你不奇怪我是怎么找到他的吗？猜一猜。”
吴渊：“不猜。”
“……”郁三思说：“不是我找到他的，是他主动跑上门来的，说愿意招供一切，只求让他在我这儿住着。那你说都招供干净了，我还留着他白吃白喝干嘛？完事儿了我就想把他踹出去，他就哭着求我送他去警察局，这我就勉强答应了。谁知到了警察局，人家按规矩问了一通做了笔录，就说这案子已经了结没他什么事儿了，还是要他走，那傻逼就自曝了几个经济案件出来，说是要自首，警察叔叔说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要求，就满足他了。就是这样。”
“……”关于此事吴渊很想发表一些评论，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一阵见血的形容词，只好沉默以对。
“差不多就这样了，跨省漫游费还挺贵的，我先挂了。”郁三思说挂就挂，一秒之后吴渊耳边就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郎图这傻逼，即便放在傻逼村里也是朵耀眼的奇葩。”张唐煊贴在吴渊身边，听完整了刚才郁三思说的那一段话。
“嗯。”吴渊敷衍地应了一声，不耐烦地拿胳膊怼严丝合缝黏在自己身上的人，“现在你听完了，可以离我远一点了吗？”
“不可以。”张唐煊伸长了胳膊，没脸没皮地抱紧了吴渊。
“草。”吴渊轻骂一声，正想着怎么把他扒拉下去，张唐煊忽然又说了，“我怎么觉得，郎图这样，好像是在躲什么人呢？”
吴渊蓦地愣住了，“躲人？”
“对啊，”张唐煊说：“不都说了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师父身边和监狱里，不都挺危险的？”
如果是在躲人，那郎图究竟是在躲谁呢？
张唐煊和吴渊异口同声地说：“那个背后设局的人！”
张唐煊说：“郎图一定还知道某些内情，那个幕后黑手想杀他灭口。”
今天这个班次上座率还挺高，车厢里坐满了人，这让吴渊安心了一点，两人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好。张唐煊从兜里掏出一个饭团递给吴渊, 吴渊接过饭团，嘀咕了一句“你是真货没错吧？不会又是个假的在我饭团里下毒吧？”
张唐煊耸耸肩, “我随你验身,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厕所？不过我劝你三思, 快车上的厕所一般都不怎么干净。”
吴渊：“……”
正说着, 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吴渊掏出一看, 来电显示是“郁三思”, 他说：“是师父, 这老头儿终于记起来问问我的死活了。”
张唐煊说：“接啊, 问他干嘛。”
吴渊按下接听键, “喂, 师父？”
郁三思熟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小渊, 你还活着呢吧？”
“……”吴渊说：“活着呢, 要不我喘两声气儿你听听？”
郁三思说：“哟，怎么还喘上了？张唐煊把你怎么样了？”
吴渊：“……”
吴渊说：“我要挂了。”
“哎，别别！”郁三思说：“师父找你当然是有要紧事！”
吴渊没好气地说：“有屁快放！”
“你看你这孩子……”郁三思小声嘀咕了两句，说：“有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吴渊：“再见！”
“哎哎哎，我直说我直说！”郁三思说：“第一个好消息，郎图把事情跟我交代清楚了。”
这个消息的信息量不小，吴渊默默消化了一会儿，问：“他都跟你交代点什么了？”
“他说，上次半夜引你们去他别墅，是有人指使他这么做的。”郁三思说。
吴渊心里“咯噔”一声，忙问：“是谁？”
“郎图说，宋涤清家里那只小鬼确实是他托人用宋涤清的死胎炼成的，可惜宋涤清住的那地儿风水不好，他又把屋子装修成了那破样，时间长了阴邪汇聚，那小鬼逃脱禁制反噬了宋涤清，下一个就要轮到他了。他正急着到处找人破解呢，有人主动找上门来，说这是他的业障，只能躲一时不能躲一世，唯一的方法就是将祸水东引，让别人替他顶罪。待那小鬼怨气消耗，自然可以轻松镇压。”
听着听着，吴渊只觉一簇簇怒火涌上心头，眉毛都快噼里啪啦地烧起来，他咬着牙说：“所以他那天打电话，是让我们替他顶罪？”
“不是‘你们’，”郁三思淡淡地说：“是你。”
“……我？！”吴渊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为什么是我？我跟他往日无冤近日无仇的……倒是张唐煊和他是同行，存在竞争关系，他又那么招人讨厌的……”
一旁的张唐煊面无表情地默默眯了眯眼睛。
郁三思说：“因为你身负邪骨，最易引鬼上身，又和宋涤清相识在前，不会坐视不管，又或许是……”
“又或许是什么？”
静默片刻，郁三思说：“没什么，总之那人向郎图建议了你，他当然没什么节操地就同意了。”
所以那天在镜子里看到的小女孩，其实在那个时候就已经跟上了自己……吴渊心里一阵发毛，忍不住瞅了瞅自己身后，问：“那小鬼现在不会还跟着我呢吧？”
“那不会，”郁三思说：“他说那天是有一个人专门前来，将那小鬼与自己结了死契，方便操控，那人功破身消，与之魂命相系的小鬼自然也魂飞魄散。”
吴渊说：“那那天专门去的那个人就是……”
郁三思说：“就是那个纸人。”
果然。
走这一遭，既收服了小鬼以便后续之事，又嫁祸张唐煊，在自己心里留下了一粒怀疑的种子，还真是一举两得。
“妈的，”吴渊咬牙切齿地说：“究竟是谁策划了这么一个恶毒的局来害我们？”
“小渊，我还是那句话，”郁三思的声音很低，低到听不出一丝波澜，他说：“不是你们，是你。”
“那个幕后之人苦心设局，目的不在你和小煊，他的目的只在你而已。”
“嗡”的一声，周遭的一切都远了。
火车里嘈杂的人声，身边张唐煊关切的问询，和车窗外车轮滚过铁轨的轰隆，一切都在瞬间飘渺至九天云外。像是地球上的空气在一瞬间被抽干，在真空状态下，世界寂静。
许久许久，吴渊才听见自己的声音艰难地响起，他一字一顿地问：“为、什、么？”
“这或许要问问你自己，小渊，”郁三思幽幽地说：“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奇异的事情？”
奇异的事情？
穿着白马褂的神秘人年轻的脸庞，状似祥和的小村庄，面目模糊的男男女女，还有那一声声震天响的“打倒牛鬼蛇神”，以及……李羌。
“李羌。”
“李羌。”
幻境中那一一声呼唤幽幽然传来，吴渊只觉脑中嗡鸣不止，他痛苦地摁住额头，几乎要□□出声。张唐煊见状不对，连忙凑上来关切地问：“吴渊，吴渊，你怎么了？”
他急切的呼唤似乎唤回了吴渊些许清醒，他摇了摇头，对张唐煊轻声说：“我没事儿。”
郁三思在电话那头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问：“小渊，你怎么了？”
“没怎么，”吴渊哑声道：“师父，你听说过李羌吗？”
“听说过啊。”
吴渊握着手机的手一下子攥得死紧，“你从哪里听到的？那个李羌到底是什么人？”
“……不是……不是你跟我们说的吗？”郁三思迟疑地说：“就跨江大桥那时候，你说那个年轻人叫你李羌，还说他是你爸爸……怎么了？这件事又跟那什么李羌扯上关系了吗？”
“……”静默一瞬，吴渊轻轻地说：“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而已。”
郁三思语重心长地说：“小渊，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呀，你从小就这样，有什么都闷在心里，你什么都不说，师父和你师哥又怎么知道呢？”
听到“你师哥”三个字，吴渊不知为何忽然紧张起来，他像是怕被别人发现自己的小秘密似的，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身边安静坐着的张唐煊，小声对着手机讲：“师父，我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我是说，十三岁以前的小时候，那时候的事我一点都不记得了。”
郁三思说：“你都不记得，我就更不知道啦，那会儿我都没见过你。”顿了顿，他又说：“但是过去的事并不重要，那些离你都已经很远了。你知道你现在是谁就好。”
“嗯。”吴渊低低地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师父，那你的第二个好消息呢？”
郁三思说：“第二个好消息，就是郎图进派出所了。”
吴渊迷惑地问：“警方不是得出结论，说莉莉子是死于意外猝死了吗？怎么还要抓郎图呢？”
“不是警方要抓他，是他自己主动提出要坐牢的。”
“卧槽！”吴渊真实地迷惑了，“他脑子长瘤了？”
一旁的张唐煊立刻八卦地凑了过来，“谁？谁脑子长瘤了？大不大？”
郁三思说：“你不奇怪我是怎么找到他的吗？猜一猜。”
吴渊：“不猜。”
“……”郁三思说：“不是我找到他的，是他主动跑上门来的，说愿意招供一切，只求让他在我这儿住着。那你说都招供干净了，我还留着他白吃白喝干嘛？完事儿了我就想把他踹出去，他就哭着求我送他去警察局，这我就勉强答应了。谁知到了警察局，人家按规矩问了一通做了笔录，就说这案子已经了结没他什么事儿了，还是要他走，那傻逼就自曝了几个经济案件出来，说是要自首，警察叔叔说他们从来没听说过这种要求，就满足他了。就是这样。”
“……”关于此事吴渊很想发表一些评论，但思来想去也想不出什么一阵见血的形容词，只好沉默以对。
“差不多就这样了，跨省漫游费还挺贵的，我先挂了。”郁三思说挂就挂，一秒之后吴渊耳边就只剩下了“嘟嘟嘟”的忙音。
“郎图这傻逼，即便放在傻逼村里也是朵耀眼的奇葩。”张唐煊贴在吴渊身边，听完整了刚才郁三思说的那一段话。
“嗯。”吴渊敷衍地应了一声，不耐烦地拿胳膊怼严丝合缝黏在自己身上的人，“现在你听完了，可以离我远一点了吗？”
“不可以。”张唐煊伸长了胳膊，没脸没皮地抱紧了吴渊。
“草。”吴渊轻骂一声，正想着怎么把他扒拉下去，张唐煊忽然又说了，“我怎么觉得，郎图这样，好像是在躲什么人呢？”
吴渊蓦地愣住了，“躲人？”
“对啊，”张唐煊说：“不都说了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师父身边和监狱里，不都挺危险的？”
如果是在躲人，那郎图究竟是在躲谁呢？
张唐煊和吴渊异口同声地说：“那个背后设局的人！”
张唐煊说：“郎图一定还知道某些内情，那个幕后黑手想杀他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