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族长说知道送他们回去的方法。
“从来处来, 往去处去。你们是在清晨时无故闯入，便在相同的时间, 坐着车往来时的方向走。”廖族长抱着廖明行, 一边往山下走着，一边跟他们说。
小秃瓢是个大孩子了, 虽然人很瘦，但个子也不小, 廖族长抱着他走山路，时间长了便显出吃力的样子。吴渊察觉到，就两三步凑上去, 说：“我来抱吧。”
没想到廖族长却抱着小秃瓢微微地侧过了身, 冲吴渊缓缓摇了摇头，他盯着吴渊的眼睛，说：“你们是两个时空的人，本不该相逢, 奈何世事难料。不过缘起缘灭，此刻终究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 不应多加留恋。”
吴渊听得一愣, 悻悻地缩回了手。
张唐煊看着吴渊怅然的侧脸, 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安慰地晃了晃。
廖族长说：“不过此后俗世沉浮，或许仍有再相逢之日。”
几人来到稻田里, 那辆载着他们一头撞入这个世界的小巴车依然停在原地, 甚至那几块被撞跨的土砖跌落的位置都分毫未变。张唐煊费了半天的力气才把有些变形的车门拉开, 他们来到此处不过区区数日，车里头却积攒了厚厚一层灰尘，被骤然惊动，纷扬飘洒起来，扑了张唐煊一头一脸，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捂着脸倒退，“卧槽！”
等尘埃落定，他才小心翼翼地探进车厢，仔细确认了里头并没有钻进去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才坐上驾驶座，尝试着把车倒出来。车钥匙就插在原位，张唐煊轻轻一拧，小巴便突突突地震动起来，他切到倒挡，缓缓后退，由土砖垒成的危房失去支撑，顿时稀里哗啦地塌了一地。
吴渊跟着车缓缓移动，问：“怎么样？能开吗？”
张唐煊把小巴掉了个头，才打开车门，冲吴渊一招手，“行了，上来吧。”
吴渊一脚踏进车门，回头一看，只见廖家村陷在一片茫茫大雾中，廖族长和小秃瓢的身影似乎都隐在这白雾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吴渊怔愣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张唐煊的催促声才慢吞吞地走上了车。他找了个离驾驶座最近的位置坐下，听张唐煊嘀嘀咕咕地抱怨这车太垃圾。
“行了，”吴渊说：“你别骂它了，一会儿它消极怠工我们就完了。”
张唐煊从驾驶座转过身敲他脑袋，“就你个乌鸦嘴话多！”
像是为了验证吴渊说的话似的，小巴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两下，吓得张唐煊连忙闭紧了嘴。
小巴磕磕绊绊地开出了稻田，驶上了柏油路，吴渊扭头看着窗外两侧郁郁葱葱的风景飞速后退，就好像看到这数十年的光阴从身侧匆匆拂过。他打开一道窗缝，把手伸了出去，湿润的风就簌簌地从他指缝间流走。
张唐煊瞥了他一眼，幽幽地说：“我听说之前有个人，坐车的时候把脑袋探出去看，结果头都被撞飞了。”
吴渊一噎，默默地把手缩了回来，关上了车窗。
这条一望无际的路上除了他们开的这辆车，和路两边无垠的稻田外，再无其他，好似他们刚从1978年逃出，又落入了一个静谧的、安详的、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张唐煊打开车载广播，音箱中发出沙沙的噪声，很久才传来扭曲的、模糊的音乐。吴渊眯着眼睛静静地听，觉得这歌似乎很有几分耳熟，回忆了很久，才恍惚想起这首歌张唐煊是曾经唱过的，叫《信徒》。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在这低沉的、卡顿的、飘渺的歌声中，张唐煊忽然问：“那个……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得怎么样了？”
“什么问题？”吴渊迷茫地问，这几天在廖家村里，他的神经一直绷得死紧死紧，万事生死最为要紧，他早把其他有的没的抛之脑后了。
“你……”张唐煊腾地转过头来，他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绯色，咬牙切齿地瞪着吴渊，“我不信你忘了！”
“我真的忘了！”吴渊对上张唐煊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怂怂地往车座里缩了缩，“我真的忘了，你每天都问我这么多问题来着……”
“那好，我再问你一遍！”张唐煊气鼓鼓地转回头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眼神仍然闪烁不止，透漏出心中的紧张。
他问：“你喜欢我吗？”
吴渊一怔，脑子尚且懵懵懂懂未曾反应，胸腔里的心脏已迫不及待地剧烈地跳起来。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张唐煊便转过身，看着他，急切地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心脏越跳越快，风声、歌声和音响里嘈杂的沙沙声，都在一瞬间远去，吴渊望着张唐煊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瞳，只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他的目光所吸引了似的，跳跃得一下重过一下，即将要从喉间跃出，义无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
突然，吴渊的眼神蓦地锐利，嘶声道：“煊哥儿！刹车！踩刹车！”
张唐煊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急剧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吴渊没系安全带，一下子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哎呦”惨叫了一声。
“没事儿吧？”张唐煊忙问。
吴渊揉着自己的脸呲牙咧嘴地爬了起来，摇摇头，“没事，就是可能毁容了。”
“没关系，别人毁容你那叫整容。”张唐煊说着，扭头一看，车子前头站着一头体型巨大的水牛，它横亘在马路中央，嚼着草，看见车来不闪也不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铜铃大的眼里仿佛很有几分不屑。张唐煊想到刚才被它打断的好事，心头就火冒三丈，脱到空档拉了手刹，踹开驾驶座的车门就冲了出去。
“煊哥儿！”吴渊生怕他脑子一抽做出些什么事儿来，连忙跟着跑下车。
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冲下车，那头牛还挺淡定，放牛的老汉却顿时急了眼，连忙从一旁赶了过来展开胳膊护住他的牛，“你们想干嘛？！”
“想干嘛？”张唐煊向来不尊老不爱幼，叉着腰瞪着老头儿，“你的牛横穿马路，我他妈差点撞上！”
老汉无赖地说：“那你不是还没撞上呢嘛！”
“我要是真撞上了你和你的牛现在都得躺下！”
“你个公交车司机横什么横？”老汉眼睛一瞪，“小心我投诉你！”
吴渊哭笑不得，“老爷子，他不是……”
“那你投诉啊！”并不是公交车司机的张唐煊毫无恐惧，“我还怕你不成？”
“你等着！”老汉绕过张唐煊走到车前，弯下腰眯着眼，仔细地记下车牌号，“赣B3838……”他忽然僵住不动了，半晌，扭过头，浑黄的老眼极为惊惶地看着张唐煊。
张唐煊心里“咯噔”一声，凑在吴渊耳边小声说：“卧槽，这老东西不会要躺下碰瓷我吧？”
吴渊也不是个好东西，眯着眼睛朝四周瞟了一圈，说：“不用怕，这里没目击证人没监控的，就算他躺下碰瓷，咱们两人把他抬走就行了。反正又不是真开公交车的，到时候一走了之回，他还能追到杭州不成？”
张唐煊顿时大为定心，无不嘲讽地说：“怎么还不投诉啊？没手机？我借你要不要？”
“你……”老汉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人是鬼？”
张唐煊一愣，指了指头顶上的大太阳，“你说呢？”
老汉惊悚道：“那你怎么会开着这辆车？！”
吴渊眼珠子转了转，温声问：“老爷子，这车有什么问题吗？”
相比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白毛怪，吴渊这个貌似温文尔雅的文弱青年当然更得老人家欢心，老汉警惕地盯着张唐煊，朝吴渊的方向挪了挪，小声说：“那车……那车很多年前就翻了……”
“开那班线路的城乡公交司机，前一天晚上酒醉没醒就来上班了，结果就翻了车，好在是车上没其他乘客，但就是那个司机没救回来……从那以后，就时不时有人看见，那个司机还在清晨开这这辆车，但是不知情上了车的人，都没再回来过。”
吴渊和张唐煊表情复杂地对视一眼——他们这都是啥运气啊？
老汉趁机捏了把吴渊的手，确认是热乎的，这才松了口气，问：“你们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是自己开的车？司机呢？”
“死了。”吴渊说。
“什么？！”老汉大惊失色。
“应该说是灰飞烟灭了。”张唐煊说：“我们不小心上了这辆车，结果那个鬼司机露出真面目想害我们，好在我们懂个一两手，就把它给打散了。”说到最后他愈发自得，伸手一撩额前白色的散发，“也好，举手之劳，免得它再出去害人。”
老汉盯着他的目光由不屑渐渐转为崇拜，最后简直眼冒金光，撇下他的牛扑到张唐煊跟前，含糊不清地说：“大……大……大师，您两位是道上的？”
张唐煊说：“算是吧。”
老汉这下可就激动了，不由分说就拖着他往村里走去，“这可太谢谢您了！来来来，咱们一定得好好招待您两位！”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现在一下子热情得像只老鸨，张唐煊没能很快适应这样的转变，干笑两声，说：“不用了吧，只是随手做好事而已。”
老汉连连说着“您一定得去”。
吴渊难得看他煊哥儿吃瘪，在后头乐呵呵地跟着，走了两步，忽然问：“老爷子，你们这村子叫什么名字啊？”
老汉说：“我们全村都姓廖，村子就叫廖家村！”
“从来处来, 往去处去。你们是在清晨时无故闯入，便在相同的时间, 坐着车往来时的方向走。”廖族长抱着廖明行, 一边往山下走着，一边跟他们说。
小秃瓢是个大孩子了, 虽然人很瘦，但个子也不小, 廖族长抱着他走山路，时间长了便显出吃力的样子。吴渊察觉到，就两三步凑上去, 说：“我来抱吧。”
没想到廖族长却抱着小秃瓢微微地侧过了身, 冲吴渊缓缓摇了摇头，他盯着吴渊的眼睛，说：“你们是两个时空的人，本不该相逢, 奈何世事难料。不过缘起缘灭，此刻终究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 不应多加留恋。”
吴渊听得一愣, 悻悻地缩回了手。
张唐煊看着吴渊怅然的侧脸, 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安慰地晃了晃。
廖族长说：“不过此后俗世沉浮，或许仍有再相逢之日。”
几人来到稻田里, 那辆载着他们一头撞入这个世界的小巴车依然停在原地, 甚至那几块被撞跨的土砖跌落的位置都分毫未变。张唐煊费了半天的力气才把有些变形的车门拉开, 他们来到此处不过区区数日，车里头却积攒了厚厚一层灰尘，被骤然惊动，纷扬飘洒起来，扑了张唐煊一头一脸，他一边咳嗽着一边捂着脸倒退，“卧槽！”
等尘埃落定，他才小心翼翼地探进车厢，仔细确认了里头并没有钻进去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后，才坐上驾驶座，尝试着把车倒出来。车钥匙就插在原位，张唐煊轻轻一拧，小巴便突突突地震动起来，他切到倒挡，缓缓后退，由土砖垒成的危房失去支撑，顿时稀里哗啦地塌了一地。
吴渊跟着车缓缓移动，问：“怎么样？能开吗？”
张唐煊把小巴掉了个头，才打开车门，冲吴渊一招手，“行了，上来吧。”
吴渊一脚踏进车门，回头一看，只见廖家村陷在一片茫茫大雾中，廖族长和小秃瓢的身影似乎都隐在这白雾后面，再也看不见了。
吴渊怔愣地看了一会儿，直到听到张唐煊的催促声才慢吞吞地走上了车。他找了个离驾驶座最近的位置坐下，听张唐煊嘀嘀咕咕地抱怨这车太垃圾。
“行了，”吴渊说：“你别骂它了，一会儿它消极怠工我们就完了。”
张唐煊从驾驶座转过身敲他脑袋，“就你个乌鸦嘴话多！”
像是为了验证吴渊说的话似的，小巴忽然剧烈地震动了两下，吓得张唐煊连忙闭紧了嘴。
小巴磕磕绊绊地开出了稻田，驶上了柏油路，吴渊扭头看着窗外两侧郁郁葱葱的风景飞速后退，就好像看到这数十年的光阴从身侧匆匆拂过。他打开一道窗缝，把手伸了出去，湿润的风就簌簌地从他指缝间流走。
张唐煊瞥了他一眼，幽幽地说：“我听说之前有个人，坐车的时候把脑袋探出去看，结果头都被撞飞了。”
吴渊一噎，默默地把手缩了回来，关上了车窗。
这条一望无际的路上除了他们开的这辆车，和路两边无垠的稻田外，再无其他，好似他们刚从1978年逃出，又落入了一个静谧的、安详的、只有他们两人的世界。
张唐煊打开车载广播，音箱中发出沙沙的噪声，很久才传来扭曲的、模糊的音乐。吴渊眯着眼睛静静地听，觉得这歌似乎很有几分耳熟，回忆了很久，才恍惚想起这首歌张唐煊是曾经唱过的，叫《信徒》。
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
不为觐见只为贴着你的温暖。
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啊，
不为修来世，
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在这低沉的、卡顿的、飘渺的歌声中，张唐煊忽然问：“那个……我问你的问题，你想得怎么样了？”
“什么问题？”吴渊迷茫地问，这几天在廖家村里，他的神经一直绷得死紧死紧，万事生死最为要紧，他早把其他有的没的抛之脑后了。
“你……”张唐煊腾地转过头来，他脸上染了一层薄薄绯色，咬牙切齿地瞪着吴渊，“我不信你忘了！”
“我真的忘了！”吴渊对上张唐煊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怂怂地往车座里缩了缩，“我真的忘了，你每天都问我这么多问题来着……”
“那好，我再问你一遍！”张唐煊气鼓鼓地转回头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平静下来，只是眼神仍然闪烁不止，透漏出心中的紧张。
他问：“你喜欢我吗？”
吴渊一怔，脑子尚且懵懵懂懂未曾反应，胸腔里的心脏已迫不及待地剧烈地跳起来。他张了张嘴，什么声音都还没来得及发出，张唐煊便转过身，看着他，急切地说：“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心脏越跳越快，风声、歌声和音响里嘈杂的沙沙声，都在一瞬间远去，吴渊望着张唐煊那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瞳，只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也被他的目光所吸引了似的，跳跃得一下重过一下，即将要从喉间跃出，义无反顾地扑进他的怀里。
突然，吴渊的眼神蓦地锐利，嘶声道：“煊哥儿！刹车！踩刹车！”
张唐煊下意识地踩下刹车，轮胎与地面急剧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吴渊没系安全带，一下子撞到了挡风玻璃上，“哎呦”惨叫了一声。
“没事儿吧？”张唐煊忙问。
吴渊揉着自己的脸呲牙咧嘴地爬了起来，摇摇头，“没事，就是可能毁容了。”
“没关系，别人毁容你那叫整容。”张唐煊说着，扭头一看，车子前头站着一头体型巨大的水牛，它横亘在马路中央，嚼着草，看见车来不闪也不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们，铜铃大的眼里仿佛很有几分不屑。张唐煊想到刚才被它打断的好事，心头就火冒三丈，脱到空档拉了手刹，踹开驾驶座的车门就冲了出去。
“煊哥儿！”吴渊生怕他脑子一抽做出些什么事儿来，连忙跟着跑下车。
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气势汹汹的冲下车，那头牛还挺淡定，放牛的老汉却顿时急了眼，连忙从一旁赶了过来展开胳膊护住他的牛，“你们想干嘛？！”
“想干嘛？”张唐煊向来不尊老不爱幼，叉着腰瞪着老头儿，“你的牛横穿马路，我他妈差点撞上！”
老汉无赖地说：“那你不是还没撞上呢嘛！”
“我要是真撞上了你和你的牛现在都得躺下！”
“你个公交车司机横什么横？”老汉眼睛一瞪，“小心我投诉你！”
吴渊哭笑不得，“老爷子，他不是……”
“那你投诉啊！”并不是公交车司机的张唐煊毫无恐惧，“我还怕你不成？”
“你等着！”老汉绕过张唐煊走到车前，弯下腰眯着眼，仔细地记下车牌号，“赣B3838……”他忽然僵住不动了，半晌，扭过头，浑黄的老眼极为惊惶地看着张唐煊。
张唐煊心里“咯噔”一声，凑在吴渊耳边小声说：“卧槽，这老东西不会要躺下碰瓷我吧？”
吴渊也不是个好东西，眯着眼睛朝四周瞟了一圈，说：“不用怕，这里没目击证人没监控的，就算他躺下碰瓷，咱们两人把他抬走就行了。反正又不是真开公交车的，到时候一走了之回，他还能追到杭州不成？”
张唐煊顿时大为定心，无不嘲讽地说：“怎么还不投诉啊？没手机？我借你要不要？”
“你……”老汉瑟缩着往后退了一步，“你是人是鬼？”
张唐煊一愣，指了指头顶上的大太阳，“你说呢？”
老汉惊悚道：“那你怎么会开着这辆车？！”
吴渊眼珠子转了转，温声问：“老爷子，这车有什么问题吗？”
相比眼前这个凶神恶煞的白毛怪，吴渊这个貌似温文尔雅的文弱青年当然更得老人家欢心，老汉警惕地盯着张唐煊，朝吴渊的方向挪了挪，小声说：“那车……那车很多年前就翻了……”
“开那班线路的城乡公交司机，前一天晚上酒醉没醒就来上班了，结果就翻了车，好在是车上没其他乘客，但就是那个司机没救回来……从那以后，就时不时有人看见，那个司机还在清晨开这这辆车，但是不知情上了车的人，都没再回来过。”
吴渊和张唐煊表情复杂地对视一眼——他们这都是啥运气啊？
老汉趁机捏了把吴渊的手，确认是热乎的，这才松了口气，问：“你们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是自己开的车？司机呢？”
“死了。”吴渊说。
“什么？！”老汉大惊失色。
“应该说是灰飞烟灭了。”张唐煊说：“我们不小心上了这辆车，结果那个鬼司机露出真面目想害我们，好在我们懂个一两手，就把它给打散了。”说到最后他愈发自得，伸手一撩额前白色的散发，“也好，举手之劳，免得它再出去害人。”
老汉盯着他的目光由不屑渐渐转为崇拜，最后简直眼冒金光，撇下他的牛扑到张唐煊跟前，含糊不清地说：“大……大……大师，您两位是道上的？”
张唐煊说：“算是吧。”
老汉这下可就激动了，不由分说就拖着他往村里走去，“这可太谢谢您了！来来来，咱们一定得好好招待您两位！”
先前还剑拔弩张的，现在一下子热情得像只老鸨，张唐煊没能很快适应这样的转变，干笑两声，说：“不用了吧，只是随手做好事而已。”
老汉连连说着“您一定得去”。
吴渊难得看他煊哥儿吃瘪，在后头乐呵呵地跟着，走了两步，忽然问：“老爷子，你们这村子叫什么名字啊？”
老汉说：“我们全村都姓廖，村子就叫廖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