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 铺子重新开张, 生意果然红火。

    有了第二家铺面之后,能接待的客人也变多了, 倒是再没出现许多客人排着队在门口等的情况, 只不过由于人手不足,店里实在是忙的团团转,好在跑堂的伙计很快就招满了两个,皆是看着聪明伶俐又实心眼的。

    苏清禾的厨房与待客区之间,有布帘拦着, 倒是不担心招的这些伙计来偷师学艺,你知道在前面好好招待好客人就行了, 若是有事没事就往厨房跑,那就说明有鬼哩!

    不过, 苏清禾开的工钱合适,福利又好,大牛同他们说了一顿,店里还管一顿中饭,哪个不羡慕的。

    账房先生比跑堂伙计难找些,倒也不是没有,最后还是个常来的食客,推荐了位家境贫寒的老秀才,一番考察之后, 发现老秀才虽然性格有些迂腐, 只不过为人正直, 这才录用了。不过因为是秀才身,给的工钱自然是比大牛还要高些。

    只是这厨子,却是不那么好找的。有真本事的大厨,都在大酒楼里呆着,要么就自己出去单干,哪几个愿意委身在这样的小饭馆里面。只能找些手艺还算凑活的,让他先做些简单的活,再由苏清禾自己慢慢调.教。同时,还要考虑到厨子的人品、性格等问题,不然吃不了苦头,做几天就不想干了,这倒还是小事,生怕是看着苏氏小吃店生意好,有心过来偷师学艺的,再自己开一家差不多的小吃店,这才不好。

    所以啊,还是得招些心眼实诚的,若是踏踏实实干,心思也正,苏清禾自然是愿意教些本事,探讨探讨厨艺。

    只是这样一衡量,厨子到比账房先生还难找,一时半会儿也没碰见合适的,不是眼高手低,就是打着别的心思儿来。幸好账房先生招来了,苏清禾索性自己退到厨房,跟刘氏一样全部接手在后厨的工作,把自己原来管的接待服务的事儿都分给了其他人,这才勉勉强强供应的上客人的点单。

    不过,二天以后,又有人上门来应聘厨子,只是来人,倒是令苏清禾大吃一惊。

    “请问……我看到你们店铺门前贴的告示了,你们这是不是在找厨子?”有一妇人上前,对着月芽询问。

    “是的,您稍等,我这就去帮您叫管事的。”月芽微笑地对她说话,她之前就注意到,这个妇人在小吃铺门前徘徊了好一会儿,就是不进门,一会儿两手握着走来走去,一会儿又看看告示,好不容易等着店里快打烊,人少了些,才进到店里面来问话,果然是来应聘的。

    月芽麻利地去叫了苏清禾过来,在这儿生活了这么久,这丫头除了跟着苏清禾学了厨艺以外,其他的一点儿也没学到,倒是把杨心月的风风火火,学了个七八分。

    听到有人来应聘,苏清禾擦了擦手上的油污,便去准备面试。谁知看到来人之后,苏清禾怎么也没想到,便惊讶地问道:“怎么是你?”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曹家饭庄之前的马大娘。

    “马大娘,你怎么会来我这铺子应聘?你的……曹家饭庄呢?”苏清禾疑惑地问道。

    “苏姑娘……这事儿说来话长……”马大娘给苏清禾递了个眼神,苏清禾便抬起头,对着周围的其他人说道:“快打烊了,你们收拾一下便可以回家了,月芽你留下。”

    其他人应了一声,便打扫的打扫,洒水的洒水,大牛额外多留意了一下月芽的发髻,见并没有自己送给她的那排小茉莉花,心中不免有些失落,不过他也没表现出来,心里想着,只要加倍努力的干活,月芽姑娘也许就能注意到自己了。

    苏清禾抬起头,对着马大娘冷静地说道:“你随我来吧。”说完,掀起门帘,二人进到了厨房后,月芽乖巧地跟了进来,随后放下了布帘子,将里面与外面隔绝开来。

    “这下您请说吧。”

    “苏姑娘……这……”马大娘瑟缩地看了一眼月芽,又疑惑地问道。

    “无事,她是自己人。”苏清禾挥挥手,比起马大娘到自己的小吃店来应聘这件事,苏清禾对曹家饭庄发生了什么更感兴趣,竟然让马大娘连曹家饭庄都不管,跑到外面一个小吃店里去找伙计。

    “唉……都是造孽啊……苏姑娘,这件事说来有些话长……”马大娘叹了口气,一脸悲色,这才缓缓同苏清禾道出缘由。

    原来,当时的曹云志伏地顺眉,一副改过自新的模样,不再同马大娘争抢曹家饭庄的主权,白日里就跟着马大娘在饭庄里,虽然也不做事,但是倒是会仔细的留意着,马大娘便以为他是不知要如何经营,看在死去的丈夫面子上,倒也是及其耐心地一点一点教着。

    起初,曹云志倒是极有耐心地听着,马大娘还真以为他改好了,还同他说道:“云志啊,你咋每晚都跑出去谈生意呢,这样多累啊,咱慢慢点儿来,不需要那么急。”

    晚上出去谈生意自然是曹云志的借口,为了稳住马大娘,他便想出了这么个理由,实际上还是去丽春院找了老相好春杏。慢慢地,曹云志也摸到了一点经商诀窍,又日日夜夜做出一副痛改前非的样子,时间一长,马大娘和女儿,便都给他骗住了,甚至还放了一部分权,让他管着试试。

    于是,利用这部分权利,加上从马大娘那要来的谈生意的经费和本钱,曹云志竟然凑齐了春杏的赎身银子,将她赎了出来,安顿在一处租来的小院子里,找着时间就去厮混。

    时间久了,曹云志自觉学的差不多了,按耐不住的野心忍不住就要露了,只是不知该如何着手。直到有一天,曹云志无意间在家中,找到了父亲的一份遗嘱,这才觉得……时机到了……

    第一件事儿,就是将春杏接回来了马宅。马大娘一看曹云志将这名烟花女子接进了家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责备道:“云志啊,你怎么能把这样的女子接回来啊!咱们可是清白人家!”

    “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已经替春杏赎了身。”曹云志漫不经心地回答,语气不复从前那般顺从。

    “赎身?赎身那么多银子,你哪来的钱?是不是我从前给你去谈生意的银子,你其实都花在了这个女人身上?!”马大娘震惊地问道。

    “钱自然是我的钱,跟你可没关系,再说,如今春杏儿肚子里可是怀了我的孩子,你要把他们母子二人赶到哪里去?”

    马大娘质问道:“你!你怎么能这么多我说话,你找了这样一个女人做老婆,做你妹妹的嫂子你让你妹妹以后怎么抬起头见人,嫁个好人家?!”

    “妹妹?我可没有妹妹。”曹云志冷笑一声,又接着说道:“这事儿,连我爹都同意。”

    此时,一旁的春杏早就按耐不住,拿衣袖掩着口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自己还是个二嫁的,上赶着在这倒贴,哪有脸在这说三道四……”

    马大娘愣住,自己这个丈夫死了可是有好久,曹云志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云志一脸奸笑,说道:“你怕是不知道吧,我爹当年,可是写有遗嘱的。”

    “遗嘱?不,这不可能,你拿出来给我看看!”马大娘一脸不可置信。

    曹云志倒是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纸,斜着眼说道:“我就这么举着给你看,谁知道你会不会抢过去毁了,不承认。”

    当看到遗嘱之上的内容,马大娘满脸震惊,只见上面写着——将曹宅和曹家饭庄都系数赠给长子曹云志继承。

    原来,当年的马大娘刚嫁进曹家的时候,曹云志的父亲担心会出现后娘虐待前妻孩子的事儿,自己的身体又一向不怎么好,这才偷偷摸摸写了张遗嘱备着。谁知马大娘贤良淑德,悉心照料父子二人,也用心打理曹家饭庄,曹云志的父亲心中感激,只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之前那张遗嘱哪里还做的数,便想要找出来,只是不知放去了哪儿,竟是遗失了。

    在马大娘的悉心照料下,丈夫的身体康健了许多,甚至长了不少肉,日子过得顺心,曹云志的父亲心中便遗忘了这件事。结果谁知几年前秋寒的一场雨,让他得了风寒,然后病情恶化的极厉害,很快就去了。谁知道,当日那张在曹云志父亲心中已经不作数的遗嘱,竟然今日又被找了出来。

    只是其中这番心境缘由变化,又有谁知道呢?马大娘遍体生寒,只觉得自己掏心掏肺了这么些年,小的不领情也就算了,竟然连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丈夫,都防备着自己。马大娘很想告诉自己,这张遗嘱是假的,可是上面熟悉的字迹,还有印章的图案,都告诉她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遗嘱。

    曹云志添油加醋,将从前的事儿一一和盘托出,甚至还抹黑了父亲,指责是他教唆做的。

    “你不知道吧,哪怕是你前阵子生病……都不是无缘无故的呢……”曹云志阴测测地笑着,将事情说出。

    马大娘站立不稳,曹云志怎么样,她都可以不计较,只不过她尊敬的丈夫,却也防备着她,这实在令马大娘心碎和绝望,如今又听得曹云志这番话,气的咬牙切齿怒目圆睁:“你还是人吗?你不怕我报官?”

    “报官?”曹云志倒是笑了:“你没有证据,如何告我,我反倒是要告你!如今遗嘱在手,我就要告你因为继承不到东西,企图利用诬告来达到你独吞的目的。”

    马大娘摇摇晃晃,手脚发软,如今看来钱倒是小事了,此子心狠手辣无恶不作,在呆下去,不知他还能干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自己也就罢了,秀秀怎么办?会不会害秀秀。

    越想越觉得可能,这个家不能呆下去了,马大娘对曹家的信任消失殆尽,立马转身回了屋内,收拾了包裹,对着女儿说道:“秀秀,这个家……咱们呆不下去了,你先跟娘走,事情我以后跟你说……”

    秀秀心思内敛,看到母亲这个样子,一句话未说,便去帮忙收拾包裹。

    母女二人收拾好之后,便准备离开曹家,谁知曹云志一直站在门口,看到她们,冷冷地说了一句:“慢着!走可以!打开包裹让我看看,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

    如此侮辱的话,马大娘咬着牙说道:“你放心,不是我的,我一分也不拿!”手里把包裹解开,任曹云志查看。

    曹云志翻来覆去地看,确认只带了些随身衣物,母女二人头上的发簪,又是及其朴素的木簪子和镀铜簪子,这才轻蔑笑道:“好了好了,我曹某就不送客了。”

    秀秀在路上听闻此事,也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不过想到从此以后不用受他的气,倒也是好事,只是心疼了马大娘的心血,便宽慰马大娘。

    “秀秀,只是,以后咱们两个要吃点苦头了……”

    “没事,娘,我在票号里还存有二十两银子,咱们可以取出来用。”原来,那秀秀将曹大娘平时给的零花钱,都一笔一笔存在票号里,而票据,她为了怕丢,便装在空心的木发簪中,曹云志这才没发现。

    之后,马大娘同女儿,将这笔银子娶了出来,在青山镇租了个小院子。马大娘不愿意回娘家,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她还带了一个女儿,凭着自己的手艺,难道还过不红火?

    谁知,问了附近好几个酒楼饭店,都不招人。马大娘奇了怪,自己也是在厨艺大赛上露了脸的,又是从前曹家饭庄的第一勺,怎么会被人嫌弃。

    原来,竟是那曹云志,在圈子里散播着谣言,说是那马大娘,竟是为了来争房子争饭庄,曹云志再没有出息,也是正儿八经的曹家长子,又有遗嘱证明,一时间,其他的酒楼倒也信了六分,宁愿招别的厨师,也不愿意惹一身腥。

    马大娘急了,大酒楼大饭庄不找,便开始疾病乱投,找些小店,谁知,一找便是找到了苏清禾的铺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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