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是一把陌生的剑, 一把好剑。无论是重量手感还是剑锋都非常令人满意。
“拿好！”毕方丢给他的时候特意说明了一下：“公子专门让人为你打的，别给他丢人。”
秦林正拿着在手中发愣时，那边的哭声一直就没有停过。
毕方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别哭了！烦死人了！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啊？！”
那个细细的哭声被吼得停了停，抽抽搭搭说：“我不要回来, 我要跟公子在一起,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公子。”
“你还好意思说！”毕方跳着脚骂他：“公子快被你气死了！你就不能干点人事儿？放火还放得爽吗？！”
“我本来就不是……”后面的话不知道被谁堵回去了，憋了半晌，那边又开始嘤嘤起来。
“行了, 别理他们, 烦着呢。”毕方转头对秦林说，然后指着周围：“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周围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公子说了, 死活不论, 让你自己小心。”
秦林刚抬头要说话，却被毕方止住了：“我们是谁你别问, 反正都是公子的属下，但我们不干涉公子在那边的事，你有这个闲心, 好好护好你的命吧。”
他用仅有的一条腿以古怪的姿势转了身, 喃喃说了一句“公子又做莫名其妙的事了”，而后风一样消失在密林中。
秦林仰头看向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 只有极少的光点透过叶子落了下来。树林更深的地方黑得如同永夜一般。
“小王八蛋, 别小看我。”秦林也嘀咕了一声, 紧了紧腰带，提剑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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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光宇出门赴约之前，裴霜仍然像往日一样为他整理衣衫，随口问了一句：“去哪里？几时回来？”
“你别问了。”萧光宇知道裴霜的醋劲很厉害，自己越是看得上眼的人，裴霜就越是有敌意，便嘱咐道：“我带了人一起了，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回来，你别去找我。”
裴霜手中的动作慢了慢：“是不是去找楚相？”
“不是！说了你别问！”萧光宇训斥了他一句，又重复了一遍嘱咐：“你别去找我啊！”
“裴霜明白了。”
目送着萧光宇出门去，裴霜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色字头上一把刀——楚相说的果然没有错。
萧光宇一路上把密信来回看了好几遍，欢喜之余也觉得有趣，人都说字如其人，果不其然。他也没有想到楚玄身为习武之人又上过战场，居然会写着一手阴柔的字，纤细如女子般。
他这次带的人不多，毕竟是奔往京城中有名的风月场聚集之地。然而当他满心欢喜地赶到涓照桥时，有些傻眼。
他往日里并没有来这样流莺聚散的地方，这里从来都是只听说却没有来过，他到底有些瞧不上这些贱民。楚玄约了这里，他自然也知道是为了避人耳目，也不作他想。
但眼前数十条各式各样的船流连在河上时，他一时眼花缭乱了。河岸上并没有灯火照明，他几次拿出密信，都没能仔细看清比照，只觉得好像哪条都像。
一想到佳人在等候而他却在这里六神无主，萧光宇就焦急万分。他身边的护卫见他这样，也忙问道：“世子，谁约您来的？有没有说什么？”
“你们别管。”这帮护卫的嘴紧不紧还是回事，他可不能轻易让人知道自己跟谁约在这里。
好在他来回看了没多久，便看到有一艘船慢悠悠飘过，乍一看跟别的没什么区别，却在门口处悬挂了一个红彤彤的灯笼，船只摇晃时便能看清灯笼上写着一个“楚”字。
“那艘！”萧光宇大喜。
他身边的人连忙对那边挥手，也有知道规矩的，向河边的管事取了对应的旗子和灯挥了挥，那船果然向岸边靠来。
差不多是跟密信上画的船一样了。
萧光宇顺着板子上了船，又拦住了也要随着上船的侍从：“你们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再叫你们！”
等到萧光宇站稳了，船夫又一撑竹竿，慢慢向河中划去。
船舱的棉帘紧闭，一片漆黑，萧光宇掀了就弯腰进去，半个身刚探进去，一双细腻的手就圈了上来，然后便感觉光洁而微凉的身体挤进他的怀里。
他心中大喜，没想到往日里温顺的国相大人居然如此热情似火，自然也毫不客气一把抱住，一面上下其手，一面喘息问道：“楚相吗？”
“嗯……”那声音被他堵了一半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
萧光宇自回来这么久了，那件事不知为何居然不像以前那么吃力了，这更让他更有了无比的自信和热情。
外面的船夫沉默地将船停在河心，时不时感觉这船似乎要翻过来一样剧烈摇晃着，就当成不知道一样。他不过是收了些钱，送船里那位小相公来这里而已，其他的事他也不会管太多。
萧光宇去了很久的时间了。他的那些侍从虽然远远能看到那艘船，但一直也没见他出来。岸上又黑又冷，几个人开始有些站不住了。
“世子爷这次去的可够久的。”
“嘿嘿，你该说世子爷威风又起。”
“这该是有多少次了……嘿嘿……”几个人一起低声笑着。
然而就在这些人以为世子爷正如神仙般快活时，远远的河面上却猛然炸响了他的咆哮声：“你是谁？！”
几番云雨后，萧光宇开始不满意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地方享用佳人了，但是当那人听命去点燃了烛火之后，他彻底傻眼了——眼前的人是个完全陌生的少年，被他吼了一声后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明白方才还温情脉脉的人为什么转眼间变了脸色。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是楚云楼……的……在这里……等客人……”小少年哆哆嗦嗦地回答。有人花钱送了他来这里，告诉他进门是客，好好伺候，却不知道这客人为什么突然翻脸无情。
萧光宇整个脑子嗡地一声响——难怪船上会挂“楚”字灯，他怎么这么糊涂！楚玄既然是为了避人耳目，又怎么会在船上挂自己的姓氏。只怪他一时兴奋上头，完全没有去想过这个事。
“客官……还没有……给……”
“滚！”萧光宇一脚踹翻还敢来讨赏的少年，急匆匆穿起衣服就钻出船舱，却在第一眼抬头看去时，脑子里又是一阵轰隆作响。
一条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着，而楚玄正站在船头冷冷地看着他：“原来萧公子约了别人，倒是我打扰了。”
“不不，楚……公子，你误会了！我一时不慎……”萧光宇慌乱之中不知该如何解释，见楚玄这就要回船舱，一时情急从船上跃起，就想跳到那边船上。
但他又哪有这样的身手，不过是在空中挣扎了一下就扑通一声掉在水里。岸边的护卫远远看了，早急忙忙寻了岸边的小船，齐手齐脚地飞快向这边划来。
而已经进了船舱的楚玄片刻之后又回到了甲板上，手上多了一捆绳子。他手执一头向着萧光宇一抖，那绳索的另一头如有生命一般扎入水中，在萧光宇腰上一缠。
还不等护卫们靠近，萧光宇已经身不由己地被绳索扯起，湿淋淋地扑倒在楚玄脚边。
“哼，”楚玄丢开绳子，径自回了船舱：“让你的人都回去。”
如今终于是亲眼见到了楚玄，他那帮酒囊饭袋怎么可能比得上楚玄的身手，有了楚玄在身边他还怕什么——更何况国相大人明显是在气头上，萧光宇连忙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向小船上的众人呵斥：“你们都滚回去！不用跟着我了！”
“公子，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了？！快滚快滚！”萧光宇冷得浑身发抖，不耐烦地遣走众人，连忙也跟着钻进船舱里来。
这次再不会错了，这烛光下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楚相又是谁。但萧光宇现在暂时有点没那个心思了。现在已经是快寒冬腊月的天气，而自己则浑身湿透。
“不嫌弃的话，世子换上吧，我还没有穿过的。”楚玄用下巴指了指方才已经取出的衣衫，没好气地说。
虽然对方口气不好，但明显并没有怎么太生气的样子，这不是还体贴地给自己准备衣服了嘛——楚相果然是……连生气吃醋都这么温顺。
萧光宇不由喜笑颜开，想着反正楚玄早晚也是自己房里的人，索性就直接在船舱里脱个溜干净，把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
楚玄见他如此，眉头也没皱一下，反倒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还给二人各斟了杯热茶。
萧光宇连忙捧在手里，一边暖手一边喝了暖胃，半晌才总算是好了一些，这才嬉皮笑脸地说：“楚相莫生气，刚刚只是个误会。”
楚玄又轻哼了一声：“有没有误会又怎样，我怎有资格质疑世子，世子去哪里快活又岂是我管得着的？”
“楚相，你看你，”萧光宇失笑：“你现在这个样子跟裴霜简直没什么区别，将来我府里藏了你们两个宝贝，我真是哪里也不用去了。”
“世子还想去哪里？”楚玄反问他。
“没，没，随口说说而已，我有了你们两个，哪还有力气去别的地方。”虽然耳中听到的是指责，但萧光宇太明白这种带着亲密暧昧的问话了：“我刚刚看到那艘船上挂着带楚字的灯笼，一时头晕以为是你……”
“世子爷果然是晕了头了。”
“楚相说的是……”萧光宇现在也后悔极了，他当时真是一时疏忽。而且那少年的身高体型与楚玄几乎一般无二，身上、双手和嘴唇也同样带着微凉，他自然毫无怀疑。
而现在想想，那少年几乎身不着物，在这样的天气里，就算船舱再怎样暖和，身上也总是会有些凉的。
楚玄瞟了眼他的窘态，闲闲问道：“世子现在……还有余力吗？”
萧光宇非常尴尬。他方才太过于卖力气了，库存几乎都上交了，现在面对着念断肠的绝色佳人，居然……有心无力了。这话实在让他羞于启齿。
楚玄一副了解的样子，又道：“世子方才，着实有些对不起我。”
萧光宇顿时更觉得楚相果然温柔可人，这如果换做是裴霜的话，早就对他咆哮了，连忙道：“我错了，楚相怎么才能消消气？”
热茶中的袅袅水气弥散在楚玄面前，他似乎在斟酌些什么，半晌才问：“世子愿意做些什么，让我消气呢？”
“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
“真的？”
萧光宇心中一喜，觉得今晚还有很大的玩头：“自然是真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楚相只要说，本世子没有不奉陪的道理。”
“世子也该知道，我自入朝为官以来就侍奉圣上，”楚玄轻声说道：“圣上令我官居高位却并不怜惜我，我尝够了居于人下的滋味，不如这次换世子试试如何？”
“换……换我？”萧光宇一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简单来说，我想让世子做一回我的乱君，如何？”楚玄浅浅一笑：“只此一次便好。”
他又向萧光宇靠近一点，轻笑道：“之后怎样玩都随世子，我已经向圣上告了几天的假。”
萧光宇眼珠转了转，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能博楚相一笑，什么都行。”
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战力，而且虽然次数不多，但盛君也招过，这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一次就换来几天的无边消受，这笔买卖够划算。
眼见他现在就要宽衣，楚玄提醒他：“世子刚刚在船上大喊大叫……确定要在这里？”
萧光宇头脑一冷。他面前的可不是楚云楼的小倌，这如果让人看到传出去，他恐怕真的就没命出京城了，便忙不迭地问：“楚相可有什么打算？”
“我们去紫淑坊如何？”
“紫淑坊……那……那不是……”
楚玄对他眨眨眼睛：“我偶尔会悄悄去……”
“没想到楚相也是个爱玩的，”萧光宇喜得抓耳挠腮，裴霜总是太过矜持，在这种事情上打过很多次也仍然很倔强，有时候也是个大麻烦。
他全然没想到撞到手里的居然是这么个好宝贝，不过之前楚玄也跟他说过那两个嚣张的相府护卫和皇上做的事，所以回头想想倒也合理地很。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油然而生，手脚齐用地爬过去坐在楚玄身边，把楚玄揽在怀里耳语：“楚相刚刚说……之后怎样玩都随我，是不是？”
“下官言而有信。”
“既然是去紫淑坊……在我们完事之后，再多招几个盛君，一起陪你玩玩……如何？”
楚玄垂目看着面前的手，温声答道：“好，都听世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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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光宇本就是京城中此类风月场中的常客，也不避讳地就从紫淑坊的大门而入，本是只取了几个牌子，而后转念一想机会难得，索性把空场的盛君牌都要了过来。
喜得嬷嬷前后奉承，却被世子爷呵斥滚远点，别跑来打扰他。
召的盛君多，自然给他准备了最好最大最隐蔽的屋子。他抽空把屋里齐全的家伙什都翻了一遍，浮想联翩，但屋里无人，他又有些担心，不由怀疑刚刚船上的事是不是……
他脑中胡思乱想刚起个头，只听窗棂轻轻一响，一个清瘦的人影翻身而入，轻巧落地。
“楚相，你可算来了！”萧光宇喜上眉梢。
“世子莫怪，”楚玄笑笑：“我毕竟……不方便让人看到。”
“明白，明白，楚……”萧光宇刚一上前，就被人打横抱起，向床上走去，不由笑道：“楚相好大的力气，看不出你也是个心急的。”
“良辰美景难得，怎好虚度。”楚玄将他丢在床上，手脚麻利地为他宽衣：“世子……下官失礼了……”
萧光宇也忙着一起动手，刚刚扯下了楚玄的外衣，就见楚玄从怀里掏了一个药瓶，狡黠地向他眨了眨眼睛，倒出两粒药噙在自己口中，然后向床上的他俯身过来。
萧光宇大喜过望——往日里裴霜可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连忙仰头接住，就在那药落入他口中时，他急急抬头想再碰碰那个柔软之处，却觉得自己的双手被人捉住，利落地用床头的手镣铐住。
“楚相……你真是个……妙人……”
“世子我想听你……再多叫一叫……”
萧光宇躺在床上无法低头往下看，只觉似乎哪里忽然被撞了一下，又疼又爽，不由大叫一声，却很快有人自床头抽屉中取了布带勒在他嘴中，系在了脑后。
他从未被这样束缚过，忽然间有种惶恐不安的感觉，想说不玩了不玩了，却再叫不出声。当见到楚玄慢条斯理地又穿回了外袍之后，心里更是惊恐。但此时体内药效已开始发作，他渐渐燥热难耐，忍不住开始扭动起来。
他曾经梦寐以求的那只微凉的手按上了他的穴位，那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我其实很危险的，偏偏你们都不信。”
然后他便觉得浑身一痛，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楚玄侧身将门开了个缝，把盛君牌都挂了出去，又回来看了看萧光宇。
庄青柳重创裴霜的手法对他来说并不是新鲜东西，但他并没有做到那么歹毒的程度。而且他并没毁了他的宝贝东西，否则裴霜变得毫无用处之后，恐怕就会有杀身大祸了。
最后，他在香炉里又加了些料，才轻巧地自窗户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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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光宇失踪了数日之后，才被庆王府的人从紫淑坊找了回去。之后纵然庆王府的人把紫淑坊砸了个稀巴烂，坊主和当值嬷嬷也都坚称是世子爷自己招了如许多的盛君前去伺候，他们绝对是天大的冤枉。
更夸张的是，当值嬷嬷指天赌誓说她偷偷过去的时候，明明听到世子叫得快活得很，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还自己事先服了助兴的药，闹得不可开交。
但在萧光宇清醒过来之后，不知吩咐了些什么，庆王府的人反倒不再在外闹腾了，就此偃旗息鼓。
虽然都不敢摆在明面上说，但市井间私下里都开始说起来，说庆王世子玩过了火，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这些话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但在庆王府内谁也不敢多说一句的。好在萧光宇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每天都早早睡去了，也只有这个时候，服侍他的人才能松一口气。
裴霜安排好了世子门外守夜的人，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在他关门的瞬间，有人在他身后低喝一声：“别动！”
裴霜心惊肉跳，但仍假装什么事也没有，默不作声关了门，然后才转身道：“楚相真的不该再来了。”他真的没想到楚玄会把世子折腾得这么惨：“他再傻也该能想明白了。”
“裴霜，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身后那人笑呵呵退开去：“想明白又怎样？他还能指证我？怕是也没人信。”
裴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天世子的确亲口在府里说不是去找楚相，岸边的护卫也没有看清世子上了谁的船，至于紫淑坊里就更不用说了。
“我这次来真的是有正事——有没有见过庆王府之外的人来见世子？”
“这倒没有。”
对于萧光宇一口认定自己有办法回南英城这件事，楚玄始终心中耿耿于怀。在去往紫淑坊的路上，楚玄试着套了好几次话，但萧光宇却半点也没有吐露，看样子也是真的不知道。
楚玄叹了口气，萧光宇没头脑这种好处到了现在居然变成了坏事。京城这么大，让他从何找起呢？
这么想来，他的确闲事管的有点多，京畿治安本该是华骁来负责才对，但目前知道庆王之事的却只有他和萧敬川两个人，由不得他不插手。
“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没给你准备糖蒸酥酪。”
“没关系，来而不往非礼也，”楚玄指指桌上：“我今天很闲，试着做了一份，带来给你尝尝。”
裴霜诧异地看着他：“楚相还会这些？”
“雕虫小技，”楚玄飞快地打开盒子，推到他面前：“来尝尝。”
裴霜想说他并不喜欢糖蒸酥酪，但仍然取了勺子尝了几口，又不由笑了出来：“楚相做的可比我这里的美味百倍。”
“有吗？”楚玄听他夸奖也凑了过来：“喂我一口尝尝。”
裴霜看了看手中的勺子，又看了看凑过来的楚玄，脸微微有些红。
但他这一犹豫，楚玄已经抓着他的手，向盒子里舀了一勺送到自己嘴里：“我还是觉得你这里的更好吃。”
裴霜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吃。
楚玄没见到他的尴尬，自顾自从怀里掏了药瓶放在桌上，从怀里取了把匕首也推了过来：“把这个也拿着。”
“楚相想让我去杀谁？”裴霜心里砰砰跳得厉害，从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也曾时不时地起了这些念头。但楚玄之前曾提醒过他不要轻举妄动，这才作罢。
“保护好你自己就不错了。”楚玄揶揄他一句，再不多做停留，转眼间没了踪影。
裴霜手里犹举着勺子，考虑了很久才将剩下的半份酥酪慢慢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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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倒在地上，脸贴着有些潮湿的土地。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刚才那一击下已经死了，此时正被埋在地下，而土里的虫子正要开始啃食自己的尸体。
四周还是有窃窃私语声围着他。
“好麻烦啊，我好想吃了他。”
“你敢吃了他，公子就会吃了你。”
“我才不信呢！”一个声音尖叫道：“公子才不会吃我们！”
另一个声音细声细气地说：“我倒是见过二公子吃……”
然后就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又有人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
好累……好吵啊……秦林真想就这么趴着不动了，可是周围的声音里不停地有人在说着公子、公子。
又要被……那个小王八蛋笑话了。
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力气，秦林抬了抬手，将剑尖戳在泥土里，一寸寸地将身体支撑了起来。早上猎到的兔子还被他紧紧抓在手中，可惜黑暗里不知哪里就会到来的偷袭让他完全没有时间料理。
他一手将剑斜斜横在身前戒备着，一手直接将兔子放在嘴边，血淋淋地用嘴撕开了皮毛，咬了下去。
“他又站起来了！”有人惊讶了一声。
“杀了他吧。”
又一个声音响起的瞬间，秦林的剑已经循声而去。那人小小惊讶了一声，从树上折了下去，但那剑影不依不饶地向他后心追来。
秦林似乎豁出命来也要伤到他，就在剑刃距离那人还有半丈距离时，清斥一声，长剑脱手飞去。
而与此同时，有人如鬼魅般出现在秦林身后，一掌待要印在他背上。秦林急转身，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却很快听到臂骨轻微发出了咔的一声，痛彻入骨，整个人已倒飞出去。
在他的身形跌向密林深处时，有数道身影也随之而去。
“拿好！”毕方丢给他的时候特意说明了一下：“公子专门让人为你打的，别给他丢人。”
秦林正拿着在手中发愣时，那边的哭声一直就没有停过。
毕方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别哭了！烦死人了！你要哭到什么时候啊？！”
那个细细的哭声被吼得停了停，抽抽搭搭说：“我不要回来, 我要跟公子在一起, 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公子。”
“你还好意思说！”毕方跳着脚骂他：“公子快被你气死了！你就不能干点人事儿？放火还放得爽吗？！”
“我本来就不是……”后面的话不知道被谁堵回去了，憋了半晌，那边又开始嘤嘤起来。
“行了, 别理他们, 烦着呢。”毕方转头对秦林说，然后指着周围：“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准备，一个时辰之后，周围所有人都是你的敌人。公子说了, 死活不论, 让你自己小心。”
秦林刚抬头要说话，却被毕方止住了：“我们是谁你别问, 反正都是公子的属下，但我们不干涉公子在那边的事，你有这个闲心, 好好护好你的命吧。”
他用仅有的一条腿以古怪的姿势转了身, 喃喃说了一句“公子又做莫名其妙的事了”，而后风一样消失在密林中。
秦林仰头看向头顶遮天蔽日的树冠, 只有极少的光点透过叶子落了下来。树林更深的地方黑得如同永夜一般。
“小王八蛋, 别小看我。”秦林也嘀咕了一声, 紧了紧腰带，提剑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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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光宇出门赴约之前，裴霜仍然像往日一样为他整理衣衫，随口问了一句：“去哪里？几时回来？”
“你别问了。”萧光宇知道裴霜的醋劲很厉害，自己越是看得上眼的人，裴霜就越是有敌意，便嘱咐道：“我带了人一起了，你不用担心，我自己会回来，你别去找我。”
裴霜手中的动作慢了慢：“是不是去找楚相？”
“不是！说了你别问！”萧光宇训斥了他一句，又重复了一遍嘱咐：“你别去找我啊！”
“裴霜明白了。”
目送着萧光宇出门去，裴霜心中也不知是喜是忧。色字头上一把刀——楚相说的果然没有错。
萧光宇一路上把密信来回看了好几遍，欢喜之余也觉得有趣，人都说字如其人，果不其然。他也没有想到楚玄身为习武之人又上过战场，居然会写着一手阴柔的字，纤细如女子般。
他这次带的人不多，毕竟是奔往京城中有名的风月场聚集之地。然而当他满心欢喜地赶到涓照桥时，有些傻眼。
他往日里并没有来这样流莺聚散的地方，这里从来都是只听说却没有来过，他到底有些瞧不上这些贱民。楚玄约了这里，他自然也知道是为了避人耳目，也不作他想。
但眼前数十条各式各样的船流连在河上时，他一时眼花缭乱了。河岸上并没有灯火照明，他几次拿出密信，都没能仔细看清比照，只觉得好像哪条都像。
一想到佳人在等候而他却在这里六神无主，萧光宇就焦急万分。他身边的护卫见他这样，也忙问道：“世子，谁约您来的？有没有说什么？”
“你们别管。”这帮护卫的嘴紧不紧还是回事，他可不能轻易让人知道自己跟谁约在这里。
好在他来回看了没多久，便看到有一艘船慢悠悠飘过，乍一看跟别的没什么区别，却在门口处悬挂了一个红彤彤的灯笼，船只摇晃时便能看清灯笼上写着一个“楚”字。
“那艘！”萧光宇大喜。
他身边的人连忙对那边挥手，也有知道规矩的，向河边的管事取了对应的旗子和灯挥了挥，那船果然向岸边靠来。
差不多是跟密信上画的船一样了。
萧光宇顺着板子上了船，又拦住了也要随着上船的侍从：“你们在这儿等着，一会儿我再叫你们！”
等到萧光宇站稳了，船夫又一撑竹竿，慢慢向河中划去。
船舱的棉帘紧闭，一片漆黑，萧光宇掀了就弯腰进去，半个身刚探进去，一双细腻的手就圈了上来，然后便感觉光洁而微凉的身体挤进他的怀里。
他心中大喜，没想到往日里温顺的国相大人居然如此热情似火，自然也毫不客气一把抱住，一面上下其手，一面喘息问道：“楚相吗？”
“嗯……”那声音被他堵了一半在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着。
萧光宇自回来这么久了，那件事不知为何居然不像以前那么吃力了，这更让他更有了无比的自信和热情。
外面的船夫沉默地将船停在河心，时不时感觉这船似乎要翻过来一样剧烈摇晃着，就当成不知道一样。他不过是收了些钱，送船里那位小相公来这里而已，其他的事他也不会管太多。
萧光宇去了很久的时间了。他的那些侍从虽然远远能看到那艘船，但一直也没见他出来。岸上又黑又冷，几个人开始有些站不住了。
“世子爷这次去的可够久的。”
“嘿嘿，你该说世子爷威风又起。”
“这该是有多少次了……嘿嘿……”几个人一起低声笑着。
然而就在这些人以为世子爷正如神仙般快活时，远远的河面上却猛然炸响了他的咆哮声：“你是谁？！”
几番云雨后，萧光宇开始不满意在这样黑灯瞎火的地方享用佳人了，但是当那人听命去点燃了烛火之后，他彻底傻眼了——眼前的人是个完全陌生的少年，被他吼了一声后有些不知所措，似乎不明白方才还温情脉脉的人为什么转眼间变了脸色。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
“我……我是楚云楼……的……在这里……等客人……”小少年哆哆嗦嗦地回答。有人花钱送了他来这里，告诉他进门是客，好好伺候，却不知道这客人为什么突然翻脸无情。
萧光宇整个脑子嗡地一声响——难怪船上会挂“楚”字灯，他怎么这么糊涂！楚玄既然是为了避人耳目，又怎么会在船上挂自己的姓氏。只怪他一时兴奋上头，完全没有去想过这个事。
“客官……还没有……给……”
“滚！”萧光宇一脚踹翻还敢来讨赏的少年，急匆匆穿起衣服就钻出船舱，却在第一眼抬头看去时，脑子里又是一阵轰隆作响。
一条船就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停着，而楚玄正站在船头冷冷地看着他：“原来萧公子约了别人，倒是我打扰了。”
“不不，楚……公子，你误会了！我一时不慎……”萧光宇慌乱之中不知该如何解释，见楚玄这就要回船舱，一时情急从船上跃起，就想跳到那边船上。
但他又哪有这样的身手，不过是在空中挣扎了一下就扑通一声掉在水里。岸边的护卫远远看了，早急忙忙寻了岸边的小船，齐手齐脚地飞快向这边划来。
而已经进了船舱的楚玄片刻之后又回到了甲板上，手上多了一捆绳子。他手执一头向着萧光宇一抖，那绳索的另一头如有生命一般扎入水中，在萧光宇腰上一缠。
还不等护卫们靠近，萧光宇已经身不由己地被绳索扯起，湿淋淋地扑倒在楚玄脚边。
“哼，”楚玄丢开绳子，径自回了船舱：“让你的人都回去。”
如今终于是亲眼见到了楚玄，他那帮酒囊饭袋怎么可能比得上楚玄的身手，有了楚玄在身边他还怕什么——更何况国相大人明显是在气头上，萧光宇连忙一边打着喷嚏一边向小船上的众人呵斥：“你们都滚回去！不用跟着我了！”
“公子，那怎么行！”
“怎么不行了？！快滚快滚！”萧光宇冷得浑身发抖，不耐烦地遣走众人，连忙也跟着钻进船舱里来。
这次再不会错了，这烛光下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楚相又是谁。但萧光宇现在暂时有点没那个心思了。现在已经是快寒冬腊月的天气，而自己则浑身湿透。
“不嫌弃的话，世子换上吧，我还没有穿过的。”楚玄用下巴指了指方才已经取出的衣衫，没好气地说。
虽然对方口气不好，但明显并没有怎么太生气的样子，这不是还体贴地给自己准备衣服了嘛——楚相果然是……连生气吃醋都这么温顺。
萧光宇不由喜笑颜开，想着反正楚玄早晚也是自己房里的人，索性就直接在船舱里脱个溜干净，把里里外外都换了一遍。
楚玄见他如此，眉头也没皱一下，反倒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还给二人各斟了杯热茶。
萧光宇连忙捧在手里，一边暖手一边喝了暖胃，半晌才总算是好了一些，这才嬉皮笑脸地说：“楚相莫生气，刚刚只是个误会。”
楚玄又轻哼了一声：“有没有误会又怎样，我怎有资格质疑世子，世子去哪里快活又岂是我管得着的？”
“楚相，你看你，”萧光宇失笑：“你现在这个样子跟裴霜简直没什么区别，将来我府里藏了你们两个宝贝，我真是哪里也不用去了。”
“世子还想去哪里？”楚玄反问他。
“没，没，随口说说而已，我有了你们两个，哪还有力气去别的地方。”虽然耳中听到的是指责，但萧光宇太明白这种带着亲密暧昧的问话了：“我刚刚看到那艘船上挂着带楚字的灯笼，一时头晕以为是你……”
“世子爷果然是晕了头了。”
“楚相说的是……”萧光宇现在也后悔极了，他当时真是一时疏忽。而且那少年的身高体型与楚玄几乎一般无二，身上、双手和嘴唇也同样带着微凉，他自然毫无怀疑。
而现在想想，那少年几乎身不着物，在这样的天气里，就算船舱再怎样暖和，身上也总是会有些凉的。
楚玄瞟了眼他的窘态，闲闲问道：“世子现在……还有余力吗？”
萧光宇非常尴尬。他方才太过于卖力气了，库存几乎都上交了，现在面对着念断肠的绝色佳人，居然……有心无力了。这话实在让他羞于启齿。
楚玄一副了解的样子，又道：“世子方才，着实有些对不起我。”
萧光宇顿时更觉得楚相果然温柔可人，这如果换做是裴霜的话，早就对他咆哮了，连忙道：“我错了，楚相怎么才能消消气？”
热茶中的袅袅水气弥散在楚玄面前，他似乎在斟酌些什么，半晌才问：“世子愿意做些什么，让我消气呢？”
“只要你高兴，我什么都愿意！”
“真的？”
萧光宇心中一喜，觉得今晚还有很大的玩头：“自然是真的。”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楚相只要说，本世子没有不奉陪的道理。”
“世子也该知道，我自入朝为官以来就侍奉圣上，”楚玄轻声说道：“圣上令我官居高位却并不怜惜我，我尝够了居于人下的滋味，不如这次换世子试试如何？”
“换……换我？”萧光宇一刹那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简单来说，我想让世子做一回我的乱君，如何？”楚玄浅浅一笑：“只此一次便好。”
他又向萧光宇靠近一点，轻笑道：“之后怎样玩都随世子，我已经向圣上告了几天的假。”
萧光宇眼珠转了转，爆发出一阵大笑：“我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呢！区区小事何足挂齿，能博楚相一笑，什么都行。”
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战力，而且虽然次数不多，但盛君也招过，这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一次就换来几天的无边消受，这笔买卖够划算。
眼见他现在就要宽衣，楚玄提醒他：“世子刚刚在船上大喊大叫……确定要在这里？”
萧光宇头脑一冷。他面前的可不是楚云楼的小倌，这如果让人看到传出去，他恐怕真的就没命出京城了，便忙不迭地问：“楚相可有什么打算？”
“我们去紫淑坊如何？”
“紫淑坊……那……那不是……”
楚玄对他眨眨眼睛：“我偶尔会悄悄去……”
“没想到楚相也是个爱玩的，”萧光宇喜得抓耳挠腮，裴霜总是太过矜持，在这种事情上打过很多次也仍然很倔强，有时候也是个大麻烦。
他全然没想到撞到手里的居然是这么个好宝贝，不过之前楚玄也跟他说过那两个嚣张的相府护卫和皇上做的事，所以回头想想倒也合理地很。
想到这里，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油然而生，手脚齐用地爬过去坐在楚玄身边，把楚玄揽在怀里耳语：“楚相刚刚说……之后怎样玩都随我，是不是？”
“下官言而有信。”
“既然是去紫淑坊……在我们完事之后，再多招几个盛君，一起陪你玩玩……如何？”
楚玄垂目看着面前的手，温声答道：“好，都听世子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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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光宇本就是京城中此类风月场中的常客，也不避讳地就从紫淑坊的大门而入，本是只取了几个牌子，而后转念一想机会难得，索性把空场的盛君牌都要了过来。
喜得嬷嬷前后奉承，却被世子爷呵斥滚远点，别跑来打扰他。
召的盛君多，自然给他准备了最好最大最隐蔽的屋子。他抽空把屋里齐全的家伙什都翻了一遍，浮想联翩，但屋里无人，他又有些担心，不由怀疑刚刚船上的事是不是……
他脑中胡思乱想刚起个头，只听窗棂轻轻一响，一个清瘦的人影翻身而入，轻巧落地。
“楚相，你可算来了！”萧光宇喜上眉梢。
“世子莫怪，”楚玄笑笑：“我毕竟……不方便让人看到。”
“明白，明白，楚……”萧光宇刚一上前，就被人打横抱起，向床上走去，不由笑道：“楚相好大的力气，看不出你也是个心急的。”
“良辰美景难得，怎好虚度。”楚玄将他丢在床上，手脚麻利地为他宽衣：“世子……下官失礼了……”
萧光宇也忙着一起动手，刚刚扯下了楚玄的外衣，就见楚玄从怀里掏了一个药瓶，狡黠地向他眨了眨眼睛，倒出两粒药噙在自己口中，然后向床上的他俯身过来。
萧光宇大喜过望——往日里裴霜可从来没有这么主动过，连忙仰头接住，就在那药落入他口中时，他急急抬头想再碰碰那个柔软之处，却觉得自己的双手被人捉住，利落地用床头的手镣铐住。
“楚相……你真是个……妙人……”
“世子我想听你……再多叫一叫……”
萧光宇躺在床上无法低头往下看，只觉似乎哪里忽然被撞了一下，又疼又爽，不由大叫一声，却很快有人自床头抽屉中取了布带勒在他嘴中，系在了脑后。
他从未被这样束缚过，忽然间有种惶恐不安的感觉，想说不玩了不玩了，却再叫不出声。当见到楚玄慢条斯理地又穿回了外袍之后，心里更是惊恐。但此时体内药效已开始发作，他渐渐燥热难耐，忍不住开始扭动起来。
他曾经梦寐以求的那只微凉的手按上了他的穴位，那个温和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我其实很危险的，偏偏你们都不信。”
然后他便觉得浑身一痛，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
楚玄侧身将门开了个缝，把盛君牌都挂了出去，又回来看了看萧光宇。
庄青柳重创裴霜的手法对他来说并不是新鲜东西，但他并没有做到那么歹毒的程度。而且他并没毁了他的宝贝东西，否则裴霜变得毫无用处之后，恐怕就会有杀身大祸了。
最后，他在香炉里又加了些料，才轻巧地自窗户翻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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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光宇失踪了数日之后，才被庆王府的人从紫淑坊找了回去。之后纵然庆王府的人把紫淑坊砸了个稀巴烂，坊主和当值嬷嬷也都坚称是世子爷自己招了如许多的盛君前去伺候，他们绝对是天大的冤枉。
更夸张的是，当值嬷嬷指天赌誓说她偷偷过去的时候，明明听到世子叫得快活得很，没有半点不情愿的样子，还自己事先服了助兴的药，闹得不可开交。
但在萧光宇清醒过来之后，不知吩咐了些什么，庆王府的人反倒不再在外闹腾了，就此偃旗息鼓。
虽然都不敢摆在明面上说，但市井间私下里都开始说起来，说庆王世子玩过了火，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这些话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但在庆王府内谁也不敢多说一句的。好在萧光宇现在的身体状况并不好，每天都早早睡去了，也只有这个时候，服侍他的人才能松一口气。
裴霜安排好了世子门外守夜的人，才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就在他关门的瞬间，有人在他身后低喝一声：“别动！”
裴霜心惊肉跳，但仍假装什么事也没有，默不作声关了门，然后才转身道：“楚相真的不该再来了。”他真的没想到楚玄会把世子折腾得这么惨：“他再傻也该能想明白了。”
“裴霜，你现在的胆子越来越大了。”身后那人笑呵呵退开去：“想明白又怎样？他还能指证我？怕是也没人信。”
裴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当天世子的确亲口在府里说不是去找楚相，岸边的护卫也没有看清世子上了谁的船，至于紫淑坊里就更不用说了。
“我这次来真的是有正事——有没有见过庆王府之外的人来见世子？”
“这倒没有。”
对于萧光宇一口认定自己有办法回南英城这件事，楚玄始终心中耿耿于怀。在去往紫淑坊的路上，楚玄试着套了好几次话，但萧光宇却半点也没有吐露，看样子也是真的不知道。
楚玄叹了口气，萧光宇没头脑这种好处到了现在居然变成了坏事。京城这么大，让他从何找起呢？
这么想来，他的确闲事管的有点多，京畿治安本该是华骁来负责才对，但目前知道庆王之事的却只有他和萧敬川两个人，由不得他不插手。
“不知道你今天会来，没给你准备糖蒸酥酪。”
“没关系，来而不往非礼也，”楚玄指指桌上：“我今天很闲，试着做了一份，带来给你尝尝。”
裴霜诧异地看着他：“楚相还会这些？”
“雕虫小技，”楚玄飞快地打开盒子，推到他面前：“来尝尝。”
裴霜想说他并不喜欢糖蒸酥酪，但仍然取了勺子尝了几口，又不由笑了出来：“楚相做的可比我这里的美味百倍。”
“有吗？”楚玄听他夸奖也凑了过来：“喂我一口尝尝。”
裴霜看了看手中的勺子，又看了看凑过来的楚玄，脸微微有些红。
但他这一犹豫，楚玄已经抓着他的手，向盒子里舀了一勺送到自己嘴里：“我还是觉得你这里的更好吃。”
裴霜有些尴尬，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继续吃。
楚玄没见到他的尴尬，自顾自从怀里掏了药瓶放在桌上，从怀里取了把匕首也推了过来：“把这个也拿着。”
“楚相想让我去杀谁？”裴霜心里砰砰跳得厉害，从他得知真相的那一刻起，也曾时不时地起了这些念头。但楚玄之前曾提醒过他不要轻举妄动，这才作罢。
“保护好你自己就不错了。”楚玄揶揄他一句，再不多做停留，转眼间没了踪影。
裴霜手里犹举着勺子，考虑了很久才将剩下的半份酥酪慢慢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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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林倒在地上，脸贴着有些潮湿的土地。他甚至觉得自己在刚才那一击下已经死了，此时正被埋在地下，而土里的虫子正要开始啃食自己的尸体。
四周还是有窃窃私语声围着他。
“好麻烦啊，我好想吃了他。”
“你敢吃了他，公子就会吃了你。”
“我才不信呢！”一个声音尖叫道：“公子才不会吃我们！”
另一个声音细声细气地说：“我倒是见过二公子吃……”
然后就是一片倒抽凉气的声音，又有人开始嘤嘤地哭了起来。
好累……好吵啊……秦林真想就这么趴着不动了，可是周围的声音里不停地有人在说着公子、公子。
又要被……那个小王八蛋笑话了。
不知哪儿来的一股力气，秦林抬了抬手，将剑尖戳在泥土里，一寸寸地将身体支撑了起来。早上猎到的兔子还被他紧紧抓在手中，可惜黑暗里不知哪里就会到来的偷袭让他完全没有时间料理。
他一手将剑斜斜横在身前戒备着，一手直接将兔子放在嘴边，血淋淋地用嘴撕开了皮毛，咬了下去。
“他又站起来了！”有人惊讶了一声。
“杀了他吧。”
又一个声音响起的瞬间，秦林的剑已经循声而去。那人小小惊讶了一声，从树上折了下去，但那剑影不依不饶地向他后心追来。
秦林似乎豁出命来也要伤到他，就在剑刃距离那人还有半丈距离时，清斥一声，长剑脱手飞去。
而与此同时，有人如鬼魅般出现在秦林身后，一掌待要印在他背上。秦林急转身，双臂交叉挡在胸前，却很快听到臂骨轻微发出了咔的一声，痛彻入骨，整个人已倒飞出去。
在他的身形跌向密林深处时，有数道身影也随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