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茜走后, 明玉收拾胭脂礼盒, 挑了两件给宝镜, 其余让丫头摆放到妆台上。
宝镜惊讶道：“小姐当真要用？就不怕她给你下毒做手脚？”
“蠢丫头说胡话。”明玉止住她。“你以为毒那么好下？便是细作死士, 也多是一瓶毒物藏到死，不到紧要关头绝不拿出来用。为何？毒物难得, 人命关天，所以凡入府的物件，都经仔细盘查过。那李姬是岳大人远亲，又有儿子，以后前程无量, 何须与我斗气。我看她是一时窘迫才与我相交, 辜负她好意反而得罪于人, 不值当。”
“可要我说, 小姐就是上当受骗了。”宝镜嗫嚅, 有些气恼，“先前在并州, 君侯可是口口声声, 说家里妾婢不多, 哪知进门一看，好家伙，将近十个，各个有来路。躲着不见, 人家讽你高傲, 和她们来往, 又得压着脾气。就是从前袁府，袁二爷也只有一妻两妾，没这么多事。”
“袁侃不过一地方豪族，比不得王侯之家。何况君侯正当盛年。”
明玉面色略沉，顿了一顿才说，“外头的人，送女子如同送礼，你看家中几个觉得多，估摸君侯平日还拒绝不少。”
“那我们怎么办？”宝镜低声问，心里茫然。
明玉拉她坐到跟前，温和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行到窄处，先往宽处想。不会一直这样，但只要我们在这一天，就须记住，不管外间人心如何崩坏，我们决不效尤，更不能凌人作恶。这可是你在袁府告诉我的。”
*
次日，明玉去李茜院中借人。她存了个心思，将这些人逐个叫到面前劝抚，顺便旁敲侧击问一问话，打探这些都是谁的耳目。
一圈问下来，小有收获——邬嬷嬷擅恫吓，湘娘子挺有钱，彤娘子心思深。
而这些耳目里头，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名叫锦绣。生得几分姿色，一脸聪明相。也大约就是这样，惹李姬不喜，总被驱到一边，走不到褚策跟前。
锦绣一见明玉，扑通直直跪下，未及问话，自报家门。
“奴婢锦绣，李姬院中丫鬟，因与彤娘子房里的小云走的近些，叫李姬不悦。奴婢出身低贱，大字不识，也知道主仆一场需讲缘分，李姬看奴婢不合眼，奴婢不敢在李姬跟前烦扰。早听闻说明姬宅心仁厚，恨无福相见，不想今日明姬唤奴婢前来，奴婢…奴婢…便斗胆求明姬给奴婢寻个去处。”
那锦绣一副惶喜模样，俯首跪地不起。明玉叫她抬头，瞧得她样貌，又比先前和气。
“那些婆子小厮，给我用用也就罢了，你一个标致伶俐的好丫头，李姬居然舍得送来。这是给我出难题，该将你送到哪里好呢？”
锦绣见得一丝光亮，又重重叩首道：“奴婢若能留明姬院中，做个洒水浇花的丫头，就是奴婢的福气。”
“李姬院里的人，是借去库房马厩帮忙，过阵子要归还的。明姬若是收锦绣到西院，怕是要被人说假公济私，不妥当。”
宝镜插嘴，明玉轻笑瞪她。
“就你明白，别人都傻。说了你许多次，不要抢白。锦绣今日是特来投奔我的，必定带着真材实料，有备而来。她被你一抢，要是忘了紧要的怎么办？”
再回头注视锦绣，依旧娴雅温和，“不要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起来，再和我说无妨。”
而那锦绣已感到异样，稍稍抬头，背上瑟瑟出汗——
她揣着的小心思，揭开一半，合是合不拢了，索性连底抖出：
“奴婢知晓一秘密，可以助明姬斗赢李姬。”
明玉轻轻一笑，示意她继续说。
“那是前夜，奴婢当值，见李姬身边大丫鬟珍珠姐姐，鬼鬼祟祟，在花圃里埋什么。奴婢疑心，跟过去看，翻出一只死兔子。而后隔几步的位置，又翻出另一只，死得久些。”
“明姬外地来，有所不知，允阳乡间有传言，说有些山野妖媚妇人，靠生喝兔子血练房中术，引得男子离不得身，她也如兔儿一般多生养。这样的妇人，乡间称作卯大姐，因与妖孽合作一体，祸害家主，识破就要抓住打死。奴婢幼时随乡人捉过卯大姐，听乡人说卯大姐多生的媚艳，嘴巴红，眼底有桃花泪，不怕冷，穿的轻薄，春来容易发痴。”
锦绣一席话说完，如针落草丛，悄然无声息。
“此事还有谁知？”明玉定了半晌，陡然冷声问。
“死物不详，此事又重大，奴婢自然不敢乱说。奴婢本想告诉安副管，却寻不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奴婢想来想去，只能告诉明姬，盼对明姬有用。”
明玉淡然一笑，却再无半分亲切样子，紧盯锦绣警告她。
“你十分聪明，但需知道聪明的人常吃亏在心思多。再值钱的秘密，卖一次能得好处，卖两次就是引鬼。知道么？”
锦绣伏地道，“奴婢不敢，奴婢绝不敢…奴婢只想…”
“行了。”明玉打断道：“我院中你自然留不得。但安朗前日和我说，前院缺个奉茶侍女，我看你很适合，就把你送去。”
这锦绣姿色尚可，到了思春懂事的年纪。她来投靠明玉，是见褚策居西院多，盼着被他看上，钻个空子。于是，明玉索性叫她去前院奉茶，至于能不能勾搭到褚策或者外来的客，就凭她自己本事。明玉不想管，不想看。
锦绣喜出望外去了，宝镜疑惑问：“小姐，锦绣说的那卯大姐的事，是真的吗？真有那喝兔子血的妖孽？”
“当然没有。”明玉冷笑，“不过大妇杀小娘的伎俩。”
但锦绣的话，似在她心中抛了一根线，她沿着线头抽，越抽越心惊。忽问低声宝镜：“你还记得我在袁府，拿鸡血造月事一事吗？”
“记得，可与这有什么关系？”宝镜困惑，却话一说完，立即惊得捂住嘴。
而后几夜，明玉吹灯早睡。暗里却潜去李姬处探看几回。
前几次并无异样。她心喜，宁愿相信李茜是听信蠢传言，喝兔子血发痴邀媚。可那第四天，就遇到事。
那夜李姬房内烛火已熄，早早歇下。明玉闪到廊下，不意脚底一滑，一声咻响。房前的小窗微启，珍珠探出头张望，瞧不到动静，又紧紧合上。
明玉犯疑，躲到屋侧，撬开一扇封紧的窗，朝里头看去。
后屋卧房里，一盏如豆灯火，李茜与一男子紧紧相拥。
李茜丰满，那男子背影瘦削，两人扭在一坨，却手脚干净，没有一丝淫*邪意味，流露温情。
两人抱了良久才松开，那男子执着李姬的手，压得极低的嗓子透着万分激动。
“茜儿，茜儿，我终于又瞧见你了。”
李茜细声抽泣，眼中脉脉含情，颤手抚那男子脸颊。
“浩哥，自那一别，我也日夜念你。可我困在内宅，有许多不便，只将院里碍事的人遣散后，才敢叫你来。苦了你等这么久。”
那男子听得，坚毅把她搂紧，低声道：“我等你等了三年，不在乎多这几天。倒是茜儿你，为我冒险了。”
这时两人都已情动，李茜双肩骤软，瘫在男子怀中，嘤嘤垂泣无话。
那男子举袖给她擦了半天泪，又自己擦了半天泪，从怀中取出一叠东西，塞给李茜。
“茜儿拿着，不要推。我从前没用，说不动你爹娘，你才嫁了他。你这几年在肃陵侯府，艰难度日，你那狠心爹娘，反向你要贴济。我知道你素不爱钱财，可我现今跑在外头做事，才明白底下的人都嫌贫爱富，攀高踩低。便时常想，你手头拮据，在这必定不好过。我这钱不多，你拿着充数吧。”
李茜惊问，“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男子不答，李茜睁大眼盯他许久，猛然捧起他的脸狠亲一下，豆大眼泪滚滚而落，脸上却是笑着。
“浩哥，快二更了，你不可久留。我不爱钱，你给我的我却收。我不放在这府中花，我要和你去外头花。”
那人蓦地起身，半天张口无话。便听李茜说：“这月二十八，我去城外道馆等你。我知道你如今事做的不错，岳大人也关照你。你若想要你的锦绣前程，失约不来，我无怨无悔。但你若是来，就与我南下过江，去东南秀美之地安家落户，再也不回了。”
那男子听得，犯癔症一般，一时呼吸急促，又哭又笑。紧抱住李茜几乎要跳起来，李茜许是怕让人听见动静，按他唇角叫他安静些。他沉下喜悦，忽而泛起哀伤。
“茜儿，我一百个，一千个愿意，我没有前程，你不嫌我，已经是万幸。只是…只是…”
他吞吐一阵，眼泪重重洒下，“茜儿，若那日我没来，你千万记得，我并非负心失约，我为了你是可以命都不要的。你好自珍重，若是日后听到什么，千万自保为先，咬定与我没有瓜葛。”
他话中大含决绝之意，似有隐情。李茜显然听出，骇然张口，却含泪忍住询问，强笑说：“浩哥，我已什么都不顾了，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再悄悄唤来珍珠，送这男子沿幽径出院。
这夜春风清暖，却惹人惆怅，明玉合上瓦片，默然无声。
原来李姬与这人，是一对苦命鸳鸯。苦久了熬不住，便要化作亡命鸳鸯，插翅而飞。
这让明玉纠结犹豫了。她着实同情二人，想闭眼放他们走，但转念一想，她掌家时期贵妾出逃，必也难辞其咎。
宝镜惊讶道：“小姐当真要用？就不怕她给你下毒做手脚？”
“蠢丫头说胡话。”明玉止住她。“你以为毒那么好下？便是细作死士, 也多是一瓶毒物藏到死，不到紧要关头绝不拿出来用。为何？毒物难得, 人命关天，所以凡入府的物件，都经仔细盘查过。那李姬是岳大人远亲，又有儿子，以后前程无量, 何须与我斗气。我看她是一时窘迫才与我相交, 辜负她好意反而得罪于人, 不值当。”
“可要我说, 小姐就是上当受骗了。”宝镜嗫嚅, 有些气恼，“先前在并州, 君侯可是口口声声, 说家里妾婢不多, 哪知进门一看，好家伙，将近十个，各个有来路。躲着不见, 人家讽你高傲, 和她们来往, 又得压着脾气。就是从前袁府，袁二爷也只有一妻两妾，没这么多事。”
“袁侃不过一地方豪族，比不得王侯之家。何况君侯正当盛年。”
明玉面色略沉，顿了一顿才说，“外头的人，送女子如同送礼，你看家中几个觉得多，估摸君侯平日还拒绝不少。”
“那我们怎么办？”宝镜低声问，心里茫然。
明玉拉她坐到跟前，温和说道：“既来之则安之，行到窄处，先往宽处想。不会一直这样，但只要我们在这一天，就须记住，不管外间人心如何崩坏，我们决不效尤，更不能凌人作恶。这可是你在袁府告诉我的。”
*
次日，明玉去李茜院中借人。她存了个心思，将这些人逐个叫到面前劝抚，顺便旁敲侧击问一问话，打探这些都是谁的耳目。
一圈问下来，小有收获——邬嬷嬷擅恫吓，湘娘子挺有钱，彤娘子心思深。
而这些耳目里头，有个二十出头的女子，名叫锦绣。生得几分姿色，一脸聪明相。也大约就是这样，惹李姬不喜，总被驱到一边，走不到褚策跟前。
锦绣一见明玉，扑通直直跪下，未及问话，自报家门。
“奴婢锦绣，李姬院中丫鬟，因与彤娘子房里的小云走的近些，叫李姬不悦。奴婢出身低贱，大字不识，也知道主仆一场需讲缘分，李姬看奴婢不合眼，奴婢不敢在李姬跟前烦扰。早听闻说明姬宅心仁厚，恨无福相见，不想今日明姬唤奴婢前来，奴婢…奴婢…便斗胆求明姬给奴婢寻个去处。”
那锦绣一副惶喜模样，俯首跪地不起。明玉叫她抬头，瞧得她样貌，又比先前和气。
“那些婆子小厮，给我用用也就罢了，你一个标致伶俐的好丫头，李姬居然舍得送来。这是给我出难题，该将你送到哪里好呢？”
锦绣见得一丝光亮，又重重叩首道：“奴婢若能留明姬院中，做个洒水浇花的丫头，就是奴婢的福气。”
“李姬院里的人，是借去库房马厩帮忙，过阵子要归还的。明姬若是收锦绣到西院，怕是要被人说假公济私，不妥当。”
宝镜插嘴，明玉轻笑瞪她。
“就你明白，别人都傻。说了你许多次，不要抢白。锦绣今日是特来投奔我的，必定带着真材实料，有备而来。她被你一抢，要是忘了紧要的怎么办？”
再回头注视锦绣，依旧娴雅温和，“不要急，你慢慢想。什么时候想起来，再和我说无妨。”
而那锦绣已感到异样，稍稍抬头，背上瑟瑟出汗——
她揣着的小心思，揭开一半，合是合不拢了，索性连底抖出：
“奴婢知晓一秘密，可以助明姬斗赢李姬。”
明玉轻轻一笑，示意她继续说。
“那是前夜，奴婢当值，见李姬身边大丫鬟珍珠姐姐，鬼鬼祟祟，在花圃里埋什么。奴婢疑心，跟过去看，翻出一只死兔子。而后隔几步的位置，又翻出另一只，死得久些。”
“明姬外地来，有所不知，允阳乡间有传言，说有些山野妖媚妇人，靠生喝兔子血练房中术，引得男子离不得身，她也如兔儿一般多生养。这样的妇人，乡间称作卯大姐，因与妖孽合作一体，祸害家主，识破就要抓住打死。奴婢幼时随乡人捉过卯大姐，听乡人说卯大姐多生的媚艳，嘴巴红，眼底有桃花泪，不怕冷，穿的轻薄，春来容易发痴。”
锦绣一席话说完，如针落草丛，悄然无声息。
“此事还有谁知？”明玉定了半晌，陡然冷声问。
“死物不详，此事又重大，奴婢自然不敢乱说。奴婢本想告诉安副管，却寻不到单独说话的机会。奴婢想来想去，只能告诉明姬，盼对明姬有用。”
明玉淡然一笑，却再无半分亲切样子，紧盯锦绣警告她。
“你十分聪明，但需知道聪明的人常吃亏在心思多。再值钱的秘密，卖一次能得好处，卖两次就是引鬼。知道么？”
锦绣伏地道，“奴婢不敢，奴婢绝不敢…奴婢只想…”
“行了。”明玉打断道：“我院中你自然留不得。但安朗前日和我说，前院缺个奉茶侍女，我看你很适合，就把你送去。”
这锦绣姿色尚可，到了思春懂事的年纪。她来投靠明玉，是见褚策居西院多，盼着被他看上，钻个空子。于是，明玉索性叫她去前院奉茶，至于能不能勾搭到褚策或者外来的客，就凭她自己本事。明玉不想管，不想看。
锦绣喜出望外去了，宝镜疑惑问：“小姐，锦绣说的那卯大姐的事，是真的吗？真有那喝兔子血的妖孽？”
“当然没有。”明玉冷笑，“不过大妇杀小娘的伎俩。”
但锦绣的话，似在她心中抛了一根线，她沿着线头抽，越抽越心惊。忽问低声宝镜：“你还记得我在袁府，拿鸡血造月事一事吗？”
“记得，可与这有什么关系？”宝镜困惑，却话一说完，立即惊得捂住嘴。
而后几夜，明玉吹灯早睡。暗里却潜去李姬处探看几回。
前几次并无异样。她心喜，宁愿相信李茜是听信蠢传言，喝兔子血发痴邀媚。可那第四天，就遇到事。
那夜李姬房内烛火已熄，早早歇下。明玉闪到廊下，不意脚底一滑，一声咻响。房前的小窗微启，珍珠探出头张望，瞧不到动静，又紧紧合上。
明玉犯疑，躲到屋侧，撬开一扇封紧的窗，朝里头看去。
后屋卧房里，一盏如豆灯火，李茜与一男子紧紧相拥。
李茜丰满，那男子背影瘦削，两人扭在一坨，却手脚干净，没有一丝淫*邪意味，流露温情。
两人抱了良久才松开，那男子执着李姬的手，压得极低的嗓子透着万分激动。
“茜儿，茜儿，我终于又瞧见你了。”
李茜细声抽泣，眼中脉脉含情，颤手抚那男子脸颊。
“浩哥，自那一别，我也日夜念你。可我困在内宅，有许多不便，只将院里碍事的人遣散后，才敢叫你来。苦了你等这么久。”
那男子听得，坚毅把她搂紧，低声道：“我等你等了三年，不在乎多这几天。倒是茜儿你，为我冒险了。”
这时两人都已情动，李茜双肩骤软，瘫在男子怀中，嘤嘤垂泣无话。
那男子举袖给她擦了半天泪，又自己擦了半天泪，从怀中取出一叠东西，塞给李茜。
“茜儿拿着，不要推。我从前没用，说不动你爹娘，你才嫁了他。你这几年在肃陵侯府，艰难度日，你那狠心爹娘，反向你要贴济。我知道你素不爱钱财，可我现今跑在外头做事，才明白底下的人都嫌贫爱富，攀高踩低。便时常想，你手头拮据，在这必定不好过。我这钱不多，你拿着充数吧。”
李茜惊问，“你哪里来这么多钱？”
男子不答，李茜睁大眼盯他许久，猛然捧起他的脸狠亲一下，豆大眼泪滚滚而落，脸上却是笑着。
“浩哥，快二更了，你不可久留。我不爱钱，你给我的我却收。我不放在这府中花，我要和你去外头花。”
那人蓦地起身，半天张口无话。便听李茜说：“这月二十八，我去城外道馆等你。我知道你如今事做的不错，岳大人也关照你。你若想要你的锦绣前程，失约不来，我无怨无悔。但你若是来，就与我南下过江，去东南秀美之地安家落户，再也不回了。”
那男子听得，犯癔症一般，一时呼吸急促，又哭又笑。紧抱住李茜几乎要跳起来，李茜许是怕让人听见动静，按他唇角叫他安静些。他沉下喜悦，忽而泛起哀伤。
“茜儿，我一百个，一千个愿意，我没有前程，你不嫌我，已经是万幸。只是…只是…”
他吞吐一阵，眼泪重重洒下，“茜儿，若那日我没来，你千万记得，我并非负心失约，我为了你是可以命都不要的。你好自珍重，若是日后听到什么，千万自保为先，咬定与我没有瓜葛。”
他话中大含决绝之意，似有隐情。李茜显然听出，骇然张口，却含泪忍住询问，强笑说：“浩哥，我已什么都不顾了，我等你，你一定要来。”
再悄悄唤来珍珠，送这男子沿幽径出院。
这夜春风清暖，却惹人惆怅，明玉合上瓦片，默然无声。
原来李姬与这人，是一对苦命鸳鸯。苦久了熬不住，便要化作亡命鸳鸯，插翅而飞。
这让明玉纠结犹豫了。她着实同情二人，想闭眼放他们走，但转念一想，她掌家时期贵妾出逃，必也难辞其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