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琅脸上扬起笑, 从袖中拿出来个嵌蓝宝黄花梨小盒递予萧瑾,含笑说道:“上年瑾娘生辰,我因着随三舅前去江南那处,也未来得及为瑾娘庆贺生辰,心中总是觉得不对,便想着今日给瑾娘补上这礼。”

    萧琅口中所说的三舅便是如今已嫁给衮国大长公主长孙的宁光慧之父宁道旌,宁道旌为正三品门下侍郎,二十六年的江南水灾他被圣上派往江南监督水灾治理,萧崇因觉得萧琅性子尚不得体稳重,便也就请宁道旌带着萧琅一同前去江南, 说来那李氏便也就是萧琅跟着宁道旌去治理水灾时被萧琅给救下来的。

    萧瑾接过那嵌蓝宝黄花梨小盒, 笑盈盈地打开,只见那盒里头放着条镶蓝宝羊脂白玉璎珞,蓝宝与羊脂白玉皆通透明澈得很, 一看便是用难得的好料子制成的,抬眸看着萧琅轻声细语地说道:“阿兄可真是世上难寻的好兄长, 这璎珞我心中很是喜欢,便也就多谢阿兄了。”

    “瑾娘喜欢就好, 原本还应有套嵌红宝的赤金头面的,只是可惜还未打好, 不过我也已吩咐臻玉阁的人打好后便送来这□□。”萧琅脸上似有些得意非常的笑意, “瑾娘不知道, 我在江南的时候随着三舅可也是得了好些奉承孝敬的, 尤其是那几块红宝真是个个光彩夺目, 就是在咱们这等人家里也是少见的。”

    萧瑾稍稍垂眸,轻声笑道:“阿兄这次前去江南,倒也真是收获颇丰啊,不但得了佳人,还得好些金银珍宝。”

    萧琅不以为意道:“瑾娘也莫要这般调侃我了,从小到大,我得着好东西还不是大多都送给我最最心爱的妹妹瑾娘你了。”

    萧瑾轻轻看了眼萧琅,细声细语地说道:“阿兄可是误会我了,我还不是担忧父亲知晓阿兄得着佳人得着珍奇怪罪阿兄吗,毕竟父亲这次让三舅舅带着阿兄一同前去江南,为的可是让阿兄定下性子,老成持重起来。”

    萧琅看着萧瑾,做出副生怕别人偷听到的模样来,笑着说道:“所以我才只给瑾娘你送东西来了呀,就连阿娘那处我都是只是装着自个买下的送去了个玉如意。”

    萧瑾捂嘴轻轻一笑,说道:“阿兄今日过来,难不成就是想要给我送礼来吗?我可听六哥说如今朝堂上因着北疆不日就要进犯一事忙乱得很,阿兄怎么反而这般轻快地休起沐来了?”

    萧琅拿起放在小几上的黑釉茶壶倒了杯茶,满不在乎地笑道:“这又关乎着我何事呢?我既左右不得这用兵之事,又也不可上阵杀敌,在衙门里头如今也帮不上什么事情,倒不如趁着休沐好生放松休息番,何苦瞧着那衙门里头的繁忙劳碌让自个心里头不痛快。”他饮了口茶水,“我虽也盼着为官做宰,但到底不像父亲与大哥那般喜好在朝堂之上翻云覆雨,总归如今咱们萧家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顶着,也用不上我。”

    见萧瑾面上似有些不同意的模样,萧琅抬起已无茶水的黑釉茶盏晃了晃,说道:“我瞧着这黑釉茶盏上的花样好似是瑾娘的手笔,瑾娘如今也是闲情雅致得很,真是让人倾羡。”

    萧瑾也倒杯茶,轻轻啜饮了口,笑道:“这茶盏上头确实是我花的花样,至于茶壶上的则是六哥画的花样。”

    萧琅瞥了眼那黑釉茶壶,笑道:“秦王殿下这画画的手艺可是比不上瑾娘的,瑾娘到底不愧是郭大家的入门弟子,这茶杯上的缠枝桃花画的栩栩如生,若搁在这院里头,指不定还有那蝴蝶信以为真地飞到花上头想要采蜜呢,秦王殿下这副春光好景就未免古板平庸些了,要是拿到外头去卖,瑾娘这茶盏至少也能得五六十两银子,秦王殿下的则也就只五六两银子。”

    萧瑾柔柔地嗔怪似的看了萧琅,说道:“阿兄把我说的竟好似那些画作大家一般,我与六哥若是非要分出高下,那六哥想是也定在我之上的。”

    萧琅摇摇头,道:“比之我夸耀瑾娘你,这世上如瑾娘你这般出彩的姑娘家可是少之又少的,秦王殿下若不是天家子孙,在我眼里那也是配不上瑾娘你的……”

    萧瑾连忙出声制止,瞧了眼四周候着服侍的皆是她陪嫁的婢女,才有些安心来,对着萧琅轻声道:“我知晓阿兄素来对我好,但这等可也是不好说出口的。”她微微垂下些眸子,“六哥待我也是很好的哦,六哥得了什么好的东西都是让人赶忙来送予我的,这府上除了我以外,更是连个通房侍妾都没,至于用于举宴的舞姬歌姬,六哥也是连瞧都不瞧一眼的。”

    萧琅看着萧瑾,眸光微暗,沉声道:“这些都是瑾娘你该得到的,秦王殿下娶了瑾娘你,便是他这世上难得的福分。”

    萧瑾抬眸正对着萧琅的目光,温声笑道:“阿兄方才还不是因着嫂嫂不让李氏进门而说嫂嫂善妒吗?怎的论到我就这样说起来了,阿兄可也是太过偏心了些。”

    “我妹妹这样世上难寻的好姑娘又岂可与沈氏相提并论。”萧琅神情失了几分漫不经心 ,难得温和了些,“我妹妹模样生得可称仙姿迭貌,才学满腹,性子温柔娴雅,家世显赫荣华,能给秦王殿下带来的又岂是什么侧妃侍妾可带来的。”他说到最后,眼里暗色浓郁。

    萧瑾心中微微一动,面上也顺势做出副收敛悲意的模样,好似勉强挂着盈盈笑意般说道:“好了,阿兄,还是莫要提这些事了。”

    萧琅看着萧瑾,忽然出声吩咐周围的婢女道:“你们都下去,我同瑾娘有话要说。”

    见周边婢女都有些迟疑的模样,萧瑾轻轻点点头,说道:“都下去吧,我也向同阿兄好好说些私房话。”

    见婢女都退下去,萧琅伸手抚了抚萧瑾的鬓角,眸里似有些心疼闪过,温声说道:“我还是有些不大习惯瑾娘这副妇人打扮,瑾娘在我心里头好像永远都是个豆蔻年华的小姑娘。”

    萧瑾顺从地任由萧琅抚摸着她的鬓角,含笑说道:“在我心里头阿兄也永远都是神采飞扬的模样呢。”

    萧琅神情忽然肃穆起来,他低声问道:“瑾娘,你心中对秦王殿下可怀有什么倾慕欢喜之情?”

    萧瑾眸光微动,垂眸轻声道:“总归我与六哥已是夫妻了,而且六哥待我那般好,这深宫大院里头若不是六哥待我那般温柔,想来我也会担忧害怕得很。”

    萧琅眼里的心疼收敛也收敛不住,他下定决心似的说道:“瑾娘,前几日我曾听见父亲与大哥相谈,他们说秦王殿下求娶你,为的是萧家扶持他登上皇位……”

    萧瑾心中想到果不其然是因着这事,可面上倒立刻梨花带雨起来,却又刻意做出尽力忍住粉模样,她今日本就打扮得清丽无瑕,再加上这样副脆弱的神情,更加惹人怜惜起来。

    她略有哽咽地说道:“没关系的,至少六哥如今不是待我十分好吗?谁让咱们萧家是这样的鼎盛荣华,手握大权,这也不怪六哥的,天家子孙又哪个能没有野心,我不会怨,也不会怪,也许…也许六哥如今待我也是有些真心实意的。”

    萧琅眸中心疼怜惜之色更浓,温声安抚道:“瑾娘说的对,瑾娘这般好的姑娘,秦王殿下日日与你相处由怎会没有真心实意,这三四年的光景秦王殿下指不得早就爱慕瑾娘你了。”

    萧瑾突然好似崩溃伤心至极地捂面低声啜泣起来,断断续续地说道:“阿兄,阿兄我真的好害怕,嫁予秦王殿下的这近两年的光景里头,其实我也还是无时无刻地担忧害怕,我每日夜里都好像会梦见大姑母,我真的好怕也会落到大姑母那般下场,我有时候都好像会看见我……我孤零零地死在了宫里头,有好多好多颜色鲜艳的血充斥在殿里头。”她趴伏到小几上轻轻呜咽起来,发上戴着的白玉垂珠簪轻轻颤动,看着十分柔弱堪怜。

    萧琅看着眼前不住轻颤身子的萧瑾,伸手握住萧瑾的手臂,坚定至极地说道:“瑾娘你放心,阿兄绝不会让你落到那般下场的,阿兄会好好护着你的,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害了你!”

    萧瑾抬头看着萧琅,她生得模样好,哭得已有些红肿的眸子看着也是楚楚可怜,抿了抿颜色有些苍白的唇,颤声说道:“阿兄,我真的不会落到大姑母那般的下场吗?”

    萧琅缓缓地坚定地说道:“我会好好护好瑾娘的,萧家绝不会有第二个孝悼皇后!”那张与萧瑾生得有些相似的脸上猛然出现些冷淡来,有一瞬看着竟好似萧瑿一般。

    萧瑾脸上轻轻露出点璀璨嫣然的笑意,点点头,说道:“我相信阿兄,萧家绝不会有第二个孝悼皇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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