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为什么晏楚之总觉得沈宿最近有些针对自己。
远的都不提, 就说这日，他按王爷吩咐到闽王那儿敲打了建安驻军, 话说的很硬, 事办的也牢靠, 只是临走时多做了一件事，把人家茶水喝完了。
他回来得王爷一句笑骂的“市侩”也就算了，原本王爷就嘴损, 但王爷损归损, 出手从不含糊。而沈宿临时插一脚“嗯”那一声, 虽没说别的什么，却让他就要到手的赏赐飞了。
晏楚之怨念有些大。
偏偏沈军师提笔替王爷写文书的神情特别严肃特别正经, 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好像这时候谁来打扰他都是罪过。于是晏楚之就这么错过了当面询问沈军师为何跟他过不去的机会。
他眼睁睁看着沈宿写了一份又一份文书，而秦蔚那边将一摞密信都看完了, 她瞥见沈宿还在写，皱眉道：“剩下的放着给知了写罢, 你这都写了一天了。”
沈宿头都不抬，只用左手扶住右手手腕缓缓转了转：“没事, 就剩一点了。”
秦蔚就这么皱着眉看他写完手边一份，随后将他写好的与还没写的挪到一边，敲了敲桌沿：“知了过来。”
晏楚之憋憋屈屈地动了动，拱手答是。
而秦蔚毫不避讳地起身拽着沈宿的袖子道：“随我出去转转。”
沈宿好像颇有些无奈地跟着起身, 然后抱歉地向晏楚之作揖。
方才还觉得自己被针对了的晏先生自被忽略的木然中抽离出来, 感觉到一丝欣慰与自责——怎么能随随便便怀疑沈军师呢？沈军师风光霁月, 怎么会是小肚鸡肠之人……
可还没等他自责完，他就见与王爷并肩同行至帐帘处的沈军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含着微妙的警告与炫耀。
晏楚之这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单纯了。
沈军师还是很把他这小白脸当回事的。
而立之年还没娶媳妇的新恭王座下首席谋士晏楚之晏先生忽然发觉自己再这么孤家寡人地下去，不仅会碍了别人的眼，他自己也老被别人碍眼。
可这兵荒马乱的，上哪儿去找个媳妇儿啊？
莫名的，他开始有些想念不知被敬王夏白泉藏在哪儿的路春永。
说起路春永，秦蔚自打回到岭南之后就没停止过动用司州与凉州军的眼线查路春永的消息。可夏白泉那人忒毒，他知道秦蔚需要路春永而且知道秦蔚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得力的谋士，所以花大力气把他藏了起来，让他没有一丝与岭南的眼线接触的可能，又时不时泄出一点他还活得好好的消息刺激秦蔚，顺便牵制岭南的眼线。
就连脾气最好的郭留每每闻讯都恨不得掐死夏白泉，更别提本就脾气不好的新恭王。
而秦蔚面上却没什么表现，只叫人再查、再探、再找。
可晏楚之知道最恼火的是他们这位主子。当初是路春永以自己做交换换来的新恭王平安归南。秦蔚那么骄傲的人，要她心里过这道坎很难。
实际她也一直没过这道坎。
但她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她在逐渐变成一个合格的新王。
想到这儿，晏楚之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有沈宿在，秦蔚或许永远都不能成为他期望的那样冷静铁血的主上，可有沈宿在，秦蔚至少不会一个人沉默地扛着王旗走下去，最终在王座上独自死去。
人生在世，有失必有有得，很多事谈不上是“失”更好还是“得”更好。
秦蔚与沈宿并肩在营帐间闲逛，有巡防兵或是帐外坐着吃饭的甲士看见他们，都默默起身行礼。秦蔚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受了礼。沈宿与她不同，偶尔见了军衔高于自己的或是战功卓著的前辈，则执小辈礼回礼。
他回礼时，秦蔚并不自顾自地走，而是停下来在一边等着他。
不知道他俩什么情况，有的人猜想是不是王爷亲自把掣肘她的沈军师□□起来了，有的人猜想沈军师权利越发大了竟然有本事让王爷等他……
而知道他俩什么情况的大多唏嘘。
老恭王去时最担心独女的人生大事，眼下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两人就这么并肩闲逛，也不说话，只这么走着，多日来积在各自心里的烦躁与疲惫便暂且消散了。
风雨飘摇之中，幸有人并肩。
他们就这么走到了营地外，走到山上。暗卫们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这夜难得没有浮云的夜空澄净，银月高悬。
秦蔚眼神不好，到了夜间尤甚。穿过树林时，路过不少坑坑洼洼不好走的地方，沈宿自然而然地扶着秦蔚绕开，一开始他还担着秦蔚会不会不乐意，见她没什么反对的神色，便稍稍“得寸进尺”一些，执了她的手。
很久以后，沈媛得知这一段时还假意笑他哥。
可沈媛知道，她哥这是真把一个人如珍似宝似的放进眼里了。
怕退一步便会失去，怕进一步就是冒犯。
小心翼翼。
秦蔚自然也发现沈宿的动作，她一边装作一无所觉一边又使劲眯眼，看到他泛红的耳根，突然明白了传说中小孩儿偷到糖吃是什么滋味。
隐秘的心花怒放的甜。
他们并肩站在空旷的山顶。山风迎面而来，拂过他们的衣袖，纠缠他们的发梢。
秦蔚舒了口气，指着灯火通明的汝南凉军军营道：“你有没有觉得那里有些眼熟？”
沈宿道：“像镇山。”
秦蔚对着夜空翻了个白眼，干巴巴道：“分明更像中元时番禺的灯河。”
沈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嗯。”
秦蔚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痞气：“你说他们是不是提前给自己放灯呢？”
沈宿好脾气地配合她的胡说八道：“嗯。”
秦蔚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不满道：“你最近是怎么了，说什么都只回个‘嗯’，哑巴了？”
沈宿道：“没有。”
秦蔚叹气：“两个字……不高兴么？趁着现在没别人，跟我说说呗。”
沈宿斟酌了一会儿措辞，不知什么情绪地道：“怕梦话说多了，会醒。”
秦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她回握他的手，要他看着她，半真半假地笑着道：“怎么？怕本王始乱终弃么？”
沈宿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没说话。
秦蔚曲起食指挠了挠他的掌心，“数落”道：“牵也让你牵了，你要知了自觉离我远些我也配合你了……你还觉得是做梦么？”
沈宿还是不答。
秦蔚偏了偏头，轻声道：“完了，我看上个哑巴，这哑巴还会梦游……”
她这厢尾音还没落地，那厢沈宿便将她揽入怀中——勒得她甚至有些疼。
秦蔚笑着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趁着梦还没醒赶紧抱，等你醒了我就揍你一顿。”
沈宿道：“嗯。”
秦蔚又拍了他一下。
沈宿微微低下头，声音与气息萦绕在她耳畔：“我觉得……可能醒不了了。”
秦蔚知道周围还有暗卫，难得有些羞赧地缩了缩，故作正经地道：“别贴着本王耳朵说话。”
沈宿却不应，依旧贴着她耳畔道：“最后再说一句。”
秦蔚硬着头皮道：“什么？”
沈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燕燕。”
秦蔚差点没忍住抬脚踹他。沈宿及时松开她，转移话题：“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秦蔚没好气道：“本王现在不是很想听你说话。”
沈宿踌躇一会儿，不顾秦蔚反对，轻声道：“先王曾把我叫到跟前说……”
秦蔚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几分，可面上还绷着几分被他叫了丢人的字的愠意：“说什么了？”
沈宿道：“先王曾说，若你扛不动秦氏王旗，我可取而代之。”
秦蔚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冷漠戒备的样子：“所以呢？你答应了？”
月光下，她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沉声道：“我没有。”
秦蔚压着喉间翻涌上下的酸涩，保持冷漠的语气：“那你怎么说？”
沈宿目视前方，语气平静道：“我与先王说……”
秦蔚道：“说什么？”
沈宿道：“说我不想要他的爵位。”
秦蔚终于绷不住：“没了？”
沈宿踌躇。
秦蔚道：“你是不是说，你不想要他的爵位，只想做他的上门女婿？”
沈宿差点咬到舌头，一脸震惊地看着秦蔚。秦蔚却不看他，背着手轻声道：“当时我跟墙角听着呢。”
沈宿道：“那我……”
一缕碎发掠过眼睫，秦蔚眯了眯眼：“我一直想问我何德何能能得你青睐。”
秦蔚既然问了，想听的答案自然不是他当初对老恭王说的那个。
“我问这个，也没别的什么意思，你尽可慢慢想了回我。我只是……”秦蔚负手看着远处的河，远处的山，远处的大魏心脏，想了想还是没能把会伤人的话换下去，“我想知道我能给你什么。”
说到最后，她还是这些日子困惑她的问题说出口。
到底，她不能像常人那样去信任、去喜欢、去爱。
她心里有一杆秤，那秤将往来人情称得分明。可有些东西……那秤载不动。
于是她开始不安。
所以她想知道他要什么。如果她予索予求，是不是他就永远不会离开？
这才是她今日拉他出来的目的。
就连喜欢，也没少了算计。
远的都不提, 就说这日，他按王爷吩咐到闽王那儿敲打了建安驻军, 话说的很硬, 事办的也牢靠, 只是临走时多做了一件事，把人家茶水喝完了。
他回来得王爷一句笑骂的“市侩”也就算了，原本王爷就嘴损, 但王爷损归损, 出手从不含糊。而沈宿临时插一脚“嗯”那一声, 虽没说别的什么，却让他就要到手的赏赐飞了。
晏楚之怨念有些大。
偏偏沈军师提笔替王爷写文书的神情特别严肃特别正经, 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好像这时候谁来打扰他都是罪过。于是晏楚之就这么错过了当面询问沈军师为何跟他过不去的机会。
他眼睁睁看着沈宿写了一份又一份文书，而秦蔚那边将一摞密信都看完了, 她瞥见沈宿还在写，皱眉道：“剩下的放着给知了写罢, 你这都写了一天了。”
沈宿头都不抬，只用左手扶住右手手腕缓缓转了转：“没事, 就剩一点了。”
秦蔚就这么皱着眉看他写完手边一份，随后将他写好的与还没写的挪到一边，敲了敲桌沿：“知了过来。”
晏楚之憋憋屈屈地动了动，拱手答是。
而秦蔚毫不避讳地起身拽着沈宿的袖子道：“随我出去转转。”
沈宿好像颇有些无奈地跟着起身, 然后抱歉地向晏楚之作揖。
方才还觉得自己被针对了的晏先生自被忽略的木然中抽离出来, 感觉到一丝欣慰与自责——怎么能随随便便怀疑沈军师呢？沈军师风光霁月, 怎么会是小肚鸡肠之人……
可还没等他自责完，他就见与王爷并肩同行至帐帘处的沈军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含着微妙的警告与炫耀。
晏楚之这才发现自己真是太单纯了。
沈军师还是很把他这小白脸当回事的。
而立之年还没娶媳妇的新恭王座下首席谋士晏楚之晏先生忽然发觉自己再这么孤家寡人地下去，不仅会碍了别人的眼，他自己也老被别人碍眼。
可这兵荒马乱的，上哪儿去找个媳妇儿啊？
莫名的，他开始有些想念不知被敬王夏白泉藏在哪儿的路春永。
说起路春永，秦蔚自打回到岭南之后就没停止过动用司州与凉州军的眼线查路春永的消息。可夏白泉那人忒毒，他知道秦蔚需要路春永而且知道秦蔚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得力的谋士，所以花大力气把他藏了起来，让他没有一丝与岭南的眼线接触的可能，又时不时泄出一点他还活得好好的消息刺激秦蔚，顺便牵制岭南的眼线。
就连脾气最好的郭留每每闻讯都恨不得掐死夏白泉，更别提本就脾气不好的新恭王。
而秦蔚面上却没什么表现，只叫人再查、再探、再找。
可晏楚之知道最恼火的是他们这位主子。当初是路春永以自己做交换换来的新恭王平安归南。秦蔚那么骄傲的人，要她心里过这道坎很难。
实际她也一直没过这道坎。
但她学会了喜怒不形于色。
她在逐渐变成一个合格的新王。
想到这儿，晏楚之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有沈宿在，秦蔚或许永远都不能成为他期望的那样冷静铁血的主上，可有沈宿在，秦蔚至少不会一个人沉默地扛着王旗走下去，最终在王座上独自死去。
人生在世，有失必有有得，很多事谈不上是“失”更好还是“得”更好。
秦蔚与沈宿并肩在营帐间闲逛，有巡防兵或是帐外坐着吃饭的甲士看见他们，都默默起身行礼。秦蔚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地受了礼。沈宿与她不同，偶尔见了军衔高于自己的或是战功卓著的前辈，则执小辈礼回礼。
他回礼时，秦蔚并不自顾自地走，而是停下来在一边等着他。
不知道他俩什么情况，有的人猜想是不是王爷亲自把掣肘她的沈军师□□起来了，有的人猜想沈军师权利越发大了竟然有本事让王爷等他……
而知道他俩什么情况的大多唏嘘。
老恭王去时最担心独女的人生大事，眼下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两人就这么并肩闲逛，也不说话，只这么走着，多日来积在各自心里的烦躁与疲惫便暂且消散了。
风雨飘摇之中，幸有人并肩。
他们就这么走到了营地外，走到山上。暗卫们不远不近地缀在他们身后，像一群沉默的影子。
这夜难得没有浮云的夜空澄净，银月高悬。
秦蔚眼神不好，到了夜间尤甚。穿过树林时，路过不少坑坑洼洼不好走的地方，沈宿自然而然地扶着秦蔚绕开，一开始他还担着秦蔚会不会不乐意，见她没什么反对的神色，便稍稍“得寸进尺”一些，执了她的手。
很久以后，沈媛得知这一段时还假意笑他哥。
可沈媛知道，她哥这是真把一个人如珍似宝似的放进眼里了。
怕退一步便会失去，怕进一步就是冒犯。
小心翼翼。
秦蔚自然也发现沈宿的动作，她一边装作一无所觉一边又使劲眯眼，看到他泛红的耳根，突然明白了传说中小孩儿偷到糖吃是什么滋味。
隐秘的心花怒放的甜。
他们并肩站在空旷的山顶。山风迎面而来，拂过他们的衣袖，纠缠他们的发梢。
秦蔚舒了口气，指着灯火通明的汝南凉军军营道：“你有没有觉得那里有些眼熟？”
沈宿道：“像镇山。”
秦蔚对着夜空翻了个白眼，干巴巴道：“分明更像中元时番禺的灯河。”
沈宿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嗯。”
秦蔚也笑了起来，只是笑得有些痞气：“你说他们是不是提前给自己放灯呢？”
沈宿好脾气地配合她的胡说八道：“嗯。”
秦蔚用肩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不满道：“你最近是怎么了，说什么都只回个‘嗯’，哑巴了？”
沈宿道：“没有。”
秦蔚叹气：“两个字……不高兴么？趁着现在没别人，跟我说说呗。”
沈宿斟酌了一会儿措辞，不知什么情绪地道：“怕梦话说多了，会醒。”
秦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她回握他的手，要他看着她，半真半假地笑着道：“怎么？怕本王始乱终弃么？”
沈宿看着她的眼睛，良久没说话。
秦蔚曲起食指挠了挠他的掌心，“数落”道：“牵也让你牵了，你要知了自觉离我远些我也配合你了……你还觉得是做梦么？”
沈宿还是不答。
秦蔚偏了偏头，轻声道：“完了，我看上个哑巴，这哑巴还会梦游……”
她这厢尾音还没落地，那厢沈宿便将她揽入怀中——勒得她甚至有些疼。
秦蔚笑着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趁着梦还没醒赶紧抱，等你醒了我就揍你一顿。”
沈宿道：“嗯。”
秦蔚又拍了他一下。
沈宿微微低下头，声音与气息萦绕在她耳畔：“我觉得……可能醒不了了。”
秦蔚知道周围还有暗卫，难得有些羞赧地缩了缩，故作正经地道：“别贴着本王耳朵说话。”
沈宿却不应，依旧贴着她耳畔道：“最后再说一句。”
秦蔚硬着头皮道：“什么？”
沈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笑意：“燕燕。”
秦蔚差点没忍住抬脚踹他。沈宿及时松开她，转移话题：“有个事我得告诉你。”
秦蔚没好气道：“本王现在不是很想听你说话。”
沈宿踌躇一会儿，不顾秦蔚反对，轻声道：“先王曾把我叫到跟前说……”
秦蔚来了兴致，眼睛都亮了几分，可面上还绷着几分被他叫了丢人的字的愠意：“说什么了？”
沈宿道：“先王曾说，若你扛不动秦氏王旗，我可取而代之。”
秦蔚故意压低了声音装出冷漠戒备的样子：“所以呢？你答应了？”
月光下，她捕捉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他沉声道：“我没有。”
秦蔚压着喉间翻涌上下的酸涩，保持冷漠的语气：“那你怎么说？”
沈宿目视前方，语气平静道：“我与先王说……”
秦蔚道：“说什么？”
沈宿道：“说我不想要他的爵位。”
秦蔚终于绷不住：“没了？”
沈宿踌躇。
秦蔚道：“你是不是说，你不想要他的爵位，只想做他的上门女婿？”
沈宿差点咬到舌头，一脸震惊地看着秦蔚。秦蔚却不看他，背着手轻声道：“当时我跟墙角听着呢。”
沈宿道：“那我……”
一缕碎发掠过眼睫，秦蔚眯了眯眼：“我一直想问我何德何能能得你青睐。”
秦蔚既然问了，想听的答案自然不是他当初对老恭王说的那个。
“我问这个，也没别的什么意思，你尽可慢慢想了回我。我只是……”秦蔚负手看着远处的河，远处的山，远处的大魏心脏，想了想还是没能把会伤人的话换下去，“我想知道我能给你什么。”
说到最后，她还是这些日子困惑她的问题说出口。
到底，她不能像常人那样去信任、去喜欢、去爱。
她心里有一杆秤，那秤将往来人情称得分明。可有些东西……那秤载不动。
于是她开始不安。
所以她想知道他要什么。如果她予索予求，是不是他就永远不会离开？
这才是她今日拉他出来的目的。
就连喜欢，也没少了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