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无夜从来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至少她从来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可她在见到季粲和柳湘湘的那一刻, 清醒的认识到——她被抛弃了。
她是被季粲放弃的那一个。莲无夜又伤心、又生气、又茫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抛弃, 而季粲, 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走。
她只觉万箭穿心，心痛至死, 恨不得跳进运河里让自己冻僵。
冻僵了, 也许就不难过了。
淳歌懵了：“公公公子？！”
苍回临不耐地扫了他一眼, 眸光淡淡瞥向他的袖子，淳歌一哆嗦，扯回自己的袖子：“姑娘, 姑娘, 你这是怎么了？雪这么大, 怎么也不打伞？”
莲无夜只是抬手捂着脸哭，泪水啪嗒啪嗒砸在雪上, 深深浅浅。
苍回临慢吞吞打开伞，微微朝着莲无夜的方向倾斜，似笑非笑地微微弯了弯唇：“又怎么了？”
莲无夜蹲下身, 呜咽道：“我好难过……我好难过啊！”
苍回临驻足听了一会儿，发现她翻来覆去只会说“难过”，便问道：“为什么难过？”
莲无夜回答不出来, 她哭得咽喉和鼻腔都肿痛不堪, 好半晌, 才扯着苍回临的裤脚啜泣道：“我被……抛弃了！”
她说着又仿佛悲从中来，“嗷”的一声继续哭。
苍回临见状，眼里渐渐漫上笑意，冲着淳歌随意地抬了抬下巴。淳歌心领神会，蹲下身安慰道：“姑娘哭累了吗？我家公子带你去吃东西……哎哟！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呀！你喜欢吃什么呢？”
“吃饼罢。”苍回临道。
莲无夜一听，恨恨地抹了把眼泪：“我不想吃饼了！”
哦。苍回临慢吞吞地道：“吃了那么久的饼，我还以为你多喜欢吃，不过现在看来，你不喜欢吃，季粲也不喜欢吃啊。”
“……”莲无夜气恼的咬着袖子，他怎么就喜欢往她心上扎刀子？！
“行了，起来罢。”苍回临轻啧一声，“你想想，要是季粲派人跟在不远处，或者那位柳大小姐派人跟在不远处，看你如此失魂落魄，那得多得意啊。”
莲无夜一听，犹如一道惊雷打下，整个人犹如被扎了似的蹦了起来。她都这么惨了，才不让他们看笑话！
苍回临嗤嗤笑出了声。
莲无夜狠狠抹了把眼泪，心中怨气倒去了两分：“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哪里错了，让他这样抛下我，我想问，但见他对那姑娘的神情……可对我时并没有差别，我就问不出口了。”
何止问不出口，多看一遍都是往心上扎刀。
苍回临倒觉得颇有意思，抱臂望着她：“这是你的想法，也许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他早就过腻了，他和你不一样，含着金汤匙出身……”
莲无夜反驳：“我也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
“……”如此一想，修罗宫最多的便是金子，没准她出生时，还真含着金汤匙。苍回临把自己给逗笑了，唇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比起日子，他已经在忽略你了。”
莲无夜还想反驳一二，苍回临又问：“他还记得你不吃葱吗？”
莲无夜微微一怔。
她是不吃葱的，以前住在季府，季粲每次会帮她把葱花挑出来，可季粲吃烙饼时，最喜欢吃的便是葱花饼，这也是她最拿手的。
而事实是，她做了葱花饼后，并不会单独再烙其他饼，也就将就葱花饼了。
“你吃了吗？”苍回临又问。
莲无夜抿了抿唇：“我也没那么讨厌葱了……”她的声音在苍回临的注视下渐渐低了下去。
“明白了吗？”苍回临问。
莲无夜低下头去，吸了吸鼻子。
苍回临转身，慢条斯理朝前走，走出去几步，又侧头：“还不跟上来？”
莲无夜抹了把泪，讪讪地跟上，淳歌打着伞追过来，对莲无夜道：“姑娘先去换衣裳罢，这衣裳都湿了，穿不了了。”
莲无夜一想，自己唯二的棉袄都搁在那个破烂的小院了，一时间悲从中来，又忍不住开始偷偷抹眼泪。
淳歌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又把人给说哭了，连忙想安慰几句，却觉前面一个冷冰冰的眼刀杀来，他一个哆嗦，只推着莲无夜往前走：“姑娘赶紧走罢！没衣服也行，苏大小姐有衣服！”
莲无夜想说自己不穿苏别的衣服，可被淳歌连拖带拽到了苏府，是不穿也得穿了。
因为苏别也气坏了，她狠狠一拍桌子：“我就说罢，我就说罢！季二根本就不靠谱！他就是个风流纨绔！仗着自己读了两年书，专蒙咱们这种美貌如花的小姑娘！”
莲无夜正泡在浴桶里，闻言忍不住替季粲辩解：“不是的，他也没有仗着自己的学识……”
苏别怒目圆瞪：“你怎么还要帮季粲那个混蛋说话呢？！”
莲无夜摸摸鼻子，除了在季府前的那一幕，在她心中，季粲仍是好的。她想到这里，又眼眶发酸，矮下身子，在水面吐着泡泡。
苏别见她眼圈泛红，不由得道：“你别难过了，实在不行，我替你出气！”
莲无夜摇头，她其实不需要谁替她出气，如果她愿意，她自己也可以出气。可她想来想去，好的时候千好万好，现在不和他好了，也不想闹得难看。
如丘珩，那个时候尚且没有挽回的可能，如今她在季府门口看见他和其他姑娘，自然也知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可心头到底也存了口怨气，挥之不去。
这时有丫鬟来叫苏别，说是苏老爷找她，苏别听罢一拍膝盖，赶紧跑了。莲无夜便趴在桶沿，安静地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
总的说来，似乎处处尽是晦气，唯有认识苏别，否则只怕如今更为凄惨。
她望着烛光出神，忽然有些想家了。
恰在此时，窗户传来蹬蹬蹬的声响。莲无夜小心的推开窗，一只小雀钻了进来，哆嗦着抖动着翅膀上的雪花。
莲无夜赶紧将它捧进来放在桌上，又往腿上一扒拉，抽出竹筒。
就算这次亲爹说话不中听，她也是要回去的。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莲无夜打开字条，看清了字条上的字迹，却脑中嗡的一声，理智尽数被击碎。
——速归，母危。
至少她从来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可她在见到季粲和柳湘湘的那一刻, 清醒的认识到——她被抛弃了。
她是被季粲放弃的那一个。莲无夜又伤心、又生气、又茫然,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抛弃, 而季粲, 什么都没说, 转身就走。
她只觉万箭穿心，心痛至死, 恨不得跳进运河里让自己冻僵。
冻僵了, 也许就不难过了。
淳歌懵了：“公公公子？！”
苍回临不耐地扫了他一眼, 眸光淡淡瞥向他的袖子，淳歌一哆嗦，扯回自己的袖子：“姑娘, 姑娘, 你这是怎么了？雪这么大, 怎么也不打伞？”
莲无夜只是抬手捂着脸哭，泪水啪嗒啪嗒砸在雪上, 深深浅浅。
苍回临慢吞吞打开伞，微微朝着莲无夜的方向倾斜，似笑非笑地微微弯了弯唇：“又怎么了？”
莲无夜蹲下身, 呜咽道：“我好难过……我好难过啊！”
苍回临驻足听了一会儿，发现她翻来覆去只会说“难过”，便问道：“为什么难过？”
莲无夜回答不出来, 她哭得咽喉和鼻腔都肿痛不堪, 好半晌, 才扯着苍回临的裤脚啜泣道：“我被……抛弃了！”
她说着又仿佛悲从中来，“嗷”的一声继续哭。
苍回临见状，眼里渐渐漫上笑意，冲着淳歌随意地抬了抬下巴。淳歌心领神会，蹲下身安慰道：“姑娘哭累了吗？我家公子带你去吃东西……哎哟！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呀！你喜欢吃什么呢？”
“吃饼罢。”苍回临道。
莲无夜一听，恨恨地抹了把眼泪：“我不想吃饼了！”
哦。苍回临慢吞吞地道：“吃了那么久的饼，我还以为你多喜欢吃，不过现在看来，你不喜欢吃，季粲也不喜欢吃啊。”
“……”莲无夜气恼的咬着袖子，他怎么就喜欢往她心上扎刀子？！
“行了，起来罢。”苍回临轻啧一声，“你想想，要是季粲派人跟在不远处，或者那位柳大小姐派人跟在不远处，看你如此失魂落魄，那得多得意啊。”
莲无夜一听，犹如一道惊雷打下，整个人犹如被扎了似的蹦了起来。她都这么惨了，才不让他们看笑话！
苍回临嗤嗤笑出了声。
莲无夜狠狠抹了把眼泪，心中怨气倒去了两分：“我只是不知道我到底哪里错了，让他这样抛下我，我想问，但见他对那姑娘的神情……可对我时并没有差别，我就问不出口了。”
何止问不出口，多看一遍都是往心上扎刀。
苍回临倒觉得颇有意思，抱臂望着她：“这是你的想法，也许这样朝不保夕的日子他早就过腻了，他和你不一样，含着金汤匙出身……”
莲无夜反驳：“我也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
“……”如此一想，修罗宫最多的便是金子，没准她出生时，还真含着金汤匙。苍回临把自己给逗笑了，唇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比起日子，他已经在忽略你了。”
莲无夜还想反驳一二，苍回临又问：“他还记得你不吃葱吗？”
莲无夜微微一怔。
她是不吃葱的，以前住在季府，季粲每次会帮她把葱花挑出来，可季粲吃烙饼时，最喜欢吃的便是葱花饼，这也是她最拿手的。
而事实是，她做了葱花饼后，并不会单独再烙其他饼，也就将就葱花饼了。
“你吃了吗？”苍回临又问。
莲无夜抿了抿唇：“我也没那么讨厌葱了……”她的声音在苍回临的注视下渐渐低了下去。
“明白了吗？”苍回临问。
莲无夜低下头去，吸了吸鼻子。
苍回临转身，慢条斯理朝前走，走出去几步，又侧头：“还不跟上来？”
莲无夜抹了把泪，讪讪地跟上，淳歌打着伞追过来，对莲无夜道：“姑娘先去换衣裳罢，这衣裳都湿了，穿不了了。”
莲无夜一想，自己唯二的棉袄都搁在那个破烂的小院了，一时间悲从中来，又忍不住开始偷偷抹眼泪。
淳歌没想到自己一句话又把人给说哭了，连忙想安慰几句，却觉前面一个冷冰冰的眼刀杀来，他一个哆嗦，只推着莲无夜往前走：“姑娘赶紧走罢！没衣服也行，苏大小姐有衣服！”
莲无夜想说自己不穿苏别的衣服，可被淳歌连拖带拽到了苏府，是不穿也得穿了。
因为苏别也气坏了，她狠狠一拍桌子：“我就说罢，我就说罢！季二根本就不靠谱！他就是个风流纨绔！仗着自己读了两年书，专蒙咱们这种美貌如花的小姑娘！”
莲无夜正泡在浴桶里，闻言忍不住替季粲辩解：“不是的，他也没有仗着自己的学识……”
苏别怒目圆瞪：“你怎么还要帮季粲那个混蛋说话呢？！”
莲无夜摸摸鼻子，除了在季府前的那一幕，在她心中，季粲仍是好的。她想到这里，又眼眶发酸，矮下身子，在水面吐着泡泡。
苏别见她眼圈泛红，不由得道：“你别难过了，实在不行，我替你出气！”
莲无夜摇头，她其实不需要谁替她出气，如果她愿意，她自己也可以出气。可她想来想去，好的时候千好万好，现在不和他好了，也不想闹得难看。
如丘珩，那个时候尚且没有挽回的可能，如今她在季府门口看见他和其他姑娘，自然也知没有挽回的可能了。
可心头到底也存了口怨气，挥之不去。
这时有丫鬟来叫苏别，说是苏老爷找她，苏别听罢一拍膝盖，赶紧跑了。莲无夜便趴在桶沿，安静地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儿。
总的说来，似乎处处尽是晦气，唯有认识苏别，否则只怕如今更为凄惨。
她望着烛光出神，忽然有些想家了。
恰在此时，窗户传来蹬蹬蹬的声响。莲无夜小心的推开窗，一只小雀钻了进来，哆嗦着抖动着翅膀上的雪花。
莲无夜赶紧将它捧进来放在桌上，又往腿上一扒拉，抽出竹筒。
就算这次亲爹说话不中听，她也是要回去的。怀揣着这样的心思，莲无夜打开字条，看清了字条上的字迹，却脑中嗡的一声，理智尽数被击碎。
——速归，母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