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忒与孙明瑷、马究诘于安住林门内汇合后, 继续前行。

    此时,李思忒赏景之心抑不住地占了上风。他边走边左顾右盼,见无量亭台楼阁、泉石花木、羊肠曲径错落有致,时有蜻蜓点水、蜂蝶翻飞,独角犀、花鹿、冢雉科、孟加拉虎、大象等大型动物不曾束缚, 或于草地之上慵懒散步, 或与男女融洽嬉耍,温和可亲之态,人间难见。

    一阵微风徐来。丝丝凉意扑脸。他忽觉有什么甘泽、清凉、柔软的东西,使他的毛孔触之安乐, 欣然张开,直渗进脉络,融于肺腑, 由内而外的唇齿甘甜,心旷神怡。

    他还发现, 任门内方圆辽阔,却无一者驾车马、坐兽骑, 去往何处,皆和着仙弦轻舞, 信步悠然,无焦无躁, 步伐最快的当属自己、孙明瑷、马究诘三人。

    行了百米, 他忽闻“哗哗”“轰鸣”不绝于耳, 眯眼前眺, 只见一极宽的飞瀑垂空而下,飞花碎玉,七彩霞光萦绕,磅礴震撼。

    他欲追溯瀑布源头,顺其半腰仰头上观,竟见其融于清澈无垠的蓝天白云之中,仿若白云为水,天空做潭。

    他看傻了眼,脚步不觉放慢,呆呆地望着,讷讷道“我以为李白的千古名句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太过浮夸,想不到还真有天落瀑布。陶渊明的那篇桃花源记中描写的景象和这里一比,简直弱爆了。这儿才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这里的瀑布源头是你乘坐七宝阶道时经过的香水海,当下地处,即没地中,不积蓄,不泛滥,滋养土地、植被,为居民、动物饮用。对此地居民而言它的确是天上之水,但于天庭与七金山之上的居者,便是地下之河了。”马究诘似也受了香风安抚的功效,严肃的神色稍有缓和,为李思忒解释完瀑布的来历,似笑非笑,老气横秋道“在这里的居民不用工作养家,不用为梦想而呕心沥血,不用因身在底层而愤愤不平,所有人世间你不喜欢的,不想经历的,却又不得不面对的,在这里都不用承受。相对的,这里的居民无家庭,无亲疏,无真心,无长情,无后代。男女关系极为开放,随意喜欢,随意结合,不需负责。可谓是生死独来去,无谁愿问津。这样的世外桃源你习惯吗”说着,撇了李思忒一眼,见他愣愣地听着,好像在思考自己的问题,又随意指了几处,悠悠道“呐,你看这类树上,挂的都是各式崭新的衣服、鞋子、饰品、生鲜即吃的瓜果。饿了随手一摘。变换时装随手一换。那几间房舍,储藏着无尽的净白无皮糠的米粮。想吃烧熟的食物,用这些个花里生出火珠加热就行。这一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看着是很滋润,但想想日复一日的生活千年,会不会无聊透顶”

    李思忒顺着马纠结指的地方一个个看去,心想马究诘说的不无道理,这里的居民非神佛、仍持人性,千年太过无梦、无情倒像是木头了,总要有点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才叫生活。

    他想着,目光辗转,自东南半空中的一片枝叶上挂着的大如车轴的瓜果下移,落在正下方的房舍上,晃来晃去,轻啧一下,道“这里的房子颜色、设计几乎相同。大多墙壁的纹路、形态很像贝壳。”

    马究诘道“房屋的建材是七宝之一的砗磲。”

    李思忒再次目瞪口呆。

    砗磲、珍珠、珊瑚、琥珀在西方被誉为四大有机宝石,同纳入佛门七宝。其中,砗磲属最为珍贵、稀有。这在天上人间,皆是一样。

    它白皙如玉,是一种大型海产双壳类物种,且历史悠久。

    砗磲本名车磲,始于汉代,因外壳表面有一道道呈放射状之沟槽,状如古代车辙,故称车渠。后人因其坚硬如石,便在车旁加了石字。

    在凡间,砗磲的药用、赏玩的价值极高。古人认为其具有很强的磁场,可消灾解厄、避邪镇煞、保平安,长期配戴具有不可思议的神奇力量及感应。

    在佛家,玉化的砗磲被誉为生物界最纯之物,不攀不附,不媚不俗,不同凡响,加以佛法精雕细琢,形同金刚护身,养生,练气,是福慧双修,接近自然,通向永生法门的不二宝物。

    目前,砗磲的获得与雕琢可谓极难,价值更是不菲。当今可测的砗磲最大直径达18米。而这里的砗磲,既可以完整的贝壳做房屋材料,至少四米之宽,简直超凡绝伦。

    李思忒已无法再用更多的言语表达自己的惊羡,只化作了一句话“还有剩下的余料吗我想拿一块。”

    马究诘无语地看他一眼,摇摇头不再搭理他。

    这时,孙明瑷开口“飞瀑湖西北五十米便是合欢苑。”

    这一句阴阴冰冰,如数九寒风刮的李思忒与马究诘耳朵一颤,随即面色俱是一沉,

    三人已至飞瀑边。地上绕瀑而建了一个极宽的莲花深潭,内有形色各样的船,皆佛门七宝所构,高贵罕有。

    看了这么一会儿,李思忒忽然发现,佛门对这注定无信佛者之地的教化可谓无孔不入,心中发笑,想不到为了光大佛教,佛也执着。

    又行片刻,他终于见到了阿曼离说的合欢苑。初次听到名字,他最先想到了凡间古今中外买卖之地,本还奚落自己何时变得这么猥琐,可现在看来猥琐的是阿曼离。

    合欢苑确是男女欢会之地。

    几排润白凝光的房舍,飞瀑激起的汨汨水珠如轻烟薄云,笼罩着如茵绿草、芬芳桃李、缤纷落樱,将那些个俊男靓女姣好的姿容披上一层影影绰绰的银纱。一个寻欢作乐之所,却毫无声色犬马、靡靡之气,愣是带着诗情画意,实在惊艳无比。

    李思忒从苑门处看去,犹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正想着阿曼离是在花林之中,或房舍之内,忽觉身旁一阵肃杀之风起伏,汗毛倒竖之际寻觅,只见孙明瑷已不知何时手握随心铁杆兵,面色冷静,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前方众景,再看马究诘,亦是一副履霜之戒的模样。

    孙明瑷静默片刻,辗转的目光向左前方一定,抬脚便去。

    李思忒很好奇她怎知阿曼离的具体位置,但也知此时不是问这等芝麻小事之机,便搁置疑问跟上两人。

    三人进了桃林,深入数十余米,来到一间近百坪的房舍门外。

    孙明瑷“嗒嗒嗒”敲门三声。

    门应声而开。最先入眼的景象,让三人俱是一愣,只见一身木兰色偏袒袈裟的阿曼离被四个美女簇拥着衔笑相看。他左右两臂各抱一个,身后站着一个正与他耳鬓厮磨,右腿旁伏着一个,巧笑嫣然,媚眼如丝。

    四美女更是惹眼,各个朱唇皓齿、长发纤腰、丰韵娉婷,上身只一抹彩缎遮酥胸,半长的纱裙裹着美臀长腿,当属印度纱丽女装中最为暴露的一款。

    三人呆立门口片刻。孙明瑷最先走进。另两人缓缓跟在身后。

    李思忒极快地扫视屋内,只宽敞的一间,墙壁干净无画,迎门便是厅堂,六座珊瑚桌椅,三两琉璃吊顶,北角一张象牙圆床,金丝纱曼遮挡,明亮中晶光点点,煞是迷人。

    他很喜欢这种简约、舒适的布置,觉得唯一美中不足的是阿曼了离这个风流混蛋小和尚甚是碍眼,连带着让玉食琼浆美人香也索然无味。

    阿曼离自见着三人,也不说话,只在门口时打量了李思忒与马究诘一回,便一直看着孙明瑷,双目明亮如星,藏着幽情,脸上挂不浓不浅的笑,分不清亲近或疏淡。

    相比阿曼离的含蓄,四个美女倒是直爽火辣,八只眼睛对着两个男生来回审视,风情、喜、厌、勾引、欲念尽裸地在目光中流露,偶有娇媚笑声。那感觉丝毫不输玉手抚身,咬耳呢喃。

    马究诘尴尬地轻咳一声,面色微红,移开视线。

    李思忒浑身别扭,摸着鼻子看向孙明瑷。

    孙明瑷倒是气定神闲,目不斜视地盯着阿曼离,漠然道“法器呢”

    “你到北俱芦洲来做什么”阿曼离避答,语调温软,如春风贯耳。

    李思忒见阿曼离嘴角的笑意,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邪魅与诡异,心下明了其定有备而在此,法器断不会轻松拿回。

    “明知故问。”孙明瑷漠然的语气又冷了一分。

    “小瑷,你是想我了,要去修罗宫找我吗”阿曼离眨眨眼,声色甜腻。

    “真够自恋。”马究诘嘴角微微一牵,低低冷哼自语。

    李思忒站在旁边,听到他话,却无心表示认同。他此时已被阿曼离的“小瑷”两字激的耳膜震荡,牙龈一酸。他边抬手揉了揉耳朵,边想这话听着怎么就跟痴情男为爱千寻苦等,终见佳人后欲说还休、浓情蜜意的调子一样。一样也就罢了,可对象怎么是她呢完全不搭啊。

    他赶忙去观察孙明瑷表情,见她移开目光,露出一丝不耐,说“我找的不是你。李思忒的法器丢了,是不是你拿的”

    “巧了,我也丢了个宝贝,正要找他。”阿曼离委屈地瞅着孙明瑷,小模样倍儿无辜,倍儿可怜,可眼尾的余光却似夹着冰寒的利刃扫在李思忒脸上,闪着裸的挑衅锋芒。

    李思忒被突来的责难击的一懵,愕然地瞪着眼看阿曼离,心中倒也明镜,暗道好个倒打一耙,转移矛盾,忒奸诈、忒无赖了

    他断不是忍辱噤声,任谁栽赃的人,压着火气,预讨个说法,刚要开口,便听孙明瑷嗤笑一声,冷冷道“你能丢什么不要没事找事。”

    “我丢的这宝贝对我很重要,什么都比不了,却被他偷了。”阿曼离推开四个美人儿,缓缓坐直了身,脸上的笑稍有收敛,盯着孙明瑷,殷殷道“就是你。”

    马究诘满眼厌恶地翻了个白眼,扭头眼不见为净。

    李思忒眉峰一耸,轻啧一声,重新打量阿曼离,心道前一秒,美人堆中悄坐起,后一秒,情坚金一心一意。  这小子演技不错,撩妹技能也很ok啊。

    然感慨完,随即一种难喻的情绪在他心底漫开,脑子里反复想着一个问题难道这花心小秃驴真与明瑷有过一段恋情

    他没有再去观察孙明瑷的神色,准确的说是有点不敢。他怕看到她脸上显露动容,哪怕微不可察。

    他正纠结,忽听孙明瑷笑了笑,说“我不想与你啰嗦。法器若在你手上,请还给我们。它们是西方神祗所赠,出了差错,任谁都难以交代。你最好不要徒增麻烦。”

    这话说的很礼貌,很冷静,但又带着些许劝诫的意味,也让李思忒听的心里不是滋味。

    因为,除了话语的感觉,他还从她笑中的觉察到了细微的萧索、厌烦、嘲讽。虽非好的情绪,却足以证明她与阿曼离之间却有情感纠缠。

    阿曼离清秀的眉一挑,也不回应,身子向后一仰,松松地靠上椅背,左手覆上手右腕戴着的一串白蜜琥珀制成的珠链,轻轻摩挲,一双黑瞳深邃无底,眼神悠悠浮浮,显着诡异。

    李思忒很讨厌阿曼离的沉默,总觉得又在酝酿什么坏事,紧张地打量着他,注意到其手腕上的珠链,共六珠,每个拇指大小,散着淡淡的白色光华,与纤、白的手指甚是相得益彰,但细看时,便见珠子之内隐约可见蝌蚪状的黑色光斑在不断流转,甚是诡异。

    李思忒正拧眉不解,阿曼离头一歪,不以为然的努努嘴,对孙明瑷悠悠道“法器的确在我这里。想拿回去可以,满足我一个要求。”

    哎,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偷了东西还理直气壮的谈条件李思忒火冒三丈,刚想将这话铿锵有力地说出,忽觉袖口一紧,低头看去,竟是马究诘在拉扯,抬眼再看,便见其正冲自己微微摇头。

    他了然,马究诘是在告诉他多言生乱。

    他自然不甘,但又不得不顾及,愤愤作罢。

    孙明瑷狐疑地接道“你说。”

    “你。我要你。”阿曼离下颌一扬,一字一顿,灼灼目光直逼孙明瑷,神态凛然、桀骜。

    李思忒暗自惊叹嘿,刚才还纯情少男,现在又霸道总裁,一出一出信手拈来,实力不容小觑啊。

    他惊叹间,又见阿曼离起身,从容下了台阶,轻快地走向孙明瑷,去拉她的手,表情又换做了楚楚模样,出口的话带着极致的温柔与恳求,若毫不知情的人见了,定生恻隐,“小瑷,你既然来了,说明我们缘分未绝。他有什么好,呆子一个,怎么可能给你快乐。从前的事是我不对,只要你回来,我一定改。她们都不如你。只要你回来,我只有你。”

    此话乍听很真诚,可李思忒再一琢磨,就觉得很不顺耳,看向阿曼离的眼神也不禁生厌。

    孙明瑷将手避开,斩钉截铁道“不可能。别废话。快把法器交出来。”

    “有什么不可能,我们以前不就在一起过吗”阿曼离也不介意,一边温柔地说着,一边将另只手向她脸上抚去。

    这一回,不待孙明瑷闪躲,李思忒先行握住了阿曼离的手腕。

    同时,他也被自己这行动先于思考的状况吓了一跳,怔了两秒,才恍然无言地松开必被看扁,便提提底气,一脸严肃,一副大人教育小孩的语气,说“小朋友,你没看到小姐姐不喜欢你碰吗男孩子要绅士,不要勉强女生,更不能含血喷人,否则会被人讨厌,没朋友的。”

    言罢,他忽觉周围的气氛骤然紧张,急忙左观右察,见马究诘、孙明瑷皆瞠目结舌的盯着自己,好似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景象,再回头看阿曼离,其眼中闪过一抹惊诧后微微眯起,脸上慢慢浮现一抹笑意,比进门时的感觉还要诡异,还多了些狠戾。

    “他已经一千五百岁了。快松手,你打不过他。”马究诘凑近他耳畔,急切地低声提醒。

    李思忒嘴角抽搐了一下,腹诽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姐弟恋又成了忘年恋。

    情势转变太快。李思忒惊愣地马究诘,见他撇撇嘴,一脸无语,又转头看向孙明瑷,却见她尴尬地闪躲着目光。

    不行,打不过也不能怂。李思忒心里澄明,没有松手,昂首挺胸,低眉冷眼,带着几分高扬的气势,定定的盯着阿曼离。

    阿曼离的笑意更浓,轻柔无比地说了一句“你是第一个敢这样抓着我的人”后,眉毛一竖,音调高了一分,道;“我正想会会你,看你有什么本事得到玉帝、宙斯的青睐”

    李思忒被阿曼离腾腾的杀气涤荡的遍体生寒,心中明了他这是要打架,正想着如何回应,耳畔豁然响起孙明瑷的爆喝“快松手躲开”

    随即,他连眼睛都来不及转动,神思更无从惊觉,只觉抓着阿曼离的手一阵剧痛,眼前白芒一闪,一股冲力重重地打在他胸前,整个人向后飞起,速度快如闪电,眼见就要重重砸在斜后方的墙壁。

    忽的,一道金光利箭般射向李思忒身后,阻隔其与墙壁的重创,扶其缓缓落地,正是孙明瑷破解力法之际不忘出手救护。

    阿曼离方才之举,仅是借祭法宝之机,化三道灵力分而攻之,不曾用精深的术法,为的是不予孙明瑷与马究诘救助之机,试探李思忒的修为。

    他一直很好奇,李思忒这个命定的寻者究竟有什么本事,盗希腊神赠送的法器一是觉得新鲜好玩,二也是想试试其能耐。

    可结果竟颇让他的意外。他料到孙明瑷、马究诘必轻松化解,却未料李思忒毫无招架之力,不禁眉峰一耸,审视起这个被自己微一弹指便整的七荤八素的人来,眼中尽是玩味与迷惑。

    李思忒并没有察觉阿曼离的神态。他终究是个常年生活在凡间的普通人,刚才那一击,虽背部无恙,可胸口却是骨裂一般的痛,每呼吸一下,疼痛便加剧一分。

    他强稳急跳的心神,甩甩头,忽视眼前乱冒的金星,寻两个同伴的身影,恰见二人安好,箭步奔至自己身边。

    李思忒被二人扶起。孙明瑷将手放在他胸口处按了按,确定伤无大碍方稍稍松了口气,扭头横眉怒目对视阿曼离,预开口斥责,却被抢先。

    “你连这点觉醒,躲避的能力也没有”阿曼离负手而立,斜视李思忒,惊疑地说罢,讥讽的轻笑两声,续道 “就凭你,去找潘多拉魔盒看来你不是最傻的,玉帝才是。”

    此时的李思忒心悸、疼痛交加,神思迟钝,纵使心生不满,也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只能颤颤地喘着粗气,认命地听着,末了,竟苦笑着觉得说的也是事实。

    孙明瑷却横眉怒目看向阿曼离,厉声道“快把法珠收回上一次的教训还不够吗”

    阿曼离深情款款地看向孙明瑷,道一句“有你就够了”,又皱皱眉,有点匪夷所思地说“你怎能喜欢这种废物。他配不上你。”

    “你不要再任性妄为,害人害己六道幽冥法珠不是你的玩物难道你真想被打入鬼道,永不超生吗”孙明瑷声如断冰破雪,分外凛冽。

    “有你和那两个傻子陪着,不亏。”阿曼离柔情似水、云淡风轻地说罢,又瞥着李思忒,鄙夷道“废物,量你没那个胆子自杀。今天我且帮你解决了你自己,也省的你日后落在其他妖魔鬼怪的手里受尽折磨而死。不用感谢。”

    话音刚落,便听到孙明瑷咬牙切齿的怒斥“你敢”

    可随着她的话,一直悬浮房中的六道幽冥法珠霎时间金光大作,交融的黑气大盛。房内阴风大作,摆设、饰品、吃食皆被吹的东倒西歪,凌乱无序,半空飞舞。

    阿曼离傲然挺立,衣摆猎猎翻飞,一双瞳孔暗如深渊,两侧眼尾泛着猩红,渐化作丝丝血脉向两颊蔓延,清秀的脸上煞气暴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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