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美女被当前局势吓得花容失色, 纷纷逃出房门。

    阿曼离忽的双目放光, 兀自厉呵一声。

    这一铿锵之音落,绕珠的黑气再次沸腾, 一时间凄厉、哀嚎之声此起彼伏, 似有无数怨念、冤状、恨意被倾诉, 欲讨还。

    李思忒不知房外如何景况,只感到鬼哭狼嚎回荡房内, 碰到墙壁又叠加一倍,听不过三秒, 耳膜几近炸裂, 脑袋嗡嗡,全身冷汗不断, 四肢虚软, 多看那法珠两眼,只觉得魂魄快要被吸了去。

    马究诘也脸色微变, 惊呼“这是要来真”

    孙明瑷脸色瞬地一白, 右臂一挥, 食指向李思忒一指,急道“护着他。”

    他字未完, 随心铁杆兵已飞至李思忒身前。

    法器飞出之际, 她已回拢右臂, 口念清心普善咒, 闪身向阿曼离飞去, 食中两指密贴结印, 直向其眉心点去。

    她要趁他咒语未结,先行封了他的煞念。

    谁知,阿曼离心力坚定,神色丝毫不动,仅双眼向孙明瑷凌厉一转,深黑的瞳孔登时血光四射,一团浓烈黑气于其脚边如旋风般绕身而起,刹那间淹没其身型,盖过头顶,冲上房顶。

    孙明瑷唇齿一颤,脸色又白一分,双指金光与黑气触及的一瞬竟如撞铜墙铁壁,生生被弹了回去。

    恰在此时,黑气已蔓延整个房顶,引的房顶剧烈震颤,似要被掀飞一般。

    李思忒恐惧地望着数次高抬,脱离四壁的房顶,却不见黑气外泄,料想是阿曼离用灵力控制,暂不想波及房外众生。

    可正是这看似不累无辜的残存善念,令房内的人苦不堪言。

    黑气在阿曼离轻叱后,立即分散变化,成了一个个抽象的人身鬼魅,或长舌残耳;或三头八爪;或青面獠牙;或独眼血口,形色各不同,却皆一眼便毛骨悚。

    马究诘骇然,大喊“快念六道金刚咒”

    李思忒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马究诘已立定凝神,双手于胸前紧扣,结外缚印,口中念着“啊、阿、夏、萨、嘛、哈”,从头到脚金光迸射,对其呼啸冲击的厉鬼们立时被弹了开去,凄绝之声更盛,夹带着明显的痛苦。

    他见有效,急忙学着马纠结的样子,边念咒边打手势。

    可他咒语念了不下十遍,任心急如焚,满头大汗,也不见自己身显金光,倒是感觉起了一堵黑色的墙影,将厉鬼们尽数堵在外面。

    他拧眉不解,以为是佛家咒语到自己这里变了形态,然环顾四周,观察至眼睛酸涩,才恍然大悟,黑色墙影实为孙明瑷的随心铁杆兵极速腾挪而挡出的安全空间,而自己照葫芦画瓢的没有丝毫作用,马纠结所言,不过是情急思乱。

    他气馁地抱头哀嚎,刚欲蹲地慨然一介平民的心酸,又惊觉此时正大难临头,孙明瑷法器不在手,她如何对敌、承受

    他猛地抬头,使劲眯着眼睛,透过半透明的墙影,辗转寻觅她的踪影。

    因行动空间的逼仄,厉鬼们的攻击更为迅猛可怖。

    吼声、哭声、哀声声声惑耳扰听;金光、黑气、七宝碎色层层迷情乱目。

    李思忒不知揉搓了多少次胀痛的眼睛,终于在右侧五米外见到一团金光飞速闪动。

    比起马究诘的不动如山,孙明瑷则十分灵活,且金光颇盛。

    李思忒对佛家修行的法门不甚了解,但不难看出,孙明瑷并没有用马究诘所喊的六道金刚咒。

    他所料不错,孙明瑷乍见厉鬼袭来,便两手食指弯曲,轻轻相抵,拇指抵靠食指之上,其余六指交叉,右指在前,口念“唵,钵啰末邻陀宁,娑婆诃”,即灭定业咒。

    咒语不同,身法、能量皆大为异迥。

    六道金刚咒,凡耳闻此咒声,或目观此咒字,或身手触着此咒者,均可被消灭三世业障,对堕入恶趣、为修罗、罗刹所驱的死亡众生效用尤大,可即令其超脱,再加七七四十九日赞颂可往生净土。

    灭定业咒,为地藏菩萨法身印咒,有摧伏、散灭、粉碎一切罪业、罪障及不悔为恶之鬼魅的力量,可与地藏菩萨灵力相通,接受其大愿力辅助,共同对敌。

    两咒对当下的危难皆有效用,但前者侧重于护身、超渡,而后者则杀鬼除魔,更具威力。

    非马究诘不想用灭定业咒,实在是他资格不够。但也正是如此,使得两咒成互补之势,前者降鬼煞之凶,明正心神,后者破邪法之厉,除魔克敌。

    李思忒虽懵懵懂懂,却也能琢磨出一点门道,见孙明瑷身荡金光,极速穿梭房内,划过之处,厉鬼破散,黑气消萎,不由地安慰少许,心道二对一终究胜算在握。

    可他刚想完,缓缓松出的那口气还有一半儿留在喉咙里时,复又噎住。

    他眉眼骤绷,全神贯注地盯着房内如旋风,如巨柱般将阿曼离包裹其中的黑气。

    他吃惊于孙明瑷于他微一眨眼间,便化作一道七尺长的金光攻向阿曼离,更忧惧二人短兵相接后的强弱输赢。

    他兀自紧张之时,七尺金光如一柄软而锋利的长剑,绕黑气逆向旋转,不断削斩,激起阵阵碎光、黑屑扬洒、缭乱。

    同时,鬼哭狼嚎之声更大。黑气中无数恶灵之身首忽隐忽现,挣扎、尖叫、呜咽着想要冲破金光的桎梏,却如蚍蜉撼树。

    短短几秒,黑气开始渐渐稀薄。房内游荡、飞袭马究诘与李思忒的厉鬼们竟也攻势显弱。

    如此境况,在李思忒看来,明明是孙明瑷稳占上风,可他却从黑气之后,微微显现的阿曼离的脸上,看不到丝毫输者常显的落魄,反而是泰然自若,甚至还有点神采飞扬,好似露脸是他有意为之,目的就是与孙明瑷打个照面。

    他眼睑猛地跳动一下,不祥的预感猝然涌上心头,死死地盯着阿曼离,默默祈祷其不要再折腾出什么暴戾恣睢的行径。

    须臾,七尺金光愈盛。黑气斑驳陆离,呈穷途末路之象。

    而阿曼离却仍是沉着无比,丝丝猩红的脉络,在净白的脸上勾连起精俊的五官,在金光的映照下,分外诡异、狰狞。

    他稍一低垂漆黑的眸子,目光不时随着金光游荡,浸血的眼尾一挑,似邪似蔑地勾了勾唇角,从容道“小瑷,我不曾想过伤你。你又何苦阻我。你可知,六道幽冥法珠已不再受地藏菩萨持佑他心心念念渡恶灵,也要问问恶灵听不听”

    言罢,他似笑非笑的脸一下子肃然,左手成掌,右手食指指尖化出一道赤色光芒,长近四寸,宽约半寸,削薄如利刃,在左掌掌心轻轻一割。一股鲜血自伤口内流出,攀上赤色光芒。随即,他手腕一转,食指向上一挑,鲜血立时飞出,穿透金光,分作六滴血珠,射向半空的六道幽冥法珠。

    六滴血珠与六粒法珠不偏不倚相融。霎时间,法珠涨大数十倍有余,金光、黑气同时大作,道道光雾如无数利剑出鞘,剑气纵横、冲荡,只听“砰”地一声巨响,竟是整个房舍,以六道幽冥法珠为中心,四分五裂,向八方及天上震飞出去。

    李思忒全身猛地一颤,正要惊慌四顾,忽觉一直环绕眼前的墙影突然消失,再一回头,见其已不知何时恢复原本模样,挡在他身前,与直冲而来的光雾撞在了一起。

    这一次,随心铁杆兵挡住欲将李思忒吞没的光雾,却化不了光雾裹挟的巨大冲力。

    李思忒整个前身及头部一阵剧痛,似是被一块疾飞而来,插满锥刺的铁板击中,且深深地被钉在了上面,连恐惧地呼喊都来不及时,身子已被抛上了半空。

    猝不及防的冲击快的不容李思忒有半点反应,也令他痛的无法反应。

    在他的感官、意识、思维终于能跟上事态变化,料定又要被摔的七荤八素时,其背部立刻便重重地撞在一棵梨树上,痛感与身前的疼汇成一把无形尖刀割破脏腑,顿时有种血脉爆裂,心力衰竭,奄奄一息的绝望感。

    梨树被撞的枝桠或折断,或乱颤,花叶洋洋洒洒,抖落李思忒满身。

    他手脚无力支撑,任由自己跌落在地,闭目拧眉,忍痛待晕眩缓解,心里连连感慨亏的当初有觉悟,先学了护身咒,否则今天哪还有完好的筋骨。

    护身咒,乃是李思忒在天庭时,孙悟空传授他的几句口诀。当时,他刚开始修习孙明瑷传授的飞行之术,得了护身口诀,便权衡优劣,专心研究起保命的法门,幸而得成。

    这护身咒虽在孙家父女眼里粗浅的不值一提,但至少可让李思忒在遭遇诸多外力冲击时,承受更强,重伤化轻,轻伤化无。

    片刻,他觉疼痛减轻,睁开眼仍有些晕眩,摇头晃脑地观察四周,在重重叠叠的影像中,看到了静静躺在脚边的随心铁杆兵,如碎片般散落在翠绿草地的砗榘,前方十米外,默然挺立,与阿曼离遥相对望的孙明瑷的窈窕背影,左侧不远处,扶树弓腰,气喘吁吁,同样惊魂未定,但外型还未被破坏的狼狈不堪的马究诘。

    整个合欢苑再没了初见时的美好欢乐。毁坏的房舍,惊逃的男女,残萎的花木,惨死的鸟兽,无不昭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惊心动魄的灾祸。

    周围的气氛平静了许多,但李思忒已草木皆兵,连飞瀑传来的轰鸣声亦令他阵阵心惊,下意识地想起厉鬼的呼啸,还有苑内飘渺如仙气的腾腾水雾,此时令他感觉阴冷刺骨,像极了尚未,一片花瓣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肩上,哪怕隔着衣衫,亦令他微微一颤。

    他听到不远处有议论声纷纷,知是发现乱象赶来,却又不敢靠近探查究竟的居民们。

    他很想让居民们远离,免得阿曼离发起疯来,殃及无辜,可有心无力,想喊一声马究诘,却发现喉咙疼的发不出音来。

    马究诘也看到了李思忒,朝他快步走去,道“你没事吧”

    李思忒摇摇头,努力甩掉脑袋的昏沉,也算答了话。

    他没有叫孙明瑷,在发现六道幽冥法珠仍在半空盘旋时,便大概猜到,这一战并没有结束,她定在思虑如何对敌。所以,他断不能干扰,不能再让她分心。

    马究诘走到李思忒身旁,倚靠着树干,长长呼出一口气,愁容惨淡,隐有疑色,道“三年前,我曾见过阿曼离用六道幽冥法珠。那时的鬼煞之气明显弱于今日。这回”

    他一顿,松弛的身子豁然挺直,抬手取下表冠。

    李思忒见他变出乾坤炉,又从百宝袋里掏出许多零零碎碎,闪着光的材料扔进去,这才想起乾坤炉的妙用,喜道“对。你也可以做个一样的法珠,去对付阿曼离。”

    马究诘正埋头捣鼓,闻言苦笑,道“你真看得起我。六道幽冥法珠不仅材料稀缺,还受过如来亲自加持。这等高级货,我只能望洋兴叹。也不知如来的脑子是不是被自己念经念晕了,赠法器时怎么就没想到阿修罗王还有个混蛋儿子。今天,咱三个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

    李思忒听到最后一句,被疼痛强压的恐惧再次涌上心头,急问“那你炼化的是什么”

    “八吉祥。”说话间,八个一尺高、通体金灿灿的法器接连自炉口腾出,落在马究诘脚侧。

    李思忒定睛细看,还真与自己以前在寺庙与书中见到的一摸一样。

    关于八吉祥,他并不陌生。

    佛教分法象与物象两种珍器,皆代表佛家威力。

    金、银、琉璃、珊瑚、砗磲、赤珠、玛瑙为法象七宝。

    物象则是伞、鱼、瓶、莲、海螺、吉祥结、胜利幢、业火金轮,组合而成的八吉祥。

    佛典载,八吉祥由大乘佛陀的八种识智,即眼、耳、鼻、音、心、身、意、藏所感悟显化,后被雕画成八种图纹,在清代乾隆时,制成立体造型的陈设品,做佛门宝刹之供器。时至今日,去寺庙参拜者若稍微留意,便可随处得见。

    佛门法器排行,法象胜于物象。

    八吉祥虽逊于七宝,但降魔伏妖之效力亦不容小觑,其威、寓当追溯至古印度时期。

    伞,非现代之形,而是五角锦缎华盖,绣日月星斗、彩霞琼花,高丈许,宽八尺。古印度的贵族、皇室视其为至上权威。在佛教则象征遮蔽魔障,守护佛法。

    鱼,成双显现,首尾相连。佛教以其行于水中,畅通无碍,赋予其超越世间、自由豁达,解脱束缚,使灵魂复苏、再生之力。

    瓶,细颈圆身,绘赤、黄、蓝、绿四色,内装甘露、宝石,插孔雀翎或如意树,有吉祥安乐、俱宝无漏、福智圆满、长寿无灾之效。

    莲,色金,八叶,六朵相簇。佛典载,佛祖降生时,舌根射出千道金光,各化作一朵千叶莲,每朵莲花之中坐着一位盘叉,足心向上的小菩萨。后因其出淤泥而不染,作为佛性之代表,赋有助修行者驱散妖魔道五欲六尘等扰心之咒,护身正神之威。

    海螺,纹有旋,高五尺,色白如羊脂美玉。佛经云,释迦牟尼说法声震四方,如海螺之音,故奉为佛音之大去处,以佛法催动,可震慑天地、鬼神,荡三界。

    吉祥结,曲绕优美,八道盘长。佛教赋予其心物合一,无始无终,永恒不灭之力。

    胜利幢,为古印度时的一种军旗。佛教用幢寓意烦恼孽根得解脱,觉悟得正果,并授其化解戒,定、慧、解脱、大悲、空无相无愿、方便、无我、悟缘起、离偏见、受十一种烦恼之功效。

    业火金轮,古印度时,轮是一种杀伤力强大的武器,后为佛教借用,象征佛法象轮子一样辉煌不灭,旋转不停。且受佛法催动后,威力远胜金刚杵、将魔杖。

    李思忒低头看着八吉祥,想起安静躺在脚边的随心铁杆兵,忧道“要不把它还给明瑷她没了法器,会不会影像发挥”

    “如果用她自会召回。她现在最需要的是想新的对敌之法。”马究诘扶了下眼睛,凝重地看着前方。

    马究诘所言正中孙明瑷所想。

    她正怀满腹的疑惑,满心忐忑的打量着阿曼离与其法器。

    她很清楚,六道幽冥法珠是佛家用来禁锢、惩罚天道、人道、阿修罗道、畜生道、饿鬼道、地狱道之中,所有无可渡化,十世皆为极恶者之魂魄。

    凡被摄入此珠者永不得解脱,承受之刑比无间地狱更为可怖,属佛门克邪镇魔第一法象之宝。

    如来将六道幽冥法珠赠与阿修罗王,实因其在以印度教为首的诸多宗派中,被推为三恶道之帝,不得不看重与拉拢。

    但赠宝亦不失警,如来告诫阿修罗王,六道幽冥法珠效用极大,切忌滥用,若误伤无辜,刑法轻则针诀,重则万死万生、裂魄分形,并予地藏菩萨困缚、褫夺之权。

    阿修罗王也素来收敛自持,遵法而行。除三年前,其儿擅用法珠那次外,孙明瑷从未听闻其私下炼化法珠或背离如来法旨之行迹。

    可既如此,方才的房中斗法,为何阿曼离会以血祭宝,使法珠煞气大作,甚至令她的灭定业咒效力大减

    她仰头注视着法珠,感觉其中无数厉鬼、恶灵狂躁、激昂的咆哮近在咫尺,好似被压抑千万年,恨不得能立即冲出,吞噬世间万物,填饱枵肠辘辘。

    这哪还像佛门之物,俨然邪魔之器。她毛骨悚然,手心满是冷汗,自房舍分崩之时,心中便千思百转,却只有一个问题地藏菩萨之力已无法震慑,寻外援难解近火,该如何

    该如何该如何她看着阿曼离得意的模样,左右权衡,痛定思痛,终是无可奈何,面覆冰霜,话中示弱“让他们走。我留下。”

    阿曼离似正等着她这一句,莞尔一笑,摇摇头,道“小瑷,你对我的要求总是倔强不从,可到最后还不是难脱险想回头,见了危想后悔。三年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他顿了顿,微一侧头,看向梨树下的两人,玩味道“恰好。你没变,我也没变。此时说这些太迟了。现在,我不但要你,还要他们。”

    “你”孙明瑷气结,骂人的句子正要脱口而出,唇齿却忽的一颤,呼吸一促,一双美目中除了厌恨,又显慌乱几分。

    她清楚地看到阿曼离眼尾处的血红向瞳孔处增了一毫,整张脸看起来越发似个魑魅。

    她最为明了,这是他发狂的先兆

    “糟糕”马究诘亦觉察到异样,咬牙切齿地一握拳,一跺脚,将李思忒吓了一跳,瞪眼瞧着八吉祥自地上腾起,横列浮在二人身前。

    灿灿金光将李思忒全身包裹,将折磨其身的疼痛减轻许多。

    可他还未来得及欣慰,忽闻一阵强劲阴风掠过耳畔,声如一头饥饿而贪婪的凶兽,张口索食。

    他一个激灵,意识将那声音当真,赶忙捂住耳朵,生怕自己的被咬了去。

    就在他一抬手的时间,阴风陡盛,从四面八方扑打而来,如一只只锋锐的鬼爪将他撕扯、拖拽的惶惶不知东西。身后的梨树被豁然拔起,根须外露,歪倒在地,不住战栗。

    他拂去迷盖五官的沙泥,眯眼环视左右,见花草失色,房摇石走。

    风起至此一分钟不到,好端端的世外桃源成了鬼地废墟。

    他魂魄震寒间,脑中弦一绷,忽而想起了什么,忙向前方看去。

    这一看便再移不开视线。

    他见昏暗的空间内,孙明瑷仍是背对着自己,那抹纤细窈窕、美丽动人的影子,在阴风之中屹立,金光罩体,发丝微扬,衣衫轻摆,如一株玲珑剔透的玉树,独自面对前方数丈高的半空中,欲将她吞噬的巨大漩涡。乍看,她弱不禁风,再观才觉其藏着惊心动魄的坚强,放佛乌云罗密、怪象丛生的天地就是因她而黯淡。

    漩涡,由六道幽冥法珠而生,在六个又涨大几倍,金光四射的法珠衔结的圈内不断翻旋,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如突然打开的时空之门。

    李思忒清楚,那不是个好去处,那是万千鬼怪的通道,是地狱妖魔张开的恐怖之口。

    他目光回落在距离漩涡最近的孙明瑷身上,不禁自问她在想什么破解之法吗

    可若他与她正面相视,便不会这般平静的猜度,会看到她高耸的眉心,苍白的脸,紧抿的唇,还有背水一战的决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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