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底吃水的部分仿佛永远不够,一头浮上来, 一头又跟着沉下, 婴儿的摇床似的前后摇摆,动静把湖域附近的水鸟都惊得拍翅飞走。

    韫和错眼看见一只影子飞掠过湖岸, 身体惶然一颤,十根指甲更深地陷下去, 掐着紧绷的背脊, 累累伤痕纵横交错, 硌在掌心,心尖不禁一疼,不忍再用一分气力抓挠。

    咬着唇忍受绞在身体的痛楚, 又被顶弄得溢出两声,靡靡悱恻, 引人遐想。果然, 赵君湲在她上方闷闷地笑了出来, 她脸儿顿感羞耻地爬满潮红,把那声咽回肚子, 再不肯叫出声。

    赵君湲未听得方才那阵断断续续的吟哦,从胸腹前抬起头,指腹揉开咬住的唇瓣, 堵上含住。

    韫和略有不适地推拒着,又被他一只手高高扣在头顶, 慢慢的, 胸腔被一阵暖意充斥填满, 清泠泠的泪晃在眼角,肆意澎湃着。

    这世间对女子其实是不公的,男子用情再深,也不止一位红颜相伴,唯独女人比男人忠诚,交付了身心,为他生儿育女,操持中馈,穷苦也罢,富贵也罢,死心塌地跟一生。

    不知不觉中,她好像也付出了柔情蜜意,替他愁,替他忧,万般情绪皆为他,贪恋他身上每一种气息,霸道的,残忍的,情.爱的……

    凉风见缝插针般地钻进船舱,软在船床上潮红的雪肌颤栗不停,韫和低吟一声,腿上用了力,圈抱着他,似乎怕他脱身离去。

    “怎么了?”赵君湲看着昏灯下韫和泛着粉的身体,笑意缱绻,低沉入骨。

    韫和有些不敢看他的眼睛,这个男人穿戴时风神秀异,冷峻得不可侵犯,脱了衣冠,腰腿的每一处都恰到好处,充满了令她敬畏的的力量。

    她按住他汗湿的肩,嗓音轻颤,“月、有月亮。”

    微醺的月色洒在船头,点缀在湖面,波光粼粼,这样皎洁神圣的景色,他们好像是罪过了。

    “好看嚒?”赵君湲背对着月光,手里动作不停。

    她呻.吟着说了句好看,薄唇在她面上走过,含住鲜红欲滴的嘴唇用力一咬。

    韫和吓呆了,眼框里又盈了雾气,无辜极了,“你弄疼我了。”

    笨口拙舌地迎拒,迷茫又傻气,反倒让人忍不住想要用力地欺负她。

    他脱口就道一声,“美人蕉。”

    韫和不懂他这句无头无脑的话是什么意思,想问个明白,身体却在他的挞伐下一股股地抽搐,也无暇分心去问,只哭求他慢些,再慢些。

    赵君湲哪还听得进,一想到她闺房卧榻挨着的窗下,那株红艳艳的美人蕉,心里邪恶的欲.念就无法停止。

    她一定不曾留意,每当雨露凝在花瓣上娇媚的样子,是如何引人入胜。

    赵君湲支起上半身,用力摩挲着她微肿的唇瓣,见她一张一合地喘着气,眸光明暗不定地闪烁起来。

    韫和还未匀过一口气,又被他拦腰抱起,扶坐在大腿之上。臀下惊人的滚烫,韫和轻呼一声,手脚发软地倚在胸前,脸颊蹭着他的脸颊,虚虚闭了眼,任他流连。

    莲叶的残影流动在船头月光下,又拉长了,落在一双修长有力的腿上,不住地晃颤。

    一只手轻轻地将她的手握住,十指相扣,紧密地交.缠。韫和被他修长的手指带动着游走,熟悉自己身体每一个部位。

    赵君湲眉睫颤动,有汗水淌落下,他衔住她的耳垂,暧.昧地低语几句,韫和脸上顿时烧得滚热,伴着汗珠滚到胸房,愈发绮丽,她脑子一空,灵识仿佛跳出了躯壳……

    在客邸的清晨对镜梳妆时,韫和仍是止不住去想昨夜船上从未有过的放纵,到结束那场鏖战,她的嗓子已喊至嘶哑,汗水淋淋的被他裹进斗篷,两人的斗篷皱巴巴的,又污了几块,不能再看。后来她一整夜都缩在赵君湲怀里哆嗦,也不知道到底是冷还是热,但身体疲软酸痛确是真的。

    镜子里,脸又红到了颈后,韫和醒过神,重重地吐出一口气,抬手绾好发髻。

    赵君湲闲闲地走过来,捏过她昨日饰在发上的一把玉栉,一壁把玩,一壁看她往松软的发间簪戴钗环。

    韫和被他瞧得脸上直泛热气,转头剜他一眼,“你走开些,别挡着我。”

    赵君湲轻轻地勾唇,也果真往后站了些,只不过恰好对上了镜子,落在韫和眼里。衣带缓系着,袒了片厚实的胸膛,不禁想起被她抚在掌下膨隆的肩颈。

    韫和手里一慌,怎么也戴不好金步摇,反倒戳到头皮,正暗暗气恼,心念心经,手掌里的步摇就被抽离出去。

    “笨手笨脚的。”赵君湲笑骂一句。

    韫和气他昨夜生猛,永不餍足,此刻又气他取笑,起身去夺她的东西,赵君湲反把手举到她跳脚也够不着的高度。

    “你喜欢就拿走,我不要了。”她气得跺脚,转身就走。

    赵君湲在后面拉了一把,揽肩抱住在身前,“这就气了,犀娘的气量是有多小,嗯?”

    他尾音一转,撩人心头发烫,韫和受不住他这样挑拨,偏过头去不搭理。

    赵君湲勾住松出来的一缕发,莞尔道:“就算笨手笨脚也无碍,来日只管叫人伺候,你不必伸手,躺着吃睡就是。”

    韫和噗嗤一笑,“那不就是猪了。我要是猪,你也是猪罢。”

    赵君湲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我不是大王八?怎么会是猪。”

    韫和手肘朝后一顶,赵君湲痛哼一声,却未松手,“不和你闹了,明日年节,我们早些回城。”

    将散发绾进发髻,寻了一个满意的角度,插上栉。

    韫和怕他弄得不好,揽过镜子瞧了再瞧,规整得没有一丝可以挑剔,她轻抿了嘴角,眸中流露出少女的羞赧。

    晨雾还未散,湖上摇曳的残荷延展而去,似乎没有尽头,目送车马融在朦胧的官道,孟石琤抱着手臂哀哀长叹。

    他真不该和舅父来这趟。

    才寻到人的陪臣听他这一声叹息,脖子后面紧了紧,硬着头皮问道:“太孙殿下出来也有一阵了,是不是该归蜀了?”

    “急什么。”孟石琤眼皮耷拉着,手握进袖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金簪,“宋国公这一遭还真是大劫,不过梁帝也该作到头了,我来这一趟翻山越岭的,不亲眼看看,怪没趣的。”

    陪臣喉咙里哽了下,“殿下去南晋耽搁已久,又惹了一身风流债,只怕陛下要念叹了。”

    孟石琤眉梢一扬,怎么人人都觉得他是个色.欲.熏心的登徒子,“懒得说。你且回罢。”

    说罢,收了金簪,登上马车,等着看梁国摧枯拉朽的那一日。

    翻过三十,正月繁霜,册立东宫的吉日定下来。

    宫禁却已被这场寒霜冻到阴郁。梁帝精气亏耗,损了龙体,那上头不行了,几个宫妃撞到这个节骨眼上,被泄了一通气,活活地折磨致死。

    太医放出消息,只说是陛下染了风寒,心情郁结,但究竟是怎么个情况,都能猜个大概,一时间阖宫上下人心惶惶,如堕寒冰。

    昭仪恶心梁帝的自欺欺人,再比对年轻新鲜的身体,愈发不愿应对。于是招来太医,婉转地提示道:“陛下这样也不是长久的法子,你们做臣子的该体谅他的烦郁,配些安神的药,让陛下好好休养几日。”

    太医深谙话里的意思,配药里多了几味药,剂量下的猛,梁帝就着这药一日一日的吃下去,衰老得十分明显,已经没有过多精力处置国事。

    昭仪又在他耳边称赞梁宽的聪慧和孝顺,翌日诏令岐王监国的旨意就降下来。

    转眼上元节,梁国下了第一场雪。

    红梅傲雪,别是一番风姿,史宁戈剪了几枝好看的给妹妹插瓶,韫和围上莲蓬衣去庭院树下堆雪人,史宁戈使坏,摇了一树的积雪,落了韫和满头满身。

    韫和气急,抟起雪来追他,只怪自己穿的臃肿,脚下跌跌绊绊,一个雪球扔过去碎成两半,一半在地上,一半化在赵君湲胸前。

    韫和指着史宁戈,“是阿兄做的孽,你打他去。”

    拢了斗篷笑嘻嘻地跑进屋,紅蕖将她轻轻绊住,“娘子贪玩湿了衣裳,被逮住了不是。”

    往炭炉里添炭,朝案上瞧去,茶盏的盖子半掀着,热气早已消散,进了正月,这天气一日冷过一日,府中的人也都懒散起来,不大愿出门,必须出去置办家用也都是裹几件棉裳,她倒好,裹一件斗篷就去玩雪。

    雪风在身后掀进屋,厚重的帘布吹得噗噗直响,韫和偎在薰笼旁跺着冻僵的脚,把手伸出来烤了烤,急着去搓麻木的脸颊,“你们这些懒婢,怎么懂得玩雪的快意。”

    正说着,两人顶着寒意进来,在门前扫身上落的雪。

    韫和身上受的寒气渐渐驱走,见赵君湲俊颜冷凝,怕是要责她,忙不迭道:“冬日最宜吃鹿肉赏雪,我们吃鹿肉好了。”

    史宁戈去了斗篷,附和道:“吃鹿肉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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