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醒姐姐, 不要再做激怒那个人的事。”
已经走远的阿尔杰突然回头说道。
花园里种满了高大的植物，与北方的花园不同, 在南方合适的气候下植物的生长野性肆意，藤蔓和叶片都是生命力十足的浓绿。
树下的少年却是惨灰透明, 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的声音有点稚气, 带着一丝鼻音。语调却很冷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希露不明白, 玛丽却变了脸色，着急地解释道：“这位小姐不是赫琳小姐带回来的, 她是莱希利安少爷的随从, 请不要和夫人提起。”
“……是吗。”阿尔杰的目光在希露的兜帽突起处停留了一会，转身冷淡道, “随便你。”
“他发现了。”希露说。
“没事的，阿尔杰少爷不是歧视混血种的人。”玛丽整理了一下头发, 安慰道, “别看少爷性子比较冷淡, 其实不是坏人。”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要是希露小姐和雅尔金夫人, 或者伊泽卡少爷有什么矛盾的话, 可以去找阿尔杰少爷求援。……虽然阿尔杰少爷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不算高……”
“明白了。”希露点头。
“喂！”赫琳站在楼梯口, 提着粉色的蕾丝公主裙, 笑容灿烂地朝她们挥手, “来我房间里！”
“是, 小……姐。”玛丽应答的声音一顿, 她看见了赫琳嘴角的那一抹红印。
希露也看见了，她更加直接，走到赫琳身边问她：“是雅尔金夫人……？”
赫琳垂下头，看不清表情，肩膀一耸。
但是马上又笑着抬头：“别问啦！没什么的，母亲担心我，和我聊了一会天而已，这个，是我不小心咬到嘴巴了！”
她搂住希露的手臂，“比起这个，还有更多值得讨论的事情！你知道七月海神节吗？”
“海神节……？”这个单词显然不是精灵语，也不属于精灵语系。反倒更加接近上古某种语言的韵律，让常年说精灵语系的希露磕巴了一下。
赫琳立马捂着嘴嗤嗤嘲笑。
“所谓海神节，是为了纪念当年投入大海之中养育万物的上古之龙。”玛丽知道小姐想要岔开话题，虽然心痛，还是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
“就是这个！”赫琳打了个响指，一边拉着希露顺着旋转楼梯向城堡三楼走去，一边解说，“还记得我们来的路上在中部看到的骨骸吗？”
“啊！”希露左手握拳，敲在右手手掌上，认真地说，“记得。”
“就是那一位呢，小希露一直在北方可能不知道，南方沿海的好多领地都把它奉为神明，有的地方甚至还建立神殿来侍奉它。虽然我们这里因为有光明神殿，所以不信仰它，但是从以前就传承下来的，感谢海神的传统没有变。”
“陨落在那里并不是它的自愿。”希露说。
“龙的埋骨之地是天空，应该是这样才对。”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遗憾和执拗。
赫琳走在旋转楼梯的上面，往下看去，希露站在圆柱形的旋转楼梯中部，旁边就是一扇悬窗。窗外是铺天盖地的蓝色天空和白色城堡。
希露的黑发被风吹动，扫在她的脸颊上。
赫琳忍不住放柔了语气：“可是无论它是否自愿，它都为海洋孕育了生命。我以前听一个人说过，一鲸落，万物生。对它来说陨落的遗憾，成为了之后百年所有生物的幸运。这也许就是生命的残忍和温柔所在吧。”
希露怔怔地发了一会呆，“嗯”了一声。她跟随赫琳一起上楼，脑海中却浮现出手掌覆盖在骨骸上听到的声音。
“海风吹拂在我的身体上，就像是回到了天空中翱翔的日子。”
“你们真的很幸运了，正好就赶上今天进城，海神节就在今天晚上！”赫琳兴奋地不同寻常，她们来到了三楼，拐角处的房间就是赫琳的寝室。
“这个节日有什么特殊吗？”希露环视了一圈。
这个房间呈向外的扇形，走廊这一侧是一个直角，角落里摆着一架竖琴，靠墙的一侧还有一个书桌，上面随意摆放着一些卷轴，还有一个金属做成的不明装置。
直角的另一根轴上是一个柔软的大床，蓬松的被子和床铺从四角垂落在地面上，像是表面凸起的酥皮蛋糕一样，看起来十分舒适。
扇形的弧边那一侧则是一整面的开放式空间，没有墙壁的阻拦，只有一层飞舞的薄纱，薄纱另一侧是开放式带着栏杆的露台。一进入房间，就能畅通无阻地看到外面长到三楼的高大树海，还有远处的城堡旗帜。
这间房间整体来说给希露一种微妙的感觉。她总觉得这并不是赫琳的风格，一切都梦幻可爱到不真实的地步。但是让迟钝的她说出赫琳的房间本该是什么样，她也说不出来。
……应该说，是在回应雅尔金夫人的期待么？
“海神节当然特殊了！”赫琳直接在房间中央的毛绒地毯上坐下，蓬起的公主裙在她身边围起了奶油一样松软的一圈，她说道，“全城的人民都在期待这一天，届时会有大□□，还有各式各样的特色食物摊位，还有纪念品。我们这里的剑鱼很著名的哦，到时候小希露可以去尝尝。对了，还有烟花！不过今年可能没有，因为莱希利安少爷入城，为了保证他的安全，烟花大会被取消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小希露你就能看到全大陆最棒的烟花了！”
赫琳一如既往地带了一句对莱希利安的吐槽。
希露被她拉了一把，在她身边坐下来。
“我不会去。”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有点不忍心。
因为赫琳的表情实在是太期待太兴奋了，让人对打破她的笑容心生歉意。
“为什么啊？”果然，赫琳怪声怪调地叫道。
“因为少爷不去，所以我也不去。”希露简单直白地回答。
两人对峙了一秒，或者说赫琳单方面和无表情的希露对峙了一秒，她向后倒去，哀叹道：“啊！真令人火大！”
“如果今天的会面结束的早的话，少爷也许会去参观庆典呢。”玛丽在一旁帮腔。
“对啊！”赫琳直起身，复活，嘟着嘴道，“总之，你先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希露不动声色，赫琳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嫌弃。
“当然是庆典服装啦，你看看你毫无情趣的制服！”赫琳揪着希露的脸恨铁不成钢，“听我的！玛丽！”
“是！”
这两个人熟练地好像配合过千百次一样，希露又一次毫无抵抗能力地被压倒。
……
被搬到地毯前的椭圆形落地镜上映出希露的身影，她穿着交叉绑带的白纱上衣，肚子上被赫琳用蓝色颜料画上了花纹，穿着一侧开口的白纱绑腿裤，盘着腿坐在地上。
“这样多好，就像一个真正的适龄少女一样。在这里大家都这样打扮哦，很好看。”赫琳跪坐在她背后，给她在龙角上绑上蝴蝶结。
“海神节的时候大家都会在头上戴假的龙角，为了模拟海神。所以就这样出去，不用带着兜帽遮遮掩掩也可以的。”赫琳垂着眼眸，手搭在希露的肩上，说道，“我希望小希露你能幸福。”
天色将近黄昏，从露台射进来的紫红色光线把房间内映照地十分温柔，赫琳笑了笑，补上一句话：“和莱希利安少爷一起呢。”
……
莱希利安从会议室里走出，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伊泽卡见状，在一旁笑眯眯地问：“您累了？要不要现在我带您去休息？该见的都已经来会见您了，接下来您这一天没有别的安排了。”
“低级官员和贵族呢？”莱希利安问道，“这些就是全部了？”
伊泽卡捂着嘴，像是很吃惊的样子，“低级官员？”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那些低等生物您没有必要接见，会脏了您的眼睛。”
“不如我再陪您去……”他热情地一只手抚胸，建议道。
“不用。”他的态度区别让莱希利安冷下了脸，他直接说道，“我带来的人里有专门负责财务和政策的人才，按理说我第一次巡视到这里，应该了解一下我的附属领的具体状况。如果你现在空闲的话，那就安排一下，让他们现在就去接手工作。”
他知道自己无论用什么表情说出这番话，都不会讨得好处，干脆任性的直接抛出来，让伊泽卡无法回避。
莱希利安无懈可击地微笑：“这也是我作为家主第一次接手内务，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咳，”伊泽卡短暂地一愣后，笑着咳了一声，又用华丽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线说道，“当然不会了，为家主效劳是我的荣幸。本来这件事应该由家父提起的，但是他现在还在处理之前积压的政务，”他看了看之前兰德尔伯爵离开的方向，“那么，勉为其难就由我来为您效劳吧。”
“黑影，”他偏着头，吩咐道，“快去，带少爷的属下去库房。”
他身后的侍从答应，立马行动。
“这样，是否能令您满意呢？少爷。”伊泽卡黏黏腻腻地说道。
莱希利安也扬起假笑：“非常满意，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就好。我之前可是日夜担心是否能令年轻的家主在这里获得快乐呢，”伊泽卡夸张地一挥手，鞠了一躬。
“对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今天有一个盛大的庆典，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官员问道。
“住嘴，”伊泽卡挑眉，“那种庶民的庆典，到处都是肮脏的气息，可不能让尊贵的家主去那种地方。我精心安排的晚宴……”
“对不起，请您继续说下去，”莱希利安厌烦他的夸夸其谈的论调，再一次打断他，温和地对官员说道，“我对这个庆典很感兴趣。”
官员却是一副说错了话不知所措的样子，瞄了一眼冷眼旁观的伊泽卡，才战战兢兢开口。
听完他的介绍，莱希利安想起了希露。
他稍微有点心动了，不如带着希露去庆典上玩一玩？说起来，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去过这种场合。
希露也许会感兴趣的吧。
想到她脸上可能会露出的期待，他就忍不住也愉悦了起来。
“感谢你的介绍，我会去的。”他说道，“但是，您没有必要跟我一起，我的骑士队有能力保护我。”
看着伊泽卡脸上毫不掩饰的对低纯度血统的贬低，莱希利安想也知道他不愿意跟着来。
果然，伊泽卡只是假惺惺地客套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莱希利安问一个正好经过的女仆：“你们小姐在哪里？”
他知道自己问希露的行踪一定没人知道，但是她现在一定和赫琳在一起。
“请允许我带您去。”小女仆受宠若惊，差点拿不住手中的天鹅颈银质水壶。
莱希利安扶了倾倒的水壶一把，控制着没有碰到女仆。
“谢，谢谢您！”女仆站稳后，红着脸说道。
他现在对于任何身体接触都比较敏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小心，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接触到水壶的两根手指。
然后轻飘飘地把手帕扔在了地上装饰用的金花瓶中。
脏了，不能再用了。
女仆在前面带路，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笑容有礼，温文尔雅的贵族少年，眼里的冷漠。
已经走远的阿尔杰突然回头说道。
花园里种满了高大的植物，与北方的花园不同, 在南方合适的气候下植物的生长野性肆意，藤蔓和叶片都是生命力十足的浓绿。
树下的少年却是惨灰透明, 无精打采的样子, 他的声音有点稚气, 带着一丝鼻音。语调却很冷漠。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希露不明白, 玛丽却变了脸色，着急地解释道：“这位小姐不是赫琳小姐带回来的, 她是莱希利安少爷的随从, 请不要和夫人提起。”
“……是吗。”阿尔杰的目光在希露的兜帽突起处停留了一会，转身冷淡道, “随便你。”
“他发现了。”希露说。
“没事的，阿尔杰少爷不是歧视混血种的人。”玛丽整理了一下头发, 安慰道, “别看少爷性子比较冷淡, 其实不是坏人。”
她犹豫了一下，补充：“要是希露小姐和雅尔金夫人, 或者伊泽卡少爷有什么矛盾的话, 可以去找阿尔杰少爷求援。……虽然阿尔杰少爷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也不算高……”
“明白了。”希露点头。
“喂！”赫琳站在楼梯口, 提着粉色的蕾丝公主裙, 笑容灿烂地朝她们挥手, “来我房间里！”
“是, 小……姐。”玛丽应答的声音一顿, 她看见了赫琳嘴角的那一抹红印。
希露也看见了，她更加直接，走到赫琳身边问她：“是雅尔金夫人……？”
赫琳垂下头，看不清表情，肩膀一耸。
但是马上又笑着抬头：“别问啦！没什么的，母亲担心我，和我聊了一会天而已，这个，是我不小心咬到嘴巴了！”
她搂住希露的手臂，“比起这个，还有更多值得讨论的事情！你知道七月海神节吗？”
“海神节……？”这个单词显然不是精灵语，也不属于精灵语系。反倒更加接近上古某种语言的韵律，让常年说精灵语系的希露磕巴了一下。
赫琳立马捂着嘴嗤嗤嘲笑。
“所谓海神节，是为了纪念当年投入大海之中养育万物的上古之龙。”玛丽知道小姐想要岔开话题，虽然心痛，还是不动声色地顺着她的话头往下说。
“就是这个！”赫琳打了个响指，一边拉着希露顺着旋转楼梯向城堡三楼走去，一边解说，“还记得我们来的路上在中部看到的骨骸吗？”
“啊！”希露左手握拳，敲在右手手掌上，认真地说，“记得。”
“就是那一位呢，小希露一直在北方可能不知道，南方沿海的好多领地都把它奉为神明，有的地方甚至还建立神殿来侍奉它。虽然我们这里因为有光明神殿，所以不信仰它，但是从以前就传承下来的，感谢海神的传统没有变。”
“陨落在那里并不是它的自愿。”希露说。
“龙的埋骨之地是天空，应该是这样才对。”她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遗憾和执拗。
赫琳走在旋转楼梯的上面，往下看去，希露站在圆柱形的旋转楼梯中部，旁边就是一扇悬窗。窗外是铺天盖地的蓝色天空和白色城堡。
希露的黑发被风吹动，扫在她的脸颊上。
赫琳忍不住放柔了语气：“可是无论它是否自愿，它都为海洋孕育了生命。我以前听一个人说过，一鲸落，万物生。对它来说陨落的遗憾，成为了之后百年所有生物的幸运。这也许就是生命的残忍和温柔所在吧。”
希露怔怔地发了一会呆，“嗯”了一声。她跟随赫琳一起上楼，脑海中却浮现出手掌覆盖在骨骸上听到的声音。
“海风吹拂在我的身体上，就像是回到了天空中翱翔的日子。”
“你们真的很幸运了，正好就赶上今天进城，海神节就在今天晚上！”赫琳兴奋地不同寻常，她们来到了三楼，拐角处的房间就是赫琳的寝室。
“这个节日有什么特殊吗？”希露环视了一圈。
这个房间呈向外的扇形，走廊这一侧是一个直角，角落里摆着一架竖琴，靠墙的一侧还有一个书桌，上面随意摆放着一些卷轴，还有一个金属做成的不明装置。
直角的另一根轴上是一个柔软的大床，蓬松的被子和床铺从四角垂落在地面上，像是表面凸起的酥皮蛋糕一样，看起来十分舒适。
扇形的弧边那一侧则是一整面的开放式空间，没有墙壁的阻拦，只有一层飞舞的薄纱，薄纱另一侧是开放式带着栏杆的露台。一进入房间，就能畅通无阻地看到外面长到三楼的高大树海，还有远处的城堡旗帜。
这间房间整体来说给希露一种微妙的感觉。她总觉得这并不是赫琳的风格，一切都梦幻可爱到不真实的地步。但是让迟钝的她说出赫琳的房间本该是什么样，她也说不出来。
……应该说，是在回应雅尔金夫人的期待么？
“海神节当然特殊了！”赫琳直接在房间中央的毛绒地毯上坐下，蓬起的公主裙在她身边围起了奶油一样松软的一圈，她说道，“全城的人民都在期待这一天，届时会有大□□，还有各式各样的特色食物摊位，还有纪念品。我们这里的剑鱼很著名的哦，到时候小希露可以去尝尝。对了，还有烟花！不过今年可能没有，因为莱希利安少爷入城，为了保证他的安全，烟花大会被取消了。如果不是他的话，小希露你就能看到全大陆最棒的烟花了！”
赫琳一如既往地带了一句对莱希利安的吐槽。
希露被她拉了一把，在她身边坐下来。
“我不会去。”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突然有点不忍心。
因为赫琳的表情实在是太期待太兴奋了，让人对打破她的笑容心生歉意。
“为什么啊？”果然，赫琳怪声怪调地叫道。
“因为少爷不去，所以我也不去。”希露简单直白地回答。
两人对峙了一秒，或者说赫琳单方面和无表情的希露对峙了一秒，她向后倒去，哀叹道：“啊！真令人火大！”
“如果今天的会面结束的早的话，少爷也许会去参观庆典呢。”玛丽在一旁帮腔。
“对啊！”赫琳直起身，复活，嘟着嘴道，“总之，你先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希露不动声色，赫琳却觉得自己好像在她脸上看到了一丝嫌弃。
“当然是庆典服装啦，你看看你毫无情趣的制服！”赫琳揪着希露的脸恨铁不成钢，“听我的！玛丽！”
“是！”
这两个人熟练地好像配合过千百次一样，希露又一次毫无抵抗能力地被压倒。
……
被搬到地毯前的椭圆形落地镜上映出希露的身影，她穿着交叉绑带的白纱上衣，肚子上被赫琳用蓝色颜料画上了花纹，穿着一侧开口的白纱绑腿裤，盘着腿坐在地上。
“这样多好，就像一个真正的适龄少女一样。在这里大家都这样打扮哦，很好看。”赫琳跪坐在她背后，给她在龙角上绑上蝴蝶结。
“海神节的时候大家都会在头上戴假的龙角，为了模拟海神。所以就这样出去，不用带着兜帽遮遮掩掩也可以的。”赫琳垂着眼眸，手搭在希露的肩上，说道，“我希望小希露你能幸福。”
天色将近黄昏，从露台射进来的紫红色光线把房间内映照地十分温柔，赫琳笑了笑，补上一句话：“和莱希利安少爷一起呢。”
……
莱希利安从会议室里走出，疲惫地揉了揉额角。
伊泽卡见状，在一旁笑眯眯地问：“您累了？要不要现在我带您去休息？该见的都已经来会见您了，接下来您这一天没有别的安排了。”
“低级官员和贵族呢？”莱希利安问道，“这些就是全部了？”
伊泽卡捂着嘴，像是很吃惊的样子，“低级官员？”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嫌恶，“那些低等生物您没有必要接见，会脏了您的眼睛。”
“不如我再陪您去……”他热情地一只手抚胸，建议道。
“不用。”他的态度区别让莱希利安冷下了脸，他直接说道，“我带来的人里有专门负责财务和政策的人才，按理说我第一次巡视到这里，应该了解一下我的附属领的具体状况。如果你现在空闲的话，那就安排一下，让他们现在就去接手工作。”
他知道自己无论用什么表情说出这番话，都不会讨得好处，干脆任性的直接抛出来，让伊泽卡无法回避。
莱希利安无懈可击地微笑：“这也是我作为家主第一次接手内务，想必你不会拒绝吧？”
“咳，”伊泽卡短暂地一愣后，笑着咳了一声，又用华丽到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声线说道，“当然不会了，为家主效劳是我的荣幸。本来这件事应该由家父提起的，但是他现在还在处理之前积压的政务，”他看了看之前兰德尔伯爵离开的方向，“那么，勉为其难就由我来为您效劳吧。”
“黑影，”他偏着头，吩咐道，“快去，带少爷的属下去库房。”
他身后的侍从答应，立马行动。
“这样，是否能令您满意呢？少爷。”伊泽卡黏黏腻腻地说道。
莱希利安也扬起假笑：“非常满意，我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那就好。我之前可是日夜担心是否能令年轻的家主在这里获得快乐呢，”伊泽卡夸张地一挥手，鞠了一躬。
“对了，如果您不介意的话，今天有一个盛大的庆典，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个官员问道。
“住嘴，”伊泽卡挑眉，“那种庶民的庆典，到处都是肮脏的气息，可不能让尊贵的家主去那种地方。我精心安排的晚宴……”
“对不起，请您继续说下去，”莱希利安厌烦他的夸夸其谈的论调，再一次打断他，温和地对官员说道，“我对这个庆典很感兴趣。”
官员却是一副说错了话不知所措的样子，瞄了一眼冷眼旁观的伊泽卡，才战战兢兢开口。
听完他的介绍，莱希利安想起了希露。
他稍微有点心动了，不如带着希露去庆典上玩一玩？说起来，他们还从来没有一起去过这种场合。
希露也许会感兴趣的吧。
想到她脸上可能会露出的期待，他就忍不住也愉悦了起来。
“感谢你的介绍，我会去的。”他说道，“但是，您没有必要跟我一起，我的骑士队有能力保护我。”
看着伊泽卡脸上毫不掩饰的对低纯度血统的贬低，莱希利安想也知道他不愿意跟着来。
果然，伊泽卡只是假惺惺地客套了几句，就找了个借口离开。
莱希利安问一个正好经过的女仆：“你们小姐在哪里？”
他知道自己问希露的行踪一定没人知道，但是她现在一定和赫琳在一起。
“请允许我带您去。”小女仆受宠若惊，差点拿不住手中的天鹅颈银质水壶。
莱希利安扶了倾倒的水壶一把，控制着没有碰到女仆。
“谢，谢谢您！”女仆站稳后，红着脸说道。
他现在对于任何身体接触都比较敏感，只是笑着说了一句小心，慢条斯理地从袖子里掏出手帕，擦了擦接触到水壶的两根手指。
然后轻飘飘地把手帕扔在了地上装饰用的金花瓶中。
脏了，不能再用了。
女仆在前面带路，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笑容有礼，温文尔雅的贵族少年，眼里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