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希利安一到城堡楼下, 就有人通报了赫琳。
赫琳把手从希露的肩上抬起，“我就说他会对海神节感兴趣的吧！”
说是这么说, 其实她了解，这家伙主要还是想和希露在一起吧, “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什么的, 赫琳脑补了一下, 被自己恶心地撇了撇嘴。
那个小少爷整天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肯定对这种节日一点都不好奇。
希露掀开露台的薄纱，走到露台边缘, 手肘撑在栏杆上, 向下看去。
莱希利安正在与带路的女仆告别，他疏离礼貌的态度让希露一愣, 这与她记忆中的他截然不同。
“少爷。”夕阳正好，希露有些慵懒地竖起一只手, 撑着脸, 突然起了一丝调皮的心思, 喊道。
城堡下的小少爷抬头，目光从旁边一排玫瑰窗前滑过, 显而易见地有些疑惑。
希露又喊了一声, 然后把头埋在手臂之中, 用余光窥探着转动身体张望的少爷。
等他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 她抬起头, 抿着嘴, 露出了一个近似笑容的愉快表情。
蜜色皮肤, 龙角上缠着花的娇艳少女，姿态随意地依着栏杆，带着不为爱困扰的人特有的轻松自如。
莱希利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童话里的故事，她是住在高塔里不知人事的公主，而他是用诗句苦苦追求，博得她欢心的流浪骑士。
流浪骑士哀求道：“尊贵的公主啊，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的心更加贵重，但是我已经在你的窗下恳求了无数个日夜，我的铠甲已经生锈，我的脚已经陷入泥土，我的容颜衰败枯骨，唯有爱你的心依旧火热。求你……”
莱希利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声念道：“……赐予我无上的爱你的权利。”
看过无数诗句传奇，听过无数童话故事，也没有让他的心变得更加宽容。
他不想当一个爱而不得化为泥土的骑士，他想当占有她的王子，哪怕在这个故事里，王子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反面角色，用苹果诱哄天真的公主，将不属于他的幸运强行夺走。
蜿蜒的玫瑰藤蔓，总有一天，会将他全部吞噬。
希露顺着旋转楼梯下去，走之前问赫琳不去吗，赫琳笑着说：“你当我和你一样闲？本小姐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呢，没时间在外面玩。你快去吧。”
她便不再犹豫，赫琳看着她像一只小鸟一样轻盈的向心心念念的人而去，叹了口气，转头：“玛丽，如果我……”她像是难以启齿，压抑地咬住嘴唇，“如果我今天晚上十点都没有回来，就不用等我了。”
“是去伊泽卡少爷那里……吗？”玛丽揪住裙子，脸上失去了血色。
赫琳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像是嘲讽又像是冷笑的表情。
……
最终敲定去看庆典的除了莱希利安和希露，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情报的菲利克斯，以及被他拽来，满脸抱歉的尼克斯。
“放心，要是你们需要浪漫的二人世界，我会把那个愣头小子拉走。”菲利克斯坏笑着，凑到小少爷耳边嘀咕。
“……多嘴。”莱希利安可疑地停顿了一秒，才呵斥道。
这是某种信号，菲利克斯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个见证青春期孩子开始别扭的老母亲，格外欣慰。
阿奇伯德领的首都很奇妙，不像许多城市，被围在整个领地的最里圈，它是首当其冲，一进伯爵领就是。这样也有些传言说，这样的设计是为了让首都尽可能离南方的邻国远一点，也不无道理。
上午进城时，虽然也见到了不少这座城市的魅力之处，但是毕竟从达契亚古道进城，免不了会错过最繁荣的城市中心。这一次，他们步行前进，就是为了好好逛一逛这座南方的边境领地。
从伯爵的城堡出来，他们走到了天色黑沉，才到达平民生活区。但是大家都没有着急，尤其是菲利克斯和尼克斯两个好兄弟，一路聊着胡七胡八的话题，勾肩搭背，简直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护送少爷。
反而是少爷和希露两人，虽然并排走，却一路无话。
小少爷想说点什么，可是总是哽在喉咙里。
“今天的天气真好。”听起来尴尬极了。
“你穿的衣服很好看。”你想让她怎么回答？
“今天的庆典，其实我不感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去哪里都可以。”
默默思索的少爷擅自红了脸，咬紧牙关。
幸好天气黑沉，他的表情不会被别人窥探，否则他可能会再一次使出那一招冰封地狱。
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才能不惊扰到心爱的女孩，像一片羽毛一样轻柔又真挚地去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意。也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去疏解烧的他心口发痛的感情，不至于让他冲动之下走上歧途。
他有些茫然脱力地擅自沮丧了起来。
“今天的星空很漂亮。”
耳边突然响起希露淡淡的声音，他惊得动了一动小指，“……嗯。”
连绵的光带虽然没有北方淡绿色的极光虚渺，那深蓝的幕布上璀璨的星河足够梦幻。
他喃喃道：“确实很美。”
“但是，星空一直只是星空而已。平常我不会特意去观察，所以无论它多么美丽都与我无关。”希露又说。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奇异的预感，这种预感驱使着他低声说，“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和少爷在一起，我才会这样去仰望它，然后发现，啊，原来星空有这么美丽。”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突如其来地抒发了一下感慨，他却觉得一脚踩空，晕晕乎乎飞上了云端。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他又期期艾艾地擅自欢喜了起来，把玩着这句话，恨不得把每个单词都拆分下来，用精灵语，古人族语，大陆语分别念一遍，每一遍都能听出不一样的幸福，像是吃到了来之不易的糖果的孩子，反复咀嚼着不愿意吞下去。
“嗯，我也是。”他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回答道。
又怕对方不理解，他斟酌着语法，这里是要加点助词让语义更加明确么？还是要多加一个形容词才好。
补充道：“只要……和你在一起，一切都很美好。”
原来和喜欢的人有一样的心情会让人这么快乐。像是参加一个考验心灵感应的游戏，惴惴不安地举起牌子，发现对方的牌子上写的和自己一模一样，松一口气的情况下，也忍不住像傻瓜一样笑了起来。
寂静的路不再漫长，他只希望这条路能够继续走下去，通向永远。
走在前面的银发青年抬起手肘揉了揉头发，哎呀哎呀，这不是挺好的么。他也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灯火通明的城区，白墙蓝瓦的城市里来来往往的是各地的冒险者，千里迢迢前来参加海神祭的民众，还有想要趁此机会大赚一笔的商人，人潮如织，格外热闹。
墙壁上统一挂着小房子似的煤油灯，上面是新刷漆的一对装饰龙角。有摆摊的商人在网状的货架上挂满龙角装饰品，这些装饰品当然不会是真的龙角，它们是由廉价的填充材料做成的，但是足以以假乱真。许多人都带上龙角，模仿上古龙族。
这时，一对角不再是让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混血种的象征，而是化为人形的龙族的象征。
少女们在龙角上带上一圈一圈的小花环，以此作为祈求幸福，祈求生育的象征，她们相信带的越多就会越幸福。遇见喜欢的人，热情的少女们就取下花环，挂在他的手腕上，牵着他去自己的房间，或者找一个气氛极佳的树林，在那里共度春宵。
高大英俊的两位骑士先生都获得了不少青睐，尤其是菲利克斯，常年风流笑容的他到最后，不得不取下轻甲的护手，以便少女们继续往上面套花环。但是想要拉走他是不可能的，他有自己护送少爷的任务，不得不遗憾地和碎了一地芳心的少女们挥别。
尼克斯倒是十分困扰，他谢绝每一个示好的女孩都要不停鞠躬，困窘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有一个剽悍的蓝发少女竟然指着他说道：“我要和你的未婚妻较量，谁赢了就可以得到你的心！”
周围的人群一阵阵笑声，他瞠目结舌，哪里见过这样放肆的女孩，高大的身躯都矮了一截，连连摆手说不行。
倒是莱希利安，他讨厌别人接近自己，也讨厌在人潮中有人触碰到希露，就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小法术，在二人身边竖了一道空气墙。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场景：他们二人经过的地方，人群不知不觉被挤开，如同摩西分海，他们则是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气泡，畅通无阻地走过。
希露从来没有在人群中这样轻松地行走过，没有异样的眼光，也没有不自觉地躲避。甚至有一个老太太在看见她的龙角后，慈祥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愿光明神与龙神的光辉保佑你到永远。”
“你也一样。”希露柔和地说道，也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这天晚上她格外放松，被菲利克斯撺掇着买了一个小木头龙纪念品，莱希利安本来已经不动声色地打开钱袋，取出了金币，要付给摊贩，那个摊贩却笑着说：“这位美丽的小姐，纪念品就送给你了！祝您在阿奇伯德领过得愉快！”他做了个挥手的姿势。
希露楞了一下，握着小木头龙，低声道谢。
小少爷淡淡地把金币塞回钱袋，并且悄悄用冰把菲利克斯的脚冻在了原地。
哼。
他们一路走一路玩，最后在中央广场上停下。
“听说原本是有烟花的，只是因为我们的到来，烟花被取消了。”菲利克斯一瘸一拐，感叹道。
中央广场是一个空旷的六边形场地，中间有一块石碑。民众们在广场的石椅上休息，絮絮低语，各处都弥漫着微醺的空气。
希露手中握着两串烤剑鱼，轻轻嗯了一声：“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不会有机会的啦，”菲利克斯怨念，“只要跟少爷一起出门，所有的烟花出于安全考虑都会被取消。“
他不甘心地絮絮叨叨：“在烟花底下牵手可是可以与榭寄生下接吻一样，传说中能获得幸福的两大活动呢！”
尼克斯面无表情补刀：“前辈，您还是独身吧。”
“可恶，要你多嘴！要不是跟随老公爵打仗，我早就在老家订婚了！……”
获得幸福。
莱希利安望着希露的侧脸，她垂下眼睫，轻轻一颤。
他突然扬起手指，说道：“有没有机会，我说了算。”他瞥了一眼打闹的两个骑士，颇有点嫌弃。
又转向希露，打了个响指。
那一瞬间，一串纯白的光束从他指尖窜起，高高地飞上天空，在深蓝的天空中依次炸开，像是连锁反应，一串串火星哗啦啦响着，爆开，向四周绽放，染红了整个深蓝色的天幕。
旷日持久的烟花燃烧完了自己，纷纷滑落，像是一场流星雨，银白的尾巴划过，在视网膜上留下经久的残影。
“那是什么，太美了！”
“不是说没有烟花了么？难道是惊喜！”
人群议论纷纷，不管怎么样，一种闹哄哄的气氛笼罩了这座城市，他们欢呼着，互相拥抱，说着祝福的词语。
希露仰头，将烟花刻印在瞳孔中，突然，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犹犹豫豫地勾住了她的小指，然后一点一点缓慢却坚定地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
烟花绽开的时候，像是一道惊雷，那巨响让赫琳身体瑟缩了一下。
双手撑在她脸旁边的哥哥用咏叹调说道：“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哥哥不是在这里吗？”
轻浮而又糜烂的声音响过，青年用一只手指捏住她的一侧脸颊，勾起弧度极大的扭曲笑容。
他撑在赫琳身上，瞳孔收缩，一明一暗的烟花让他的脸看起来晦涩不明。
“听话。”他俯下身，晃晃悠悠地在不敢动弹的赫琳下巴上咬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哥哥最喜欢听话的好姑娘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他微微颤抖，像是捕猎前激动到不可自抑的猛兽，声线也充满了愉悦的抖动，“哥哥就要惩罚你啦。”
赫琳把手从希露的肩上抬起，“我就说他会对海神节感兴趣的吧！”
说是这么说, 其实她了解，这家伙主要还是想和希露在一起吧, “和你在一起去哪里都可以”什么的, 赫琳脑补了一下, 被自己恶心地撇了撇嘴。
那个小少爷整天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肯定对这种节日一点都不好奇。
希露掀开露台的薄纱，走到露台边缘, 手肘撑在栏杆上, 向下看去。
莱希利安正在与带路的女仆告别，他疏离礼貌的态度让希露一愣, 这与她记忆中的他截然不同。
“少爷。”夕阳正好，希露有些慵懒地竖起一只手, 撑着脸, 突然起了一丝调皮的心思, 喊道。
城堡下的小少爷抬头，目光从旁边一排玫瑰窗前滑过, 显而易见地有些疑惑。
希露又喊了一声, 然后把头埋在手臂之中, 用余光窥探着转动身体张望的少爷。
等他终于找到正确的方向, 她抬起头, 抿着嘴, 露出了一个近似笑容的愉快表情。
蜜色皮肤, 龙角上缠着花的娇艳少女，姿态随意地依着栏杆，带着不为爱困扰的人特有的轻松自如。
莱希利安脑海中突然浮现出童话里的故事，她是住在高塔里不知人事的公主，而他是用诗句苦苦追求，博得她欢心的流浪骑士。
流浪骑士哀求道：“尊贵的公主啊，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你的心更加贵重，但是我已经在你的窗下恳求了无数个日夜，我的铠甲已经生锈，我的脚已经陷入泥土，我的容颜衰败枯骨，唯有爱你的心依旧火热。求你……”
莱希利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声念道：“……赐予我无上的爱你的权利。”
看过无数诗句传奇，听过无数童话故事，也没有让他的心变得更加宽容。
他不想当一个爱而不得化为泥土的骑士，他想当占有她的王子，哪怕在这个故事里，王子是一个不讨人喜欢的反面角色，用苹果诱哄天真的公主，将不属于他的幸运强行夺走。
蜿蜒的玫瑰藤蔓，总有一天，会将他全部吞噬。
希露顺着旋转楼梯下去，走之前问赫琳不去吗，赫琳笑着说：“你当我和你一样闲？本小姐可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的呢，没时间在外面玩。你快去吧。”
她便不再犹豫，赫琳看着她像一只小鸟一样轻盈的向心心念念的人而去，叹了口气，转头：“玛丽，如果我……”她像是难以启齿，压抑地咬住嘴唇，“如果我今天晚上十点都没有回来，就不用等我了。”
“是去伊泽卡少爷那里……吗？”玛丽揪住裙子，脸上失去了血色。
赫琳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了像是嘲讽又像是冷笑的表情。
……
最终敲定去看庆典的除了莱希利安和希露，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情报的菲利克斯，以及被他拽来，满脸抱歉的尼克斯。
“放心，要是你们需要浪漫的二人世界，我会把那个愣头小子拉走。”菲利克斯坏笑着，凑到小少爷耳边嘀咕。
“……多嘴。”莱希利安可疑地停顿了一秒，才呵斥道。
这是某种信号，菲利克斯觉得自己简直像是一个见证青春期孩子开始别扭的老母亲，格外欣慰。
阿奇伯德领的首都很奇妙，不像许多城市，被围在整个领地的最里圈，它是首当其冲，一进伯爵领就是。这样也有些传言说，这样的设计是为了让首都尽可能离南方的邻国远一点，也不无道理。
上午进城时，虽然也见到了不少这座城市的魅力之处，但是毕竟从达契亚古道进城，免不了会错过最繁荣的城市中心。这一次，他们步行前进，就是为了好好逛一逛这座南方的边境领地。
从伯爵的城堡出来，他们走到了天色黑沉，才到达平民生活区。但是大家都没有着急，尤其是菲利克斯和尼克斯两个好兄弟，一路聊着胡七胡八的话题，勾肩搭背，简直忘记了自己的本职工作是护送少爷。
反而是少爷和希露两人，虽然并排走，却一路无话。
小少爷想说点什么，可是总是哽在喉咙里。
“今天的天气真好。”听起来尴尬极了。
“你穿的衣服很好看。”你想让她怎么回答？
“今天的庆典，其实我不感兴趣，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觉得……去哪里都可以。”
默默思索的少爷擅自红了脸，咬紧牙关。
幸好天气黑沉，他的表情不会被别人窥探，否则他可能会再一次使出那一招冰封地狱。
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才能不惊扰到心爱的女孩，像一片羽毛一样轻柔又真挚地去向她表白自己的爱意。也没有人教过他要怎么去疏解烧的他心口发痛的感情，不至于让他冲动之下走上歧途。
他有些茫然脱力地擅自沮丧了起来。
“今天的星空很漂亮。”
耳边突然响起希露淡淡的声音，他惊得动了一动小指，“……嗯。”
连绵的光带虽然没有北方淡绿色的极光虚渺，那深蓝的幕布上璀璨的星河足够梦幻。
他喃喃道：“确实很美。”
“但是，星空一直只是星空而已。平常我不会特意去观察，所以无论它多么美丽都与我无关。”希露又说。
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奇异的预感，这种预感驱使着他低声说，“那是因为……”
“那是因为和少爷在一起，我才会这样去仰望它，然后发现，啊，原来星空有这么美丽。”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仿佛只是突如其来地抒发了一下感慨，他却觉得一脚踩空，晕晕乎乎飞上了云端。之前的沮丧一扫而空，他又期期艾艾地擅自欢喜了起来，把玩着这句话，恨不得把每个单词都拆分下来，用精灵语，古人族语，大陆语分别念一遍，每一遍都能听出不一样的幸福，像是吃到了来之不易的糖果的孩子，反复咀嚼着不愿意吞下去。
“嗯，我也是。”他忍不住微笑了起来，回答道。
又怕对方不理解，他斟酌着语法，这里是要加点助词让语义更加明确么？还是要多加一个形容词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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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和喜欢的人有一样的心情会让人这么快乐。像是参加一个考验心灵感应的游戏，惴惴不安地举起牌子，发现对方的牌子上写的和自己一模一样，松一口气的情况下，也忍不住像傻瓜一样笑了起来。
寂静的路不再漫长，他只希望这条路能够继续走下去，通向永远。
走在前面的银发青年抬起手肘揉了揉头发，哎呀哎呀，这不是挺好的么。他也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灯火通明的城区，白墙蓝瓦的城市里来来往往的是各地的冒险者，千里迢迢前来参加海神祭的民众，还有想要趁此机会大赚一笔的商人，人潮如织，格外热闹。
墙壁上统一挂着小房子似的煤油灯，上面是新刷漆的一对装饰龙角。有摆摊的商人在网状的货架上挂满龙角装饰品，这些装饰品当然不会是真的龙角，它们是由廉价的填充材料做成的，但是足以以假乱真。许多人都带上龙角，模仿上古龙族。
这时，一对角不再是让他们避之唯恐不及的混血种的象征，而是化为人形的龙族的象征。
少女们在龙角上带上一圈一圈的小花环，以此作为祈求幸福，祈求生育的象征，她们相信带的越多就会越幸福。遇见喜欢的人，热情的少女们就取下花环，挂在他的手腕上，牵着他去自己的房间，或者找一个气氛极佳的树林，在那里共度春宵。
高大英俊的两位骑士先生都获得了不少青睐，尤其是菲利克斯，常年风流笑容的他到最后，不得不取下轻甲的护手，以便少女们继续往上面套花环。但是想要拉走他是不可能的，他有自己护送少爷的任务，不得不遗憾地和碎了一地芳心的少女们挥别。
尼克斯倒是十分困扰，他谢绝每一个示好的女孩都要不停鞠躬，困窘地道歉：“对不起，我不能接受，我已经有未婚妻了……”
有一个剽悍的蓝发少女竟然指着他说道：“我要和你的未婚妻较量，谁赢了就可以得到你的心！”
周围的人群一阵阵笑声，他瞠目结舌，哪里见过这样放肆的女孩，高大的身躯都矮了一截，连连摆手说不行。
倒是莱希利安，他讨厌别人接近自己，也讨厌在人潮中有人触碰到希露，就不动声色地使了一个小法术，在二人身边竖了一道空气墙。
这样就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场景：他们二人经过的地方，人群不知不觉被挤开，如同摩西分海，他们则是两个紧紧挨在一起的气泡，畅通无阻地走过。
希露从来没有在人群中这样轻松地行走过，没有异样的眼光，也没有不自觉地躲避。甚至有一个老太太在看见她的龙角后，慈祥的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愿光明神与龙神的光辉保佑你到永远。”
“你也一样。”希露柔和地说道，也在胸前画了一个十字。
这天晚上她格外放松，被菲利克斯撺掇着买了一个小木头龙纪念品，莱希利安本来已经不动声色地打开钱袋，取出了金币，要付给摊贩，那个摊贩却笑着说：“这位美丽的小姐，纪念品就送给你了！祝您在阿奇伯德领过得愉快！”他做了个挥手的姿势。
希露楞了一下，握着小木头龙，低声道谢。
小少爷淡淡地把金币塞回钱袋，并且悄悄用冰把菲利克斯的脚冻在了原地。
哼。
他们一路走一路玩，最后在中央广场上停下。
“听说原本是有烟花的，只是因为我们的到来，烟花被取消了。”菲利克斯一瘸一拐，感叹道。
中央广场是一个空旷的六边形场地，中间有一块石碑。民众们在广场的石椅上休息，絮絮低语，各处都弥漫着微醺的空气。
希露手中握着两串烤剑鱼，轻轻嗯了一声：“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不会有机会的啦，”菲利克斯怨念，“只要跟少爷一起出门，所有的烟花出于安全考虑都会被取消。“
他不甘心地絮絮叨叨：“在烟花底下牵手可是可以与榭寄生下接吻一样，传说中能获得幸福的两大活动呢！”
尼克斯面无表情补刀：“前辈，您还是独身吧。”
“可恶，要你多嘴！要不是跟随老公爵打仗，我早就在老家订婚了！……”
获得幸福。
莱希利安望着希露的侧脸，她垂下眼睫，轻轻一颤。
他突然扬起手指，说道：“有没有机会，我说了算。”他瞥了一眼打闹的两个骑士，颇有点嫌弃。
又转向希露，打了个响指。
那一瞬间，一串纯白的光束从他指尖窜起，高高地飞上天空，在深蓝的天空中依次炸开，像是连锁反应，一串串火星哗啦啦响着，爆开，向四周绽放，染红了整个深蓝色的天幕。
旷日持久的烟花燃烧完了自己，纷纷滑落，像是一场流星雨，银白的尾巴划过，在视网膜上留下经久的残影。
“那是什么，太美了！”
“不是说没有烟花了么？难道是惊喜！”
人群议论纷纷，不管怎么样，一种闹哄哄的气氛笼罩了这座城市，他们欢呼着，互相拥抱，说着祝福的词语。
希露仰头，将烟花刻印在瞳孔中，突然，她感觉到一只微凉的手犹犹豫豫地勾住了她的小指，然后一点一点缓慢却坚定地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
烟花绽开的时候，像是一道惊雷，那巨响让赫琳身体瑟缩了一下。
双手撑在她脸旁边的哥哥用咏叹调说道：“有什么好害怕的呢？哥哥不是在这里吗？”
轻浮而又糜烂的声音响过，青年用一只手指捏住她的一侧脸颊，勾起弧度极大的扭曲笑容。
他撑在赫琳身上，瞳孔收缩，一明一暗的烟花让他的脸看起来晦涩不明。
“听话。”他俯下身，晃晃悠悠地在不敢动弹的赫琳下巴上咬下一个清晰的牙印。
“哥哥最喜欢听话的好姑娘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他微微颤抖，像是捕猎前激动到不可自抑的猛兽，声线也充满了愉悦的抖动，“哥哥就要惩罚你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