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赫琳偏了一下头，伊泽卡的手落空, 在空中停留了几秒。
然后他只是笑着，用手背刮了一下她的脸。
“父亲要你在路途中拿下那个小少爷, 我的好妹妹, 以你的魅力和美貌, 为什么没有做到？”
“你是在和我兴师问罪？”赫琳白着脸, 嘴硬道，“少爷他或许不喜欢我, 而且事情总有意外。”
“不, 没有意外。他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十七岁……男孩，”伊泽卡想到那个警告的眼神, 舔了舔嘴唇，饶有兴味地继续说道, “我的好妹妹, 你不了解一个十七岁的, 手里掌握权力的男孩。那个年纪他们总是色|欲旺盛，天天就想着发情……”
“那是你自己,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赫琳冷淡道。
伊泽卡宠溺一笑, 无所谓道：“随便你, 你的心思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呢？让我来猜猜, 你一定隐瞒了什么。”
赫琳落在床单上的五指握紧, 抓出了褶皱。
“嘘！别说话。”伊泽卡把食指抵在她的嘴唇中央, 眼神兴奋。
“啊, 是什么呢？你爱上了他。”
赫琳嗤笑，“这就是你的猜测？”
伊泽卡又说：“还有什么原因让你如此投鼠忌器呢？”他瞳孔一缩，再次狂热道：“我知道了！那个小少爷，他有心爱的人了。”
赫琳一僵。
“我猜中了。”伊泽卡斩钉截铁，怜爱地摸着她的脸颊，“可怜的姑娘，这样对你可真残忍。你这样掩护那个横刀夺爱的贱女人，是为什么呢，她让你想起了什么吗？还是说，她和你的艾伦一样，都是身份低微的，混血种？”
赫琳一只手抬起，撑在他的肩上把他推开，咬着牙说：“够了，不要再继续了。”
烟花还在不停地飞上天空，城堡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伊泽卡被推到一边，干脆翻身下了床，一只手撑在红木桌上，一只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啊啊，你承认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是他生气的先兆。赫琳蹦起来，窜到房间的角落，离伊泽卡最远的地方。
事实上，这间房不像一个正常人的卧室，反而像是刑讯室，偌大的空间，只有中间血红色的大床，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里面有一个吊在绞刑架上，看不清面目的赤|裸女人。画面中的女人双手绝望地抓住绳子，头拼命昂起，挣扎求生，绞刑架一圈的人却笑着指指点点，整幅画色调阴暗到极点。
除此以外，房间里只有堆成山的刑具，电椅，还有角落里张开的铁处女。另一侧墙上挂着不同型号的刀，还有几件令人脸红心跳的器具。
刑具上有着可疑的暗红色，赫琳知道伊泽卡一向会清洗刑具，却很少更换，那些残忍的道具上都会留下受害者的痕迹。
她的裙角带塌了一小摞刑具，一个小玻璃瓶滚落下来，里面的白色颗粒状物体相互碰撞，赫琳弯腰去捡，却见那些颗粒状物品——是一颗一颗牙齿。
“还喜欢我的收藏吗？远古的诗人把它们形容成贝壳，真是漂亮啊。”伊泽卡左脸的肌肉抽搐，他紧紧抓住桌角，胸口起伏，像是想要压抑什么。
赫琳不敢刺激他，轻手轻脚把玻璃瓶放在地上，汗湿的手心却暴露了她的恐惧。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破空而来的一道长鞭，转眼间朝着她的头脸挥来，赫琳伸手抓住鞭子，手心就被那个力道印出了一道血痕，可想而知，要是鞭痕落在脸上，她从此可能就会毁容。
“啊，我忘记了。你这张脸还是有用处的。”青年黏黏腻腻地说道，猛地抽回鞭子，赫琳惨叫，张开手，白嫩的皮肤已经被带着倒刺的鞭子磨得血肉模糊。
“不听话的女孩需要教训呢，哥哥也是为你好。”伊泽卡则是走到跌倒的赫琳面前，穿着马靴，一脚踩在她的腰上。
“开始吧。”他揪起女孩的长发，“不要想着反抗我，你心爱的吟游诗人，叫什么来着？艾伦。他的生死就掌握在你一念之间。”
挣扎的赫琳停住了，披散的长发间明亮的眼睛慢慢闭上。
她不动了。
……
清晨，露珠还挂在植物的叶尖，半坠不坠。
早起的莱希利安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坐在房间里的餐桌上，一道黑影在他的椅背后低声汇报着昨日检查伯爵府库房的结果，他一边听着，端着红茶杯，心里还在回放昨天的画面。
检查自然是没有进度的。这对父子粉饰太平的功夫很不错，税务官们都尽职尽责，平民的税款也按时上交，记录在册。那一个个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黄灿灿的金币。
政策当然也非常公平，没有任何偏向神殿的卷宗，神职人员犯罪也都依法处置。甚至把大主教猥亵儿童被绞死的卷宗放在最上面供他查阅，态度可以说非常端正。
他们知道赫尔莫德对于光明神殿的渗透非常敏感，急于撇清关系。
不过……莱希利安呷了一口红茶，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在半透明茶水中的倒影。
表面上越是光明正大，有时候地下的阴影就越深刻。阿奇伯德领这颗南方明珠，摇钱树，可能从根子里就烂透了。
他现在还缺乏的可能只是一个突破点而已，一旦有一个便于施力的点，他就能把这颗大树连根拔起。
守卫通报有人来访，他有些诧异。黑影不方便在别人面前现身，立刻消散。
莱希利安放下茶杯，双腿交叠，两手摆在膝盖上。
赫琳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冷漠中暗含抗拒的姿势，她苦笑了一下，提起裙子行了一礼。
今天她穿的是一条深红色的钻石绒长裙，高高的立领直抵到下巴，收口的窄袖也遮挡住了手臂，一对小巧的手上戴着牢不透风的蕾丝手套。
一向在他们面前活泼热情，充满力量的赫琳这一次却很沉默，脸上堆满了疲惫和心事，眼睛下面有几道黑眼圈的纹路。
“不知道赫琳小姐这么早来找我有何贵干？”莱希利安温和而疏离地问道。
赫琳下定决心，抬起头，直截了当地说：“……我要揭发一些恶行。”
“……哦？”莱希利安的假笑消失，他回答，“谁的？”
“兰德尔·伯恩·伊修加德，还有伊泽卡·罗兰·伊修加德。”赫琳冷淡地吐出两个人名。
他挺直了脊背。
突破点送上门来了。
莱希利安抚摸着拇指上的戒指，拉开一个热情而真实的笑：“请继续。”
一旦开口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她很清楚，但是一切总要有一个尽头。
她知道自己姓“伊修加德”，就要承担起这个姓氏带来的一切。但是受折磨的不仅是她，还有很多很多人。
包括年幼的，被抓去当奴隶的希露，还有许许多多被违法饲养在庄园主的庄园里的人。
包括那个房间里，在那些刑具上流血的人。
包括那个被献给父亲，夺去贞操的少女。
包括那个跪下来用嘴叼梳子，满嘴是血的女仆。
……还有她心底里的男孩。
现在伊泽卡猜到了希露的身份，他及其讨厌混血种，又觉得希露挡了自己的路。他会怎样对希露？
凭她自己一定阻拦不了哥哥。
只有告诉少爷，才能让他，不，这一切都停止。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把从小到大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最开始莱希利安只是听着，后来他叫出了黑影，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不断记录。
他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越来越势在必得。
最后，赫琳轻喘一口气，停了下来，眼里已经含着泪水。
她抽泣了一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莱希利安难得和颜悦色地说道，“不要哭，你做得很好。”他示意黑影给赫琳递了一块手帕。
可不是做得好吗？兰德尔伯爵一定想不到，自己掌上刁蛮可爱的小公主会背叛自己，把他的恶行全部吐露。
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虽然赫琳的说法大多数是主观而且有限的，但是这已经给他提供了非常珍贵的思路。沿着这条思路走下去，毫无疑问他会触及利益核心。
至于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把事情透露给自己……他并不关心。他能从赫琳给出的信息判断真假，哪怕她故意用假信息蒙蔽自己也是没有用的。
赫琳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一口气，肩膀还微微抽动。她渐渐平静下来，又开口道：“……我全部都说了。你会把我父亲，……还有我哥哥怎么样？”
“不是我希望他们怎么样，而是他们自己做了什么决定了自己的结局。”莱希利安说道
赫琳有些颓丧地垂着肩：“至少……别杀掉他们。”
莱希利安没有接话，披散的金发，柔和的脸颊，他年轻又俊美，像是一个漂亮的人偶，赫琳看不透蓝色琉璃眼珠里装着的是什么情绪。
他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戒指，“可能吧。”
赫琳有些绝望，她知道自己可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了。
“还有……哥哥，不，伊泽卡，也许你已经听说过他对于种族和血统的极端。他也许会对希露做出什么事……”
赫琳还没说完，莱希利安淡淡地抬了一下手，“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出手的。”
为什么？
赫琳满腹疑问，他对哥哥做了什么？又或者说对希露做了什么，怎么会如此笃定？
但是现在她也没有资格去问，想必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把他的措施告诉她。毕竟，在他眼里，她是伊修加德家的女儿。
赫琳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下，像是失去了一个重大的人生目标，一下子变得非常茫然，头重脚轻。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态直接走了出去。
在走廊上，有一个人已经在等着她。
他靠在等身的大花瓶后面，无声无息，一只眼睛包裹着绷带：“我等你很久了。姐姐。”
“阿尔杰？”赫琳低声道。
他慢慢踏出来，冷冷地看着赫琳。
然后他只是笑着，用手背刮了一下她的脸。
“父亲要你在路途中拿下那个小少爷, 我的好妹妹, 以你的魅力和美貌, 为什么没有做到？”
“你是在和我兴师问罪？”赫琳白着脸, 嘴硬道，“少爷他或许不喜欢我, 而且事情总有意外。”
“不, 没有意外。他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十七岁……男孩，”伊泽卡想到那个警告的眼神, 舔了舔嘴唇，饶有兴味地继续说道, “我的好妹妹, 你不了解一个十七岁的, 手里掌握权力的男孩。那个年纪他们总是色|欲旺盛，天天就想着发情……”
“那是你自己, 并不是所有人都这样。”赫琳冷淡道。
伊泽卡宠溺一笑, 无所谓道：“随便你, 你的心思哥哥怎么会不知道呢？让我来猜猜, 你一定隐瞒了什么。”
赫琳落在床单上的五指握紧, 抓出了褶皱。
“嘘！别说话。”伊泽卡把食指抵在她的嘴唇中央, 眼神兴奋。
“啊, 是什么呢？你爱上了他。”
赫琳嗤笑，“这就是你的猜测？”
伊泽卡又说：“还有什么原因让你如此投鼠忌器呢？”他瞳孔一缩，再次狂热道：“我知道了！那个小少爷，他有心爱的人了。”
赫琳一僵。
“我猜中了。”伊泽卡斩钉截铁，怜爱地摸着她的脸颊，“可怜的姑娘，这样对你可真残忍。你这样掩护那个横刀夺爱的贱女人，是为什么呢，她让你想起了什么吗？还是说，她和你的艾伦一样，都是身份低微的，混血种？”
赫琳一只手抬起，撑在他的肩上把他推开，咬着牙说：“够了，不要再继续了。”
烟花还在不停地飞上天空，城堡外面传来了欢呼声。
伊泽卡被推到一边，干脆翻身下了床，一只手撑在红木桌上，一只手捂住脸，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啊啊，你承认了。你太让我失望了。”
这是他生气的先兆。赫琳蹦起来，窜到房间的角落，离伊泽卡最远的地方。
事实上，这间房不像一个正常人的卧室，反而像是刑讯室，偌大的空间，只有中间血红色的大床，一侧的墙上挂着一幅油画，里面有一个吊在绞刑架上，看不清面目的赤|裸女人。画面中的女人双手绝望地抓住绳子，头拼命昂起，挣扎求生，绞刑架一圈的人却笑着指指点点，整幅画色调阴暗到极点。
除此以外，房间里只有堆成山的刑具，电椅，还有角落里张开的铁处女。另一侧墙上挂着不同型号的刀，还有几件令人脸红心跳的器具。
刑具上有着可疑的暗红色，赫琳知道伊泽卡一向会清洗刑具，却很少更换，那些残忍的道具上都会留下受害者的痕迹。
她的裙角带塌了一小摞刑具，一个小玻璃瓶滚落下来，里面的白色颗粒状物体相互碰撞，赫琳弯腰去捡，却见那些颗粒状物品——是一颗一颗牙齿。
“还喜欢我的收藏吗？远古的诗人把它们形容成贝壳，真是漂亮啊。”伊泽卡左脸的肌肉抽搐，他紧紧抓住桌角，胸口起伏，像是想要压抑什么。
赫琳不敢刺激他，轻手轻脚把玻璃瓶放在地上，汗湿的手心却暴露了她的恐惧。
然而迎接她的却是破空而来的一道长鞭，转眼间朝着她的头脸挥来，赫琳伸手抓住鞭子，手心就被那个力道印出了一道血痕，可想而知，要是鞭痕落在脸上，她从此可能就会毁容。
“啊，我忘记了。你这张脸还是有用处的。”青年黏黏腻腻地说道，猛地抽回鞭子，赫琳惨叫，张开手，白嫩的皮肤已经被带着倒刺的鞭子磨得血肉模糊。
“不听话的女孩需要教训呢，哥哥也是为你好。”伊泽卡则是走到跌倒的赫琳面前，穿着马靴，一脚踩在她的腰上。
“开始吧。”他揪起女孩的长发，“不要想着反抗我，你心爱的吟游诗人，叫什么来着？艾伦。他的生死就掌握在你一念之间。”
挣扎的赫琳停住了，披散的长发间明亮的眼睛慢慢闭上。
她不动了。
……
清晨，露珠还挂在植物的叶尖，半坠不坠。
早起的莱希利安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他坐在房间里的餐桌上，一道黑影在他的椅背后低声汇报着昨日检查伯爵府库房的结果，他一边听着，端着红茶杯，心里还在回放昨天的画面。
检查自然是没有进度的。这对父子粉饰太平的功夫很不错，税务官们都尽职尽责，平民的税款也按时上交，记录在册。那一个个箱子打开，里面满满的都是黄灿灿的金币。
政策当然也非常公平，没有任何偏向神殿的卷宗，神职人员犯罪也都依法处置。甚至把大主教猥亵儿童被绞死的卷宗放在最上面供他查阅，态度可以说非常端正。
他们知道赫尔莫德对于光明神殿的渗透非常敏感，急于撇清关系。
不过……莱希利安呷了一口红茶，垂下眼眸，看着自己在半透明茶水中的倒影。
表面上越是光明正大，有时候地下的阴影就越深刻。阿奇伯德领这颗南方明珠，摇钱树，可能从根子里就烂透了。
他现在还缺乏的可能只是一个突破点而已，一旦有一个便于施力的点，他就能把这颗大树连根拔起。
守卫通报有人来访，他有些诧异。黑影不方便在别人面前现身，立刻消散。
莱希利安放下茶杯，双腿交叠，两手摆在膝盖上。
赫琳一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冷漠中暗含抗拒的姿势，她苦笑了一下，提起裙子行了一礼。
今天她穿的是一条深红色的钻石绒长裙，高高的立领直抵到下巴，收口的窄袖也遮挡住了手臂，一对小巧的手上戴着牢不透风的蕾丝手套。
一向在他们面前活泼热情，充满力量的赫琳这一次却很沉默，脸上堆满了疲惫和心事，眼睛下面有几道黑眼圈的纹路。
“不知道赫琳小姐这么早来找我有何贵干？”莱希利安温和而疏离地问道。
赫琳下定决心，抬起头，直截了当地说：“……我要揭发一些恶行。”
“……哦？”莱希利安的假笑消失，他回答，“谁的？”
“兰德尔·伯恩·伊修加德，还有伊泽卡·罗兰·伊修加德。”赫琳冷淡地吐出两个人名。
他挺直了脊背。
突破点送上门来了。
莱希利安抚摸着拇指上的戒指，拉开一个热情而真实的笑：“请继续。”
一旦开口就再也回不了头了。她很清楚，但是一切总要有一个尽头。
她知道自己姓“伊修加德”，就要承担起这个姓氏带来的一切。但是受折磨的不仅是她，还有很多很多人。
包括年幼的，被抓去当奴隶的希露，还有许许多多被违法饲养在庄园主的庄园里的人。
包括那个房间里，在那些刑具上流血的人。
包括那个被献给父亲，夺去贞操的少女。
包括那个跪下来用嘴叼梳子，满嘴是血的女仆。
……还有她心底里的男孩。
现在伊泽卡猜到了希露的身份，他及其讨厌混血种，又觉得希露挡了自己的路。他会怎样对希露？
凭她自己一定阻拦不了哥哥。
只有告诉少爷，才能让他，不，这一切都停止。
她一口气说了很多，把从小到大自己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最开始莱希利安只是听着，后来他叫出了黑影，用羽毛笔在羊皮纸上不断记录。
他的表情也越来越轻松，越来越势在必得。
最后，赫琳轻喘一口气，停了下来，眼里已经含着泪水。
她抽泣了一声，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
莱希利安难得和颜悦色地说道，“不要哭，你做得很好。”他示意黑影给赫琳递了一块手帕。
可不是做得好吗？兰德尔伯爵一定想不到，自己掌上刁蛮可爱的小公主会背叛自己，把他的恶行全部吐露。
他忍不住扬起了嘴角。虽然赫琳的说法大多数是主观而且有限的，但是这已经给他提供了非常珍贵的思路。沿着这条思路走下去，毫无疑问他会触及利益核心。
至于为什么这个女人要把事情透露给自己……他并不关心。他能从赫琳给出的信息判断真假，哪怕她故意用假信息蒙蔽自己也是没有用的。
赫琳擦了擦眼泪，深呼吸一口气，肩膀还微微抽动。她渐渐平静下来，又开口道：“……我全部都说了。你会把我父亲，……还有我哥哥怎么样？”
“不是我希望他们怎么样，而是他们自己做了什么决定了自己的结局。”莱希利安说道
赫琳有些颓丧地垂着肩：“至少……别杀掉他们。”
莱希利安没有接话，披散的金发，柔和的脸颊，他年轻又俊美，像是一个漂亮的人偶，赫琳看不透蓝色琉璃眼珠里装着的是什么情绪。
他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戒指，“可能吧。”
赫琳有些绝望，她知道自己可能不能从他的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了。
“还有……哥哥，不，伊泽卡，也许你已经听说过他对于种族和血统的极端。他也许会对希露做出什么事……”
赫琳还没说完，莱希利安淡淡地抬了一下手，“我不会让他有机会出手的。”
为什么？
赫琳满腹疑问，他对哥哥做了什么？又或者说对希露做了什么，怎么会如此笃定？
但是现在她也没有资格去问，想必他也不会相信自己，把他的措施告诉她。毕竟，在他眼里，她是伊修加德家的女儿。
赫琳无话可说，沉默了一下，像是失去了一个重大的人生目标，一下子变得非常茫然，头重脚轻。
她没有再说什么，而是保持着这样的姿态直接走了出去。
在走廊上，有一个人已经在等着她。
他靠在等身的大花瓶后面，无声无息，一只眼睛包裹着绷带：“我等你很久了。姐姐。”
“阿尔杰？”赫琳低声道。
他慢慢踏出来，冷冷地看着赫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