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权利与责任
“都是圆领袍，别的不要的，你进去闲了给我做两身骑装更好。别的我不要，衣裳首饰都不必。我没穿那个的时候。”黛玉皱眉道，“你别带，我不是去玩的，没地方穿裙子去。”
“一件儿都不带？”紫鹃为难道，“那要是姑娘出来时候不需要换？要是去见太后，不需要换？”
“一件儿都不带，除了束发的那几样，首饰也不带，什么镯子坠子，都不带。”黛玉一字一顿的盯着她道。
“不带就不带，只是——”紫鹃一叹，“只是我本来就给姑娘带了两身衣裙钗环，都不带也省不出多少地方儿啊。”
“头一件是书和画，这里的都拿走，外祖母那里的都暂且别动，然后就是几块玉佩，几件衣服罢了，还有别的？”黛玉道。“你不也给自己做了几身袍子么，你也只穿那个就好，咱们都省事儿。”
“冬天了啊姑娘，鹤氅斗篷兜帽呢，厚靴子呢，冬天衣服最占地方儿。他们男人能两三身儿替换过冬，您可不行，绝对不行。”紫鹃表示，这事儿没商量。
“那成吧，你再想想办法，真不能太多了，那地方儿不大，就够搁开咱们两个的，你心里有数就好。”黛玉无奈道。
傻丫头，谁跟你说的那些人两三身儿替换过冬的？
黛玉垂了眼不言语了。
黛玉想起了在宫中仍旧夜夜针线做到三更天的宝钗，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了想，想到自己的精神，一到夜里就短的厉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管他别人怎么过冬呢，她决定脸一抹，从现在开始，一直，装瞎，到底。
说什么‘能者多劳’。
累死算谁的？
天子都准备好温泉猫起来过冬了，谁比谁勤快啊。
人世间，富贵与清闲都难得。
富贵清闲皆有的，大概得像宝玉这样的才能有。
如今这个影响极大，极深远的，关于权利与责任的变革，就是类似‘富贵清闲，人人争羡’闹出来的。
因天子让弘文馆、崇文馆一起修书，让用标点符号，简体字，拼音字母，一起将藏书依照常用、不常用这个顺序，依次编修一遍。
而后就是让各州府县趁着冬天农闲，拿着标点符号、简体字、拼音字母一起，教本县子民几首当地民谣，那种与耕种节气有关的民谣就好。
事儿不大，也不难，也不急。
不知道为何，两馆学士似乎对这些改变很愤慨，觉得天子侮辱学问，侮辱文字，欲上书骂，哦不，上书劝谏，又不敢。
天子手太黑。
他自己不要名声，不要传颂千古，不要名标史册，故此收拾起人来毫无顾忌。
有些事好商量的很，溺爱纵容起来，毫无规矩体统可言。
有些事——独断专行起来，完全一副肆无忌惮的昏君做派。
两馆学士本来就在忍气吞声，拖拖拉拉的，只将四书五经给修了一遍，几十万字，好些人一起动手，这些日子才交上去。
也是给天子摆了脸色了。
可惜天子有时候迟钝的可怕。
对别人给他摆脸色特别不能领悟。
一点儿看人脸色、体察才子们的脆弱娇气心灵的天分都没有。
可见这人挺有自知之明，他这骂名，只因这一点儿，就已经注定要千古流传了。
两馆终于拖拉着把东西交上去，天子也就顺便传他们到麟德殿去见一见。
可不巧，西宁王爷病的又有些厉害，天子不放心，一直在侧殿守着，就把他们晾着没搭理，晚饭后想起来，摆摆手让他们散了，改天有空，再聊闲天儿吧。
反正无所谓的小事儿。
这么一来，大小眼儿可就太明显了。
一对比格外伤人。
两馆的学士那都是有资历、有声名、有风骨的，哦，最后这点儿存疑。
反正大多数还是又忍了散了。
然而总有忍不住的。
就一脸受辱深重的跟天子拼了。
从西宁郡王逾越本分，冒犯君上。
到陶梧邀宠无度，拥兵自重。
从居怀恩横行不法，肆虐长安。
到和靖公主欺辱监生，形同监禁。
那叫一个义愤填膺、仗义执言、不吐不快。
天子本来耐着性子哄人哄了大半天，就没什么耐性了，这会儿一听这个，当即就翻脸了。
‘跟朕这么说话就不是冒犯君上逾越本分？’
‘为何不是？因为你们上管天下管地就是本分？’
‘正事儿不干，拖拖拉拉，一点儿小事儿故意拖延，还要给朕摆脸色，就不是‘邀宠无度’？’
‘为何不是？看你们脸色、宠你们，是朕应该做的？’
‘给朕上折子要‘以文压武、谨防异心专权、以稳社稷’，就不是你们自己琢磨怎么拥兵自重？’
‘为何不是？兵|权你们也敢惦记，随便给你们这群废物，是你们活烦了？还是你们觉得，朕活烦了？’
‘至于金吾卫和国子监，你们别做梦，以为这是一时的，扣帽子闹一闹，就有谁避嫌，谁怕污了名声，就改回去。朕可以直白告诉你们，朕这下半辈子，一天不闭眼，就没改回去那天！有本事弑|君啊！’
天子训完人，让他们滚。
“闹了半天，臣名声这么不好啊，臣还以为自己夜以继日、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一心为国为民，这些平日闲的‘袖手谈风月’，平康坊里流连起来没完的富贵闲人、清贵学士们，都心中感激，在心里奉臣为——满朝文武的楷模！早就准备好提笔立传，替臣名扬千古呢。”
听了个半场的居怀恩跟着感叹道。
“天子本纪、诸侯世家、重臣列传。他们就从来没打算给臣写个歌功颂德的列传？”
天子和陶梧同时看向他。
你这又是忙疯了，溜到哪儿偷着睡去了？
真会做梦！
又没睡醒吗？
你可真敢想！
“臣觉得他们瞧不起臣，这不应该，这肯定不对。”
居怀恩顶着他们无语的眼神，郑重道。
天子点了点头，示意，你接着说。
“臣是南海居氏出身，系出名门，被他们看不上，说岭南蛮子，跟几百年的世家，没得比。”
居怀恩一脸哀怨。
天子表示，哦，那很好啊，回头大家都去交州种地去，都是‘岭南蛮子’，谁也别看不起谁。
至于名门，五姓七望什么的，那——限制他们彼此通婚？
“陛下，臣觉得应该限制某些门第——跟他们几家以外的人通婚，当然了，既然他们看不上当朝的‘功名利禄’，咱们就不打扰了？”
居怀恩体贴道。
‘当朝权势’和‘世家名望’，只能二选一。
选吧。
本|朝再有一百年，世家与当世权贵百年无缘。
本|朝再有一千年——
同理。
“……甚是。”天子点头。
以后谁想一边高官得做一边跟那几家当朝都搁不下他们的世家联姻。
谁就别当官了。
天下人才有的是，不差他们那几家。
“臣家里——母亲可是爵比亲王的大长公主，父亲可是国公，家里权势和钱财都不缺，且还在孝中，本来就该在家闭门读书守孝。”
“如今起五经睡半夜的，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臣现在，大小也是个家资殷实的国公吧，回家当个富贵闲人不好？”
“这些日子，这满长安的，得罪了多少权贵？到最后能换个郡王当当？”
“有意思吗？陛下您觉得？”
“臣为天下、为陛下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又清闲，又尊贵，好处要占，力气不出，他们还——他们凭什么瞧不起臣，还污蔑臣横行不法？”
居怀恩非常困惑不满的纠结道。
“是啊。”
天子无奈的叹道。
居怀恩是真的辛苦。
他也是难为人家了。
居家父子感情深厚，父丧未除，就让人出门替他奔波，人家心里也不好受。
“不，陛下，臣的重点是——‘凭什么’？”
居怀恩轻飘飘的一眼扫向陶梧。
天子这都听哪儿去了。
他是个没事儿喜欢哀怨的人吗？
“凭什么有人就敢轻视陶梧这种‘眼不错的守卫天子’，十年如一日，这种苦差呢？”
“凭什么有人就敢轻视金吾卫这种‘夜以继日的守卫长安’，这种苦差呢？”
“凭什么有人就敢轻视边关戍卫的将|士，轻视半夜不眠的更|夫，轻视辛苦耕种的百|姓，轻视出海打渔的渔民，轻视——所有辛苦忙碌的人？”
“凭他们什么辛苦的差事都不用干！”
“臣要是天天躺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群妾环绕，锦绣无边，读两本闲书，背一背考题，考的上就考，考不上就不考，考上了呢，绝对不干任何不清贵不悠闲的差事，一辈子高枕无忧，臣可能也跟他们似的，谁也瞧不上。连陛下您，都瞧不上。”
“陛下，这四海之内，比臣更有本钱回家高卧的，不多。”
“所以——”天子笑了，“你打算让所有不如你辛苦的，还心中不忿的，都让他们辛苦？”
“这倒不是，臣只是想着，不能纵容这种‘瞧不起’继续下去。”居怀恩道，“不如想个法子，给天下人重新定尊卑贵贱。”
“反正以后天下人都识字了，说不上那些人该特殊对待，倒不如大家——所有人，都好过点儿。”天子开动脑筋，想着如何能让这事儿立竿见影。
必须不能让十六卫有怨气。
辛苦不辛苦的，人类从来就是为了‘不辛苦’而进步的。
这不好办。
违背人类本性的强迫，不太容易。
但是——重要不重要，这就没的说。
谁的位置重要，什么事儿重要，那就该让那些因在这个封建社会获利最多的人们，去辛苦。
这些人一加入，这些位置的地位，不就自然高了么。
比如，一家子里所有的子女。
即使按照现在的法律，所有儿子和未嫁女，财产均分。
但是嫡长子，额外得到世袭的官职和爵位，额外得到不能分割的那部分祖产。
恩。
就从他们开始辛苦。
天子第二天就去跟太后说了这个‘嫡长子必须列入军书第一册’‘谁拿的最多谁该付出最多’的变革。
着重学了学居怀恩那套‘群妾环绕，锦绣无边’的怨念。
所以黛玉最近绕着宝玉走。
要么人间不变，某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累急了，回家堕落了？
要么人间大变，某人辛苦，宝玉这样的也——
虽然她深知宝玉恐怕是扛不住的。
不过，她更不想看到某人撂挑子回家守孝读书。
过两年，孝期结束呢？
他再继续堕落下去，真惦记起‘锦绣无边’来怎么办？
所以宝玉倒霉就倒霉吧。
她绕着走，看不见就得了。
黛玉十分有逻辑的决定了。
宝玉‘锦绣无边’这么些年，她都是视而不见无所谓来着。
某人明显是扯淡，可她怎么听着就心里这么——膈应呢！
╭(╯^╰)╮
“一件儿都不带？”紫鹃为难道，“那要是姑娘出来时候不需要换？要是去见太后，不需要换？”
“一件儿都不带，除了束发的那几样，首饰也不带，什么镯子坠子，都不带。”黛玉一字一顿的盯着她道。
“不带就不带，只是——”紫鹃一叹，“只是我本来就给姑娘带了两身衣裙钗环，都不带也省不出多少地方儿啊。”
“头一件是书和画，这里的都拿走，外祖母那里的都暂且别动，然后就是几块玉佩，几件衣服罢了，还有别的？”黛玉道。“你不也给自己做了几身袍子么，你也只穿那个就好，咱们都省事儿。”
“冬天了啊姑娘，鹤氅斗篷兜帽呢，厚靴子呢，冬天衣服最占地方儿。他们男人能两三身儿替换过冬，您可不行，绝对不行。”紫鹃表示，这事儿没商量。
“那成吧，你再想想办法，真不能太多了，那地方儿不大，就够搁开咱们两个的，你心里有数就好。”黛玉无奈道。
傻丫头，谁跟你说的那些人两三身儿替换过冬的？
黛玉垂了眼不言语了。
黛玉想起了在宫中仍旧夜夜针线做到三更天的宝钗，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想了想，想到自己的精神，一到夜里就短的厉害，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管他别人怎么过冬呢，她决定脸一抹，从现在开始，一直，装瞎，到底。
说什么‘能者多劳’。
累死算谁的？
天子都准备好温泉猫起来过冬了，谁比谁勤快啊。
人世间，富贵与清闲都难得。
富贵清闲皆有的，大概得像宝玉这样的才能有。
如今这个影响极大，极深远的，关于权利与责任的变革，就是类似‘富贵清闲，人人争羡’闹出来的。
因天子让弘文馆、崇文馆一起修书，让用标点符号，简体字，拼音字母，一起将藏书依照常用、不常用这个顺序，依次编修一遍。
而后就是让各州府县趁着冬天农闲，拿着标点符号、简体字、拼音字母一起，教本县子民几首当地民谣，那种与耕种节气有关的民谣就好。
事儿不大，也不难，也不急。
不知道为何，两馆学士似乎对这些改变很愤慨，觉得天子侮辱学问，侮辱文字，欲上书骂，哦不，上书劝谏，又不敢。
天子手太黑。
他自己不要名声，不要传颂千古，不要名标史册，故此收拾起人来毫无顾忌。
有些事好商量的很，溺爱纵容起来，毫无规矩体统可言。
有些事——独断专行起来，完全一副肆无忌惮的昏君做派。
两馆学士本来就在忍气吞声，拖拖拉拉的，只将四书五经给修了一遍，几十万字，好些人一起动手，这些日子才交上去。
也是给天子摆了脸色了。
可惜天子有时候迟钝的可怕。
对别人给他摆脸色特别不能领悟。
一点儿看人脸色、体察才子们的脆弱娇气心灵的天分都没有。
可见这人挺有自知之明，他这骂名，只因这一点儿，就已经注定要千古流传了。
两馆终于拖拉着把东西交上去，天子也就顺便传他们到麟德殿去见一见。
可不巧，西宁王爷病的又有些厉害，天子不放心，一直在侧殿守着，就把他们晾着没搭理，晚饭后想起来，摆摆手让他们散了，改天有空，再聊闲天儿吧。
反正无所谓的小事儿。
这么一来，大小眼儿可就太明显了。
一对比格外伤人。
两馆的学士那都是有资历、有声名、有风骨的，哦，最后这点儿存疑。
反正大多数还是又忍了散了。
然而总有忍不住的。
就一脸受辱深重的跟天子拼了。
从西宁郡王逾越本分，冒犯君上。
到陶梧邀宠无度，拥兵自重。
从居怀恩横行不法，肆虐长安。
到和靖公主欺辱监生，形同监禁。
那叫一个义愤填膺、仗义执言、不吐不快。
天子本来耐着性子哄人哄了大半天，就没什么耐性了，这会儿一听这个，当即就翻脸了。
‘跟朕这么说话就不是冒犯君上逾越本分？’
‘为何不是？因为你们上管天下管地就是本分？’
‘正事儿不干，拖拖拉拉，一点儿小事儿故意拖延，还要给朕摆脸色，就不是‘邀宠无度’？’
‘为何不是？看你们脸色、宠你们，是朕应该做的？’
‘给朕上折子要‘以文压武、谨防异心专权、以稳社稷’，就不是你们自己琢磨怎么拥兵自重？’
‘为何不是？兵|权你们也敢惦记，随便给你们这群废物，是你们活烦了？还是你们觉得，朕活烦了？’
‘至于金吾卫和国子监，你们别做梦，以为这是一时的，扣帽子闹一闹，就有谁避嫌，谁怕污了名声，就改回去。朕可以直白告诉你们，朕这下半辈子，一天不闭眼，就没改回去那天！有本事弑|君啊！’
天子训完人，让他们滚。
“闹了半天，臣名声这么不好啊，臣还以为自己夜以继日、殚精竭虑、鞠躬尽瘁、一心为国为民，这些平日闲的‘袖手谈风月’，平康坊里流连起来没完的富贵闲人、清贵学士们，都心中感激，在心里奉臣为——满朝文武的楷模！早就准备好提笔立传，替臣名扬千古呢。”
听了个半场的居怀恩跟着感叹道。
“天子本纪、诸侯世家、重臣列传。他们就从来没打算给臣写个歌功颂德的列传？”
天子和陶梧同时看向他。
你这又是忙疯了，溜到哪儿偷着睡去了？
真会做梦！
又没睡醒吗？
你可真敢想！
“臣觉得他们瞧不起臣，这不应该，这肯定不对。”
居怀恩顶着他们无语的眼神，郑重道。
天子点了点头，示意，你接着说。
“臣是南海居氏出身，系出名门，被他们看不上，说岭南蛮子，跟几百年的世家，没得比。”
居怀恩一脸哀怨。
天子表示，哦，那很好啊，回头大家都去交州种地去，都是‘岭南蛮子’，谁也别看不起谁。
至于名门，五姓七望什么的，那——限制他们彼此通婚？
“陛下，臣觉得应该限制某些门第——跟他们几家以外的人通婚，当然了，既然他们看不上当朝的‘功名利禄’，咱们就不打扰了？”
居怀恩体贴道。
‘当朝权势’和‘世家名望’，只能二选一。
选吧。
本|朝再有一百年，世家与当世权贵百年无缘。
本|朝再有一千年——
同理。
“……甚是。”天子点头。
以后谁想一边高官得做一边跟那几家当朝都搁不下他们的世家联姻。
谁就别当官了。
天下人才有的是，不差他们那几家。
“臣家里——母亲可是爵比亲王的大长公主，父亲可是国公，家里权势和钱财都不缺，且还在孝中，本来就该在家闭门读书守孝。”
“如今起五经睡半夜的，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臣现在，大小也是个家资殷实的国公吧，回家当个富贵闲人不好？”
“这些日子，这满长安的，得罪了多少权贵？到最后能换个郡王当当？”
“有意思吗？陛下您觉得？”
“臣为天下、为陛下做到这个地步，他们又清闲，又尊贵，好处要占，力气不出，他们还——他们凭什么瞧不起臣，还污蔑臣横行不法？”
居怀恩非常困惑不满的纠结道。
“是啊。”
天子无奈的叹道。
居怀恩是真的辛苦。
他也是难为人家了。
居家父子感情深厚，父丧未除，就让人出门替他奔波，人家心里也不好受。
“不，陛下，臣的重点是——‘凭什么’？”
居怀恩轻飘飘的一眼扫向陶梧。
天子这都听哪儿去了。
他是个没事儿喜欢哀怨的人吗？
“凭什么有人就敢轻视陶梧这种‘眼不错的守卫天子’，十年如一日，这种苦差呢？”
“凭什么有人就敢轻视金吾卫这种‘夜以继日的守卫长安’，这种苦差呢？”
“凭什么有人就敢轻视边关戍卫的将|士，轻视半夜不眠的更|夫，轻视辛苦耕种的百|姓，轻视出海打渔的渔民，轻视——所有辛苦忙碌的人？”
“凭他们什么辛苦的差事都不用干！”
“臣要是天天躺在家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群妾环绕，锦绣无边，读两本闲书，背一背考题，考的上就考，考不上就不考，考上了呢，绝对不干任何不清贵不悠闲的差事，一辈子高枕无忧，臣可能也跟他们似的，谁也瞧不上。连陛下您，都瞧不上。”
“陛下，这四海之内，比臣更有本钱回家高卧的，不多。”
“所以——”天子笑了，“你打算让所有不如你辛苦的，还心中不忿的，都让他们辛苦？”
“这倒不是，臣只是想着，不能纵容这种‘瞧不起’继续下去。”居怀恩道，“不如想个法子，给天下人重新定尊卑贵贱。”
“反正以后天下人都识字了，说不上那些人该特殊对待，倒不如大家——所有人，都好过点儿。”天子开动脑筋，想着如何能让这事儿立竿见影。
必须不能让十六卫有怨气。
辛苦不辛苦的，人类从来就是为了‘不辛苦’而进步的。
这不好办。
违背人类本性的强迫，不太容易。
但是——重要不重要，这就没的说。
谁的位置重要，什么事儿重要，那就该让那些因在这个封建社会获利最多的人们，去辛苦。
这些人一加入，这些位置的地位，不就自然高了么。
比如，一家子里所有的子女。
即使按照现在的法律，所有儿子和未嫁女，财产均分。
但是嫡长子，额外得到世袭的官职和爵位，额外得到不能分割的那部分祖产。
恩。
就从他们开始辛苦。
天子第二天就去跟太后说了这个‘嫡长子必须列入军书第一册’‘谁拿的最多谁该付出最多’的变革。
着重学了学居怀恩那套‘群妾环绕，锦绣无边’的怨念。
所以黛玉最近绕着宝玉走。
要么人间不变，某人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累急了，回家堕落了？
要么人间大变，某人辛苦，宝玉这样的也——
虽然她深知宝玉恐怕是扛不住的。
不过，她更不想看到某人撂挑子回家守孝读书。
过两年，孝期结束呢？
他再继续堕落下去，真惦记起‘锦绣无边’来怎么办？
所以宝玉倒霉就倒霉吧。
她绕着走，看不见就得了。
黛玉十分有逻辑的决定了。
宝玉‘锦绣无边’这么些年，她都是视而不见无所谓来着。
某人明显是扯淡，可她怎么听着就心里这么——膈应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