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道友和贫道
本来紫鹃正忙着整理东西。
不知怎么的，听说姑娘进了禁苑，要吃粗粮，什么糙米糙面的。
吓得紫鹃差点儿昏过去。
“还能这样？那可是禁苑，怎么就这样呢？”紫鹃拧着手指，人都慌了。
她姑娘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吃过那玩意儿！
咽得下去吗？
她自己都从小儿没吃过那个！
紫鹃愁死了。
愁完叹完，将袖子一挽，开始围着茶炉子打转悠。
姑娘宿舍中，大概只有这个小东西能做饭，只是能做的有限。
蒸点心。
熬粥。
热些饭菜。
煮面。
还能干啥？
“还能烤个花生栗子，你再带半筐栗子进去好不好？”黛玉听她念念叨叨，摇头叹道，“进去了，你可不能这样，你动辄这样紧张，让人觉得我是个事儿太多的，人家嫌弃我娇气难相处，跟我打交道，觉得误事，我被踢回家来，你就哭去吧。”
“人家能吃，我就不能？”
“还能烤个红枣泡茶，还能煎核桃饼，还能炖秋梨，还能蒸点心，什么枣泥山药糕，山药红豆糕，水晶莲子糕，还能——”黛玉掰着手指饶有兴趣的替她数，忽然想到，“那菰米还有没有了？”
“您这心思都飞跑得没影儿了，什么都不愁，等进去了缺吃少穿，缺衣少食的，一时不凑手，可怎么办？”紫鹃无奈道，“有，我收了那些没动呢。”
“那是皇家禁苑，不是大漠荒原，你究竟愁什么愁成这样？”黛玉不在意道，“那米带上，糙米咽不下去，咱们蒸那个吃就好。”
“在家里，凡事总有老太太在，以往事事总有……想着咱们，进了宫，姑娘，我，两个人，那里动辄就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上头还有宫规压着，事事小心总不会错的。”紫鹃难为情的搓着手道。
她哪里能不害怕的。
那是什么地方？
能不害怕么？
对随黛玉进宫这件事，她是又期待又害怕。
“那里地方儿大，只怕跑远了不安全，别乱跑就是了，别的能犯什么错？”黛玉无奈的安慰道，“在这里怎么过，过去了就怎么过，一样的，指定就不会错。”
“就算那东西太粗糙，我脾胃弱耐不住，也别嚷出去，悄悄儿的吧。”
想想陶梧，正三品的左千牛卫大将军，品阶跟宰相一样的，人家吃得，她吃不得？
闹呢？
再说了，吃不得也别显出来啊。
不要张扬。
低调好办事儿。
“外祖母不是让多带点儿熬粥的米么，有那个就够支撑一阵子的，粗粮只是宵夜罢了，我能吃几口？”
“林姑娘，冯将军在梨香院，我瞅着他有点儿急。”琥珀匆匆跑过来，喘着气道。
黛玉听了，抓了斗篷就往外走。
等到了梨香院的前边正房，看到冯紫英正坐着吹茶呢。
“冯将军有何事？”
黛玉迟疑道。
“啊，没事儿，本打算回趟家的，这会儿没事儿了。”冯紫英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今晚金吾卫上没他事儿了，他提了一篮子点心啥的，回家给娘亲请安去。
长乐坊那家新开的点心店，生意特别好，这会儿早卖完了。
他是专门绕进太极宫，去买了点儿蛋糕，拿了两个全麦面包，包了几个糙米团子。
就——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被薛大傻子那个婆娘给堵住了！
那什么薛大奶奶，自称夏姑娘，莫名其妙的开始纠缠他，他就跑了，一绕绕到了这边儿。
‘夏姑娘’怕是这会儿还在他回家路上堵着呢。
总之，让他先躲躲再说。
“我因想着林编修还没见过这些新鲜玩意儿，御膳房弄出来的，给你送来尝个新鲜。”冯紫英笑道。
“我不急着尝这个，你还是拿回去给冯夫人尝新鲜吧。”
黛玉摇头。
估计他是本来想着回家的，结果遇到了什么事儿，一时躲到这里来了，顺手就把东西送她了呗。
那怎么好意思呢。
甭管什么东西，也是人家给家里人带的心意。
“谁这么大本事，让金吾卫绕着走？”
黛玉问道。
满长安城，只听说过绕着金吾卫走的。
就没怎么听说过谁能让金吾卫绕着走的。
“薛蟠的媳妇，薛家大奶奶。”冯紫英顶着她疑惑的眼神，无奈的撇了撇嘴，悄声道。
黛玉眨眨眼，想了想。
薛蟠的媳妇。
抬头望天状，想了想。
哦，夏金桂。
天哪。
黛玉面无表情的看了冯紫英一眼，转身拉着紫鹃道，“快走。”
“那什么，等——”
冯紫英眼睁睁看着黛玉拉着丫头先跑路了。
薛大奶奶能想到往这边儿追？
不至于——
不管了，他也跑吧。
冯紫英提着篮子，找了个丫头引路，说他要探望养病的宝玉。
小丫头去问了琥珀一声。
琥珀回禀了贾母，将冯紫英直接带到了贾母正房来。
黛玉也躲到这里来了，此刻正缩在贾母身边，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夏金桂很可能是能想到，也敢往梨香院那里堵人的。
但是贾母这里，她就不敢过来了。
冯紫英提着篮子过来给贾母请安，对宝玉的病情关切不已。
然后把黛玉不肯收的蛋糕接着孝敬贾母。
“这就是那个什么面包？可怜儿见的，陛下就让你们吃这个？多费牙啊，咬得动么？”
贾母一想到自己外孙女娇生惯养的，以后夜里饿了也只有这个吃，她就忍不住开始牙疼。
冯紫英笑了。
“也还成，林编修她们晚上也不大熬夜，熬夜自己弄点儿别的吃就成，不必陪我们遭这个罪。”
其实吧。
这是天子让御膳房研究易于携带储存的军粮时候，弄出来的。
陶梧说了一句，吃着还行。
所以陛下让禁中也预备点儿。
那天户部尚书说什么说起来没完，把天子惹烦了——
就让天子给敲了一笔米粮。
反正天子那套‘真到了没有菜和肉的时候，带皮儿吃粗粮比□□细的对身体好’，总归是真的吧。
“昨儿西宁王爷尝了一点，还说挺好呢。”
冯紫英掐头去尾的陈述道。
‘朕最近把你养得太娇气了，赶紧吃点儿难消化的缓缓。’
天子的原话。
天子让炖了奶油浓汤，拿来哄着那一位吃饭呢。
就跟陛下折磨御膳房折腾出那么多甜点来，刚开始都是为了哄那位高兴一样的。
他拿回家哄他娘亲之后发现，确实有效。
反正看天子每天换着花样哄人，冯紫英当场就想感叹一句，西宁王爷比婕妤都更有妖妃相啊。
天子看了看他，逗他道，“一百万两抚养费拿来给朕，想吃什么都有，你要不要也试试？”
冯紫英是个胆儿大的，敢说。
当场给天子回忆了两个典故。
一个是姜太公。
一个是诸葛亮。
为人君者，礼下于人，必有——厚望！
也不知道西宁郡王如今这般精神不好的样子，能不能撑得住天子的厚望呢。
这般爱护，谁知道回头是福是祸？
‘朕这叫战|后|抚|恤，懂吗？为人君者得厚道，顾前也得顾后。’
可是西宁王爷手臂上的伤早就好利索了……
冯紫英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懂。
您爱惯着就惯着。
谁还能说什么？
好像说了就拦得住似得。
“玉儿，咱们尝尝？”
贾母一听，王爷都能觉得挺好？
那位西宁王爷可不是什么和缓脾气。
以前就经常干说实话得罪人的事儿。
那这东西看来没传的那么可怕嘛。
要么试试，看看宫里究竟给外孙女吃些什么东西。
她也好心里有个底。
盘算好以后日常怎么替她打点预备。
黛玉瞥了冯紫英一眼。
‘我觉得你在坑我。’
冯紫英则只是笑。
‘不讲义气啊姑娘。’
黛玉理所当然的笑回去。
‘道友这种劫难，贫道爱莫能助。’
冯紫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谁都不想招惹薛大奶奶啊！
“尝尝这个蛋糕，我绕进太极宫专门买的，至于这两样，您慢慢琢磨怎么给外孙女弄着能好吃。”
“只是听陛下说，脾胃弱的人，略吃一点儿，没坏处，只不能多吃。”
冯紫英解释道。
“你这孩子，倒是细心。”贾母点点头，笑道。
一时，有个小丫头过来凑到鸳鸯身边，贴着耳朵说了什么。
鸳鸯则凑到贾母身边去耳语了。
贾母听了，仍旧笑着，摇了摇头。
冯紫英舒了一口气。
知道这是老太太把薛大奶奶给挡外边儿了。
“我如今过的糊涂，也不知道你今儿有空。”
宝玉来了。
冯紫英多日不见他，两人你来我往的聊起来。
宝玉强撑着精神跟冯紫英聊了一会儿，再看黛玉。
黛玉贴着她二舅母去了。
正跟王夫人商量着，要不要给宫里的贵妃和宝钗带东西的事儿。
宝玉知道她要进宫去了，有心要说什么，又惧怕母亲看出什么来，一时怔在那里。
冯紫英跟宝玉聊着天儿，看紫鹃和琥珀将面包和饭团切开，在茶炉子上开始琢磨怎么做，蒸，煎，烤，还是？
“妹妹不好吃这些吧，反正带着紫鹃，带些易做的，现做也好，妹妹又不千里远行，又不荒城戍卫，何必跟这些为了储存充饥弄来的粗糙东西较劲？”
宝玉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开了口。
“你闻闻，烤着挺香的。”
冯紫英笑道。
他怎么觉得这两位吵架了呢。
分别在即，又要多日不见了，何苦来？
不知怎么的，听说姑娘进了禁苑，要吃粗粮，什么糙米糙面的。
吓得紫鹃差点儿昏过去。
“还能这样？那可是禁苑，怎么就这样呢？”紫鹃拧着手指，人都慌了。
她姑娘长这么大就从来没吃过那玩意儿！
咽得下去吗？
她自己都从小儿没吃过那个！
紫鹃愁死了。
愁完叹完，将袖子一挽，开始围着茶炉子打转悠。
姑娘宿舍中，大概只有这个小东西能做饭，只是能做的有限。
蒸点心。
熬粥。
热些饭菜。
煮面。
还能干啥？
“还能烤个花生栗子，你再带半筐栗子进去好不好？”黛玉听她念念叨叨，摇头叹道，“进去了，你可不能这样，你动辄这样紧张，让人觉得我是个事儿太多的，人家嫌弃我娇气难相处，跟我打交道，觉得误事，我被踢回家来，你就哭去吧。”
“人家能吃，我就不能？”
“还能烤个红枣泡茶，还能煎核桃饼，还能炖秋梨，还能蒸点心，什么枣泥山药糕，山药红豆糕，水晶莲子糕，还能——”黛玉掰着手指饶有兴趣的替她数，忽然想到，“那菰米还有没有了？”
“您这心思都飞跑得没影儿了，什么都不愁，等进去了缺吃少穿，缺衣少食的，一时不凑手，可怎么办？”紫鹃无奈道，“有，我收了那些没动呢。”
“那是皇家禁苑，不是大漠荒原，你究竟愁什么愁成这样？”黛玉不在意道，“那米带上，糙米咽不下去，咱们蒸那个吃就好。”
“在家里，凡事总有老太太在，以往事事总有……想着咱们，进了宫，姑娘，我，两个人，那里动辄就是惹不起的大人物，上头还有宫规压着，事事小心总不会错的。”紫鹃难为情的搓着手道。
她哪里能不害怕的。
那是什么地方？
能不害怕么？
对随黛玉进宫这件事，她是又期待又害怕。
“那里地方儿大，只怕跑远了不安全，别乱跑就是了，别的能犯什么错？”黛玉无奈的安慰道，“在这里怎么过，过去了就怎么过，一样的，指定就不会错。”
“就算那东西太粗糙，我脾胃弱耐不住，也别嚷出去，悄悄儿的吧。”
想想陶梧，正三品的左千牛卫大将军，品阶跟宰相一样的，人家吃得，她吃不得？
闹呢？
再说了，吃不得也别显出来啊。
不要张扬。
低调好办事儿。
“外祖母不是让多带点儿熬粥的米么，有那个就够支撑一阵子的，粗粮只是宵夜罢了，我能吃几口？”
“林姑娘，冯将军在梨香院，我瞅着他有点儿急。”琥珀匆匆跑过来，喘着气道。
黛玉听了，抓了斗篷就往外走。
等到了梨香院的前边正房，看到冯紫英正坐着吹茶呢。
“冯将军有何事？”
黛玉迟疑道。
“啊，没事儿，本打算回趟家的，这会儿没事儿了。”冯紫英说着，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今晚金吾卫上没他事儿了，他提了一篮子点心啥的，回家给娘亲请安去。
长乐坊那家新开的点心店，生意特别好，这会儿早卖完了。
他是专门绕进太极宫，去买了点儿蛋糕，拿了两个全麦面包，包了几个糙米团子。
就——然后不知怎么的，就被薛大傻子那个婆娘给堵住了！
那什么薛大奶奶，自称夏姑娘，莫名其妙的开始纠缠他，他就跑了，一绕绕到了这边儿。
‘夏姑娘’怕是这会儿还在他回家路上堵着呢。
总之，让他先躲躲再说。
“我因想着林编修还没见过这些新鲜玩意儿，御膳房弄出来的，给你送来尝个新鲜。”冯紫英笑道。
“我不急着尝这个，你还是拿回去给冯夫人尝新鲜吧。”
黛玉摇头。
估计他是本来想着回家的，结果遇到了什么事儿，一时躲到这里来了，顺手就把东西送她了呗。
那怎么好意思呢。
甭管什么东西，也是人家给家里人带的心意。
“谁这么大本事，让金吾卫绕着走？”
黛玉问道。
满长安城，只听说过绕着金吾卫走的。
就没怎么听说过谁能让金吾卫绕着走的。
“薛蟠的媳妇，薛家大奶奶。”冯紫英顶着她疑惑的眼神，无奈的撇了撇嘴，悄声道。
黛玉眨眨眼，想了想。
薛蟠的媳妇。
抬头望天状，想了想。
哦，夏金桂。
天哪。
黛玉面无表情的看了冯紫英一眼，转身拉着紫鹃道，“快走。”
“那什么，等——”
冯紫英眼睁睁看着黛玉拉着丫头先跑路了。
薛大奶奶能想到往这边儿追？
不至于——
不管了，他也跑吧。
冯紫英提着篮子，找了个丫头引路，说他要探望养病的宝玉。
小丫头去问了琥珀一声。
琥珀回禀了贾母，将冯紫英直接带到了贾母正房来。
黛玉也躲到这里来了，此刻正缩在贾母身边，装作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夏金桂很可能是能想到，也敢往梨香院那里堵人的。
但是贾母这里，她就不敢过来了。
冯紫英提着篮子过来给贾母请安，对宝玉的病情关切不已。
然后把黛玉不肯收的蛋糕接着孝敬贾母。
“这就是那个什么面包？可怜儿见的，陛下就让你们吃这个？多费牙啊，咬得动么？”
贾母一想到自己外孙女娇生惯养的，以后夜里饿了也只有这个吃，她就忍不住开始牙疼。
冯紫英笑了。
“也还成，林编修她们晚上也不大熬夜，熬夜自己弄点儿别的吃就成，不必陪我们遭这个罪。”
其实吧。
这是天子让御膳房研究易于携带储存的军粮时候，弄出来的。
陶梧说了一句，吃着还行。
所以陛下让禁中也预备点儿。
那天户部尚书说什么说起来没完，把天子惹烦了——
就让天子给敲了一笔米粮。
反正天子那套‘真到了没有菜和肉的时候，带皮儿吃粗粮比□□细的对身体好’，总归是真的吧。
“昨儿西宁王爷尝了一点，还说挺好呢。”
冯紫英掐头去尾的陈述道。
‘朕最近把你养得太娇气了，赶紧吃点儿难消化的缓缓。’
天子的原话。
天子让炖了奶油浓汤，拿来哄着那一位吃饭呢。
就跟陛下折磨御膳房折腾出那么多甜点来，刚开始都是为了哄那位高兴一样的。
他拿回家哄他娘亲之后发现，确实有效。
反正看天子每天换着花样哄人，冯紫英当场就想感叹一句，西宁王爷比婕妤都更有妖妃相啊。
天子看了看他，逗他道，“一百万两抚养费拿来给朕，想吃什么都有，你要不要也试试？”
冯紫英是个胆儿大的，敢说。
当场给天子回忆了两个典故。
一个是姜太公。
一个是诸葛亮。
为人君者，礼下于人，必有——厚望！
也不知道西宁郡王如今这般精神不好的样子，能不能撑得住天子的厚望呢。
这般爱护，谁知道回头是福是祸？
‘朕这叫战|后|抚|恤，懂吗？为人君者得厚道，顾前也得顾后。’
可是西宁王爷手臂上的伤早就好利索了……
冯紫英想了想，点了点头，表示，懂。
您爱惯着就惯着。
谁还能说什么？
好像说了就拦得住似得。
“玉儿，咱们尝尝？”
贾母一听，王爷都能觉得挺好？
那位西宁王爷可不是什么和缓脾气。
以前就经常干说实话得罪人的事儿。
那这东西看来没传的那么可怕嘛。
要么试试，看看宫里究竟给外孙女吃些什么东西。
她也好心里有个底。
盘算好以后日常怎么替她打点预备。
黛玉瞥了冯紫英一眼。
‘我觉得你在坑我。’
冯紫英则只是笑。
‘不讲义气啊姑娘。’
黛玉理所当然的笑回去。
‘道友这种劫难，贫道爱莫能助。’
冯紫英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果然是谁都不想招惹薛大奶奶啊！
“尝尝这个蛋糕，我绕进太极宫专门买的，至于这两样，您慢慢琢磨怎么给外孙女弄着能好吃。”
“只是听陛下说，脾胃弱的人，略吃一点儿，没坏处，只不能多吃。”
冯紫英解释道。
“你这孩子，倒是细心。”贾母点点头，笑道。
一时，有个小丫头过来凑到鸳鸯身边，贴着耳朵说了什么。
鸳鸯则凑到贾母身边去耳语了。
贾母听了，仍旧笑着，摇了摇头。
冯紫英舒了一口气。
知道这是老太太把薛大奶奶给挡外边儿了。
“我如今过的糊涂，也不知道你今儿有空。”
宝玉来了。
冯紫英多日不见他，两人你来我往的聊起来。
宝玉强撑着精神跟冯紫英聊了一会儿，再看黛玉。
黛玉贴着她二舅母去了。
正跟王夫人商量着，要不要给宫里的贵妃和宝钗带东西的事儿。
宝玉知道她要进宫去了，有心要说什么，又惧怕母亲看出什么来，一时怔在那里。
冯紫英跟宝玉聊着天儿，看紫鹃和琥珀将面包和饭团切开，在茶炉子上开始琢磨怎么做，蒸，煎，烤，还是？
“妹妹不好吃这些吧，反正带着紫鹃，带些易做的，现做也好，妹妹又不千里远行，又不荒城戍卫，何必跟这些为了储存充饥弄来的粗糙东西较劲？”
宝玉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开了口。
“你闻闻，烤着挺香的。”
冯紫英笑道。
他怎么觉得这两位吵架了呢。
分别在即，又要多日不见了，何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