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晚来天欲雪
紫鹃在茶炉上蒸出两样点心，烫了半壶黄酒，摆在临窗坐榻的小桌上，给宝黛姊妹斟了酒，看黛玉饮了半盏，才又去煮水泡茶。
宝钗笼着手炉，带着几分倦意疏懒，斜倚在榻上，悄声抱怨道，“这帮姑奶奶，以前在后宫里，那么严的规矩，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她们也最恨上头的人抓着小枝节生事。”
“终有一日，老天开眼了，自觉没怕惧儿了，全身上下最大的本事，就是做耗生事，一天的挑唆是非，没完没了。”
“禁卫里那帮男人更是蛮横的很，动不动就不耐烦了，一不耐烦起来，那脸上就带出来了，就觉得女人干什么都不成，只配在后院儿二门里生孩子。”
“本就是被天子威压的不得不服从，心里根本觉得咱们这是闹着玩儿的，稍微让他们不痛快了，就故意装听不懂，各种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岔子，还让人没法儿发作，忍得也是满肚子气。”
“出岔子，姜将军不管吗？”黛玉道。
“只压着别出大事儿就罢了，剩下的，当然不管。”宝钗摇头。
黛玉想了想，了然。
是啊，既然办起事来对方也不让人痛快，那凭什么压着己方处处退让？
人家也没吃撑了。
凭什么人家就乐意让手下吃亏受气呢？
人家欠谁的？
上赶着找人踩自己？
做人做事都是这个道理，有人欺负她手下人，她也不会让下边一味忍着的。
“后来闹僵了，跑去太后面前告状，太后不乐意越过天子去处置禁卫，只是让她们少生事，她们就都被贵妃给撤换了，换上来的，索性都怕极了禁卫，什么都依着他们调度，可这怎么行呢？”宝钗无奈道，“到底还是我们的事，得尽可能依着我们的需要，事事依着他们，只为他们省事儿？我们就什么都办不成了。故此我都愁死了。”
“软不得，硬不得，轻不得，重不得，高不得，低不得。正所谓，凡事有度。他们根本不适应，且打心底里，也根本不乐意跟咱们做同僚，不过好歹十六卫约束甚严，不至于在正经事儿上翻脸，”黛玉也感慨，“又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怎么都好说，等将来去跟前朝撕扯时，那才够受呢。”
“是啊，我们跟前朝那帮这会儿还在上折子要禁掉女试的人，只怕是要彻底翻脸，天天翻脸的。”宝钗道，“下月中在长乐宫女试，考出来的，大概不会留在禁苑教书的，探春也考呢，等中了，派出去，同僚相处起来，只比这里更艰难的。”
“老太太心里有数，宫外有宫外的好处，好打点。”黛玉道。
“也对，最初就让许多人跟着就是了，慢慢来就好了。”宝钗点头，问道，“年前你打算教什么？”
“下月初二开学，到年底放假也没几天了，我打算就像讲故事那样教几首诗。”
“哪几首？”
“你猜猜？”
“我猜啊？那我来猜猜。”宝钗敲了下窗玻璃，望着窗外暗沉沉的天际，缓缓道，“你多半是选了杜甫、白居易的诗？”
“中了一首。”黛玉笑着点头。
“只中了一首？”宝钗挑眉。
“没几天了么，能教多少？贪多嚼不烂的。”黛玉伸出手指，掰着数道，“早起教这个，然后诵读、书写，过午有女史带着她们纺织，晚饭前教一点算数，就散了。教不了多少的，第二日复习。”
“新丰折臂翁？”宝钗看着黛玉，问道。
“是。”黛玉点点头，解释道，“我不是要劝谏讽喻什么，我只是觉得，将来等到禹将军平定了安南，安置安南都护府时，陛下怕是要在宫中抽调学的好的宫女过去，从现在让她们知道瘴气和征伐，知道天子慎战，让她们心里有个底，也知道个来龙去脉的，将来去了那边，也好行事。”
“木兰辞？”宝钗又猜了一个。
“对。”黛玉点头，“天子能专门调整征召府兵的事，让从嫡长开始往下征调，那将来也会抽调女子，比如军|医，宜早不宜迟，早说开了早好。”
“敕勒歌？”宝钗接着道。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黛玉笑道，“咱们不能白吃羊肉啊，晚上给宫女太监们加的那一顿饭的来历，总得给说清楚。”
“我算着你得教七首才能结课，剩下四首是什么，你打什么主意？不教三吏三别吗？上阳白发人？”宝钗笑道。“我没处猜去了，你告诉我吧。”
“选了李白的子夜四时歌。”黛玉轻笑。
“秦地罗敷女，采桑绿水边。”宝钗一时诧异，又看了看黛玉，笑了，“你倒想得开。”
“宝姐姐教我的，尽量只想开心的事。”黛玉一时又忍不住泪，落了几滴，忙擦了，抿了抿嘴角，笑道，“那正经事，有一首新丰折臂翁，暂且就够了，大冬天的，说说绿水青桑，镜湖百里，西出玉门，无尽相思，这些就很好。剩下的年后再说，春天么，春天万物生长，我有的是时间教她们别的。”
宝钗一时想起了那位公主，忍不住，一声叹息。
那位负责教授公主的女官。
天天换着花样的，给公主讲解忧公主、讲冯夫人、讲昭君出塞。
已经把公主给讲得，气昏过去好几回了。
就不能学学黛玉，和缓些么。
日子长着么，公主又不是一天就要出宫远行的。
宝黛两个，各自想着心事，紫鹃轻手轻脚的端了茶过来放下，轻声道，“看这天，怕是要下雪。”
“幸而是今日就进来了，不然明日下了雪，到处泥泞了，这一趟可费事儿了。”
黛玉坐起来，扶着窗棂往外看。
“宝姐姐能住下吗？还需不需要回宫去？这雪怕是不小。”
“不碍事，头几日收拾好这边之后，我就一直借你隔壁住着，不用来回的折腾了。”
宝钗道。
她是应了差事就去了贵妃的凤藻宫住下，还没去长乐宫看她的新住处呢。
就凭那位公主的折腾劲儿，怕是如今正想着法儿等着堵她呢。
所以这边开学之前，她回也是回凤藻宫。
这边能住了，她索性就住过来了。
反正她就是这一个差事在身上。
白天四处调节料理，跟着工匠看进度。
晚上么，就带着宫女做些针线，赶制些冬衣。
也没别的要操心。
至于见公主的事，拖到底再说。
那位公主，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角色。
宝钗这里想起新封的柔婉公主允禾。
允禾公主也正在念叨宝钗。
咬牙切齿的念叨。
“这好些日子了，太后就不曾召见她？你们怎么一次都堵不到人？”
今日的课程已经结束。
乳母给公主摆好了笔墨纸砚，等她临字。
公主往那儿一坐，抬袖子一扫，墨汁泼洒，落纸纷飞。
“太后确实不曾召见，”乳母赶紧让宫女们过来收拾了，无奈的分辨道，“那边儿再几天就开学了，一切顺利，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她自然就回来了，十来天的功夫，公主何必着急呢？”
“我能不急吗？”
公主气得眼泪都下来了，忍不住拍案动怒。
“开始你劝我，太后不见我，我只要孝心到了，慢慢就好了，事缓则圆。终究是养在长乐宫里的，哪里能一直不见呢。”
“现在好了，头几日，天子移去麟趾殿，昨儿太上皇、皇太后移去承辉殿，我呢，我就被忘在长乐宫了！”
“麟德殿、承辉殿那边，处处高阔，住不开一个公主吗？”
“为何要如此刻薄于我？”
“我父亲的太子之位，就是——”
“公主慎言。”
乳母赶紧扑过去捂住允禾的嘴。
“您父亲，是当今天子。”
允禾看着吓得面无人色的乳母，讽刺的笑了笑，不再言语。
她父亲是太上皇元后养子，尊贵无比，被继后和皇七子这对母子给陷害的被废了。
如今拎出她单个儿来，不过是施恩装相罢了。
都已经害死了她娘，废了她爹，如今封她为公主，装相，都不愿意装好看些吗？
弄个女官，日日不休的念叨和亲和亲！
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自己子孙金尊玉贵，养在京城里，需要远去和番，想起她来？做梦！
她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她绝对不去！
“将我得到的那些赏赐，都拿出来，全都拿出来。”
允禾定了定心，吩咐道。
“等她来了，本宫就将这些，都赐予她。”
“本宫要好好赐予她一份体面尊贵。”
“让她好好儿为本宫效劳。”
“为本宫尽忠。”
“为本宫筹谋。”
“待本宫得一个人中龙凤、位高爵尊的好驸马，本宫出降之后，一定要重重酬谢她。”
一定重重报复她！
重重报复她！
报复她今日的怠慢！
报复她今日的轻视！
报复她今日的拖延！
她最喜欢看这种给点好处就围着她转的势利小人，落得该有的下场了！
“可是殿下，既然——”乳母小心翼翼的看着眼神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允禾，没再说下去。
既然教授公主的女官都言明了太后选宗室女为公主，就是为了和亲远嫁，一个侍读为何要违逆太后的意思，为您图谋呢？
“没有可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那么多珍贵的东西，都是太后赐予本宫的上等贡品，都给了她，她就一定会听本宫话的！”
允禾坚定道。
没看她随便拿个玉佩就能让另外两个侍读彼此猜忌翻脸么。
宝钗笼着手炉，带着几分倦意疏懒，斜倚在榻上，悄声抱怨道，“这帮姑奶奶，以前在后宫里，那么严的规矩，压得人透不过气来，她们也最恨上头的人抓着小枝节生事。”
“终有一日，老天开眼了，自觉没怕惧儿了，全身上下最大的本事，就是做耗生事，一天的挑唆是非，没完没了。”
“禁卫里那帮男人更是蛮横的很，动不动就不耐烦了，一不耐烦起来，那脸上就带出来了，就觉得女人干什么都不成，只配在后院儿二门里生孩子。”
“本就是被天子威压的不得不服从，心里根本觉得咱们这是闹着玩儿的，稍微让他们不痛快了，就故意装听不懂，各种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小岔子，还让人没法儿发作，忍得也是满肚子气。”
“出岔子，姜将军不管吗？”黛玉道。
“只压着别出大事儿就罢了，剩下的，当然不管。”宝钗摇头。
黛玉想了想，了然。
是啊，既然办起事来对方也不让人痛快，那凭什么压着己方处处退让？
人家也没吃撑了。
凭什么人家就乐意让手下吃亏受气呢？
人家欠谁的？
上赶着找人踩自己？
做人做事都是这个道理，有人欺负她手下人，她也不会让下边一味忍着的。
“后来闹僵了，跑去太后面前告状，太后不乐意越过天子去处置禁卫，只是让她们少生事，她们就都被贵妃给撤换了，换上来的，索性都怕极了禁卫，什么都依着他们调度，可这怎么行呢？”宝钗无奈道，“到底还是我们的事，得尽可能依着我们的需要，事事依着他们，只为他们省事儿？我们就什么都办不成了。故此我都愁死了。”
“软不得，硬不得，轻不得，重不得，高不得，低不得。正所谓，凡事有度。他们根本不适应，且打心底里，也根本不乐意跟咱们做同僚，不过好歹十六卫约束甚严，不至于在正经事儿上翻脸，”黛玉也感慨，“又在天子的眼皮子底下，怎么都好说，等将来去跟前朝撕扯时，那才够受呢。”
“是啊，我们跟前朝那帮这会儿还在上折子要禁掉女试的人，只怕是要彻底翻脸，天天翻脸的。”宝钗道，“下月中在长乐宫女试，考出来的，大概不会留在禁苑教书的，探春也考呢，等中了，派出去，同僚相处起来，只比这里更艰难的。”
“老太太心里有数，宫外有宫外的好处，好打点。”黛玉道。
“也对，最初就让许多人跟着就是了，慢慢来就好了。”宝钗点头，问道，“年前你打算教什么？”
“下月初二开学，到年底放假也没几天了，我打算就像讲故事那样教几首诗。”
“哪几首？”
“你猜猜？”
“我猜啊？那我来猜猜。”宝钗敲了下窗玻璃，望着窗外暗沉沉的天际，缓缓道，“你多半是选了杜甫、白居易的诗？”
“中了一首。”黛玉笑着点头。
“只中了一首？”宝钗挑眉。
“没几天了么，能教多少？贪多嚼不烂的。”黛玉伸出手指，掰着数道，“早起教这个，然后诵读、书写，过午有女史带着她们纺织，晚饭前教一点算数，就散了。教不了多少的，第二日复习。”
“新丰折臂翁？”宝钗看着黛玉，问道。
“是。”黛玉点点头，解释道，“我不是要劝谏讽喻什么，我只是觉得，将来等到禹将军平定了安南，安置安南都护府时，陛下怕是要在宫中抽调学的好的宫女过去，从现在让她们知道瘴气和征伐，知道天子慎战，让她们心里有个底，也知道个来龙去脉的，将来去了那边，也好行事。”
“木兰辞？”宝钗又猜了一个。
“对。”黛玉点头，“天子能专门调整征召府兵的事，让从嫡长开始往下征调，那将来也会抽调女子，比如军|医，宜早不宜迟，早说开了早好。”
“敕勒歌？”宝钗接着道。
“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黛玉笑道，“咱们不能白吃羊肉啊，晚上给宫女太监们加的那一顿饭的来历，总得给说清楚。”
“我算着你得教七首才能结课，剩下四首是什么，你打什么主意？不教三吏三别吗？上阳白发人？”宝钗笑道。“我没处猜去了，你告诉我吧。”
“选了李白的子夜四时歌。”黛玉轻笑。
“秦地罗敷女，采桑绿水边。”宝钗一时诧异，又看了看黛玉，笑了，“你倒想得开。”
“宝姐姐教我的，尽量只想开心的事。”黛玉一时又忍不住泪，落了几滴，忙擦了，抿了抿嘴角，笑道，“那正经事，有一首新丰折臂翁，暂且就够了，大冬天的，说说绿水青桑，镜湖百里，西出玉门，无尽相思，这些就很好。剩下的年后再说，春天么，春天万物生长，我有的是时间教她们别的。”
宝钗一时想起了那位公主，忍不住，一声叹息。
那位负责教授公主的女官。
天天换着花样的，给公主讲解忧公主、讲冯夫人、讲昭君出塞。
已经把公主给讲得，气昏过去好几回了。
就不能学学黛玉，和缓些么。
日子长着么，公主又不是一天就要出宫远行的。
宝黛两个，各自想着心事，紫鹃轻手轻脚的端了茶过来放下，轻声道，“看这天，怕是要下雪。”
“幸而是今日就进来了，不然明日下了雪，到处泥泞了，这一趟可费事儿了。”
黛玉坐起来，扶着窗棂往外看。
“宝姐姐能住下吗？还需不需要回宫去？这雪怕是不小。”
“不碍事，头几日收拾好这边之后，我就一直借你隔壁住着，不用来回的折腾了。”
宝钗道。
她是应了差事就去了贵妃的凤藻宫住下，还没去长乐宫看她的新住处呢。
就凭那位公主的折腾劲儿，怕是如今正想着法儿等着堵她呢。
所以这边开学之前，她回也是回凤藻宫。
这边能住了，她索性就住过来了。
反正她就是这一个差事在身上。
白天四处调节料理，跟着工匠看进度。
晚上么，就带着宫女做些针线，赶制些冬衣。
也没别的要操心。
至于见公主的事，拖到底再说。
那位公主，实在是个让人头疼的角色。
宝钗这里想起新封的柔婉公主允禾。
允禾公主也正在念叨宝钗。
咬牙切齿的念叨。
“这好些日子了，太后就不曾召见她？你们怎么一次都堵不到人？”
今日的课程已经结束。
乳母给公主摆好了笔墨纸砚，等她临字。
公主往那儿一坐，抬袖子一扫，墨汁泼洒，落纸纷飞。
“太后确实不曾召见，”乳母赶紧让宫女们过来收拾了，无奈的分辨道，“那边儿再几天就开学了，一切顺利，就没她什么事儿了，她自然就回来了，十来天的功夫，公主何必着急呢？”
“我能不急吗？”
公主气得眼泪都下来了，忍不住拍案动怒。
“开始你劝我，太后不见我，我只要孝心到了，慢慢就好了，事缓则圆。终究是养在长乐宫里的，哪里能一直不见呢。”
“现在好了，头几日，天子移去麟趾殿，昨儿太上皇、皇太后移去承辉殿，我呢，我就被忘在长乐宫了！”
“麟德殿、承辉殿那边，处处高阔，住不开一个公主吗？”
“为何要如此刻薄于我？”
“我父亲的太子之位，就是——”
“公主慎言。”
乳母赶紧扑过去捂住允禾的嘴。
“您父亲，是当今天子。”
允禾看着吓得面无人色的乳母，讽刺的笑了笑，不再言语。
她父亲是太上皇元后养子，尊贵无比，被继后和皇七子这对母子给陷害的被废了。
如今拎出她单个儿来，不过是施恩装相罢了。
都已经害死了她娘，废了她爹，如今封她为公主，装相，都不愿意装好看些吗？
弄个女官，日日不休的念叨和亲和亲！
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胡说八道！
自己子孙金尊玉贵，养在京城里，需要远去和番，想起她来？做梦！
她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她绝对不去！
“将我得到的那些赏赐，都拿出来，全都拿出来。”
允禾定了定心，吩咐道。
“等她来了，本宫就将这些，都赐予她。”
“本宫要好好赐予她一份体面尊贵。”
“让她好好儿为本宫效劳。”
“为本宫尽忠。”
“为本宫筹谋。”
“待本宫得一个人中龙凤、位高爵尊的好驸马，本宫出降之后，一定要重重酬谢她。”
一定重重报复她！
重重报复她！
报复她今日的怠慢！
报复她今日的轻视！
报复她今日的拖延！
她最喜欢看这种给点好处就围着她转的势利小人，落得该有的下场了！
“可是殿下，既然——”乳母小心翼翼的看着眼神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允禾，没再说下去。
既然教授公主的女官都言明了太后选宗室女为公主，就是为了和亲远嫁，一个侍读为何要违逆太后的意思，为您图谋呢？
“没有可是！金银珠宝，绫罗绸缎，那么多珍贵的东西，都是太后赐予本宫的上等贡品，都给了她，她就一定会听本宫话的！”
允禾坚定道。
没看她随便拿个玉佩就能让另外两个侍读彼此猜忌翻脸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