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冬至 【上】
大雪下了一夜，到这会儿仍旧没停，纷纷扬扬的，铺天盖地一般。
黛玉早起洗漱了，端坐在窗前榻上，看紫鹃摆了早饭，笑道，“怎么吃上野菜了？这都哪儿来了？”
方桌上，一大碗红稻米粥，一碗蒸酥酪，一碟藕粉糕，一碟栗子糕，四碟小菜。
“这两碟子凉拌的野菜、豆芽儿，是宝姑娘让给端来的。”
“别的都是贵妃娘娘给您和宝姑娘送来的，说今儿雪太大，她就不带着女史们过来了，听试讲的事儿，过几日再说，让你们姊妹在屋里歇着，这样雪天里，别贪玩出去。”
紫鹃笑道。
“宫里到底不一样，大冬天的，在有温泉暖棚的皇庄里，专门养出着青葱碧绿的野菜来。”
紫鹃本来被吓了个够呛，以为天子厉行节俭，她姑娘进宫来，就要吃不好了。
从昨日晚饭到今早早饭，这两顿看来，入了宫，反倒能吃个清淡随意了。
往日在贾府里，若不是跟着老太太吃饭，就是在大观园小厨房拿了饭，在房中自吃。
大观园里，姑娘丫头的几十口子，一日厨房也就是两只鸡、两只鸭子、十来斤肉、一吊钱的菜蔬。
紫鹃倒不是说份例给少了不够吃。
肉是不少的。
可姑娘不爱吃啊。
幸而老太太给黛玉的零花钱富裕得很，紫鹃自去小厨房上替姑娘要想吃的去，也算方便。
只是不好日日如此。
到了宫里，明德昭德两殿，共用一处食堂。
开学之后，过来教书读书的女官和宫女们，食堂给她们准备一顿午饭。
两位皇妃和随行的宫女太监们，则是宫中厨房给另外送出来。
黛玉和在两殿当值的宫女们，是一天三顿加宵夜，都在食堂。
当然，还有宫中贵妃日常会时不时照应两个表妹。
早上黛玉没醒的时候，宝钗过来送了两碟子菜，跟紫鹃说，自己手上有什么，或者看到食堂有什么食材，或给人家菜钱，或给人家工钱的，人家就给做，只别太麻烦或者太过奢费张扬就好。
那往后还不是姑娘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紫鹃这么一想，顿觉心满意足。
“我瞧着这宫里是跟府里不一样，原本觉得气派规矩极大，这会儿觉得，更随意些。”
“按理说，我不是宫中女官，该跟外头一样的。你看外边官署里，公中食堂，只该管中午一顿饭的，这么算来，我比别的七品职位，一天多赚两顿饭。”
黛玉看她高兴的，赶紧招手，让她等会儿再美，示意让紫鹃赶紧坐下一起吃饭。
一时都吃饱了，黛玉略歇了歇，自裹了斗篷去隔壁元春屋子里去找宝钗说话去。
宝钗这会儿也在榻上，带着两个宫女正在赶制冬装。
“这又是什么？这粗针大线的这么厚实。”
黛玉拿起一件制好的翻看。
“陛下新弄了棉甲，这是配棉甲的冬衣，往北边儿一线驻边上发的。”宝钗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接着做，“做一批，送走一批，虽然今年晚了，可是晚了总比没有好，能多少就多少吧，早一天是一天，多一件是一件的。”
“总是不够的，也只能这样。”
黛玉心里略算了一下，确实不够。
“如今宫中宫女太监的都做这个？那我也给紫鹃领一份去。”
“很不必，她就专心照顾你就是了，你别出岔子，给娘娘把这头一场的门面撑住了，就足够了。”宝钗赶紧拦住，笑道，“隔壁那二十个女侍卫，今儿放假，也做呢，不差一两个人手，主要是动手时候太晚了。”
“她们还做这个啊？”
昨儿没见到她想象中‘英气勃发’的女侍卫，她还忍不住好奇来着。
“他们缝衣服、做饭、清创缝合手术，都得会，不论男女。”
宝钗笑道。
“……”
黛玉摸着那件棉衣，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一边在那儿无声得开始笑。
“期门卫今儿提早过节，早起送过来两篮子野菜、半篮子蘑菇，还有一块鹿肉，半只山鸡，你想怎么吃？”
“大冬天的，吃野味是过什么节？”
黛玉懒洋洋的往榻上一歪，问道。
“你这丫头又过糊涂了，后天冬至啊，那天天子要去圜丘祭天，他们忙呢，故此提早两天过节，吃野菜馄饨、赤豆汤圆、烤肉啊。”宝钗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这么快啊，都冬至了。”黛玉糊里糊涂的不在意道，“那咱们也吃野菜馄饨。这都提前过了，过两日还过不过节？”
“后宫不跟着去祭天，等正日子再过节，咱们到时候跟着娘娘再过一回。”
“甚好，我如今就爱过节。”
黛玉点头笑了，好奇道。
“陛下这是在暖棚里种了多少野菜？”
“这不是内府自产玻璃了么，陛下就让将所有的暖棚温泉之类的，都扩建了，什么都种些，种这个，倒是多半为了——”宝钗往麟趾殿方向指了指，“这个多不了，这是姜将军那份，分我们的。”
“他这小事儿人情上，倒大方好说话。”
黛玉想到宝钗说的，她来之前，已经翻脸了，看这会儿，这是又正常来往客套了？
难怪能有法子让女侍卫住过来。
“不惹他，他小事儿上什么都好说话，大事儿上权衡利弊、豁达明理，若惹他，他大事小事什么事都不好说话。”宝钗叹道。“彻底惹毛了呢，那他说什么，就得是什么，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世上的事，哪里有什么‘按照道理、规矩、律法、道德’念一遍，然后就人人遵从了的。
做什么梦呢。
把人都给惹下了，让她来收这个场，万幸她跟姜赋远还有些当日在兴庆宫合作的交情，否则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故此你得警醒些，小心别让他们欺负了，也别让女官们得罪了人，天长日久的过日子呢，仇这东西，积累起来容易，消解下去艰难。”
看黛玉点了头，宝钗又想起什么，笑道，“那还有几个金铃子呢，橙黄的熟透了，给你留的，昨儿忘了给你，等会儿你自己拿回去。”
“多谢，我正惦记你这里还有什么新鲜东西呢。”
黛玉想了想，点了点头。
估计跟野菜一样，这是天子哄人开心弄来的。
宝钗看她懂了，也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现在宫里流行一句话。
“一百万两银子的抚养费不是白给的。”
当日天子让在暖棚里种所有能想到的、能找到的、能吃的菜蔬瓜果。
南北东西的瓜果蔬菜，都要拿来试试，看能不能养得活，稀罕不稀罕的，统统都要。
暖棚里四季不息的催芽育种、驯化饲养，为整个国家选育培养良种。
尽可能在这四方的土地上通过种植和畜牧，让所有人都吃饱穿暖。
当然了，也不耽误天子给宫里宫外，时不时的分一分时鲜。
“纵然暖棚耗费，怎么也比让九州之地，给朕千里迢迢的进贡时鲜，更耗费吧。跑死人跑死马的，军|情|、要|事|这些，实在紧|急，那没办法，迫不得已，只为给宫中送荔枝龙眼儿之类的四季时鲜，那就是□□了。”
“能种自己种，种不出也就算了，就算贵为天子，朕也没想过四海之地的所有吃的都非得尝一遍才罢休。”
天子揽着幼弟承泽，看着他吃野菜馄饨，一边还嘴不闲着的表示自己是多么爱惜民力，爱惜生命。
——通过大面积扩种暖棚这种，特别特别费钱的方式。
太上皇有九子，头一个就是废太子，元后养子。
第二个是忠顺王承勋，因在安南一战中捣乱作死，两个月前，就被天子一道旨意给扣在府中软禁了。
为了安抚太上皇，天子将只有十一岁的皇九子承泽提前晋封为怡远亲王。
承泽吃了十个馄饨，天子又喂了他一颗煨鸽子蛋，就让长乐宫的掌宫太监将这孩子抱走，给送回承辉殿太后身边去。
太上皇的第六子、第七子、第八子都是吴太妃生的。
也就是说六王爷承佑、八王爷承源，都跟天子是一母同胞。
且年纪差不多。
天子刚过而立，承佑跟西宁王金羲同岁，年长天子三岁。
承源则比天子小两岁。
承泽最幼，是江太嫔所出，自幼养在太后身边。
太后从来就不是个严母。
这孩子也是给娇惯的厉害。
平日里吃饭那是乳母嬷嬷宫女太监花样百出的哄着，就这样，还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他本来挺怕天子这个皇兄的。
往日天子晨昏定省，每天见两次，隔三差五就问他两句功课的事。
现在多日见不到，难得见一次，除了摸摸他的头，说句又长高了，什么都不管。
所以承泽现在可稀罕这个皇兄了。
这会儿，他吃饱喝足了，仍旧不想走，一看大太监过来抱他，当即打算耍赖打滚，抱着天子的腰，死活不撒手。
天子着急让他走，是因为睿远亲王承佑来了。
一看就是有大事要说。
天子看着承佑盯着他怀里的崽子，脸上从面带微笑，到面无表情，眼看就要皱眉。
终于拍了拍怀里的崽子，问道，“你的功课不着急吗？你作业写完了吗？”
黛玉早起洗漱了，端坐在窗前榻上，看紫鹃摆了早饭，笑道，“怎么吃上野菜了？这都哪儿来了？”
方桌上，一大碗红稻米粥，一碗蒸酥酪，一碟藕粉糕，一碟栗子糕，四碟小菜。
“这两碟子凉拌的野菜、豆芽儿，是宝姑娘让给端来的。”
“别的都是贵妃娘娘给您和宝姑娘送来的，说今儿雪太大，她就不带着女史们过来了，听试讲的事儿，过几日再说，让你们姊妹在屋里歇着，这样雪天里，别贪玩出去。”
紫鹃笑道。
“宫里到底不一样，大冬天的，在有温泉暖棚的皇庄里，专门养出着青葱碧绿的野菜来。”
紫鹃本来被吓了个够呛，以为天子厉行节俭，她姑娘进宫来，就要吃不好了。
从昨日晚饭到今早早饭，这两顿看来，入了宫，反倒能吃个清淡随意了。
往日在贾府里，若不是跟着老太太吃饭，就是在大观园小厨房拿了饭，在房中自吃。
大观园里，姑娘丫头的几十口子，一日厨房也就是两只鸡、两只鸭子、十来斤肉、一吊钱的菜蔬。
紫鹃倒不是说份例给少了不够吃。
肉是不少的。
可姑娘不爱吃啊。
幸而老太太给黛玉的零花钱富裕得很，紫鹃自去小厨房上替姑娘要想吃的去，也算方便。
只是不好日日如此。
到了宫里，明德昭德两殿，共用一处食堂。
开学之后，过来教书读书的女官和宫女们，食堂给她们准备一顿午饭。
两位皇妃和随行的宫女太监们，则是宫中厨房给另外送出来。
黛玉和在两殿当值的宫女们，是一天三顿加宵夜，都在食堂。
当然，还有宫中贵妃日常会时不时照应两个表妹。
早上黛玉没醒的时候，宝钗过来送了两碟子菜，跟紫鹃说，自己手上有什么，或者看到食堂有什么食材，或给人家菜钱，或给人家工钱的，人家就给做，只别太麻烦或者太过奢费张扬就好。
那往后还不是姑娘想吃什么吃什么了？
紫鹃这么一想，顿觉心满意足。
“我瞧着这宫里是跟府里不一样，原本觉得气派规矩极大，这会儿觉得，更随意些。”
“按理说，我不是宫中女官，该跟外头一样的。你看外边官署里，公中食堂，只该管中午一顿饭的，这么算来，我比别的七品职位，一天多赚两顿饭。”
黛玉看她高兴的，赶紧招手，让她等会儿再美，示意让紫鹃赶紧坐下一起吃饭。
一时都吃饱了，黛玉略歇了歇，自裹了斗篷去隔壁元春屋子里去找宝钗说话去。
宝钗这会儿也在榻上，带着两个宫女正在赶制冬装。
“这又是什么？这粗针大线的这么厚实。”
黛玉拿起一件制好的翻看。
“陛下新弄了棉甲，这是配棉甲的冬衣，往北边儿一线驻边上发的。”宝钗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接着做，“做一批，送走一批，虽然今年晚了，可是晚了总比没有好，能多少就多少吧，早一天是一天，多一件是一件的。”
“总是不够的，也只能这样。”
黛玉心里略算了一下，确实不够。
“如今宫中宫女太监的都做这个？那我也给紫鹃领一份去。”
“很不必，她就专心照顾你就是了，你别出岔子，给娘娘把这头一场的门面撑住了，就足够了。”宝钗赶紧拦住，笑道，“隔壁那二十个女侍卫，今儿放假，也做呢，不差一两个人手，主要是动手时候太晚了。”
“她们还做这个啊？”
昨儿没见到她想象中‘英气勃发’的女侍卫，她还忍不住好奇来着。
“他们缝衣服、做饭、清创缝合手术，都得会，不论男女。”
宝钗笑道。
“……”
黛玉摸着那件棉衣，翻来覆去的仔细看，一边在那儿无声得开始笑。
“期门卫今儿提早过节，早起送过来两篮子野菜、半篮子蘑菇，还有一块鹿肉，半只山鸡，你想怎么吃？”
“大冬天的，吃野味是过什么节？”
黛玉懒洋洋的往榻上一歪，问道。
“你这丫头又过糊涂了，后天冬至啊，那天天子要去圜丘祭天，他们忙呢，故此提早两天过节，吃野菜馄饨、赤豆汤圆、烤肉啊。”宝钗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这么快啊，都冬至了。”黛玉糊里糊涂的不在意道，“那咱们也吃野菜馄饨。这都提前过了，过两日还过不过节？”
“后宫不跟着去祭天，等正日子再过节，咱们到时候跟着娘娘再过一回。”
“甚好，我如今就爱过节。”
黛玉点头笑了，好奇道。
“陛下这是在暖棚里种了多少野菜？”
“这不是内府自产玻璃了么，陛下就让将所有的暖棚温泉之类的，都扩建了，什么都种些，种这个，倒是多半为了——”宝钗往麟趾殿方向指了指，“这个多不了，这是姜将军那份，分我们的。”
“他这小事儿人情上，倒大方好说话。”
黛玉想到宝钗说的，她来之前，已经翻脸了，看这会儿，这是又正常来往客套了？
难怪能有法子让女侍卫住过来。
“不惹他，他小事儿上什么都好说话，大事儿上权衡利弊、豁达明理，若惹他，他大事小事什么事都不好说话。”宝钗叹道。“彻底惹毛了呢，那他说什么，就得是什么，一点儿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世上的事，哪里有什么‘按照道理、规矩、律法、道德’念一遍，然后就人人遵从了的。
做什么梦呢。
把人都给惹下了，让她来收这个场，万幸她跟姜赋远还有些当日在兴庆宫合作的交情，否则还不知道怎么着呢。
“故此你得警醒些，小心别让他们欺负了，也别让女官们得罪了人，天长日久的过日子呢，仇这东西，积累起来容易，消解下去艰难。”
看黛玉点了头，宝钗又想起什么，笑道，“那还有几个金铃子呢，橙黄的熟透了，给你留的，昨儿忘了给你，等会儿你自己拿回去。”
“多谢，我正惦记你这里还有什么新鲜东西呢。”
黛玉想了想，点了点头。
估计跟野菜一样，这是天子哄人开心弄来的。
宝钗看她懂了，也点了点头。
确实如此。
现在宫里流行一句话。
“一百万两银子的抚养费不是白给的。”
当日天子让在暖棚里种所有能想到的、能找到的、能吃的菜蔬瓜果。
南北东西的瓜果蔬菜，都要拿来试试，看能不能养得活，稀罕不稀罕的，统统都要。
暖棚里四季不息的催芽育种、驯化饲养，为整个国家选育培养良种。
尽可能在这四方的土地上通过种植和畜牧，让所有人都吃饱穿暖。
当然了，也不耽误天子给宫里宫外，时不时的分一分时鲜。
“纵然暖棚耗费，怎么也比让九州之地，给朕千里迢迢的进贡时鲜，更耗费吧。跑死人跑死马的，军|情|、要|事|这些，实在紧|急，那没办法，迫不得已，只为给宫中送荔枝龙眼儿之类的四季时鲜，那就是□□了。”
“能种自己种，种不出也就算了，就算贵为天子，朕也没想过四海之地的所有吃的都非得尝一遍才罢休。”
天子揽着幼弟承泽，看着他吃野菜馄饨，一边还嘴不闲着的表示自己是多么爱惜民力，爱惜生命。
——通过大面积扩种暖棚这种，特别特别费钱的方式。
太上皇有九子，头一个就是废太子，元后养子。
第二个是忠顺王承勋，因在安南一战中捣乱作死，两个月前，就被天子一道旨意给扣在府中软禁了。
为了安抚太上皇，天子将只有十一岁的皇九子承泽提前晋封为怡远亲王。
承泽吃了十个馄饨，天子又喂了他一颗煨鸽子蛋，就让长乐宫的掌宫太监将这孩子抱走，给送回承辉殿太后身边去。
太上皇的第六子、第七子、第八子都是吴太妃生的。
也就是说六王爷承佑、八王爷承源，都跟天子是一母同胞。
且年纪差不多。
天子刚过而立，承佑跟西宁王金羲同岁，年长天子三岁。
承源则比天子小两岁。
承泽最幼，是江太嫔所出，自幼养在太后身边。
太后从来就不是个严母。
这孩子也是给娇惯的厉害。
平日里吃饭那是乳母嬷嬷宫女太监花样百出的哄着，就这样，还是这也不吃，那也不吃。
他本来挺怕天子这个皇兄的。
往日天子晨昏定省，每天见两次，隔三差五就问他两句功课的事。
现在多日见不到，难得见一次，除了摸摸他的头，说句又长高了，什么都不管。
所以承泽现在可稀罕这个皇兄了。
这会儿，他吃饱喝足了，仍旧不想走，一看大太监过来抱他，当即打算耍赖打滚，抱着天子的腰，死活不撒手。
天子着急让他走，是因为睿远亲王承佑来了。
一看就是有大事要说。
天子看着承佑盯着他怀里的崽子，脸上从面带微笑，到面无表情，眼看就要皱眉。
终于拍了拍怀里的崽子，问道，“你的功课不着急吗？你作业写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