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赌鬼
宫里的王爷闹起脾气来，可不好哄。
昨儿要吃野果子。
今儿要吃野菜。
总之就是专拣当季没有的吃，专拣宫里没有的吃，且最不耐烦见荤腥儿。
城中的百姓，则兴奋于京兆府上发白菜猪肉杂粮面啦！
后来一听不是。
是只给那些‘去京兆府各厂各作坊’上工的女人们发。
这就过分了！
这就太过分了！
这是想着阴阳颠倒天下大乱怎么滴？！
女人还配吃个肉了？！
爷们儿还没吃上肉呢！
因打跑了女人，还让那个该杀千刀的女人拐跑了孩子，住在长安城南一处低矮茅屋的汉子，只得自己七早八早起来，扛着根绑了缺苗儿笤帚的竹竿子，骂骂咧咧的，把屋顶上的雪随便捅两下，就不耐烦的丢开手，裹了裹身上的破麻布片子，回屋一躺，又开始琢磨上咋把婆娘娃弄回来。
得赶紧弄回来！
家里活儿，活儿没人干，饭，饭没人做，粮食么，也不够吃了。
但凡家里有个婆娘，能这么磕碜？！
咋地出去挖点儿野菜啥的，也能对付些日子不是？
这离了婆娘，让他一人儿怎么过？
再说了，他的婆娘，他的种，咋滴官府就能明抢呢？
那是正经一口袋半粟米换回来的！
你官府就能想要就要？
想拉走就拉走？
就一头牲口也不该这么随便啊！
更何况是个婆娘。
咋就能想让去纺线就拉去纺线呢？
一口袋半粟米！
她爹娘当初接了，这婆娘跟着他，是生是死，那都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正经破了口粮聘回来，就为让她一辈子当牛做马、生儿育女、任打任骂的！
嫁了俺家，死了也得往俺家埋！
他|妈|的说给拉走就拉走，凭啥？！
家里没个女人，这日子咋过，就说咋过？！
那汉子愤愤然的，越想越气，又兼饿的心慌，跳起来往墙角儿那里挖抓了片刻，将家里各种粗鄙的杂粮菜干子，统共装了半麻袋，抡到肩上，裹紧了烂麻布似得外衣，带着满脸横相，冲撞着出了门。
管不了那许多了！
再去赌一把！
翻了本，就发达了！
再破费点儿粮食聘个水灵灵大姑娘去！
若翻不了本儿，嘿嘿，老子豁出去不活了，往京兆府作坊里逮那个没良心没廉耻不晓得夫纲的下贱婆娘去！
不活了！
拼了！
去他|妈的天子脚下！
去他|妈的政令国法！
昏君当道，不给人留活路，就别怨人翻脸干一票大的！
老话儿说了，民不畏死，奈何那啥啥那那啥。
呸！
管他啥！
绝不能把当初一口袋半粮换回来的婆娘给外人使唤去！
这汉子顶风冒雪的往他知道的地|下|赌|场疾走，可他焦急的绕遍了城南他所知道的所有‘老地方儿’，竟一处都不在了。
都给抄了？！
这汉子一大早饿醒了，气不忿儿的跑出来，绕着城南转了大半天，那一股子当场拼命的气性，泄了大半，越发饿的发晕，绕到坊里一处卖油炸菜团子的小店旁，恶声恶气的要三个炸团子。
“先给钱。”老板翻了翻眼皮，哼道。
“老子砸了你油锅！”这汉子当场跳起来，暴怒道。
老板也不是好惹的，脸不变色，指了指隔壁不远处的街使驻处，那意思，你敢砸就尽管试试。
“都给你，老子不过了！老子不活了！给来十个！”
这汉子将那半口袋家底往人家门口一扔，耍横道。
“去称粮食，给他来三个。”
老板慢条斯理的支使唯一的伙计，也就是他的小儿子，让他去往那破口袋里称粮。
“十个！你聋啦！快死啦！十个！不知道啥是十个？！十个！”
这汉子又火儿了，直接跳了起来，瞪眼大怒道。
“有人闹事啦！有人闹事啦！街坊们快叫街使衙役去！有人闹事啦！”
那小店老板的儿子，一看他仿佛随时要暴起杀人的样子，哪里还敢称粮食，当即跑得远远的，大声呼救起来。
那等菜团子的两三个客人，一看不好，当即跑了，小店老板趁着这汉子怒气冲冲追他儿子的功夫，赶紧退回屋里，将门一关，躲进去不敢出来。
万年县的衙役们冲出来时，正看见你追我赶的两个人，往他们这边儿冲过来。
前边的半大孩子，慌慌张张的，好在身体轻灵，跑的够快。
只不过有些吓着了，故而跑的有些跌跌撞撞的。
后边一身脏乱破烂的汉子，目带凶光，满脸杀气，咬牙切齿的，就是在索命了。
衙役们让过那个往他们身边冲的少年，扑过去一顿乱棍将人制服，锁了往县衙拖。
“你们抓俺干什么？抓了有用么？是能打一顿解气？还是能给俺上枷锁示众？天子不让了！天子不让了！你们能怎么着？哈哈哈哈哈！还能怎么着俺？！哈哈哈哈哈！天子不让了！不让了！”
这汉子上次在家里，拖着婆娘的头发，往死里撞。
邻居听着声儿不对，报了案。
等街使闯进他家里，将他婆娘娃都带走，连他也锁了，一起去见官。
本来这事儿一旦坐实了，他是要发配的。
是，如今天子不让打一顿完事儿了。
大罪小罪的，一律从罚钱，□□，劳役，到发配，死刑不等。
他那婆娘头上带了伤，孩子身上也有伤，他还好赌，因还不起赌|债，要典妻卖子，他婆娘宁死不肯，他才打起老婆孩子来的。
这些事儿全算上，他如今应该在陇右以北的地界儿喝着西北风砸石头砌墙，而不是在长安城里杀|人。
可惜她婆娘只说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他喝醉了，两口子犯口角，误伤。
别的一概不肯作证。
而后就带着孩子跟他和离了，得了个纺线的差事，搬进了纺线作坊的宿舍。
这个汉子就只被判了罚钱。
因根本拿不出钱，只得用劳役冲抵，他这是刚将在城里清理水沟的劳役服完。
没两天，就因意图当街杀|人被抓。
“不都没伤着？咋就判杀|人|未|遂？就吓吓，吓唬吓唬，咋就判|刑？再，再说了，大街上，他能杀谁？”
这汉子自己不在乎是不是要发配。
他婆娘因涉及到房子和孩子，故而万年县通知了这女人和孩子。
他婆娘听了，试探着替他辩解道。
到底是孩子的爹，一旦发配，可就是天各一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再见了。
她虽然十分怕他，可是一则，她如今在作坊里，他想怎么着，也是不能，也是不敢的。
再则，毕竟，到底是夫妻一场啊！
她本想着，就和离了，他就不能卖了她卖了孩子了，她就先将孩子养好，若有余力，还能拉扯他一二。
总是女无再嫁之理。
待他老了，打不动人了，到时候，夫妻父子的，不还能过么？
“头两年，他当街拖着头发打过你几次，上次判的时候，没人证，咱们也不知道，现在，有人证了，就得判。”
那传话的衙役绷着脸，陈述道。
“那都是早年的事儿了！俺不怪他！俺不追究！”
那女人情急道。
“俺让打了，都不追究！那今儿那个告他的，不是没让打着么，咋就告呢？！”
“夫妻一场，还有孩子看着呢，俺不愿意闹成这样，你们别管了吧！俺们屋里两夫妻的私事，你们官老爷别管了吧！”
“这没办法，如今法令严，追究的狠，我们不管，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不敢不管。”
那衙役脸色越发难看，冷冷道。
“你追究不追究没用，你追究的是赔偿，你不追究，他省了呗。我们追究的是刑|罚，他打人让我们抓到，按打人判，不管被打的是谁，也不管被打的愿不愿意，他杀人未遂让我们抓到，按杀人未遂判，也不管你这个凶犯前家属，愿不愿意。”
“公事公办，现在，是来问你，要不要去带你孩子去见他一面，你乐意就见，不乐意就不见，还有就是，就是他犯了重罪，因你抚养孩子，所以房子归你，剩下的，没你事儿！”
“罚劳役！罚劳役就成！俺求情！俺作证！那些人说谎！俺男人从来没当街打过俺！他们看错了！说谎！大人！大老爷！罚劳役就成！别发配了吧！别发配啊！俺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爹啊！”
那女人急了眼，扑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喊起来。
“阻止执法，搅乱执法，罚钱。严重者，□□、劳役、发配，直至死刑。你继续，看你儿子谁养。”
那衙役轻飘飘的笑道。
“让县丞直接把房子判给她，犯人就别见了。把这婆娘扔她家去，她明儿爱去上工就去，若不去，孩子给送福利院去，她别想要了。”
左金吾卫校尉陈茜正好从京兆府出来，绕过来正看见纺线作坊门口有人撒泼，听了听，吩咐道。
最烦这些前脚儿快让汉子打死，这边刚要抓人，马上不是那个任打任骂的可怜样子，扑上来恶狼一样撕咬拉扯，为男人拼起命来的货色。
“别瞎比喻，这叫‘恶狗一样’，明白？”
和靖公主也从京兆府官署出来，看陈茜在这儿碎碎念，笑道。
“你拉架抓人时候，让咬过？”
“差点儿。”
陈茜心有余悸的撇撇嘴，下了马，拱手行礼，问道。
“这大雪天，公主何事过来？”
“国子监上学生，不是有十几个在前祭酒李家复习功课么，这不，快考试了，我命人去统计考生，生怕他们忘了，结果少了两个，李守中那老东西跟我说，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谁知道？”
和靖公主说起这事儿来，直冒火星子。
天子头一回交给她这么大的事儿，务必完满才行。
“故此我是来报案的，考生不能少了，若少了，就总得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您该找个近的地方，去金吾卫上啊。”
陈茜笑道。
“我去了，你们都忙得没影儿，连个看家的都没有，狄鹏恺在你们那儿呢，我跟他说了。”
和靖公主道。
她当然是先去的金吾卫。
昨儿要吃野果子。
今儿要吃野菜。
总之就是专拣当季没有的吃，专拣宫里没有的吃，且最不耐烦见荤腥儿。
城中的百姓，则兴奋于京兆府上发白菜猪肉杂粮面啦！
后来一听不是。
是只给那些‘去京兆府各厂各作坊’上工的女人们发。
这就过分了！
这就太过分了！
这是想着阴阳颠倒天下大乱怎么滴？！
女人还配吃个肉了？！
爷们儿还没吃上肉呢！
因打跑了女人，还让那个该杀千刀的女人拐跑了孩子，住在长安城南一处低矮茅屋的汉子，只得自己七早八早起来，扛着根绑了缺苗儿笤帚的竹竿子，骂骂咧咧的，把屋顶上的雪随便捅两下，就不耐烦的丢开手，裹了裹身上的破麻布片子，回屋一躺，又开始琢磨上咋把婆娘娃弄回来。
得赶紧弄回来！
家里活儿，活儿没人干，饭，饭没人做，粮食么，也不够吃了。
但凡家里有个婆娘，能这么磕碜？！
咋地出去挖点儿野菜啥的，也能对付些日子不是？
这离了婆娘，让他一人儿怎么过？
再说了，他的婆娘，他的种，咋滴官府就能明抢呢？
那是正经一口袋半粟米换回来的！
你官府就能想要就要？
想拉走就拉走？
就一头牲口也不该这么随便啊！
更何况是个婆娘。
咋就能想让去纺线就拉去纺线呢？
一口袋半粟米！
她爹娘当初接了，这婆娘跟着他，是生是死，那都是一辈子的事儿了！
正经破了口粮聘回来，就为让她一辈子当牛做马、生儿育女、任打任骂的！
嫁了俺家，死了也得往俺家埋！
他|妈|的说给拉走就拉走，凭啥？！
家里没个女人，这日子咋过，就说咋过？！
那汉子愤愤然的，越想越气，又兼饿的心慌，跳起来往墙角儿那里挖抓了片刻，将家里各种粗鄙的杂粮菜干子，统共装了半麻袋，抡到肩上，裹紧了烂麻布似得外衣，带着满脸横相，冲撞着出了门。
管不了那许多了！
再去赌一把！
翻了本，就发达了！
再破费点儿粮食聘个水灵灵大姑娘去！
若翻不了本儿，嘿嘿，老子豁出去不活了，往京兆府作坊里逮那个没良心没廉耻不晓得夫纲的下贱婆娘去！
不活了！
拼了！
去他|妈的天子脚下！
去他|妈的政令国法！
昏君当道，不给人留活路，就别怨人翻脸干一票大的！
老话儿说了，民不畏死，奈何那啥啥那那啥。
呸！
管他啥！
绝不能把当初一口袋半粮换回来的婆娘给外人使唤去！
这汉子顶风冒雪的往他知道的地|下|赌|场疾走，可他焦急的绕遍了城南他所知道的所有‘老地方儿’，竟一处都不在了。
都给抄了？！
这汉子一大早饿醒了，气不忿儿的跑出来，绕着城南转了大半天，那一股子当场拼命的气性，泄了大半，越发饿的发晕，绕到坊里一处卖油炸菜团子的小店旁，恶声恶气的要三个炸团子。
“先给钱。”老板翻了翻眼皮，哼道。
“老子砸了你油锅！”这汉子当场跳起来，暴怒道。
老板也不是好惹的，脸不变色，指了指隔壁不远处的街使驻处，那意思，你敢砸就尽管试试。
“都给你，老子不过了！老子不活了！给来十个！”
这汉子将那半口袋家底往人家门口一扔，耍横道。
“去称粮食，给他来三个。”
老板慢条斯理的支使唯一的伙计，也就是他的小儿子，让他去往那破口袋里称粮。
“十个！你聋啦！快死啦！十个！不知道啥是十个？！十个！”
这汉子又火儿了，直接跳了起来，瞪眼大怒道。
“有人闹事啦！有人闹事啦！街坊们快叫街使衙役去！有人闹事啦！”
那小店老板的儿子，一看他仿佛随时要暴起杀人的样子，哪里还敢称粮食，当即跑得远远的，大声呼救起来。
那等菜团子的两三个客人，一看不好，当即跑了，小店老板趁着这汉子怒气冲冲追他儿子的功夫，赶紧退回屋里，将门一关，躲进去不敢出来。
万年县的衙役们冲出来时，正看见你追我赶的两个人，往他们这边儿冲过来。
前边的半大孩子，慌慌张张的，好在身体轻灵，跑的够快。
只不过有些吓着了，故而跑的有些跌跌撞撞的。
后边一身脏乱破烂的汉子，目带凶光，满脸杀气，咬牙切齿的，就是在索命了。
衙役们让过那个往他们身边冲的少年，扑过去一顿乱棍将人制服，锁了往县衙拖。
“你们抓俺干什么？抓了有用么？是能打一顿解气？还是能给俺上枷锁示众？天子不让了！天子不让了！你们能怎么着？哈哈哈哈哈！还能怎么着俺？！哈哈哈哈哈！天子不让了！不让了！”
这汉子上次在家里，拖着婆娘的头发，往死里撞。
邻居听着声儿不对，报了案。
等街使闯进他家里，将他婆娘娃都带走，连他也锁了，一起去见官。
本来这事儿一旦坐实了，他是要发配的。
是，如今天子不让打一顿完事儿了。
大罪小罪的，一律从罚钱，□□，劳役，到发配，死刑不等。
他那婆娘头上带了伤，孩子身上也有伤，他还好赌，因还不起赌|债，要典妻卖子，他婆娘宁死不肯，他才打起老婆孩子来的。
这些事儿全算上，他如今应该在陇右以北的地界儿喝着西北风砸石头砌墙，而不是在长安城里杀|人。
可惜她婆娘只说什么事儿都没有，只是他喝醉了，两口子犯口角，误伤。
别的一概不肯作证。
而后就带着孩子跟他和离了，得了个纺线的差事，搬进了纺线作坊的宿舍。
这个汉子就只被判了罚钱。
因根本拿不出钱，只得用劳役冲抵，他这是刚将在城里清理水沟的劳役服完。
没两天，就因意图当街杀|人被抓。
“不都没伤着？咋就判杀|人|未|遂？就吓吓，吓唬吓唬，咋就判|刑？再，再说了，大街上，他能杀谁？”
这汉子自己不在乎是不是要发配。
他婆娘因涉及到房子和孩子，故而万年县通知了这女人和孩子。
他婆娘听了，试探着替他辩解道。
到底是孩子的爹，一旦发配，可就是天各一方，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再见了。
她虽然十分怕他，可是一则，她如今在作坊里，他想怎么着，也是不能，也是不敢的。
再则，毕竟，到底是夫妻一场啊！
她本想着，就和离了，他就不能卖了她卖了孩子了，她就先将孩子养好，若有余力，还能拉扯他一二。
总是女无再嫁之理。
待他老了，打不动人了，到时候，夫妻父子的，不还能过么？
“头两年，他当街拖着头发打过你几次，上次判的时候，没人证，咱们也不知道，现在，有人证了，就得判。”
那传话的衙役绷着脸，陈述道。
“那都是早年的事儿了！俺不怪他！俺不追究！”
那女人情急道。
“俺让打了，都不追究！那今儿那个告他的，不是没让打着么，咋就告呢？！”
“夫妻一场，还有孩子看着呢，俺不愿意闹成这样，你们别管了吧！俺们屋里两夫妻的私事，你们官老爷别管了吧！”
“这没办法，如今法令严，追究的狠，我们不管，我们吃不了兜着走，我们不敢不管。”
那衙役脸色越发难看，冷冷道。
“你追究不追究没用，你追究的是赔偿，你不追究，他省了呗。我们追究的是刑|罚，他打人让我们抓到，按打人判，不管被打的是谁，也不管被打的愿不愿意，他杀人未遂让我们抓到，按杀人未遂判，也不管你这个凶犯前家属，愿不愿意。”
“公事公办，现在，是来问你，要不要去带你孩子去见他一面，你乐意就见，不乐意就不见，还有就是，就是他犯了重罪，因你抚养孩子，所以房子归你，剩下的，没你事儿！”
“罚劳役！罚劳役就成！俺求情！俺作证！那些人说谎！俺男人从来没当街打过俺！他们看错了！说谎！大人！大老爷！罚劳役就成！别发配了吧！别发配啊！俺孩子还小！不能没有爹啊！”
那女人急了眼，扑倒在地，撕心裂肺的喊起来。
“阻止执法，搅乱执法，罚钱。严重者，□□、劳役、发配，直至死刑。你继续，看你儿子谁养。”
那衙役轻飘飘的笑道。
“让县丞直接把房子判给她，犯人就别见了。把这婆娘扔她家去，她明儿爱去上工就去，若不去，孩子给送福利院去，她别想要了。”
左金吾卫校尉陈茜正好从京兆府出来，绕过来正看见纺线作坊门口有人撒泼，听了听，吩咐道。
最烦这些前脚儿快让汉子打死，这边刚要抓人，马上不是那个任打任骂的可怜样子，扑上来恶狼一样撕咬拉扯，为男人拼起命来的货色。
“别瞎比喻，这叫‘恶狗一样’，明白？”
和靖公主也从京兆府官署出来，看陈茜在这儿碎碎念，笑道。
“你拉架抓人时候，让咬过？”
“差点儿。”
陈茜心有余悸的撇撇嘴，下了马，拱手行礼，问道。
“这大雪天，公主何事过来？”
“国子监上学生，不是有十几个在前祭酒李家复习功课么，这不，快考试了，我命人去统计考生，生怕他们忘了，结果少了两个，李守中那老东西跟我说，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谁知道？”
和靖公主说起这事儿来，直冒火星子。
天子头一回交给她这么大的事儿，务必完满才行。
“故此我是来报案的，考生不能少了，若少了，就总得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您该找个近的地方，去金吾卫上啊。”
陈茜笑道。
“我去了，你们都忙得没影儿，连个看家的都没有，狄鹏恺在你们那儿呢，我跟他说了。”
和靖公主道。
她当然是先去的金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