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胙肉怎么吃？
天子说了，大道至简，吃饱穿暖。
冬至祭天这么盛大的仪式，最重要的步骤在于——分的胙肉怎么吃啊。
祭天，用太牢。
三牲。
猪、牛、羊。
给百官分的，一样半斤。
不论品级，一人一份，一共一斤半。
括弧，实职。
也就是说，两个国公府，一共一斤半肉，分给贾政的。
这玩意儿可是天子祭天之后分的，虚荣，啊不，荣耀！
天子有好几个月不曾给政事堂的宰相们赐宴加餐了。
所以他们平日在大明宫时，还不如太极宫皇城各部各署吃得自在呢。
毕竟天子可没在大明宫开点心店。
尚书右仆射他老人家，想来个餐后甜点，都得去太极宫那边儿。
按理说御膳房有这东西。
可是天子就是想不起给宰相们分来。
终于这回想起来了。
冬至第二天，尚书右仆射和李侍中，连带六部几个尚书，午饭时，得天子赐宴。
三牲的吃法分别是。
火腿肘子，樱桃肉，粉蒸肉，灌汤包子。
红焖羊肉，碳烤羊排，清炖羊肉，羊肉葱馅饼。
卤牛肉，酱牛肉，红烧牛肉，茭白牛柳。
“太腻了，谁吃这些个。”新任吏部尚书挑挑拣拣的无处落筷子，最后夹了一筷子茭白，抱怨道。
他前任就是那个在天子面前叫唤‘天子若敢擅动科举，必将导致天下大乱’，被夺职扔进刑部大牢的。
这位是原吏部左侍郎，天子想着年尾各官员的考绩，这个事儿总得办，吏部还是有个尚书比较好，顺手给提上来的。
李侍中吹着鸡汁灌汤包，眼神儿都没动一下。
胙肉就该白水一煮，直接让人硬塞才好是吗？
吏部八成儿风水坏了，这个怕也干不长。
尚书右仆射咬着外焦里嫩的羊肉馅饼，吃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家里老太婆最近也不知怎么的，迷|信天子迷|信的特厉害。
听说还是天子跟哪位王爷说起的。
说起养生之道来。
什么粗粮、蔬菜、少油、少盐、少吃肉。
哎哟。
他每日早晚在家吃饭时，可是遭了大罪了。
遭罪的恨不得天天下馆子或者加班。
就说这火腿肘子、这红焖羊肉之类的，炖的软烂的，以前让吃，现在不让吃了。
一说就是，政事堂宰相们中午吃得好，在家务必清淡些……就差逼他吃糠咽菜了。
所以如今太极宫点心店那个羊肉包子，他是隔三差五就得来一个。
御厨的手艺就是好，越是简单的东西，做的越好吃。
没办法，如今政事堂这边儿，午饭开销，也让户部尚书给扣了至少一半去，大不如前了，克扣的理由——理由还是因为天子那什么‘饮食清淡，养生之道’，为了保证宰相们身体健康，多为天子分忧几年嘛。
户部尚书给的就这理由。
右仆射他老人家眯着眼，看着跟他一样抓着羊肉馅饼啃得美滋滋的户部尚书，内心充满了，愤怒。
你吆喝着‘养生’，扣人家肉食，你咋不‘养生’呢？吃什么肉饼还！
户部尚书赵奇也有他的难处。
他平日其实吃的清淡，只不过是最近这顶风冒雪的，满到处转悠，精打细算，算账算的精神消耗太大，就想吃个油腻的补补。
一时又有内侍过来送菜。
说是天子想起诸位年纪都不小了，别吃得太油腻。
送了好些清炒凉拌的青菜来。
右仆射一看，顿时就不好了——在家就跟喂牛似得让他吃草，在大明宫还不让人心静吃个肉吗？！
“这顿饭吃的，一咏三叹啊。”吏部尚书盛了碗莼菜羹，若有所指的笑道。
一次只赏肉。
一次只赏菜。
天子这是在有意‘调理’他们呢吧。
“那儿也有两盘子素菜，没人拦着你吃去。”
兵部尚书正捏了根羊排，切肉呢，听他这也不满，那也不合适的，指了指官厨预备的那一桌，不耐烦道。
‘胙肉’一赏下来，那桌就没人动了，干脆留着待会儿赏人。
“哎呀，要是真‘三叹’就好啦，老夫馋御膳房新制的果冻了，太极宫那边也没卖的。”右仆射摸着肚子笑道，“这两日谁要去麟趾殿见陛下的，记得给陛下说说啊，有新鲜样儿好吃的，不卖嘛，大家不习惯了都。”
天家的东西，各家都喜欢仿制。
如今各家都自制蛋糕，但是怎么都好像没谁家做得好的。
所以大家还是靠买。
天子十分缺德，啊不，十分务实的，开始收粮食换了。
天子是有多缺粮食啊。
征调入京的府兵，是要自备一部分口粮和一匹马的。
家里拿不出来，本地州县出。
本地若是马匹拿不出，从府兵属籍的各马场调。
旧例中的自备装备，就不要了，天子嫌弃不好，都给发新制的。
尚书右仆射一算自己一个月点心钱，月底要折给点心店多少米麦粟，算完更盼着天子赶紧送第三拨儿了。
今日麟趾殿没了细致妥帖的大明宫内相戴权。
陶梧也细致妥帖。
可惜宰相们吃啥这事儿，不在他关心范围之内。
这第三拨儿的事，好在西宁王想起来了。
天子想着将大明宫中比如中书省、门下省、弘文馆、崇文馆、政事堂各处的太监内侍都给撤了。
缺人手，可以慢慢招。
反正这两年连续开恩科。
还有各部各种考试。
暂时就让陶梧从左右卫新过试训的兵丁中挑些过去支应。
反正就是些打扫之类的活儿。
顺便连守夜之类的一起干了，还能替姜赋远的期门卫省几个人。
所以这边吃饱了正喝茶的功夫，陶梧就带着几个千牛卫，抬着好些蛋糕果冻的过来了。
众人赶紧都起身，过来跟陶梧客套。
陶梧说了天子要将内侍换成过训府兵的话。
众人看传旨的是他，问起戴权来，则是被一句‘被太上皇处置了’打发了。
陶梧没多说什么，很快就走了。
尚书右仆射端着冰镇的葡萄果冻，歪在那里，心思飘的深远。
宦官重权，上通天子，处处辖制讹诈，他们也是小心翼翼的，天长日久的，也吃不消。
最近因天子将太监们约束在宫中，大家觉得长安的风都清了。
可若是让十六卫染指这个权力——
想想都慎的慌啊。
这幸亏天子没个合适的姐妹或者闺女嫁给陶梧。
陶梧也不是周婕妤的哥哥或弟弟的。
不然，这一门外戚要一起来。
群臣可就都白给了哟。
老人家忧愁了片刻，一声长叹，挖了一口葡萄果冻。
啊，好吃！
他下个月又得多给天子的点心店贡献好些米麦粟了。
“我听说，今日十六卫也分了好些。各卫炖肉的，烤肉的，熏肉的，听说左武卫一大早折腾着买白菜包饺子呢，那么大动静儿，也不知道是打算包多少饺子。这都哪儿弄来的这么的肉，尤其是，牛肉啊。”吏部尚书拿勺子捣着果冻，笑道，“左武卫今儿闲了啊，想必是昨儿忙坏了吧。”
“跟哥舒部换的，陛下大概不想吃成风尚，故而平日不好拿来这么吃，毕竟耕牛可是宝贝啊，虽然这些不是耕牛吧。”
兵部尚书耐着性子解释道。
老话儿讲，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这位有点儿太过了吧，边吃边骂|娘啊。
又没刮地皮，又没加赋税，拿点儿皇庄的粮食，换点儿肉喂你嘴里，都堵不上嘴吗？
“左武卫上，呵呵。”吏部尚书意有所指的看向兵部尚书，“如今十六卫上考绩升迁，还能归兵部管么？刘尚书？”
“让兵部管，兵部也管不起。”刘沣凛冽的扫了吏部尚书一眼，“吏部想管，自己跟陛下说去，我可以保证，兵部不跟吏部争。”
你把兵部拉扯着，朝十六卫和忠烈亲王中间搅合？！
你怎么自己不去呢？！
“哎呀，刚忘了跟陶梧打听一声儿，这果冻啥时候太极宫那边儿开始卖啊。”
右仆射咳了一声，故意打岔道。
吏部尚书他闺女，是忠烈亲王的侧妃啊。
昨儿他亲王女婿刚被狄鹏恺给堵府里了。
你就让他酸几句呗。
没看快憋死了么。
他不想憋着，去找狄鹏恺出气去啊，找我干什么？！
兵部尚书看老人家面子，哼了一声，没再言语。
期门卫上将分得的肉，给大锅乱炖了。
宝钗跟黛玉那份儿，紫鹃直接拿去厨上，剁肉馅儿包成饺子了。
五个人团团围坐着吃饭。
黛玉一样儿吃了两个，放下筷子，心中庆幸的叹了一口气。
万幸天子没让百官一起去吃白水煮肉。
她真是想想都怕。
“世人都打这么过来的。”
宝钗笑道。
“可不，万幸不用再这么过下去了。”
黛玉也笑。
等都吃饱了，宝钗看她懒着，拉着她去东侧会客室喝茶闲坐。
“说吧，你又琢磨什么呢？这几日我在这儿，你趁早儿说了，等我进了长乐宫，想过来可就不容易了。”
宝钗悄声道。
“宝姐姐你看，年前统共半个月的课，就又放假了，而后等开学，得上元节之后了，我就想着——”黛玉转着话弯儿，笑道，“我就想着，实际教过半个月，我就得好好总结一下，下边儿就是一年的课，她们一批走了，一批又来了的，我是走不开的。”
“我就想着吧，这一个多月，对我来说，也是难得该静心思考一番的好时候。”
“国公府里，过起年来，那么热闹——”
“你就不想回去了，”宝钗点了点头，“你这两日就盘算着怎么跟贵妃娘娘说这个？”
“我留在宫里陪陪你不好么？”黛玉拉着她撒娇道。
“甚好，我知道你这样体贴我，甚为感动，故此我去替你跟贵妃娘娘说就是了。”宝钗点了点头，了然道，“不过你过年时候，总得去给老太太拜年去。”
“我晓得，我赶二姐姐回去那天就是了。如今宫里都时兴‘穿男人衣衫’，我已跟雪雁说好了，让她悄悄儿的，给老太太预备身紫袍，万一她初一进宫朝贺时想穿呢。”黛玉在贾府里，最舍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外祖母，故而既然打定主意不回去，当然也想好了怎么哄贾母高兴的。
“你才进来几天，你就‘已跟’雪雁说好了？”宝钗看着她。
“啊，自然是来之前说的呀。”
黛玉无辜的望天。
宫里多好，才不回去。
冬至祭天这么盛大的仪式，最重要的步骤在于——分的胙肉怎么吃啊。
祭天，用太牢。
三牲。
猪、牛、羊。
给百官分的，一样半斤。
不论品级，一人一份，一共一斤半。
括弧，实职。
也就是说，两个国公府，一共一斤半肉，分给贾政的。
这玩意儿可是天子祭天之后分的，虚荣，啊不，荣耀！
天子有好几个月不曾给政事堂的宰相们赐宴加餐了。
所以他们平日在大明宫时，还不如太极宫皇城各部各署吃得自在呢。
毕竟天子可没在大明宫开点心店。
尚书右仆射他老人家，想来个餐后甜点，都得去太极宫那边儿。
按理说御膳房有这东西。
可是天子就是想不起给宰相们分来。
终于这回想起来了。
冬至第二天，尚书右仆射和李侍中，连带六部几个尚书，午饭时，得天子赐宴。
三牲的吃法分别是。
火腿肘子，樱桃肉，粉蒸肉，灌汤包子。
红焖羊肉，碳烤羊排，清炖羊肉，羊肉葱馅饼。
卤牛肉，酱牛肉，红烧牛肉，茭白牛柳。
“太腻了，谁吃这些个。”新任吏部尚书挑挑拣拣的无处落筷子，最后夹了一筷子茭白，抱怨道。
他前任就是那个在天子面前叫唤‘天子若敢擅动科举，必将导致天下大乱’，被夺职扔进刑部大牢的。
这位是原吏部左侍郎，天子想着年尾各官员的考绩，这个事儿总得办，吏部还是有个尚书比较好，顺手给提上来的。
李侍中吹着鸡汁灌汤包，眼神儿都没动一下。
胙肉就该白水一煮，直接让人硬塞才好是吗？
吏部八成儿风水坏了，这个怕也干不长。
尚书右仆射咬着外焦里嫩的羊肉馅饼，吃的胡子一翘一翘的。
家里老太婆最近也不知怎么的，迷|信天子迷|信的特厉害。
听说还是天子跟哪位王爷说起的。
说起养生之道来。
什么粗粮、蔬菜、少油、少盐、少吃肉。
哎哟。
他每日早晚在家吃饭时，可是遭了大罪了。
遭罪的恨不得天天下馆子或者加班。
就说这火腿肘子、这红焖羊肉之类的，炖的软烂的，以前让吃，现在不让吃了。
一说就是，政事堂宰相们中午吃得好，在家务必清淡些……就差逼他吃糠咽菜了。
所以如今太极宫点心店那个羊肉包子，他是隔三差五就得来一个。
御厨的手艺就是好，越是简单的东西，做的越好吃。
没办法，如今政事堂这边儿，午饭开销，也让户部尚书给扣了至少一半去，大不如前了，克扣的理由——理由还是因为天子那什么‘饮食清淡，养生之道’，为了保证宰相们身体健康，多为天子分忧几年嘛。
户部尚书给的就这理由。
右仆射他老人家眯着眼，看着跟他一样抓着羊肉馅饼啃得美滋滋的户部尚书，内心充满了，愤怒。
你吆喝着‘养生’，扣人家肉食，你咋不‘养生’呢？吃什么肉饼还！
户部尚书赵奇也有他的难处。
他平日其实吃的清淡，只不过是最近这顶风冒雪的，满到处转悠，精打细算，算账算的精神消耗太大，就想吃个油腻的补补。
一时又有内侍过来送菜。
说是天子想起诸位年纪都不小了，别吃得太油腻。
送了好些清炒凉拌的青菜来。
右仆射一看，顿时就不好了——在家就跟喂牛似得让他吃草，在大明宫还不让人心静吃个肉吗？！
“这顿饭吃的，一咏三叹啊。”吏部尚书盛了碗莼菜羹，若有所指的笑道。
一次只赏肉。
一次只赏菜。
天子这是在有意‘调理’他们呢吧。
“那儿也有两盘子素菜，没人拦着你吃去。”
兵部尚书正捏了根羊排，切肉呢，听他这也不满，那也不合适的，指了指官厨预备的那一桌，不耐烦道。
‘胙肉’一赏下来，那桌就没人动了，干脆留着待会儿赏人。
“哎呀，要是真‘三叹’就好啦，老夫馋御膳房新制的果冻了，太极宫那边也没卖的。”右仆射摸着肚子笑道，“这两日谁要去麟趾殿见陛下的，记得给陛下说说啊，有新鲜样儿好吃的，不卖嘛，大家不习惯了都。”
天家的东西，各家都喜欢仿制。
如今各家都自制蛋糕，但是怎么都好像没谁家做得好的。
所以大家还是靠买。
天子十分缺德，啊不，十分务实的，开始收粮食换了。
天子是有多缺粮食啊。
征调入京的府兵，是要自备一部分口粮和一匹马的。
家里拿不出来，本地州县出。
本地若是马匹拿不出，从府兵属籍的各马场调。
旧例中的自备装备，就不要了，天子嫌弃不好，都给发新制的。
尚书右仆射一算自己一个月点心钱，月底要折给点心店多少米麦粟，算完更盼着天子赶紧送第三拨儿了。
今日麟趾殿没了细致妥帖的大明宫内相戴权。
陶梧也细致妥帖。
可惜宰相们吃啥这事儿，不在他关心范围之内。
这第三拨儿的事，好在西宁王想起来了。
天子想着将大明宫中比如中书省、门下省、弘文馆、崇文馆、政事堂各处的太监内侍都给撤了。
缺人手，可以慢慢招。
反正这两年连续开恩科。
还有各部各种考试。
暂时就让陶梧从左右卫新过试训的兵丁中挑些过去支应。
反正就是些打扫之类的活儿。
顺便连守夜之类的一起干了，还能替姜赋远的期门卫省几个人。
所以这边吃饱了正喝茶的功夫，陶梧就带着几个千牛卫，抬着好些蛋糕果冻的过来了。
众人赶紧都起身，过来跟陶梧客套。
陶梧说了天子要将内侍换成过训府兵的话。
众人看传旨的是他，问起戴权来，则是被一句‘被太上皇处置了’打发了。
陶梧没多说什么，很快就走了。
尚书右仆射端着冰镇的葡萄果冻，歪在那里，心思飘的深远。
宦官重权，上通天子，处处辖制讹诈，他们也是小心翼翼的，天长日久的，也吃不消。
最近因天子将太监们约束在宫中，大家觉得长安的风都清了。
可若是让十六卫染指这个权力——
想想都慎的慌啊。
这幸亏天子没个合适的姐妹或者闺女嫁给陶梧。
陶梧也不是周婕妤的哥哥或弟弟的。
不然，这一门外戚要一起来。
群臣可就都白给了哟。
老人家忧愁了片刻，一声长叹，挖了一口葡萄果冻。
啊，好吃！
他下个月又得多给天子的点心店贡献好些米麦粟了。
“我听说，今日十六卫也分了好些。各卫炖肉的，烤肉的，熏肉的，听说左武卫一大早折腾着买白菜包饺子呢，那么大动静儿，也不知道是打算包多少饺子。这都哪儿弄来的这么的肉，尤其是，牛肉啊。”吏部尚书拿勺子捣着果冻，笑道，“左武卫今儿闲了啊，想必是昨儿忙坏了吧。”
“跟哥舒部换的，陛下大概不想吃成风尚，故而平日不好拿来这么吃，毕竟耕牛可是宝贝啊，虽然这些不是耕牛吧。”
兵部尚书耐着性子解释道。
老话儿讲，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
这位有点儿太过了吧，边吃边骂|娘啊。
又没刮地皮，又没加赋税，拿点儿皇庄的粮食，换点儿肉喂你嘴里，都堵不上嘴吗？
“左武卫上，呵呵。”吏部尚书意有所指的看向兵部尚书，“如今十六卫上考绩升迁，还能归兵部管么？刘尚书？”
“让兵部管，兵部也管不起。”刘沣凛冽的扫了吏部尚书一眼，“吏部想管，自己跟陛下说去，我可以保证，兵部不跟吏部争。”
你把兵部拉扯着，朝十六卫和忠烈亲王中间搅合？！
你怎么自己不去呢？！
“哎呀，刚忘了跟陶梧打听一声儿，这果冻啥时候太极宫那边儿开始卖啊。”
右仆射咳了一声，故意打岔道。
吏部尚书他闺女，是忠烈亲王的侧妃啊。
昨儿他亲王女婿刚被狄鹏恺给堵府里了。
你就让他酸几句呗。
没看快憋死了么。
他不想憋着，去找狄鹏恺出气去啊，找我干什么？！
兵部尚书看老人家面子，哼了一声，没再言语。
期门卫上将分得的肉，给大锅乱炖了。
宝钗跟黛玉那份儿，紫鹃直接拿去厨上，剁肉馅儿包成饺子了。
五个人团团围坐着吃饭。
黛玉一样儿吃了两个，放下筷子，心中庆幸的叹了一口气。
万幸天子没让百官一起去吃白水煮肉。
她真是想想都怕。
“世人都打这么过来的。”
宝钗笑道。
“可不，万幸不用再这么过下去了。”
黛玉也笑。
等都吃饱了，宝钗看她懒着，拉着她去东侧会客室喝茶闲坐。
“说吧，你又琢磨什么呢？这几日我在这儿，你趁早儿说了，等我进了长乐宫，想过来可就不容易了。”
宝钗悄声道。
“宝姐姐你看，年前统共半个月的课，就又放假了，而后等开学，得上元节之后了，我就想着——”黛玉转着话弯儿，笑道，“我就想着，实际教过半个月，我就得好好总结一下，下边儿就是一年的课，她们一批走了，一批又来了的，我是走不开的。”
“我就想着吧，这一个多月，对我来说，也是难得该静心思考一番的好时候。”
“国公府里，过起年来，那么热闹——”
“你就不想回去了，”宝钗点了点头，“你这两日就盘算着怎么跟贵妃娘娘说这个？”
“我留在宫里陪陪你不好么？”黛玉拉着她撒娇道。
“甚好，我知道你这样体贴我，甚为感动，故此我去替你跟贵妃娘娘说就是了。”宝钗点了点头，了然道，“不过你过年时候，总得去给老太太拜年去。”
“我晓得，我赶二姐姐回去那天就是了。如今宫里都时兴‘穿男人衣衫’，我已跟雪雁说好了，让她悄悄儿的，给老太太预备身紫袍，万一她初一进宫朝贺时想穿呢。”黛玉在贾府里，最舍不下的，就是自己的外祖母，故而既然打定主意不回去，当然也想好了怎么哄贾母高兴的。
“你才进来几天，你就‘已跟’雪雁说好了？”宝钗看着她。
“啊，自然是来之前说的呀。”
黛玉无辜的望天。
宫里多好，才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