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分辨忠奸
关中四塞之地，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整个关中的驻军，帝都禁卫，和各个关隘，加起来，总共也就十几万。
比起那种无险可守的都城，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禁军来，好养活得多了。
然而，四塞之地，敌人不好进，粮食也不好进啊。
八百里秦川，丰饶富足。
可也供应不了一个天|朝|上|国的国都人口，和这十几万禁军。
粮食还是得需要漕运。
主要从关东各地征集。
然后运到洛阳，再洛阳那边儿往关中运。
从黄河逆流而上，过三门峡，就是个要命的事。
开国时，帝都人口少，负担轻，戍卫也多用府兵，一年也就几十万担粮食的缺口。
从陇右、从蜀中、从洛阳、从河东，从崎岖山路，从浪急水险的黄河，往关中运。
而今，人口繁冗，一年得至少三百万担粮食，才能供应帝都消耗。
狄鹏恪秋末入驻潼关，主持整修运输用的陆路，以求漕运的船只，不用过三门峡，能平安快捷的水陆流转，顺利入京。
直到前几日，才总算是修好了。
新修整的道路，白日只过漕粮，有好些新造的马车、牛车接驳，这边从黄河上接下来，那边儿转运到关中的漕渠船上去，陆续已经有入京的了。
过完今年的漕粮之前，这条路只有夜里才会开放给百姓使用，且狄鹏恪还雁过拔毛的收起了过路费。
过路当然要掏钱。
不然呢？
以为修路不要钱哦。
只是炸|药、人工的成本，那就不是小数目。
虽然，大概，这路一通，少折损掉的船只和上边的粮食，也够这些兵丁劳力的钱粮消耗了。
但是，收费这事儿，谁嫌多啊。
嫌弃不划算？
自己过三门峡去呗。
自己走以前的崎岖狭窄、颠簸不堪的路去呗。
天子翻着逐渐到京的贡品单子，对狄鹏恪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行为，表示了高度的赞同，顺手给工部和京兆府发了些过冬的木材、粮食、布匹、棉花、煤炭等物。
十二月初一，大朝上，等着门下省李侍中念完分东西的单子，又听了京兆尹蒋昉朔对过年时是不是再给发点儿猪肉、白菜、杂面的愿望，天子答应了到时候拨给他，就打算走人。
然后他就被拦住了。
他的皇兄们得了太上皇的旨意，要当着满朝群臣，集中发难？
得到旨意的有谁？
天子坐回去了。
行吧。
闹吧。
出列的，是忠烈亲王。
“三哥啊，什么事？”
“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为臣解惑。”
“何事不明？”
“为臣者，为国尽忠，对陛下，无尽忠诚。臣如今不明白，何为忠？何为奸？”
哟。
分辨忠奸啊。
他喜欢这个话题。
这玩意儿，其实从来就不是用来‘分辨’忠奸的。
而是用来相互攻讦的。
是用来挑唆和离间的。
古今中外，用烂了都。
一觉醒来，陶梧似乎是抹不开面子了，不怎么理他。
西宁王眼里只有猫。
婕妤眼里只有箜篌和琵琶。
承泽眼里只有吃的。
一下子没人搭理了。
突然觉得好没面子……
他正想找人发泄一下。
既然有人挑衅。
呵。
“何为忠，何为奸，朕不知道啊。”
天子手一摊，摆出了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忠烈王已经准备好了如何辩论，如何把要打击的人绕进去，一听这话，当即就被噎住了。
什么倒霉德性的天子才能张嘴就理直气壮的说出‘不知道如何分辨忠奸’的话来？！
“你知道吗？”
把他噎住了，天子扭头去撩陶梧玩儿。
“臣也——”陶梧走神儿了，顺口说了两个字，才想起这是在大朝上，不能顺嘴胡说，迟疑的一顿，想了想，还是接着说完了，“臣也不知道，不过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陛下说谁忠诚，就谁忠诚。
说谁奸佞，谁就奸佞呗。
天子和陶梧生动的给满含元殿的朝臣们演示了一下，什么叫昏君佞臣，什么叫狼狈为奸，什么叫毫无下限。
长这么大，头回有功夫儿上朝的居怀恩，差点儿笑场。
忠烈亲王活该呀。
谁让他先拿这个话问天子的。
指望着把天子绕进去，让天子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把太上皇请出来‘证明’自己忠孝两全，让他得逞？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一开始就选错了人啊。
忠烈亲王憋着气，忍了又忍，扭头看到了事不关己的居怀恩，心里一凛。
按理说他是不在的，十六卫也就千牛卫会带刀随驾，戍卫在含元殿内。
剩下需要上朝的，这几个月，也就狄鹏恺偶尔会来。
他怎么在？！
忠烈亲王因心中有事，忍不住见到异常处就要猜疑。
更何况，他今日还要追究狄鹏恺那日无礼得罪他的罪过。
狄鹏恺心里有鬼，怕事躲了？
“三哥，你看怀恩干什么？有事找他？”
天子乐得看群臣一言难尽的样子，看忠烈亲王往居怀恩那儿看了好几次，问道。
“可能殿下也想问臣，何为忠，何为奸？”
居怀恩笑了笑，直接学陶梧。
“臣也——不知道，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堂堂天子，金口玉言，说什么是什么。
不用费事再玩儿一遍指鹿为马。
那天子多没面子啊。
忠烈亲王看着满殿群臣，竟无一个耿介之臣，敢怼一怼这‘视忠奸之事如玩笑一般’的荒诞君臣。
真是，真是毫无风骨啊！
满殿群臣能低头低头，能闭眼闭眼，全部在装聋作哑。
想说人是奸佞，那得有证据。
否则就是诛心啊。
空口白牙？
论心不论迹？
那岂不是要人人自危？
辨忠奸，这玩意儿，坦白点儿讲，就是用来撕X的，就是用来人|身|攻|击的。
你凭什么认为有人乐意替你撕天子，撕十六卫？
你谁啊？！
居怀恩看着忠烈亲王脸都气绿了，忍不住笑道，“臣常听左武卫上狄将军抱怨，平日戍卫，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比牛多，就这还要被一群缩在屋子里温香软玉闲得dan疼的苍蝇挑剔、辱骂、构陷、威胁的，这么办，冒犯了这个，那么办，冒犯了那个，不干，渎职，干了，是不是有异心？”
“若他统兵在外，就更有意思了。”
“顶着朔风苦寒，拼死拼活，一群苍蝇安闲自在的在长安城的销金窟里，嗡嗡嗡嗡的，玩骰子赌大小赌输了，它第二天就敢往朝堂上告一状，说昨日‘夜观天象，占卜战事，掐指一算，北方恐有贻误战机之嫌。’”
“拿头一天晚上赌钱的骰子占卜的，是吗？”
“听到前线得胜之后，就最有意思。”
“满朝文武凑一起，在含元殿上，玩儿‘辨忠奸’，盘算怎么处置前线的将士，才能不至因封赏战功而伤了自家的利益，那场面——”
“殿下今儿本来是怎么打算的？打算辨哪个人的‘忠奸’？想指斥谁不忠？直说吧，别遮掩了。”
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越无能，越苛求。
他们又是劳，又是忧，忙乎半天，最后还要被一群苍蝇处处苛求，处处挑剔，落得满身不是，一世骂名。
真恶心。
“三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天子看居怀恩变了脸色，忠烈亲王要扛不住了，拦道。
“你想找鹏恺算账？”
“他负责巡守长安，不让你出来，你就不能出来，你非出来，那就是格杀勿论。”
“朕本来也没在意，毕竟，这才多大点儿事儿，别说没怎么你，就是把你杀了，那也是你自找的，那也是他应该做的，不值当再为这个专门封赏他。”
“事太小，朕没在意，倒让三哥误会了。”
即使现在，天子还是觉得狄鹏恺那天吓唬忠顺亲王，那都不叫事儿。
那要能叫事儿，他得怎么封赏把全长安的权贵都吓住的居怀恩？
“倒是鹏恪该——”
天子想了想，顿住了。
该回去跟陶梧商量去。
就不在含元殿上说了。
比如踹掉仇成龙，给狄鹏恪让位。
不过——那不是还有禹诏复么。
所以陶梧未必愿意。
统兵在外的先挑。
镇守关隘的在其后。
其余他们这些在长安的。
调来调去，怎么方便怎么来吧。
天子也懒得再理会忠烈亲王，示意散朝。
“陛下。”
陶梧赶紧低声提醒。
“啥？”
天子一顿，恍然。
哦。
他差点儿就给忘了。
天子刚起身，又坐回去了。
“刚差点儿忘了，朕让人制了一批铅笔，蒋昉朔呢，你等会儿去内府领去，拿去习字用。”
“和靖大姐那边儿，怀恩去告诉她一声，也去内府领。”
“后宫宫女太监们读书用的，朕交给太后了。”
“年底前，还有一批牛羊入关，等到了，让——太常寺主持，给大家把羊肉分分，好过年。”
天子想着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了，该分的都分了。
“还有，让女工们辛苦辛苦，正月里赶一赶针线，接着制冬衣，朕多预备点儿米粮给你，正月工钱翻倍。”
还有——
“哦，对了，昨儿吏部尚书在丹凤门外堵着怀恩要人手，说他那里年底忙不过来了。”
“朕一时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以前年底忙得过来，今年忙不过来呢？”
“不过没关系，少人就添，不碍事。”
看吏部尚书一脸满意的样子，天子笑着拿出两份奏折来，挑了挑，把陶梧改过的那份扣下了。
把狄鹏恺那份扔给尚书右仆射，示意他念。
然后起身出殿，先走了。
留下满殿群臣在尚书右仆射他老人家断断续续、有气无力、连带翻白眼儿的声音中，个个都一脸难以置信。
尤其吏部那些莫名其妙丢了官的，都疯了。
谁说他们忙不过来了？
谁说他们需要协助了？
谁说他们需要杂役了？
这不扯淡么？！
所以，吏部尚书今日能不能活着出含元殿，这可真是个问题。
居怀恩则早就堵在了门外，等着吏部官员们出来。
整个关中的驻军，帝都禁卫，和各个关隘，加起来，总共也就十几万。
比起那种无险可守的都城，动辄几十万、上百万禁军来，好养活得多了。
然而，四塞之地，敌人不好进，粮食也不好进啊。
八百里秦川，丰饶富足。
可也供应不了一个天|朝|上|国的国都人口，和这十几万禁军。
粮食还是得需要漕运。
主要从关东各地征集。
然后运到洛阳，再洛阳那边儿往关中运。
从黄河逆流而上，过三门峡，就是个要命的事。
开国时，帝都人口少，负担轻，戍卫也多用府兵，一年也就几十万担粮食的缺口。
从陇右、从蜀中、从洛阳、从河东，从崎岖山路，从浪急水险的黄河，往关中运。
而今，人口繁冗，一年得至少三百万担粮食，才能供应帝都消耗。
狄鹏恪秋末入驻潼关，主持整修运输用的陆路，以求漕运的船只，不用过三门峡，能平安快捷的水陆流转，顺利入京。
直到前几日，才总算是修好了。
新修整的道路，白日只过漕粮，有好些新造的马车、牛车接驳，这边从黄河上接下来，那边儿转运到关中的漕渠船上去，陆续已经有入京的了。
过完今年的漕粮之前，这条路只有夜里才会开放给百姓使用，且狄鹏恪还雁过拔毛的收起了过路费。
过路当然要掏钱。
不然呢？
以为修路不要钱哦。
只是炸|药、人工的成本，那就不是小数目。
虽然，大概，这路一通，少折损掉的船只和上边的粮食，也够这些兵丁劳力的钱粮消耗了。
但是，收费这事儿，谁嫌多啊。
嫌弃不划算？
自己过三门峡去呗。
自己走以前的崎岖狭窄、颠簸不堪的路去呗。
天子翻着逐渐到京的贡品单子，对狄鹏恪精打细算、会过日子的行为，表示了高度的赞同，顺手给工部和京兆府发了些过冬的木材、粮食、布匹、棉花、煤炭等物。
十二月初一，大朝上，等着门下省李侍中念完分东西的单子，又听了京兆尹蒋昉朔对过年时是不是再给发点儿猪肉、白菜、杂面的愿望，天子答应了到时候拨给他，就打算走人。
然后他就被拦住了。
他的皇兄们得了太上皇的旨意，要当着满朝群臣，集中发难？
得到旨意的有谁？
天子坐回去了。
行吧。
闹吧。
出列的，是忠烈亲王。
“三哥啊，什么事？”
“臣有一事不明，还请陛下为臣解惑。”
“何事不明？”
“为臣者，为国尽忠，对陛下，无尽忠诚。臣如今不明白，何为忠？何为奸？”
哟。
分辨忠奸啊。
他喜欢这个话题。
这玩意儿，其实从来就不是用来‘分辨’忠奸的。
而是用来相互攻讦的。
是用来挑唆和离间的。
古今中外，用烂了都。
一觉醒来，陶梧似乎是抹不开面子了，不怎么理他。
西宁王眼里只有猫。
婕妤眼里只有箜篌和琵琶。
承泽眼里只有吃的。
一下子没人搭理了。
突然觉得好没面子……
他正想找人发泄一下。
既然有人挑衅。
呵。
“何为忠，何为奸，朕不知道啊。”
天子手一摊，摆出了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忠烈王已经准备好了如何辩论，如何把要打击的人绕进去，一听这话，当即就被噎住了。
什么倒霉德性的天子才能张嘴就理直气壮的说出‘不知道如何分辨忠奸’的话来？！
“你知道吗？”
把他噎住了，天子扭头去撩陶梧玩儿。
“臣也——”陶梧走神儿了，顺口说了两个字，才想起这是在大朝上，不能顺嘴胡说，迟疑的一顿，想了想，还是接着说完了，“臣也不知道，不过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
陛下说谁忠诚，就谁忠诚。
说谁奸佞，谁就奸佞呗。
天子和陶梧生动的给满含元殿的朝臣们演示了一下，什么叫昏君佞臣，什么叫狼狈为奸，什么叫毫无下限。
长这么大，头回有功夫儿上朝的居怀恩，差点儿笑场。
忠烈亲王活该呀。
谁让他先拿这个话问天子的。
指望着把天子绕进去，让天子不得不顺着他的意思，把太上皇请出来‘证明’自己忠孝两全，让他得逞？
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一开始就选错了人啊。
忠烈亲王憋着气，忍了又忍，扭头看到了事不关己的居怀恩，心里一凛。
按理说他是不在的，十六卫也就千牛卫会带刀随驾，戍卫在含元殿内。
剩下需要上朝的，这几个月，也就狄鹏恺偶尔会来。
他怎么在？！
忠烈亲王因心中有事，忍不住见到异常处就要猜疑。
更何况，他今日还要追究狄鹏恺那日无礼得罪他的罪过。
狄鹏恺心里有鬼，怕事躲了？
“三哥，你看怀恩干什么？有事找他？”
天子乐得看群臣一言难尽的样子，看忠烈亲王往居怀恩那儿看了好几次，问道。
“可能殿下也想问臣，何为忠，何为奸？”
居怀恩笑了笑，直接学陶梧。
“臣也——不知道，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堂堂天子，金口玉言，说什么是什么。
不用费事再玩儿一遍指鹿为马。
那天子多没面子啊。
忠烈亲王看着满殿群臣，竟无一个耿介之臣，敢怼一怼这‘视忠奸之事如玩笑一般’的荒诞君臣。
真是，真是毫无风骨啊！
满殿群臣能低头低头，能闭眼闭眼，全部在装聋作哑。
想说人是奸佞，那得有证据。
否则就是诛心啊。
空口白牙？
论心不论迹？
那岂不是要人人自危？
辨忠奸，这玩意儿，坦白点儿讲，就是用来撕X的，就是用来人|身|攻|击的。
你凭什么认为有人乐意替你撕天子，撕十六卫？
你谁啊？！
居怀恩看着忠烈亲王脸都气绿了，忍不住笑道，“臣常听左武卫上狄将军抱怨，平日戍卫，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的比牛多，就这还要被一群缩在屋子里温香软玉闲得dan疼的苍蝇挑剔、辱骂、构陷、威胁的，这么办，冒犯了这个，那么办，冒犯了那个，不干，渎职，干了，是不是有异心？”
“若他统兵在外，就更有意思了。”
“顶着朔风苦寒，拼死拼活，一群苍蝇安闲自在的在长安城的销金窟里，嗡嗡嗡嗡的，玩骰子赌大小赌输了，它第二天就敢往朝堂上告一状，说昨日‘夜观天象，占卜战事，掐指一算，北方恐有贻误战机之嫌。’”
“拿头一天晚上赌钱的骰子占卜的，是吗？”
“听到前线得胜之后，就最有意思。”
“满朝文武凑一起，在含元殿上，玩儿‘辨忠奸’，盘算怎么处置前线的将士，才能不至因封赏战功而伤了自家的利益，那场面——”
“殿下今儿本来是怎么打算的？打算辨哪个人的‘忠奸’？想指斥谁不忠？直说吧，别遮掩了。”
巧者劳而智者忧，无能者——越无能，越苛求。
他们又是劳，又是忧，忙乎半天，最后还要被一群苍蝇处处苛求，处处挑剔，落得满身不是，一世骂名。
真恶心。
“三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天子看居怀恩变了脸色，忠烈亲王要扛不住了，拦道。
“你想找鹏恺算账？”
“他负责巡守长安，不让你出来，你就不能出来，你非出来，那就是格杀勿论。”
“朕本来也没在意，毕竟，这才多大点儿事儿，别说没怎么你，就是把你杀了，那也是你自找的，那也是他应该做的，不值当再为这个专门封赏他。”
“事太小，朕没在意，倒让三哥误会了。”
即使现在，天子还是觉得狄鹏恺那天吓唬忠顺亲王，那都不叫事儿。
那要能叫事儿，他得怎么封赏把全长安的权贵都吓住的居怀恩？
“倒是鹏恪该——”
天子想了想，顿住了。
该回去跟陶梧商量去。
就不在含元殿上说了。
比如踹掉仇成龙，给狄鹏恪让位。
不过——那不是还有禹诏复么。
所以陶梧未必愿意。
统兵在外的先挑。
镇守关隘的在其后。
其余他们这些在长安的。
调来调去，怎么方便怎么来吧。
天子也懒得再理会忠烈亲王，示意散朝。
“陛下。”
陶梧赶紧低声提醒。
“啥？”
天子一顿，恍然。
哦。
他差点儿就给忘了。
天子刚起身，又坐回去了。
“刚差点儿忘了，朕让人制了一批铅笔，蒋昉朔呢，你等会儿去内府领去，拿去习字用。”
“和靖大姐那边儿，怀恩去告诉她一声，也去内府领。”
“后宫宫女太监们读书用的，朕交给太后了。”
“年底前，还有一批牛羊入关，等到了，让——太常寺主持，给大家把羊肉分分，好过年。”
天子想着这是年前最后一次大朝了，该分的都分了。
“还有，让女工们辛苦辛苦，正月里赶一赶针线，接着制冬衣，朕多预备点儿米粮给你，正月工钱翻倍。”
还有——
“哦，对了，昨儿吏部尚书在丹凤门外堵着怀恩要人手，说他那里年底忙不过来了。”
“朕一时没弄明白，为什么这些人，以前年底忙得过来，今年忙不过来呢？”
“不过没关系，少人就添，不碍事。”
看吏部尚书一脸满意的样子，天子笑着拿出两份奏折来，挑了挑，把陶梧改过的那份扣下了。
把狄鹏恺那份扔给尚书右仆射，示意他念。
然后起身出殿，先走了。
留下满殿群臣在尚书右仆射他老人家断断续续、有气无力、连带翻白眼儿的声音中，个个都一脸难以置信。
尤其吏部那些莫名其妙丢了官的，都疯了。
谁说他们忙不过来了？
谁说他们需要协助了？
谁说他们需要杂役了？
这不扯淡么？！
所以，吏部尚书今日能不能活着出含元殿，这可真是个问题。
居怀恩则早就堵在了门外，等着吏部官员们出来。